寶覺祖心禪師語錄(黃龍四家錄第二)

(侍者)子和錄 (門人)仲介重編

寶覺祖心禪師語錄(黃龍四家錄第二)

No. 1343-A 黃龍晦堂心和尚語錄

熈寧二年洪州黃龍山南禪師宴寂郡以其徒心師繼焉而陞座於縣之雲巖院余邀同學十數人焚香側立以聽其所謂示眾者前此余知有師矣至是益信異之遂定就學四年造焉舍于堂之西房者踰兩早暮就學一以其法六年余遊京師復道山中得告將家款師於寒谿之下巖院由初比此親承而聞者甚詳旋踵忘之莫能記也

又明年余為御史其徒子和乃集錄其所甞聞以屬余為序余復之曰和孰為道而汝師妄言之孰為言而汝曹妄聽之為言且聽者而邀余妄序之雖然汝師既常妄言之汝曹又甞妄聽之矣吾獨不可為汝妄序之耶是而且以為妄也則又何所往而不妄知乎何所往而不為妄則庶乎可以不妄矣

No. 1343

黃龍晦堂心和尚語錄

師上堂時在法座前大眾集定良久微笑曰便恁麼休去是欺謾還相委悉麼有則便好乘時如無且莫錯向水中拈月遂陞座焚香奉為今上皇帝祝延聖壽龍圖永固鳳曆長新國界安寧法輪常轉

師乃趺坐拈起拂子曰若喚作拂子達磨一宗埽地而盡不喚作拂子平地生波瀾到者裏一似倚天長誰敢當鋒擬議則喪身失命而今還有擊不碎底試定當看 時有僧出眾禮拜師曰不知是不是僧曰也不得放過師曰不信道 問道本無言因言而顯道學人上來乞師指示師曰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僧曰莫便是為人處也無師曰却不惺惺若不登樓望焉知滄海深師曰深底事作麼生便喝師曰好一喝僧曰洎合放過師曰似此衲僧堪持論 問如何是豫章境師曰龍沙浪闊嶺峰僧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手把虬龍杖閑尋叫月僧曰人境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曰是知音者徒勞話歲寒僧曰與麼則道泰不傳天子時清盡唱太平歌師曰禮繁即亂 問未登此座時如何師曰一事全無僧曰登後如何師曰仰面觀天不見天僧曰與麼則有星皆拱北無水不朝東閑言語

復曰大凡窮究生死根源直須明取自家一片田地教伊去處分明然後臨機應用不失其宜只如鋒鋩未兆都無是箇非箇瞥爾𪹼便有五行金土相生相剋胡來漢現四姓雜居各任方隅是非鋒起致使玄黃不辨水乳不分疾在膏肓難為救療若不當陽曉示窮子無以知歸欲得大用現前但可頓忘諸見諸見既盡昏霧不生大智洞然更非他物珍重

月旦上堂月生一夜來寒白生虗室月生二桃花泄靈雲意月生三普賢不動文殊參遂舉拂子入此三昧門見麼青山藏不得明月却相容以拂子擊禪牀下座

上堂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釋迦老子千門萬戶一時擊開靈利漢纔聞舉著撩起便更若踟蹰君往西秦我之東魯

上堂有時開門待知識知識不來過有時把手上高山高山人不顧或作敗軍之將向闍梨手裏拱手歸降或為忿怒那吒敲骨打髓正當恁麼時還有同聲相應同氣相求底麼則向百尺竿頭進取一步如無少室峰前一場笑具

上堂擊繩牀一下一塵纔舉大地全収諸人耳在一聲中一聲遍在諸人耳若是摩霄俊鶻便合乘時止濼困魚徒勞激浪

上堂曰達磨九年在少室宜贈三十鞭却來欺我此土兒孫老盧半夜出黃梅可笑不靈利道我三更傳受法黃龍今日因行不妨掉臂擬出一隻眼且要雪上加霜乃舉拂子曰還見祖師麼

上堂僧問王子未登九五時如何師曰入鄉順俗登後如何師曰四海五湖王化裏僧曰未審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僧曰如何是向上事師曰著衣喫飯有甚難

復曰我若放一線道從尒東問西答不放一線道又向甚處捫摸不如歸去來兮湘水濵

歲旦上堂故歲新歲續來一去一來未嘗間斷是知大塊流動物物無常一剎那間乃新乃舊其為新者則能為明為媚為蘂為香或注或吹或騰或躍其為舊者則能為塵為蠧為鈍為昏或厭或離或剪或伐如是生殺如是變通不可以形器觀不可以情偽取根之原之來亦不知其所來去亦不知其所去識之者直下便為神用不知者新年又添一歲珍重

上堂去兮非去住兮非住生死涅槃本無忌諱或貴或賤自看買賣不離行市所以千波競起盡是文殊家風一片晴空無非普賢境界若離文字還同認賊為子若即文字又却認子為賊恁麼告報還識慚愧也無

上堂不與萬法為侶即是無諍三昧便恁麼去時奈絃急則聲促若能向紫羅帳裏撒真珠未必善因而招惡果

上堂祖師謂見身無實是佛見了心如幻是佛了言語要急相應不離見聞覺知不即見聞覺知了得身心本性空斯人與佛何殊別會麼臨起不能將得一時交點過春風

上堂我有真金曾百煉巧拙皆由人造變世間名字假稱呼隨順缾盤與釵釧諸禪德森羅萬象不礙眼因甚道見與不見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上堂僧問言詮不到處請師垂示師曰雲盡日月正雪晴天地春僧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落在甚處僧提起袈裟角師曰放過一著

復曰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遂舉拂子曰看錦鱗赬尾平生事莫把絲綸取次拋

上堂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證得虗空時無是無非法便恁麼休去停橈把纜且向灣裏泊船若據衲僧門下天地懸隔且道衲僧門下有甚長處𣗖擔不顧人直入千峯萬峯去

上堂僧問龍象盡臨於座側互為賓主意如何師曰自家看取僧曰橫身當宇宙更有出頭人師曰何得問中而無眼僧曰不入虎穴爭見虎子師曰縱越禹風波更險

復曰爾若一向言中取則譬如水母以蝦為目忽若坐斷要關爾又作麼生湊泊乃擊禪牀一下

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古人恁麼道譬若管中窺豹但見一斑設使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猶是騎馬向冰凌上行若是射鵰底手何不向虵頭上揩透關者試辨看

