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312

通玄百問

玉溪通玄庵圓通大禪師設問

摩訶菩提蘭若萬松和尚仰答

龍嚴林泉老人頌

華亭生生道人梓

問：行玄猶是涉崎嶇，如何是平坦處

答：東西南北。

頌。東西南北，侵天荊棘。沒足石人，不消勞力。更須透過那重關，自在縱橫方脫纏。

問：玄玄玄處亦須呵，且道有甚麼過？

答：罪不重科。

頌。罪不重科，閑管多羅。未語已前早錯，那堪變態誵訛。阿呵呵，玄與玄玄爭甚麼。

問：一花百億國，且道一花在甚麼處？

答：不風流處也風流。

頌：不風流處也風流，無蒂花開鐵樹頭。伶俐禪和高著眼，非同春色媚皇州。

問：炎天似火，暑雨如湯，正當此時，如何迴避？

答：主山前，案山後。

頌。主山前，案山後，日午面南看北斗。騰騰炎暑任遷流，畢竟難侵無相叟。

問：大海為墨，須彌為筆，且道寫箇甚麼？

答通玄百問

頌。通玄百問，不拘音韻。縱奪臨時，各安其分。有人問我若奚為，文彩縱橫看變運。

問：園裏觀花一悟真，如今觀花也還有悟真底麼？

答：試問東君也不知。

頌。試問東君也不知，不知底事果何為？聾於鼻孔纔堪聽，瞎似眉毛方可窺。

問：萬物推遷，還有不推遷底麼？

答：住岸却迷人。

頌住岸却迷，人真語亦真。龍樓無宿客，鳳閣有朝臣。薦取玄中旨，誇足下塵。欲窮親切處，九盡又逢春。

問：四時改變，還有不改變底麼？

答：春寒秋熱。

頌。春寒秋熱，年年不別。碧海纖塵，紅鑪片雪。霜餘葉落樹元閑，雨過雲收天愈潔。

問：尋師訪道為參禪，祗如禪作麼生參？

答：久嚮道風。

頌。久嚮道風，理事雙融。言言般若，物物圓通。其或蹉過當頭句，且向嵩陽問祖翁。

問溈山：水牯牛向甚麼處放？

答：烏那青青處。

頌：烏那青青處，斫額應難覷。更擬問如何，鷂過新羅去。牧竪高歌唱月歸，鼻頭繩斷元無據。吽！

問：德山是佛祖兒孫，為甚麼佛來也打，祖來也打？

答：不敢怠慢。

頌。不敢怠慢，叢林頗慣。知恩報恩，心心無間。雲門正令肯提持，管取河清并海晏。

問：臨濟是佛祖苗裔，為甚麼佛來也喝，祖來也喝？

答：祇為佛來祖來。

頌。佛來祖來，切忌胡猜。吾今為汝，十字轟開。苟或未委真消息，更聽忽雷震九垓。咄！

問：趙州指栢，靈鷲拈花，且道是同是別？

答：竪兩指。

頌。竪兩指，立綱紀，付全提，而已矣。正休節外強生枝，莫認浮華并浪蘂。

問洞山：無寒暑處，甚麼人受用？

答嘉州石像

頌。嘉州石像，眉橫眼上。逼塞虗空，無偏無黨。賞心樂事許多般，何用銜花來供養。

問：直須登徹妙高峰，祇如妙高峰作麼生登？

答：有勞法重。

頌。有勞法重，當人變弄。妙握吹毛，萬邦一統。不涉纖塵歷大千，須知無用成真用。

問：明與無明，其性無二。如何是無二之性？

答：天曉不露。

頌。天曉不露，龍吟宿霧。語忌十成，機貴回互。滄海曦輪欲吐光，無端還被輕煙妬。

問：一超直入如來地，作麼生說箇超底道理？

答抱瓮之流

頌。抱瓮之流，豈貴良謀。始信清貧常樂，方知濁富多憂。𠇾𠇾𠇾，得抽頭處且抽頭。

問：般若無知，為甚麼無所不知？

答：莫謗他好。

頌莫謗他好，巧說不如直道。但能語絕幽玄，便見心非做造。兀兀騰騰信自如，堦前落葉從風掃。

問：明窻下安排，且道安排箇甚麼？

答：適來新到。

頌。適來新到，妙通玄奧。把纜放船，相頭買帽。若非佛日顯𦚾懷，夾嶺門庭孰可造。

問：長安雖閙，我國晏然。如何是我國？

答：正閙在。

