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鑑法林
宗鑑法林卷六十九
宗鑑法林卷六十九
大鑒下十三世
鄧州丹霞子淳禪師芙蓉楷嗣
上堂:寶月流暉,澂潭布影。水無蘸月之意,月無分照之心。水月兩忘,方可稱斷。所以道,昇天底事直須颺却,十成底事直須丟却。擲地作金聲,不須回顧。若能如是,始解向異類中行。諸人到者裏,還相委悉麼?良久曰:常行不舉人閒步,披毛戴角混塵泥。
崇先奇云:有國有家者,未嘗不本此。丹霞老人恁麼為人,難免喪盡家珍。
廉纖脫盡體無依,尊貴纔躭被悟迷,不守寒潭清夜影,賺成頭角落塵泥。頻吉祥
丹霞上堂,舉德山曰: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恁麼說話,可謂是祇知入艸求人,不覺通身泥水。仔細觀來,祇具一隻眼。丹霞即不然,我宗有語句,金刀剪不開。深深玄妙旨,玉女夜懷胎。
月暈天風霧不開,海鯨東促百川回,驚波一擊三山動,河渡公無歸去來。鐵容玄
王言纔出已如綸,父老傳聞淚欲紛,祇道興師邦可定,輸他不嗜殺人君。南菴依
塞鼓聲中催雪刃,紅旂影裏定昇平,歸來共賞秋空月,一掬澄潭上下盈。素巖旻
丹霞因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金菊乍開蜂競采。曰:見後如何?師曰:苗枯花謝了無依。
白巖符。別前語松直棘曲,別後語鵠白烏玄。
丹霞,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肇法師恁麼道,祇解指踪話迹,且不能拈示於人。丹霞今日劈開宇宙,打破形山,為諸人拈出,具眼者辨取。以拄杖卓一下,曰:還見麼?鷺鷥立雪非同色,明月蘆花不似它。
象田現云:剖破藩籬,高廠玄閣,要人把手共登,固是丹霞一片熱腸。當時以拄杖卓一下便休,不妨奇特。乃更箋了,又注:祖師門下濟得箇甚麼事?
收放分明眼未圓,金剛際下火燒天,梵王怒把飛輪舉,萬里山河絕點煙。湘翁沄
撲鼻儘馨香,舉世無相似,若是陶淵明,攢眉便歸去。雲菴量
當場無怯容,擲出珠無纇剖腹非其人,徒把春風對克己貌。
丹霞,上堂:亭亭日午猶虧半,寂寂三更尚未圓。六戶不曾知暖意,往來常在月明前。
烏鷄夜半傳消息,玉兔天明入紫微,偏正縱橫原不涉,阿誰肯赴兩頭機?虎角焸
東京淨因枯木法成禪師芙蓉楷嗣
上堂。知有佛祖向上事,方有語話分。且道那箇是佛祖向上事?有箇人家兒子,六根不具,七識不全,是大闡提無佛種性,逢佛殺佛,逢祖殺祖,天堂收不得,地獄攝無門。大眾!還識得此人麼?良久,曰:對面不僊陀,睡多饒寐語。
寶壽方云:大小淨因恁麼提持,牚門拄戶即得。若是佛祖向上事,三生六十劫。且作麼生是佛祖向上事?喫官酒,臥官街,興來踏斷長溪月,散髮狂歌笑滿顋。
淨因,上堂。燈籠忽爾笑咍咍,如何露柱亦懷胎?天明生得白頭子,至今遊蕩不歸來。者冤家,好歸來,黃花與翠竹,早晚為誰開?
蔆花獨弄劫前機,玉戶初彰化外儀簾幙烟籠秋錦織,蟾蜍待曉上丹墀頻吉祥。
洪州寶峰闡提惟照禪師芙蓉楷嗣
示聰藏主法語五則。其第五曰:有情故情滲漏,有見故見滲漏,有語故語滲漏。設得見無情、無語、無曳住,便問它:你是何人?
靈巖儲良久,云:會麼?夜來牀席破,息索到天明。
寶峰,上堂。太陽門下,妙唱彌高;明月堂前,知音蓋寡。不免舟橫江渚,棹舉清波,唱慶堯年,賀清平樂。如斯告報,普請承當,擬議之間,白雲萬里。
天目律云:當堂慵正坐,陜路不相逢。直得雙放雙收,全賓全主,還他寶峰則固是,若是向上一途,又豈止白雲萬里?