上堂秋光清淺時白露和煙島良哉觀世音全身入荒草明明舉唱明明剖露三十年後莫辜負人好

上堂一不向二不開翻思南嶽與天台堪笑白雲無定止被風吹去又吹來

上堂僧問達磨九年面壁意旨如何師曰身貧無被僧曰莫辜負他先聖也無師曰闍梨見處又作麼僧畫一圓相師曰不離窠僧禮拜師曰更深猶自可午後始愁人 僧問裴相叩黃檗李翱登藥未審意旨如何師曰月色靜中見泉聲深處聞祥雲觸處通師曰有眼底辨取

復曰未達境唯心起種種分別達境唯心分別則不生便捨外塵相諸禪德只如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法法現前作麼生說箇捨底道理還明得麼若將耳聽終難曉眼處聞聲方得知

入郡廻上堂去時春風高埽盡千山雪廻時春草深杜䳌啼更切奇哉處處總持門惆悵無因為君說

上堂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明眼漢謾他一點也不得仁者心動且緩緩爾向甚處見祖師乃卓下拂子曰

上堂佛真法身猶若虗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作麼生說箇應底道理遂舉拂子曰見麼幸無偏照處有不明時

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黃龍拂子頭上擬欲賣與諸人不作貴不作賤作麼生商量人過價打與三百

先師忌日上堂去年三月十有七一夜春風撼籌室三足麒麟入海心空餘片月波中出真不掩偽曲不藏直誰人為和雪中吟萬古知音是今日

上堂舉教中道一切眾生種種幻化皆生如來圓覺妙心師曰三世諸佛是幻一大藏教是幻達磨西來是幻天下老和尚乃至盡乾坤大地日月星辰無不是幻作麼生是妙心良久曰鴛鴦繡出從教看莫把金針度與人

上堂礙處非墻壁通處勿虗空若能如是會心色本來同拂子是色那箇是心靈利漢纔聞舉著隔墻見早知是牛更若擬議思量白雲千里萬里

上堂只箇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靈物縱橫妙用可憐生一切不如心真實諸人者莫謾求菩提菩提不可見莫謾除煩惱煩惱無背面朕兆未生時本來無改變若言會與不會盡是三首二頭更問如何若苦哉佛陀

上堂過去諸佛未來諸佛未生正當現在佛法委付黃龍放行即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把住即杳杳冥冥其中有精且道放行即是把住即是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上堂有句無句如藤倚樹且任諸人點頭及乎樹倒藤枯上無衝天之計下無入地之謀靈利漢者裏著得一隻眼便見七縱八橫乃舉拂子曰看大陽溢目萬里不挂片雲若是覆盆之下又爭怪得山僧

上堂若論此事老胡本不渡江二祖不曾得髓及至黃梅半夜一人傳虗萬人傳實若據老盧見解只是舂米漢至今走徧天下人殊不知者一片田地分付來亦多時也自是諸人不肯紹繼致使荊棘漸長黍不生馳走東西日求升合何如便向者裏直下識取本來契教伊四至界畔一一分明免見異時別生詞訟只如今還識也未爾若識得一任恣意耕鋤若也未知且受人天供養

上堂虎頭生角人難措石火電光須密布假饒烈士也應難底那能善回互手擎日月背負須彌擲向他方其中眾生不覺不知其中眾生騎驢入諸人眼諸人亦不覺不知會麼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上堂一漚未發古帆未征風信不來無人舉棹正當恁麼時水脉如何辨的君不見雲門老垂手處落落清波無透路又不見華亭叟泄天機夜深空載月明莫怪相逢不相識從教萬古漫漫黑

上堂教中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應作如是觀師曰作麼生是諸人觀底眼具得者箇眼便見山河大地與諸人自己無壞無雜諸人自己與山河大地無壞無雜其中更無微塵許聖人法為解為礙亦無微塵許凡夫法為解無礙還信得及若信得及無明業識翻為無盡三昧若信不及盡三昧却作無明業識

上堂風卷殘雲宇宙寬碧天如水月如環祖師心印分明在對此憑君子細看

上堂愚人除境不忘心智者忘心不除境不知心境本如如觸目遇緣無障礙遂舉拂子曰看拂子走過西天却來新羅國裏知我者謂我拖泥帶水不知我者贏得一場怪誕

上堂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山河大地甚處得來爾若道得隔身句無情說法豈是分

上堂若謂一切法不是瞎却時人眼若謂一切法不平地生荊棘或云一切法即是佛法瞞瞞頇頇為正觀從上諸聖吐不出底句至今未曾有人道著爾若道得許爾是箇了事人忽若總道不得我也知爾親三十年後雨散雲収管取乾坤獨露

上堂僧問草偃風行即不問法身向上事如何師曰鳥啼無下淚花笑不聞聲僧曰一句迥超千古外須是眼中聞僧曰文殊不坐金臺殿自有逍遙九萬程師曰言多去道轉遠僧禮拜

復曰鑪鞴之所頑鐵轉多良醫之門病人越甚不如休去歇去好況是壺中景象盡在目前暫借回光時成現

上堂若人欲識真空理身內真如還徧外情與無情共一體處處皆同真法界遂舉拂子曰拂子吞却乾坤了也森羅萬象甚處得來爾若明得二祖不往西達磨不來東土更若不會如今歸堂底復是阿誰

上堂人生天地之間性有善惡之混善惡既混則生分別分別既生則有憎愛既有憎愛則有取捨既有取捨則有去來既有去來便有生死斯皆蓋是人之常情予則謂之不然法無善惡本無去來若無善惡去來則無生死既無生死何善惡可混何去來可拘若能如是可謂終日善而未嘗善終日惡而未嘗惡終日來而未嘗來終日去而未嘗去還有人明得者箇道理麼若也明得便能取之左右逢其原若也不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妬君福

上堂馬祖陞堂百丈卷席後人不善來風盡道不留朕迹殊不知桃花浪裏正好張帆七里灘頭更堪垂釣如今必有辨浮沈識深淺底漢試出來定當水脈看有麼如無且將漁父笛閒向海邊吹

上堂一切數句非數句與吾靈覺何交涉雲門大師行住坐臥是靈覺喚什麼作數句

師曰金屑雖貴落眼成翳予則不然若也放去靈源湛水任棹孤舟若也收來長者自長短者自短還會麼雲歸華嶽千尋白水到瀟湘一片清

上堂映眼時若千日萬象不能逃影質凡夫只是未曾觀何得自輕而退屈乃舉拂子曰者箇且作麼生見聞但見聞見聞即不得

上堂敲空作響誰是知音擊物無聲徒勞側耳不是目前法莫生種種心起滅不相知箇中無背面象王行處狐兔絕蹤水月現時風雲自異到者裏乾坤收不得宇宙不知名千聖立下風誰敢當頭道諸仁者應是從前活計所作施為會與不會一時埽却不如杖歸山去長嘯一聲煙霧深