頌。正閙在，明眼宗師無𦊱礙。坐看喧靜與興亡，掌握乾坤彰聖代。

問：摩騰未來，此土還有教也無？

答：待無即道。

頌。待無即道，探竿影草。白馬堦前，立分蒭稻。貝葉靈文絕古今，莫隨言句生憂腦。

問：達磨未來，此土還有禪也無？

答：待有即道。

頌。待有即道，聲光浩浩。莫錯商量，休別尋討。休尋討，柳梢畢竟無酸棗。

問：沒底船子為甚麼無漏堅固？

答：生鐵鑄成。

頌。生鐵鑄成，非重非輕。無漏堅固，來往縱橫。不涉波瀾遊性海，五濁惡世度眾生。

問鹽官：犀牛扇子分付與恁麼人？

答：已承厚意。

頌。已承厚意，斯言可記。開口廝當，豈容擬議。停待兮明月當天，動轉兮清風帀地。

問：趙州七觔布衫，多年還破碎也無？

答：一回拈出一回新。

頌：一回拈出一回新，信手拈來用最親。百二十年提掇畢，至今依舊不離身。

問：泥牛吼月，甚麼人得聞？

答：癩漢眉毛。

頌：癩漢眉毛果解聞，須彌驚起夜乘雲。知音不必頻頻舉，八兩分明是半觔。

問木馬嘶聲，阿誰解聽。

答：徒勞拭眥。

頌：徒勞拭眥向空聽，萬籟聲騰本自寧，察理聆音休費力，雨餘依舊數峰青。

問：三脚驢子弄蹄行，且道日行多少？

答：莫亂走。

頌，莫亂走，落草之談誰不有。更休特地問前程，擬議思量成過咎。

問：無角鐵牛眠少室，且道有甚麼用處？

答：卑不動尊。

頌。卑不動尊，道理須存。下不測上，誰敢言論。無陰陽地非關涉，杜撰農夫枉斷魂。

問：雖成佛道，不捨因門。且道為甚麼如此？

答：一串穿却。

頌。一串穿却，許多落索。細細思量，欵欵卜度。𠇾卜度，黑是寒鴉白是鶴。

問：諸佛不出世，為甚麼却向王宮生？

答：青山常舉足。

頌。青山常舉足，五目應難矚。不是大周遮，為非同世俗。同世俗縱橫，在欲而無欲。

問：亦無有涅槃，為甚麼却向雙林滅？

答：白日不移輪。

頌。白日不移輪，潛通劫外春。莫貪尋旦暮，昧却本來人。本來人觸處，居塵不染塵。

問：達磨西來不立文字，為甚麼道金剛．楞伽是吾心要？

答：賴是心要。

頌。賴是心要，勦絕玄妙。突透禪關，通天一竅。誰知碧眼老胡僧，至今猶惹傍人笑。

問：二祖覔心了不可得，為甚麼却道我自調心，非關汝事？

答：莫閑管。

頌，莫閑管，大似裁長聊補短。三星片月本無形，何勞特地生希罕。

問：般若說二十空，如何揀擇？

答：不多不少。

頌：不多不少，明明了了。三祖有言，諸人可曉。至道無難一句親，大慈千手難魔嬈。

問：金剛四相．圓覺四相是同是別？

答：隔系不灸病。

頌。隔系不灸病，老盧摠權柄。縱奪在臨時，諸人看性命。鐵騎禪和不必爭，近來四海清如鏡。

問：楞嚴二十五圓通，那箇最親切？

答：好客無疎伴。

頌。好客無疎伴，不消重判斷。南山共北山，氣勢俱摩漢。明月與陰雲，愛憎人眾半。妍𡟎任彼分，吾道一以貫。

問：步步登高易，甚麼處最高？

答大洋海底

頌。大洋海底，爭參祖禰。恰與別峰，不爭半米。

問：心心放下難，如何是放下底人？

答：擔取去。

頌：擔取去，最是趙州親切處。滿鉢盛來一物無，莫隨狂妄生憂慮。

問楊岐：金剛圈甚麼人透得？

答：過。

頌過，這些關捩天來大。電光石火薦還遲，不免被他親勘破。

問楊岐：栗棘蓬甚麼人吞得？

答：了。

頌了，妙用神通非小小。佛殿燈籠更互容，此時未審何人曉。

問：還有過得黃龍三關底麼？

答：除非和尚。

頌。除非和尚，當仁不讓。萬世規模，十方榜樣。佛手驢脚兮胡用他求，彼我生緣兮應須自向。

問。喝一喝，云：且道是賓是主？

答：賓主歷然。