金鷄唱曉雲如練,玉兔含烟月似花,正值秋風來入戶,數聲砧杵在誰家?頻吉祥
東京淨因自覺禪師芙蓉楷嗣
初住淨因,上堂:祖師西來,特唱此事。自是諸人不肯委悉,向外馳求。投赤水以尋珠,詣荊山而覓玉。殊不知從門入者,不是家珍。認影迷頭,豈非大錯?直得宗門提唱,體寂無依。念異不生,古今無間。森羅萬象,觸目家風。鳥道遼空,不妨舉步。金鷄報曉,丹鳳翱翔。玉樹花開,枯枝結子。祇有太陽門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時時九夏。要會麼?無影樹垂寒㵎月,海潮東注斗移西。
黯然捉得夜光珠,明月青天照見無佇望一時羞按劍,憑誰捋斷驪龍鬚湘翁沄?
露滴花枝月未彎,子規聲裏夢初還拈來鐵笛風前弄,信口吹成調幾般紫琈岠。
大鑒下十四世
真州長蘆真歇清了禪師丹霞淳嗣
始參丹霞,霞問: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師擬對,霞曰:你鬧在,且去。一日,登盋盂峰,豁然契悟,徑歸侍霞。霞與一掌,曰:將謂你知有。師欣然拜之。
未破玄黃一段真,金童空半倒翻身,却教玉女來偷覰,害盡相思傷盡神。巢鳴考
蹋斷千山與萬溪,寥寥宇宙竟何歸?晴空霹𮦷頂門作,不覺通身在帝畿。此念正。
長蘆。上堂:轉功就位是向去底人,玉韞荊山貴。轉位就功是却來底人,紅爐片雪春。功位俱轉,通身不滯,攃手無依。石女夜登機,室密無人埽。正恁麼時,絕氣息一句作麼生相委?良久曰:歸根風墮葉,照盡月潭空。
聞菴宗答僧問:如何是轉功就位?撒手無依全體現,扁舟漁父宿蘆花。如何是轉位就功?夜半嶺頭風月靜,一聲高樹老猿啼。如何是功位齊彰?出門不蹋來時路,滿目飛塵絕點埃。如何是功位齊隱?泥牛飲盡澄潭月,石馬加鞭不轉頭。 雲溪挺云:且作麼生說個轉底道理?良久,云:且過那邊著。又云:切忌折合。
長蘆。上堂:處處覓不得,祇有一處不覓自得。且道是那一處?良久曰:賊身已露。
車溪沖云:處處覓不得,且道什麼處不是有一處不覓自得?人無下賤,下賤自生。良久:什麼處去也?賊身已露,還我贓物來。復云:真歇和尚祇知閉門作活,未知奪角衝關。且作麼生是奪角衝關底句子?卓拄杖,云:扛江入水。 寶壽新云:者老賊被新上座捉敗了也,還有人遮蓋得麼?如無,且與你一條出路。拍香几,云:去。 道林志云:祇有一處不覓自得,且道是那一處?拈拄杖,云:春在艸頭上,遊人幾個知?乃卓一下。 崇先奇云:督亢圖窮匕首現,旁觀者為之髮豎。還有不惜性命底漢麼 □□□?云:長蘆醉後添盃,却被天下衲僧勘破,簡析得出,許你向鶻臭汗衫知些氣息。
不來還憶君,相見却無語,從來有此情,莫怪真州舉。舉處分明事可猜,身衣錦綺滿頭灰,自𢹂缾汲江邊浪,爛煑青天侑酒罍。位中符
雖然滿目艸離離,春到人間幾個知?汗馬共傳收夜半,天明烽火使人悲。首嚴楞
長蘆普請次,路逢一僧,師以杖指地上竹擔,僧拈起竹擔曰:短些子。師劈脊打曰:者裏是什麼所在,說長說短?