歲旦上堂時光迅速運運交馳吐故納新新還復故虗幻人事奚足可觀或醉或醒或歌或哭譬如野馬熠熠奔逸塵埃又如涸轍之魚殆將不久且道不落風彩一句作麼生道若言其有瞻之無形若謂是無呼之有聲此物不知是何物可憐天下競頭爭

上堂若論此事是著即差非著即錯不是不非如螘循環如蠶作繭到者裏如大火聚覰著即燎却面門不如濁者自濁清者自清明者自明暗者自暗頭頭盡是吾家物何必臨岐更問津

上堂普賢行文殊智補陀巖畔清風起鵶鳴入耳根草樹塵毛形影相弔聲中無有色色裏亦無聲色若交參處處無前後鳥窠吹布毛者裏便有省去遂舉拂子曰且道相去多少三十年後悟去莫道壓良為賤

上堂宿雨初霽涼飈漸生一氣無私作而無作可謂田中稻熟園裏菜青盡野老家風乃太平基業五湖上士高枕無憂不用追求現成活計若向言中定旨句裏明機清風月下守株人玄兔漸遙春草綠以拂子擊禪牀下座

上堂僧問承古有言但得本莫愁末如何是本師曰但識琴中趣不勞絃上聲僧曰如何是末師曰青山不礙白雲飛僧曰本末蒙師指示畢竟宗乘事若師曰夜深方見針把人

復曰鏡象或謂有攬之不盈手鏡象或謂無分明如儼圖所以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只麼得還會麼不作維摩詰又似傅大士

上堂方經殘臘早見仲春日月奔馳榮衰互換人生只此休更紛紜我觀前際去不可追後際未來不可問今即無住何處捫摸諸人者如何以無價之寶喪在陰入之坑殊不知青雲道路只在目前更若馳轉增迷悶且道路頭在甚處乃舉拂子曰在者裏靈利漢一見便請丹霄獨步

上堂三日不相見不得作舊時看若作舊時看山河大地欺爾去作麼生得不欺爾去有利無利不離行懷州牛喫禾廬陵米却貴長歌一曲歸去來滿眼清風動天地

上堂虎豹之紋不得不炳於犬羊金玉之光不得不炫於瓦石明悟之士不得不警於羣迷三者既備後必滔天可以為滄海必崔嵬可以為山嶽秀師上明悟之士卓識之姿久蘊鋒鋩不沽時譽幸願無以韜其光無以藏諸用破塵出經卷始是解絛人教靈苗異草葉葉騰芳鸞鳳麒麟聲聲相應若能如可謂吾道重光後昆有望此會舉秀首座立僧

聖節上堂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而治天下天下既治則率土咸歸率土既歸則萬入貢既貢則民不為爭民既不爭則亦不為盜既不不爭自然風雨調和風雨既和乃天下大定天下既定則太平一曲君須唱莫向聞中認不聞

上堂十五日前所作諸事如一夕之夢翱翔百年十五日諸事未萌漸次作夢正當今日十五是夢中說夢還有原夢底漢麼出來試辨吉凶看塵中辨主未足為難不識文墨萬中無一

上堂鼓聲斷處且許從容更若焚香早成朕兆然雖如是亦勞上座觀來一轉

上堂離離春草分明漏泄天機歷歷杜䳌盡是普門境界不如休征罷戰好況是風調雨順海晏河清却戈矛歸家穩坐珍重

上堂我有一句把手分付瞬目揚眉西天此土

上堂心自本來心本心非有法黃龍又爭敢壓良為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微塵諸佛瓦解氷消人擬向甚處見祖師各請歸堂

上堂鐘聲斷處鼓聲相續鼓聲斷處法法圓成更若舉論菩提涅槃真如解脫盡是非時之說但得雲霞消散孤月自明砂礫若除真金自現

上堂人人盡握靈蛇之珠家家盡抱荊山之璞經行宴坐舉措施為一段光明未嘗間隔珍重

上堂若也單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有眼無足若悟目前不明自己此人有足無眼據此二人十二時中常有一物蘊在胷中物既在胷不安之相常在目前既在目前觸途成滯作麼生得平穩去祖不言乎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

上堂道本無體因道而得名名本無名因名而立號乃舉拂子曰不得喚作拂子喚作什麼黃龍今日却被諸人勘破

上堂不用愛聖聖是空名不用厭凡凡是妄立但得聖凡情盡自然體露真常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去不妨向參學之中有少分相應若信不及也許爾是箇丈夫漢

上堂林身之下諸事牢落蒙諸上人不以形跡所見千里而來久故相聚所患時中別無延待唯有一枝拂子聊表慇懃不論高低亦非貴賤有時變生為熟有時變熟為生或則澹泊空疎不然百味具足但能一飽頓忘百飢免見借負他財喫他非時茶飯知我者謂我揚鞭弔影不知我者贏得一場酸澀

上堂無心無可得說得不名法

師曰祖師門戶擊開繡出鴛鴦任爾諸人覰看且道金針落在甚處

復曰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會麼南山輕薄一聲從頭喚起昆蟲寐

上堂誰人無心誰心無佛佛常在人人常逐物只如今見有色聞有聲是物不是物若不是物見色之時不可不喚作色聞聲之時不可不喚作聲若也是物又作麼生說箇逐底道理未明心地印難過趙州關

上堂圓影交馳又臨初夏花開花落物是人非昨日照紅顏今朝照白髮白髮與紅顏相去咫尺間還知有不涉寒暑者也無

上堂良工未出玉石不分巧冶無人金砂混雜還有無師自悟底漢麼出來辨別看乃舉拂子曰且道是金是砂見之不取思之千里

上堂菩提之道不可圖度高而無上廣不可極淵而無下深不可測大包天地細入無間古人為是發揚宗旨為是馳騁功勳諸人試辨白看

上堂若論此事不是獨孤標亦非無伴侶不識又瞞識之還莽鹵不知是甚物得恁難辨若非金色頭有理亦無雪處

上堂風蕭蕭兮木葉飛鴻鴈不來音信稀還鄉一曲無人吹令余拍手空遲疑

復曰此一曲不是金石絲竹亦非匏土革木聞而不覩而莫覩未審是甚曲調看取風雲會合時五湖必有知音者

上堂夫玄道者不可以設功得聖智者不可以有心知真諦者不可以存我會至功者不可以營事為古人一期應病與藥則不可若是丈夫漢出則經濟天不出則卷而懷之爾若一向聲和響順我則排斥諸方爾若示現酒肆婬坊我則孤峯獨宿且道甚處是黃龍為人眼