頌：當時照用曾施設，正法眼藏瞎驢滅。主伴交參向上機，知音不必重甄別。

問，竪起拂子云：為你說禪了也，作麼生會？

答：今日不著便。

頌今日，不著便，大似埋兵還掉戰。大唐打破尚難求，唯要阿師通一線。

問：拈起拄杖云：還有向拄杖頭上下得一轉語底麼？

答：和尚年尊。

頌：年尊妙語足超情，不動干戈定太平。紫鷰黃鸝𠇾巧語，大音須信果希聲。

問：畫一圓相云：三世諸佛．六代祖師總在裏許，作麼生會？

答：宿生慶幸。

頌。宿生慶幸，日煖月冷。四海收波，乾坤肅靜。欽師猶被馬師惑，直至如今猶未省。

問：以手空中點一點，云：且道這一點明甚麼邊事？

答：歸宗猶在。

頌。歸宗猶在，兩彩一賽。這畔無妨，那邊不礙。永書八法好生看，先輩當年曾下載。

問：行不出戶，坐不當堂底人，汝等還識麼？

答：滄洲短尾龍。

頌。滄洲短尾龍，夭矯若寒松，不借葉公筆，寧拘葛氏笻？當堂無朕跡，徧界露形容，擬涉思量處，千峰與萬峰。

問：撒手那邊底人，為甚麼不居正位？

答：大功不宰。

頌：大功不宰，聲光猶在。踢倒涅槃床，踏翻寂滅海。把住放行兮觸處自由，奪正縱偏兮有勞神彩。但能就路還家，日者徒占戌亥。

問：回頭這畔底人，為甚麼不墮偏方？

答：至化無為。

頌。至化無為，闔國稱奇。清風來紫塞，皓月印丹墀。即理之事兮元非有間，即俗之真兮本不相離。自從一證無師智，遶徧閻浮足不移。

問：七縱八橫、千變萬化底人，為甚麼正合喫棒？

答：幾乎放過。

頌：幾乎放過付全提，妙用宜施果必奇。見義不為無勇也，知恩方報乃忠之。好看狹路泥中刺，善保虗囊橐裏錐。若遇頑嚚無血漢，方知鈍鐵費鉗鎚。

問：百了千當底人，將甚麼賞他？

答趙州茶曹山酒。

頌。趙州茶，曹山酒，不須烹醞時時有。渴來何礙兩三杯，醒後無妨七八斗。未了區區陪奉伊，恐隨嗞味徒開口。

問：風穴對五點，那點最親？

答：此點最親。

頌。此點最親，心真語真。爍開衲僧鼻孔，增新佛祖精神。建法幢於實際，立宗旨於纖塵。識情卜度知無數，直下全通有幾人。

問：雲門垂三句語，那句最妙？

答：此句最妙。

頌。此句最妙，一言便了。莫逐是非，人間擾擾。禪流著意細參詳，此上神通非小小。

問：佛不說一字，為甚麼教滿龍宮？

答：二字三字。

頌。二字三字，是義非義。般若真源，無師妙智。止啼黃葉好生看，剔起眉毛休擬議。

問：因該果海，果徹因源。祇如離却因果一句作麼生道？

答道：也未道。

頌。道也未道，不須尋討。因語識人，從苗辨草。了四諦兮不必商量，超十地兮未敢相保。

問：小、始、終、頓、圓五教中，還有禪也無？

答：識教也未？

頌識教也，未超情謂。擬別商量，楊湯止沸。銀漢浪兮雖分，瓊林花兮不異。異不異，明眼衲僧𠇾觸諱。

問：向道莫去歸來背父，如何得不背父去？

答：切忌回頭。

頌：切忌回頭一句奇，箇中玄奧幾人知。但能足下無私去，鳥道縱橫觸處宜。

問：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恒處此菩提座。且道那裏是菩提座？

答：不是即道。

頌。不是即道，幸勿草草。瓦礫荊榛，無非至寶。妙體絕依一句玄，剎塵等徧瞿曇老。

問：菩提妙花徧莊嚴，隨所住處常安樂，那裏是菩提妙華？

答：賣盡風流不著錢。

頌：賣盡風流不著錢，知音不必更重宣。空生見慣尋常也，餓眼禪和更可怜。

問：聞鐘登寶殿，擊鼓上虗空。莫是觀音入理之門麼？

答：低聲，低聲。

頌。低聲舉似不誵訛，無恨勞生會也麼？悲智願心澄海月，聞思脩慧引風柯。杜禪和，莫蹉跎，隨聲逐色果如何？