大慈言云:者僧赤身挨白刃,不善趨避,未免喪身失命。長蘆雖則見兔放鷹,怎奈勞而無功?二者俱好與三十烏藤。大慈恁麼道,還有為長蘆出氣者麼?復云:險。
明州天童宏智正覺禪師丹霞淳嗣
示眾:諸禪德!吞盡三世佛底人,為什麼開口不得?照破四天下底人,為什麼合眼不得?許多病痛,為你一時拈却了也,且作麼生得十成通暢去?還會麼?劈開華嶽連天秀,放出黃河倒海聲。
百丈泐云:天童費許多氣力,不消一彈指,已拈却了也。復喝一喝,云:無人識得渠。 慵菴偉云:大小天童者兩種人底病痛,不妨為伊拈却,若是十成通暢則未可。諸人要得十成通暢麼?喫官酒,臥官街,毫無一物挂胸懷,狂謌明月清風裏,天子徵書召不來。
脫體風流道不難,橫身虎穴面門斑,活擒玉象恣遊戲,倒跨青牛夜度關。頻吉祥
天童因僧問:清虗之理畢竟無身時如何?師曰:文彩未痕初,消息難傳際。曰:一步密移玄路轉,通身放下劫壺空。師曰:誕生就父時,合體無遺照。曰:理既如是,事作麼生?師曰:歷歷纔回分化事,十方機應又何妨。曰:恁麼則塵塵皆現本來身去也。師曰:透一切色,超一切心。曰:如理如事又作麼生?師曰: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藍子盛將歸。曰:入市能長嘯,歸家著短衫。師曰:木人嶺上歌,石女溪邊舞。
崇先奇云:者僧久客未歸,猶思故園風景。天童老人不惜老婆,與他話盡雲山。若是未能身裏出門者,何異夢中悲喜。然雖如是,瞞臯亭不得。
天童因僧問:如何是向去底人?師曰:白雲投壑盡,青嶂倚空高。曰:如何是却來底人?師曰:滿頭白髮離巖谷,半夜穿雲入市廛。曰:如何是不去不來底人?師曰:石女喚回三界夢,木人坐斷六門機。
清化嶾云:覺祖真乃道樞綿密,智域淵深。等閒為人處,赤心片片,極盡玄微。而今不肖子孫,也要平分風月,土上加泥。有人問:如何是向去底人,開眼不覺曉。如何是却來底人,日午打三更。如何是不來不去底人,威音猶不住。那赴兩頭機,與天童相去多少。
匡嶽常聳峙,黃河滾底流,根本自深厚,應機理事周。堪笑峨嵋白長老,千千萬萬立門頭。天水廣
黃葉落翻飛,羣星拱紫微當堂慵坐者,不赴兩頭機別音念。
建業幽州兩不留,不優游也得優游。綸巾羽服閒來往,一日看山過十洲。潔生珂
風清嶂冷老秋寒,月上扁舟過遠灘釣罷不知何處去,夜闌高枕宿蘆灣羽揖休。
大鑒下十五世
明州天童宗珏禪師長蘆了嗣
上堂:劫前運步,世外橫身。妙契不可以意到,真證不可以言傳。直得虗靜斂氣,白雲向寒巖而斷;靈光破暗,明月隨夜船而來。正恁麼時,作麼生履踐?偏正不曾離本位,縱橫那涉語因緣。
夜明簾外輕舞屣,語言不涉傳音旨。寶鴨烟沉錦帳香,玉堦月冷雕闌水。君不見,壁廂底,美人留影在窗西。南菴依
誰將五位個中安?伸出頭來界外看,夜半太陽剛卓午,紅漫漫地黑漫漫。劍叟是
雪盡邊城牧馬還,但聞笳管戍樓寒梅花此際成何況,一夜風吹玉滿山夢菴律。
秋風秋雨上林梢,葉落寒潭夜泣蛟,回首不堪明白裏,凭闌醉飲寫芭蕉。別牧純
寶鴨香消夜正寒,長虹影斷落花前銅壺滴碎刀頭夢,玉液光飛一色鮮紫琈岠。
天童因僧問:如何是道?師曰:十字街頭休斫額。
瀛山誾云:天童老漢向當陽指出八達康莊,人人可得而履,固稱作者,然猶未是衲僧痛快。或有問山僧:如何是道?便與劈面掌,云:誰教你艸窠裏走出去?