上堂新雷杜宇未啼嶺雲澹澹岸草萋萋金烏出海玉兔沈西或聞或見誰悟誰迷盧老不知何處空傳衣鉢在曹溪

上堂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還有轉身處也無若能轉得目前無闍梨座上無老僧也轉不得莫將閑學解埋沒祖師心珍重

上堂江月照松風吹永夜清宵何所為佛性戒珠心地印霧露雲霞體上衣只如雲霞消散後體在什麼良久曰雪寒歸堂向火

上堂一切智通無障礙山河石壁穿過人不知不是神通妙用亦非他術自是汝諸人尋常用底因甚却道會與不會只為情存勝負不脫見聞見聞瞥起水裏月二彼相因便成異法如今欲要易會應是從前活業盡底與爾滌除直待千眼頓開恁時始與諸人相見

上堂凡所有相皆是虗妄還見法堂麼若見則心外有法若不見則眼損別作麼生會良久曰擔取詩書歸舊隱野花啼鳥一般春

上堂僧問大海有珠求不得黃龍頷下乞師分師曰人平不語水平不流僧曰莫即者箇為當別有師曰一言不中千言不用僧曰茫茫宇宙人無數獨有胡僧笑點頭師曰龍峯絕頂也須親到始得

復曰佛法至論非辨口利詞之所為非神通修證之所得直饒盡乾坤大地都作一問來只贏得一場戲去道轉遠祖師西來只要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立文字乃至三乘十二分教如將黃葉作金錢權止小兒啼哭大道本來空寂不用安排圓湛十虗寧有方所而今不了只為目前鑒覺明昧兩岐如是聽不出聲見不超色如斯過患實可憐生殊不覺知認賊為子是故參玄高士到者裏直須自看從上來事合作麼生畢竟將何敵他生死勿以妄想分別之心私裁斷以當平生將為究竟他時異日臨命終時識忙亂無本可據悔將何及何如便向者裏立地搆不用絲毫氣力一彈指間便能超越毗盧華藏妙莊嚴海乃至舉足下足盡是文殊普賢大人境界不慶快平生為大丈夫之志況此門中盡是諸人本有之事不因修證不從人得快須薦取脫却根塵未來際一得永得更無退失若能如是可謂圓頂方續佛壽命若不然者無有是處

長沙安撫謝通議請就北禪陞座

師上堂拈香罷遂趺坐 僧問即心即佛今時未入玄微非心非佛猶是指蹤極則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和尚今日如何為人師曰雲從龍風從虎僧曰恁麼則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處長威獰師曰須信壺中日月長僧曰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師曰逢人不得錯舉 僧問從上諸聖為什麼不到者裏師曰者裏是什麼所在僧曰恁麼則卷起簾來見天下師曰天下事作麼生僧無語師曰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僧問昔日李翱登藥嶠雲在青天水在今日通議臨寶座乞師一句定宗乘師曰潭上無風浪自平僧曰還有承當處也無師曰爾作麼生承僧曰金烏迥出青霄外玉兔輝時四海清師曰如退後看僧曰大眾證明學人禮謝

師曰祖師之道非形器可觀非識情可測一問一答皆是法之供養實際理中未為究竟至於三乘十二分教還同說食示人食味既因他說其食要在自己親嘗既自親嘗便能了知其味是甘是辛是鹹是淡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亦復如是真性既因文字而顯其性要在自己親見若能親見便能了知目前是真是妄是生是死既能了知真妄生死返觀一切語言文字皆是表顯之說都無實義如今不了病在甚處病在見聞覺知為不如實知真際所詣此見聞覺知為自所見殊不知此見聞覺知皆因前塵而有分別若無前塵境界即此見聞覺知還同龜毛兔角并無所歸既無所歸便成流浪既成流浪念念遷謝新新不停如火成灰漸漸消殞殞士不息決定此身終從變滅是故死此生彼死彼生此生生死死死死生生隨業受報六道四生改頭換面有形無形四足兩足多足無足如是受生如是受報如汲井輪互為高下諸仁者當此之時合作麼生支準為大丈夫須知有大丈夫事既知有大丈夫事當何曉會還有會處麼若無會處黃龍今日不免生風起鼓棹揚帆

乃舉拂子曰唯有堅密身一切塵中還見得麼拂子是塵堅密身在什麼處若向者裏見得微塵諸佛百千三昧彈指之間一時明了便能入水不溺入火不燒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乃至天堂地獄虎穴魔宮月下風前婬坊酒肆盡是諸人安身立命若能如是可謂大丈夫事善能出生入死得大自在若轉未得脛自長鳧脛自短