問：絕情解、透聲色、明心見性底人，還徹也未？

答：鈎在不疑之地。

頌。鈎在不疑之地，迷悟是非一致。當年潦倒玄沙，曾被靈雲返戲。你誇了了明明，我道儼然瞌睡。休瞌睡，雨餘雲霽山添翠。

問：生如著衫，死如脫袴底人，得箇甚麼道理？

答：赤手空拳。

頌：赤手空拳事事無，更須放下復迴途。若能如是承當去，方信闍黎德不孤。德不孤，莫含胡，𠇾粮萬子人皆有，祇恐臨時不丈夫。

問：過去已滅，未來未至，現在空寂，却為甚麼逆順境界現前時便透不得？

答：却知痛痒。

頌。却知痛痒，不辭提獎。昨夢初醒，是非已往。佛祖權橫在萬松，莫隨言句空勞攘。

問：多聞捨無義，多聞解了法。且道解箇甚麼法？

答：此義文長。

頌。此義文長，切忌商量。不比蠅鑽故紙，豈同蠧禦殘章。伶俐漢，莫荒唐。千手大悲難摸𢱢，無言童子善敷揚。

問：我有一句子，明盡十玄門、六相義，還有人道得麼？

答：収。

頌収，截斷眾流。三玄三要，無比無儔。菊花開日重陽至，一葉落時天下秋。

問：不住化城，直至寶所。且道那裏是寶所？

答：此處無金二兩。

頌。此處無金二兩，大似揚聲止響。衣珠歷歷分明，祇管玲竮飄蕩。若渠更擬不知處，便與攔腮轟一掌。

問：凡所有相皆是虗妄，那箇是真實底？

答：莫妄想好。

頌。莫妄想，好更無做造。要知真妄圓融，識取菩提煩惱。貪嗔痴，無非道，筭來枉了別尋討。

問：一切有身悉皆不淨，三十二相又作麼生？

答：打破畫瓶。

頌。打破畫瓶，猶醉忽醒。金身丈六，應物標形。秋水淨如僧眼碧，曉山濃似佛頭青。

問：禪分五派，還有優劣也無？

答：劣則總劣。

頌。劣則總劣，不可分別，缾盤釵釧，體同名別。早是圓通多口，那堪仰嶠饒舌？為君決，六月日頭到處熱。

問：教列三乘，還有勝負也無？

答：勝則俱勝。

頌。勝則俱勝，為渠親證。佛祖權衡，是定非定。雖然不與汝同槃，斤兩到頭難昧秤。

問：性相二宗，還有淺深也無？

答：索另者先窮。

頌。索另先窮人盡知，圓融行布強支離。同田分貝君看取，家不和兮鄰里欺。

問：作、止、任、滅四病，如何醫治？

答：右件各等分。

頌。右件各等分，感承垂寶訓。一丸療病安，何假驢般運。日面月面酬時，孰怕重重詢問。

問：唯一月真，中間更無是月非月。如何是真月？

答：清光何處無？

頌。清光何處無，妙德轉玄樞。穆穆金波冷，停停玉兔孤。曲鈎猶不似，明鏡轉差殊。若會雲岩舉箒意，須知元不費功夫。

問：維摩默然談不二，後代如何為。舉揚？

答：謝師點破。

頌謝師。點破二俱話墮，誰想今朝又添一箇。如斯舉唱宗乘，笑殺東村王大。

問：佛語心為宗，未審心以何為宗？

答：何所不宗？

頌。何所不宗，物物皆從。圓證一念，妙德顒顒。總似常啼渾賣却，須知死水不藏龍。

問：無門為法門，且道作麼生入？

答：誰在門外？

頌。誰在門外？乾坤非大。圓覺伽藍，久經淘汰。不必携笻月下敲，化城打破無遮礙。

問：記一箇元字脚在心，作野狐精。祇如無元字脚，作箇甚麼？

答：更有赤鬚狐。

頌：更有赤鬚狐，哀哉肘後符。識情如實有，因果不虗無。巧若拙，智如愚，幾箇男兒是丈夫。

問：道箇佛法兩字，淨漱口三日，且道佛法過在甚麼處？

答：但喫吐而唾。

頌：但喫吐而唾，幾人窺得破。摩訶修多羅，南無三滿哆。三滿哆，言滿天下無口過。

問：祖師教外別傳句，試請禪人吐露看。

答：摩訶羅骨朵。

頌。摩訶羅骨朵，未肯全許可。立雪與拈花，曾已遭懡㦬。眉毛不惜報君知，熱則趂涼寒向火。