斫額山前碧玉流,騷人遙駐木蘭舟春風無限瀟湘意,欲採蘋花不自由俍亭挺。
橋頭數頃田,雨後畊初畢,牧童牛背吹短笛,明月不來溪水碧。玉嵓崑
無為軍吉祥元實禪師芙蓉楷下三世,天衣聰嗣
參。天衣一日偶失笑誼,眾衣擯之。中夜宿田里,覩星月燦然,有省。歸呈衣,衣乃問:洞山五位君臣如何話會?師曰:我者裏一位也無。衣令參堂,乃謂侍僧曰:者漢却有箇見處,奈不識宗旨何?入室次,衣預令行者五人分序而立。師至,俱召實上座。師於是密契奧旨,遂述偈曰:一位纔彰五位分,君臣叶處紫雲屯。夜明簾卷無私照,金殿重重顯至尊。衣頷之。
薦福如云天衣,為其向上關未透,大法未明,乃一時婆心所致。妙手巧心,有難於形容者,自非吉祥,未易神會。然祖師門下,果有如是事乎?吉祥道:一位纔彰五位分。我要問他,五位且置,祇者一位,從甚處得來?
大鑒下十六世
明州雪竇足菴智鑑禪師天童珏嗣
參翠山宗,山問:道者為眾竭力,不無其勞。師曰:須知有不勞者。曰:尊貴位中留不住時如何?師曰:觸處相逢不相識。曰:猶是途中主賓,如何是主中主?師曰:丙丁吹滅火。山以手掩師口,師拓開便行。
崇先奇云:二老大似持盋,不得詐道不饑。
足菴,上堂。世尊有密語,迦葉不覆藏,一夜落花雨,滿溪流水香。
宮連太液見滄波,暑氣微消秋意多,一夜輕風蘋末起,露珠翻盡滿池荷。鐵帆舟
死蛇當路赤雙睛,日炙風吹腥滿城,毒氣不堪重舞弄,至今官路沒人行。湘翁沄
星輝午夜露堂堂,象嶺嵯峨勢莫降一句全提恢祖令,雨花無地不芬芳德微昱。
竹影籭金月滿樓,星移斗轉照滄洲,忽聞艸閣琴聲細,自鼓笙歌散昔憂。㞾山偉
大鑒下十七世
明州天童長翁如淨禪師雪竇鑑嗣
參足菴於雪竇,看柏樹子話有省,呈偈曰:西來祖意庭前柏,鼻孔寥寥對眼睛,落地枯枝纔𨁝跳,松蘿亮鬲笑掀騰。菴頷之。出世屢遷巨剎,後住淨慈,奉敕陞天童,捧敕黃示眾曰:雲開九天呈起,日看彩鳳銜出,且道如何委悉?急急如律令敕。
滄溟窟中,挨身而入;驪龍頷下,抉珠而歸。其光耀也,遠射斗牛;其價重也,丕震帝畿。及盡今時,玉鳳高翥;拈却那畔,冰壺夜輝。玲瓏巖峻摩霄漢,春色十洲花正肥。百愚斯
趙州捉下付炊舂,滯貨高擡慧日峰黃閣春風勾引處,玲瓏巖卷御香醲位中符。
長翁上堂:霜風號肅殺,霜葉墮蕭騷。舉拂子曰:看!惟有玲瓏巖,崔嵬望轉高。所謂天童滯貨,今朝短販一遭,莫有酬價底麼?