室中垂問代答

師有時問僧鯨波浩渺魚龍爭威作麼生揚帆舉棹僧無對代曰某甲只管看又代曰入水見長人

或問舉一明三知音不來三十年後別換條章代曰莫教屈著

一日問僧麒麟不是瑞鸑鷟不為靈四海晏清誰人入貢代曰得人一牛還人一馬 又問僧把定乾坤滿口道不得辨宮商底是什麼人代曰不惜身命

或時問塵中不染丈大兒猶是負入不負出如何得不傷物義去代曰平出

一日問僧瞻之在前忽焉在後爾道甚物得恁麼難爾若辨得禍不入慎家之門若辨不得黃龍今日死中得活代曰是甚閑又代曰若要即道

有時問不得春風花不開爾還識得也未代曰代曰種禾應不生豆苗

或時問塵無自性攬真成立作麼生是成立底事舉拂子曰微塵諸佛百千三昧盡在者裏不如悟去還有人悟得麼代曰負命者上鈎又代曰

問僧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灌溪老出氣不得不向火焰裏相見代曰笑我者多

有時問遇明即翳不恁麼時精粗難分須知有驚人底句代曰三日後看

或時問瑞雪應豐年金飈變衰草於佛法中作麼生辨得失代曰愁人知夜長 又問一舉兩當不用蓋有不甘底出來道看代曰合到某甲

有時問一舉不再說家富小兒嬌向摘楊花處通箇消息來代曰不因一事難長一智

或時問謀臣如雨猛將如雲畫戟門前若為舉令符印在手 又問張羅設幔水泄不通爾道飛禽走獸落在甚處代曰也知出身早

一葉落天下秋覰破衲僧眼佛殿入燈籠是第幾代曰力得不如逢時

一日問僧內視不返聽莫我聞合作麼生辨一回舉著一回新 又問橫該一句則從爾道什麼春行秋令僧提起坐具爭奈者箇何師曰擬張麟兔亦不遇代曰具眼

有時問撥塵見佛也不分外更若揮劒十字街頭寧無一箇半箇代曰有頭無尾得人憎

或問紐半破三挂向壁上我共爾平展致取一問來

代曰何必 又問大智非名真空絕跡若教明破不是好人代曰不可相辜負去也

有時問佛法不用學觸目生清風常徒之見作麼生代曰爭怪得某甲又代曰龍頭蛇尾

或問若在繩墨裏即縛殺爾若在繩墨外即走殺爾不離者裏試辨白看代曰便請 又問雲月宛然同谿山還有異拈却當陽底向甚處定奪代曰一箭落雙鵰

有時問如我按指海印發光山河大地甚處得來一箇早多又代曰爭諱得

問僧南來北往且從爾拄杖頭上為甚靠倒玄沙老代曰拂袖便出

或問風不來樹不動奔流度刃底眼略請相見代曰念某甲年老

有時問四大海水在爾頭上須彌山在爾脚底窮鱗羽族甚處藏身代曰爭塞得人口

問僧運籌帷幄要定封疆列士分茅若為區別代曰百草頭上

或問薰蕕同器水乳共壺向垂手中作麼生辨代曰善財拄杖子

有時問海裏使風山上船古人為什麼跳不出代曰難作大人相

或問眼光爍處頭頭漏泄拈却淨缾眼在什麼處佛法身心何在 又曰臨崖不損人蓋是本分峯道底留在別時代曰某甲不曾錯怪人

問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古人道了不要還我第一籌來代曰也是 復問爾道也是又作麼生代曰子不譚父德

或問口只堪喫飯明眼衲僧不知氣息代曰不敢分

有時問識機宜辨星斗過在什麼處代曰洎作過中 又問悔不慎當初也是賊過後張弓代曰略無些子

或問舉意便知有什麼人委悉代曰傍觀者

問僧門裏出身過在時人身裏出門時人勿過何似生代曰難為笑怪又代曰

或問荊棘不生為什麼難長棟梁材代曰以己方人 復問不要分外子細點檢代曰仁義道中

有時見僧入來恰值黃龍長老不在僧曰抱贓叫屈師曰僧擬議師以拂子打出

或問明暗不分我也知爾親不溺一句作麼生代曰前來猶自可 又問遇賤則貴什麼物恁麼來代曰須到如此又代曰

一日見僧我今日口挂在壁上僧曰作賊人心虗師打一拂子僧曰謝和尚重重相為師曰得便宜是落便宜

室中舉古

舉世尊靈山會上拈起一枝花迦葉微笑世尊道有正法眼藏付囑摩訶大迦葉 師曰直下穿過髑是換却眼睛臨危不在悚人向甚處見釋迦老

舉鏡清問僧門外什麼聲僧曰雨滴聲清曰眾生顛迷己逐物僧曰和尚作麼生清曰洎不迷己僧曰洎不迷己意旨如何清曰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 師曰說難說易轉見迷己要不迷己如今擬喚作什麼聲

舉僧問德山曹谿話月靈山指月即不問如何是月山曰昨夜三更轉向西僧無語 師曰更靈利伊道真善知識待者老底知存知亡其惟聖人乎

舉大慈示眾曰山僧不解答話只是識病時有僧出禮拜大慈便歸方丈 師曰可惜放過當時若見伊纔出來劈脊便打待他得知行棒來處免見千古之下遭人檢點黃龍今日也識病會答話忽若有箇漢出來掀倒繩牀者裏合作麼生支遣請上座試代一轉語

僧問南院從上諸聖向甚處去院曰不上天堂入地獄僧曰和尚作麼生院曰還知寶應老落處麼僧擬議院以拂子驀口打復喚僧近前合是爾行又打一拂子 師曰然則白珪之玷猶尚可磨病在膏肓亦宜救療者僧令既在手為什麼不行過在甚

舉僧問興化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化曰打中間底禮拜化曰山僧昨日去赴一箇村齋廻來中路被一陣狂風暴雨却去古廟裏避得過 師問僧爾還會僧曰不會師曰我有一頌一不是二不成落花芳草裏啼鶯閑庭雨歇夜初靜片月還從海上生

舉陸亘大夫與南泉話次舉肇法師道天地與我同萬物與我一體也甚奇怪泉指庭前花向大夫曰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 師問僧南泉恁麼道如何見得萬物與我一體僧舉起坐具師曰舉則易見還難彌盧頂上天風寒峩峩直下蒼龍窟誰敢覰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正法眼門曰 師曰更道箇且圖兩得相見

舉疎山問僧曾到雪峰否僧曰曾到山曰前到是事不足如今作麼生僧曰如今足也山曰粥足飯足僧無對

雲門代曰粥足飯足 師曰是則是且無佛法道理僧問如何無佛法道理師却問僧爾尋常將什麼喫粥喫飯僧曰將口喫師喝曰露柱為什麼却飽你若嚼破一粒米山河大地欺你去

雲門大師拈拄杖示眾曰拄杖子化為龍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處得來 師曰明眼宗師至今猶在忽若有箇漢出來道者箇是拄杖子山河大地有甚過也許伊具一隻眼

舉德山一日訪龍潭曰久嚮龍潭及乎到來潭又不龍又不現潭曰子親到龍潭雪竇曰將錯就錯 師曰雪竇與麼道不知德山將錯就錯不知龍潭將錯就錯識休咎底衲僧必知去處未過關者亦宜辨還相委悉麼縱饒栽種得不是棟梁材

舉教中道是故汝今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漏真淨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師曰乾坤大地皆是上座眼睛更無纖毫隔礙只如今見但見聞但聞行但行坐但坐總不動著爾若動著即朝到西天暮歸東土

舉先聖道生死與菩提二定真有法於此若生疑瞽無慧眼又道生死與菩提二定非有法於此若生聾瞽無慧眼 師曰為復一般為是相違為當別有道理試斷看

舉雲門大師一日問僧從甚處來僧曰江西來門曰踏破多少草鞋其僧不對 師曰雲門大師是張虎豹之紋又不覺落在者僧陷穽而今還有扶起雲門底漢道取一轉語却與黃龍相見敢問此語作麼生道