問：石頭路滑人難過，碧玉溪邊作麼行？

答：拈起拄杖。

頌。拈起拄杖，徐行而往。乾闥城中，毗盧頂上。石頭路滑兮非功，玉溪路曠兮絕想。

問：喜得山中住，閑眠夢不驚。且道夢見箇甚麼？

答：𠇾，𥧌語。

頌：𠇾𥧌語，華胥國破無依所。香嚴寂子太含胡，供水過茶祈𠃔許。

問雲居：云居山好，且道那裏是好處？

答：通玄峰頂。

頌：通玄峰頂，天然孤逈，擬涉途程，鞭折汝脛。大隱居𫑮小隱山，隨人變運俱無等。

問：吾師雨花外不下十餘年，祇在此山中作箇甚麼？

答：有年無德。

頌：有年無德，不拘軌則。指東為西，呼南作北。祇麼窮通然較些，正眼觀來猶費力。

問：此時山僧都不會，是會了不會，是不會不會？

答：師會也未？

頌。師會也未，弄粥飯氣。妙轉天輪地軸，密織文經武緯。大璞不琢兮純真，圓珠不穴兮愈貴。

問：非知之艱，行之唯難。且道作麼生行？

答：請師先進。

頌：請師先進，不存逆順。𠇾問破危成收，莫說吉凶悔吝。大道縱橫本自平，何須腰佩空王印。

問：未達法源，故多諍論。還有達徹法源底麼？

答：掀倒蒲團。

頌：掀倒蒲團闡大機，幾人於此造玄微。法源窮徹無餘底，陡覺虗空減帶圍。

問：明明不昧，了了常知底是箇甚麼？

答：鬼眼睛。

頌。好箇英靈鬼眼睛，是非窺盡沒輸贏。爭如兀兀無知去，且與眉稜結弟兄。

問：佛性與法性如何分別？

答：別日再商量。

頌。別日再商量，慈悲為舉揚，眉毛猶不惜，意路豈遮藏？夜月光連水，朝曦影轉廊，玉溪垂示處，細細好參詳。

問：遠行與順行，且道作麼生辨？

答：還有眼麼？

頌：還有眼麼，一言包裹。了了明明，箭穿紅垛。聽聲觀色總如如，逆順同歸無不可。

問：性德本有，為甚麼不覺不知？

答：幾乎忘却。

頌。幾乎忘却，為渠酬酢。方寸靈明，豈從天爵。任麼會去，千錯萬錯。要不錯，休強續。鳧來截鶴。

問：情惑本空，為甚麼隨聲逐色？

答通方衲子

頌。通方衲子果英靈，眼耳無妨信視聽。皓月豈離秋水碧，浮雲那礙曉峰青。聲色裏，酔還醒，六國安然本自寧。

問：比丘依四念處住，大闡提人依甚麼處住？

答：無間道中。

頌。無間道中，自西自東。快活不徹，受用無窮。君不見提婆達多曾有語，三禪天樂竟非同。

問：大乘與小乘還有相違也無？

答：一，有多種。

頌。一有多種，群峰勢聳。摩漢凌空，須彌慚悚。吹毛他日當權，應剪人間繁冗。

問：真心與妄心還有相順也無？

答：二無兩段。

頌。二無兩段，非敢相謾。如如妙智，猶珠走盤。但若圓成一念，休尋萬緒千端。

問：三細六麤，如何揀擇？

答：不曾曳露布。

頌不曾，曳露布，業轉現等皆分付，此義文長別日宣，且隨禪苑生機路。

問：千差萬別，如何融會？

答：展開兩手。

頌。展開兩手，了無所有。暮四朝三，徒成過咎。要知融會緣由，冬後逐年數九。

問，竪起一指云：俱胝和尚向這裏放大光明，轉大法輪，諸人還見麼？

答：𭣟，瞎。

頌：𭣟瞎那知眼倍明，微塵經卷了平生。指頭尖上些兒箇，消得阿師幾日程。

問：折脚鐺兒為活計，穿心椀子作生涯。通玄庵內安然坐，不管山前事似麻。且道安然底是甚麼人？

答：無功受祿漢。

頌無功，受祿漢，月為鄰兮雲作伴。飢飡渴飲困時眠，此外不消閑讚嘆。

問：無求乃樂，為甚麼善遊太子求珠？

答：禍出私門。

頌：禍出私門自偶然，莫於情識妄鑽研。白雲橫谷舒還卷，豈礙晴空與湛天。此第二十問，因前遺失，故補於此。

通玄百問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