舉寒山道我聞釋迦佛不知在何方思量得去處離我道場 師曰是什麼思量釋迦老子在甚處定當看

舉同光帝一日與興化坐次帝問寡人收得中原一只是無人酬價化曰試借陛下寶看帝乃舒開幞頭脚化曰君王之寶誰敢酬價 師曰興化雖則一期見機而作爭奈埋沒他一朝天子當時若作興化但向伊道蚌蛤之珍收得也無用處教他向後別有生涯免見傍觀者哂而今忽若有人問上座又作麼生酬價

僧問玄沙三乘十二分教即不要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沙曰三乘十二分教總不要 師曰如珠在淵本自無纇如玉在石本自無瑕識者荊棘為棟梁不識者醍醐翻成毒藥

舉仰山問僧近離什麼處僧曰廬山山曰曾到五老峯麼僧曰不曾到山曰闍梨不曾遊山

雲門曰此是古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譚 師曰雲門仰山只有受璧之心且無割城之意殊不知被者僧一時領過黃龍今日更作死馬醫乃拈拂子度與僧僧擬議便打

舉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曰喫粥了也未僧曰喫粥了也州曰洗鉢去其僧忽然有悟

門曰有指示無指示若道有指示向他道什麼若道無指示何得悟去

翠巖曰雲門大師不識好惡恁麼說話大似與蛇畫足黃門栽鬚翠巖即不然者僧恁麼悟去入地獄如箭射 師曰雲門翠巖雖則能善鋤強輔弱捨富從貧要且不能安家立國

乃問僧如上座朝來亦喫粥亦洗鉢即今是迷是悟其僧禮拜起師喚近前僧近前我有一柄拂子與你歸去

舉雲門因普請次我今日困有解問話者早置一問來爾若不問向後莫道老僧謾爾 師問僧爾道當時合置得什麼問免得雲門謾去僧擬問師以拂子劈口拂

舉鹽官示眾曰虗空為鼓須彌為槌什麼人打得無對

南泉聞得我當時若見向道王老師不打者破

法眼曰南泉何消道者破鼓但道王老師不打然是箇破鼓 師曰南泉法眼只知一向明前其奈不能顧後且如鹽官道虗空為鼓須彌為槌什麼處是破處還撿點得麼直饒點撿得箇破處分明我更問爾索鼓在

舉雲門一日從方丈出有僧過拄杖與雲門門接得却過與僧僧無對雲門曰我今日著便僧問和尚為什麼著便雲門曰我拾得口喫飯 師曰請上座向此僧無對處代取一轉語爾道合下得什麼語僧曰閑時物急時用師曰我今日亦著便僧曰和尚為什麼亦著便師曰喜得闍梨答話

舉丹霞道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雲門曰拄杖子不可不靈喚什麼作百骸 師曰總是自救不了漢喚作一物尚自不中更說什麼鎮長靈僧曰和尚亦不得埋沒古人師曰闍梨見處又作麼生僧提起坐者箇不可不靈師曰有得有失

舉雲門有時曰盡大地是藥藥是自己 師却問僧既是盡大地是藥為什麼却是自己僧曰喚什麼作自己與藥師曰爭奈案山低主山高僧擬議師曰知是箇學語之流

舉世尊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雲門曰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喫却貴得天下太平 師問僧爾道世尊有過無過僧曰有過師曰過在什麼處僧曰過在唯我獨尊師曰早知上座恁麼道我也不問

舉雲門因僧問光明寂照遍河沙雲門曰豈不是張拙秀才語僧曰雲門曰話墮也 師問僧爾見什麼處是話墮處僧曰和尚話墮也師曰爾十二時中向什麼處安身立命僧無對師曰却來者裏謾我拂子打出

長慶與保福商量教中道如來唯一說無二說福問作麼生是如來說長慶曰聾人爭得聞福曰知老兄向第二頭裏接人慶却問福作麼生是如來福曰齋後未喫茶 師問僧只如長慶道聾人爭得聞如何却落第二頭僧曰聾人爭得聞師曰無繩自縛漢我更問爾如來唯一說作麼生見得一底道僧瞪目而視師曰比來問一爾却答二

舉雲門有時道平地上死人無數過得荊棘林是好 師問僧今時所見多有此色總活埋在者裏爾如何道得過却荊棘林僧提起坐具我者箇是八尺布作師曰不信道

夾山曰百草頭上薦取老僧閙市裡識取天子 師拈起拂子看拂子變成夾山老子出來見麼僧曰謝和尚指示師曰見爾不顧如今却入露柱中去也

舉寒山道欲得安身處寒山可長保微風吹幽松聽聲愈好下有斑白人諵諵讀黃老十年歸不得却來時道 僧問作麼生是來時道師指香爐曰寒山來也見麼僧曰好箇香爐師曰慚愧 師又問是爾適來從什麼處來僧曰寮中來師曰從寮中來如今是記得是忘却僧曰只是自更說什麼記師曰將謂失却元來却在

舉羅漢和尚一日同保福長慶三人入州見牡丹花障子保福道好一朵花長慶曰莫眼花羅漢曰可惜一朵花 師曰據此三人所見一人可謂超佛越祖一人自利亦能利他一人不唯謾人兼亦自謾

爾道自謾底一人是誰僧曰莫眼花師曰此去但向更深夜靜迥絕無人處更共伊商量看

南泉一日見鄧隱峯來遂指淨缾曰淨缾是境中有水不得動著境與老僧將水來隱峯遂將缾向南泉面前瀉南泉即休

後有人舉似歸宗歸宗道隱峰也只是亂瀉 師曰信知道急行不至緩行太南泉亦好箇話端要且不能圓就既是能吹必須能拍若不能拍吹者徒勞甚處是隱峯亂瀉處具參學眼試點撿看

舉雲門大師見僧來遂問來作什麼僧曰來請益爾有什麼疑僧曰某甲曾問和尚一轉語來不知是一宿覺般柴般柴一宿覺雲門打鼓樓三下僧曰一切臨時雲門宣起拳曰我共爾相撲一交得麼其僧無對 師曰彀在不疑之地信有之雲門大師氣宇如王向平地上陷却至今起不得如今若要扶起雲門請上座代者僧一轉語却與雲門相見合代得什麼語

舉祖師偈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 者裏打草也要虵驚遂拈起拂子曰還見祖師麼前境若無心亦無罪福如幻起亦滅乃問僧是爾尋常將什麼著衣喫飯僧擬祗對師喝出

舉梁武帝問達磨如何是聖諦第一義達磨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達磨曰不識 師問僧分明有箇達磨面前作麼生說箇不識底道理僧曰不識拈起拂子曰達磨在者裏

舉三平頌只此見聞非見聞更無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 師曰若分去主即是主賓即是賓若不分去主即是賓賓即是主敢問箇中事作麼生了箭穿紅日影須是射鵰人

舉靈雲見桃花悟道頌三十年來尋劍客幾迴落葉幾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 却問爾道靈雲當初見時是桃花不是桃花若是桃花天下人見是桃花總皆悟道若不是桃花爭奈現有桃花擬向甚處著作麼生說箇見底道理僧罔措者無繩自縛漢

舉彌勒偈曰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世人世人俱不識 師曰說什麼俱不識乃拈起拂子來却在者裏靈利漢一見撩起便行

舉崇壽一日問僧爾還見燈籠麼僧曰壽曰兩箇 師曰據此一問分明見是燈籠為甚却成兩箇是有見見成兩箇為是無見見成兩箇還雪得出麼直饒雪得分明無纖毫過患三十年後別有一竅過了打

舉白雲和尚一日因僧在京迴乃問爾在京中舉頭見海水渺漫到者裏千山萬山爾道日頭在甚處出僧無語 師曰然則夜光之璧鑒者須是其人明月之珠不識翻令按劍白雲既能切瑳者僧又不能琢他既無語請上座代一轉語看僧曰在東畔出不唯詘他白雲黃龍亦遭連累

舉乾峯上堂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門大師出眾曰昨日有一人從天台來却往南嶽去乾峯曰明日不要普請便下座 師問僧爾道從天台來者是什麼人僧曰不會師曰是爾祖翁為什麼不識僧曰望和尚指示

師有一頌乾峯舉一不舉二雲門擡手添意氣花開花落任風吹自有馨香滿天

西天大耳三藏到京得他心慧眼肅宗敕令忠國師試驗三藏見師便禮拜立于右邊師問曰汝得他心通耶三藏曰不敢師曰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三藏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去西川看競渡再問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三藏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却在天津橋上看弄猢猻第三問語亦同三藏良久罔知去處師叱曰遮野狐精他心通在什麼處三藏無對 師却問僧汝既稱曹溪門下客必知有此事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僧罔措師曰全無主宰僧曰三藏第三度為什麼不見國師師曰汝今一尚不見何更問三若見其一即三可明僧曰此事莫要進修方可得見師曰汝言進修如何進修試說看縱饒修得終成敗壞修與不修轉無交涉若不修得如今天下有善知識必知此事師曰今問我亦無憑據汝但此去遍參只消致問和尚是真善知識必具他心慧眼且道學人即今在什麼看他見與不見如何發遣便知到與不到謾人自一時親見豈在別人言說

偈頌

晚參

日入酉箭急光陰能幾久聚頭權立片時間不覺垂楊生左肘前程誰是未歸人百年家業何因循

客問西來意聊以為答

東吳幾度為閑客南越曾經作主人可笑年來今老得同塵處且同塵

讀大藏經

一毫穿眾穴眾穴一毫収雲自帝鄉去水歸江漢流

讀傳燈錄

九十芳春日游蜂競採花香歸蜜房盡殘葉落誰家

讀信心銘

縱饒窮到底還是涉風波自古貧堪笑一身猶恨多

早秋示眾

火雲欲卷空圭月漸成魄窮子歸未歸相將頭盡白石中有玉人不知良匠不來徒爾為幾度欲言言不盡隨雲雨去難追

自豫章還憩無畏院偶書

舉世競趨人事老忙中平得日高眠從容一覺華胥瞬息翱翔數百年

因雪示眾

長空雪彩正霏霏為瑞為祥莫厭伊為報途中未歸普賢門戶啟多時

送僧遊南嶽

有客騰裝來別我𢹂瓶錫入湘雲融峯最好音聲半夜多應獨自聞

送胡居士

池上春殘碧草深𢹂藜杖出雲岑梧桐菴畔三更識取風前一片心

寒月喜丐士迴山

垢衣權挂入塵埃順逆門高不易開善應周千里滿身風雪喜歸來

逢劉居士

去年別我龍沙岸今日逢君楚水濵相別相逢兩無落花啼鳥又殘春

寄楊處士

三峽橋邊話別時抱琴歸去玉峯西茫茫六合知音一曲誰聽烏夢啼

水月

水裏分明天上月應緣隨處不相妨可憐不見華亭冷照夜濤空眇茫

閑齋即事

庭產芝蘭皆顯瑞地饒苔蘚盡成錢自緣一榻無遮贏得長伸兩脚眠

與祥師話別

閑佩毗盧下翠巒臨岐無語少盤桓唯餘天上一輪萬水千山還共看

晚春道中

江邊草色和煙碧嶺上雲容帶雲飛杜宇却能譚實聲聲勸道不如歸

西菴有感二首

溶溶菴畔雲舒卷朝復暮有時致雨來欻爾從龍去試問菴中人那箇堪為據

冷冷菴畔泉冷澹無滋味能開鬱結心能止天下沸誰知清淺流會有朝宗意

送陳濟叔居士

春風習習春日遲遲河梁有客獨自西歸有書無字有劒藏輝不吞鈎餌混入塵機有問即默擬是還非行行又指灊山去只恐人中識者稀

先師圓寂日

昔人去時是今日今日依前人不來人若不來亦不白雲流水空徘徊孰云秤尺平直中還有曲孰云物理齊種麻還得粟可憐馳逐天下人六六元來三十六

懷寄楊主簿次公

寥寥風月幾昇沈孤坐誰人話此心試把少林無孔閑吹一曲訪知音

感舊

樓閣門前纔斂念不須彈指早開扃善財一去無消門外依前春草青

月下偶作

今人看此月古人看此月不知今古人誰解觀時節時節觀來古到今古今相感幾人心常愛南泉老機宜故鄉忽憶便歸去看他是出山遲

經南塔

昔年曾悟芭蕉旨今日空餘薝蔔馨隻履去時人不異花靈草謾青青

答問當生不生

客從遠方來示我真真璧曾無雕琢痕豈藉陶鎔力寥寥天地間只恐無人識何當誘取窮子歸令渠暗室生光輝

答關節推彥遠見求語錄

少林壁面時是成多口洛陽人未來冷坐渾成久無絃更把為君彈彈出希聲君自看不是熏風與流却隨流水落人間

聞僧示寂

來時寂寂去無蹤來去還同一夢中賴有一株庭際寥寥千古笑春風

晚春將出郡城留別二三道友

長亭煙柳正搖春杜宇聲聲送曉昏花落可堪傷謝草芳何獨怨王孫忘筌話道時難狎入俗投機事嬾言幸有青山是歸計褐裾休把曳侯門

和明長老游灌谿

灌谿谿水碧沈沈到者誰人測淺深流古遞今猶劈昔灌溪和尚僧問久嚮灌溪到來只見漚麻池爾只見漚麻池且不見灌溪如何是灌溪劈箭急逗山穿石若鳴琴當頭有路寧容足四面無門豈定往事欲尋尋不得黃花翠竹謾垂陰

和酬宣首座山居感懷

時清何苦晦巖阿人事還同夜織梭千古功名閑戲百年浮世暫經過深沈器宇終難掩會合天機絕吪堪笑茫茫馳逐者白珪無玷豈容磨

怡亭寓目

萬物何芸芸鵬鷃自有志若謂各全功芻狗翻為累大冶鑪錘曾未分馳情謾迷逍遙意

新徙葵花

孤根尚淺發生遲澹泊春光一兩枝不改寸心長向清香還在上林時

夏尉西亭看牡丹

列照西亭八九株暖風和雨不相辜莫將容易笙歌色在空中見得無

送黃叔遂

欲話還源切磋更存關鍵即風波巖前自有甘香散作春霖不在多

得喪由來貴一刀休將星斗定分毫鸞鳳未必終為飛鳴價亦高

豈為車魚始息機道存顏巷即逢時青山未可長拋迴首春風是後期

和酬長沙安撫謝通議見招時請主溈山罷赴來命

曾把魚竿寄客舟十年垂手釣滄洲唯將水月為芳引得金鼇誤上鈎

危樓獨立思依依望斷湖山舉步遲老病自慙歸去箇中難學丈夫兒

答王樞密子淳入道以頌見呈

了了了雪裏尋春月中曉困來欹枕意度深飢即飽餐滋味好勿言欹飽便相於古今同轍不同途從來是無羈束大丈夫兒捋虎鬚

和積翠和尚頌寄公晦禪師時公晦同杜使舟行至長沙城入岳

湘江春色晚星使共舟行穩泛靈均水休登賈誼城片雲歸有嶽去無程曠望知何極連天煙草平

示徒

乾坤無際兩沈沈休向其間論此心隱顯任從千種夢中形影莫追尋

和酬張著作居士勸世頌見寄

埽除塵處轉生塵認得珍時未至珍好是陽和二三融融花發不干春

若能轉物是還丹信手拈來見洞天會有長生在方幾人窮極到忘緣

切忌隨他求富貴急須明取自家珍百年此去無多莫謂前程別有春

五千文字唯標指因指仍觀月在天月落指忘無別醉眠醒坐但隨緣

答黃惠成居士明道見寄

幾年客路走風塵今日還為舊主人水底月明非是火中蓮拆乘春尋窮物理成家計會合時機見日新好向驚濤濟舟檝免教來往滯迷津

日暮郊行

一日復一日百年虗出沒茫茫塵土中幾箇知窠窟甞愛雲門好風骨不露機關人不識杳杳清風去不黃梅路漸生荊棘

和酬林長官明道頌見寄

妄病求真藥真藥毉妄病藥病兩俱忘見境何曾境非即全體非是即全體是要識是非心在先天地要休卒未休覓了終無了心月自孤圓乾坤都一照有無元不二有二翻成病若存不二心暗却本來鏡愛河風緊浪花麤惠日輝時浪自枯不在張帆駕舟到頭殊不用功夫

送余洪範司理

孰云鴻鵠高自有摩霄翅孰云鷰自有蓬蒿志二物何逍遙飛鳴俱得地丈夫一見天地心霧起雲騰亦容易

答黃叔遂二首

休向江頭苦問津江頭消息苦為陳老盧過嶺無他空把衣盂誑後人

夏雲聳奇峯寒泉瀉飛練物物自有功箇中無改變君不見風不待月而冷火不待日而熱又不見鏡裏形骸空裏花縱目觀來也奇絕

送崇諒座主

祝融峯下曾陶冶碌碌無人辨真假鷲嶺風雲會合恁時信有知音者

送吳德夫法曹

海門山嶮絕行蹤蹈斷牢關信自有太平基業不論南北與西東

水中得火世還稀看著令人特地疑自古不存師弟如今却許老胡知

本無迷悟有多端眼裏瞳人不易看只恐箇中留不又為霖雨落人間

送張居士

看著桃花春正好又搖鞭影出巖扉風前一劄難遮泄靈雲向上機

答章楚材二首

從來有病方與藥妄起還因說有真妄病若忘真藥洞然明白舊時人

若存明白翻成病萬法融通始是真曲直方圓不相擬將何法付何人

和酬新吳鄒評事見寄

少林一曲信難酬老病那堪繼厥猷幸託青山同隱媿無餘刃解全牛百年事業荒來久千古聲名笑會有故園風月在為君留作社中遊

退居即事

不住唐朝寺閑為宋地僧生涯三事衲故舊一枝藤乞食隨緣去逢山任意登相逢莫相笑不是嶺南能

菴居感懷

竹笻椶笠薜蘿衣深入龍峯獨掩扉自喜林泉甘適更因魚鳥共忘機徒將道業磨今古休向乾城定是非奇語諵諵讀黃老可能𢹂手共車歸

送本禪人歸輦下

遊徧叢林道愈光卷衣歸去興何長白雲況是無心又逐西風入帝鄉

書周居士壁

見人多不語掩息過餘生有屋蓋茆竹無人知姓名孤燈林籟寂寒月石池清非是懷高節鯤鵬自有程

顏道人有頌告別走筆為送

霜風凜凜霜葉飛飛短長亭上有客南歸遺文鳥迹壞衲坌衣危壁千仞瘦笻一枝冥鴻勢遠弋者徒疑出門萬里誰為別寸草不生唯自知

師每在室中以拳示人曰若作拳見即觸作拳見即背上座如何見僧請問師以此為

黃龍有箇拳頭不論得皮得髓分明直下相呈早是和泥合水

黃龍有箇拳頭舉起別無道理直須打破牢關總是自家行履

黃龍有箇拳頭貴賤任君酬價近前擬欲商量翻作時人話𣠽

黃龍菴主語錄

No. 1343-B 後序

敷陽子曰予甞勸學者學聖人之道皆當求之於文辭章句之外至於天道陰陽則又在筭數曆法之外今得遇黃龍心師發明至道則所謂聖人性命之理者又在生平學習思想之外古人謂佛法皆以心相傳虗也哉雖然欲傳其心亦不可得則所謂得者亦未甞得也學者思之元豐元年六月二十五日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