文峰玉云:長翁與麼說法,陽春雪曲固為難和,乃無端喚作滯貨,要人酬價,從前雪曲可惜變作下里巴歌了也。還有挽轉者麼?試與長翁出臂力看。
長翁開爐上堂,召眾打圓相,曰:箇是天童火爐,近前則燒殺,退後則凍殺。忽有箇漢出來道:合作麼生?㘞!火爐動也。
天界盛云:我當時若見恁麼道,便與驀頭一喝,云:者老漢自己眉毛燒却也不知。
長翁上堂,陸修靜、陶淵明、文殊、普賢作一圓相,曰:一款具呈,且道憑誰批判?若是孔夫子,吾無隱乎爾。
荷花六月水生香,殿角薰風入夜凉。休畫㨾,謾論量,功就思僊憶子房。維新起
長翁六坐道場,并未言稟承。有請為拈香者,師曰:我待涅槃堂裏拈出。及臨終,果拈香曰:如淨行脚四十餘年,首到乳峰,失脚墮於陷穽,此香今不免拈出鈍置我。雪竇足菴大和尚。
龍唐柱云:長翁老祖被雪竇活埋在碧玉穽中,直得有屈無伸,所以三回兩度吐露不得,逗到臨末梢頭方纔雪屈。何也?縱有伯牙琴,應難寫心曲。
大鑒下十八世
襄州鹿門覺禪師天童淨嗣
參長翁,值上堂:一箇烏梅似本形,蜘蛛結網打蜻蜓。蜻蜓落了兩片羽,堪笑烏梅齩鐵釘。師不覺失笑,曰:早知鐙是火,飯熟幾多時?後承印記,出住鹿門。
皎潔孤輪眾象攢,倒垂桂影射龍潭,一條素練騰波上,四海澄清浪拍天。粟菴鼎
是處覓渠不見渠,昔年苦我雁傳書。而今狹路相逢著,撒手天涯任放愚。
鹿門示眾:盡大地是學人一卷經,盡乾坤是學人一隻眼,以者箇眼讀如是經,千萬億劫常無閒斷。
報恩秀云:看讀不易。 愚菴盂云:正恁麼時,有經處無眼,有眼處無經,舉意讀時,便成閒斷。報恩云:看讀不易。咄!寐語作麼? 龍唐柱云:看則眉毛墮落,讀則碓𭪿生花。
鹿門因普照問:如何是盡乾坤是學人一隻眼?師曰:汝被一卷經遮却也。照擬對,師搖手曰:不快漆桶。照於是得言外旨。
天界盛云:鹿門慣得其便則且置,且道如何是言外旨?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
鹿門示眾:牛角不用有,有也不妨;兔角不用無,無也不得。何故?天下事但得其情可恕,何妨其理難容?
輕身緩步下堦行,撩拂春風也動情,折轉閒身歸洞府,月明金殿冷沉沉。頻吉祥
大鑒下十九世
青州普照希辨禪師鹿門覺嗣
示眾:聲前薦得,落在今時。句後承當,迷頭認影。作麼生是空劫已前自己?
愚菴盂云:道即不難,恐落今時。 龍唐柱云:青州老人秉洞上綱宗,為天下歸仰,大開東閣迎賓,不忘重闈禁殿。要識空劫以前自己麼?良久,云:從來無位次,誰敢強安排? 百丈源云:貧逸富勞。
大地山河瑞像全,丙丁求火意重宣,紅爐點雪非情謂,碧岫滄浪絕妙玄。緣木取魚終錯矣,刻舟求劍必徒然,驊騮一自窺鞭影,忍俊追風過九天。林泉倫
長空雲淨天如洗,夾岸紅桃閒白李,過得橋來路上行,鷓鴣啼在深花裏。北溟湛
絕壑流泉凍不飛,湘簾月卷拭寒衣孤村昨夜聞吹笛,天曉清音滿翠微巢鳴考。
一輪秋月映瀟湘,漁父扁舟泛渺茫,兩岸蘆花疑夜雪,數聲鴻鴈冷滄浪。介石珙
青州示眾:賓中辨主即不問,如何是主中之主?
主中主,玉宇天顏棲紫府,丹墀月浸影沉沉,彩雲無限遮廊廡。信不通,看亦絕,底事分明向誰說?林泉倫
青州示眾:夜半正明,天曉不露,為什麼道黑白未分前,猶是正中偏?
鵠序瑤堦待漏寒,遲遲斗柄轉闌干,靜鞭初響開宮扇,香霧珠簾著眼難。深殿影。潭潭消息信難傳,十二朱門廠不關,傍牆花寂鳥聲喧,端不是人間。宗遠源
錦帳瓊筵往事陳,蓼花帶蒂獨傷神。蜀王殿裏三更月,不是人間私語人。覺胤圓
青州垂問:有口讚不盡,無言心自明。是則裂破虗空,不是則鬼家活計。上人端的處,道將一句來。
愚菴盂云:骨鎈。又云:背手抽金鏃。 百丈源云:莫糚聾好。
鳧短鶴長,松直棘曲,李白桃紅,山青水綠。與麼酬醋,千足萬足,禪房一枕黑甜餘,方信無由容寵辱。林泉倫
寶馬雕鞍出禁圍,金鞭遙指亂紅飛誰將短笛歌春令,一片宮商調入微珙堂樹。
青州因大明寶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師曰:昨日有人恁麼問,被打出去也。曰:今日又如何?師曰:你得恁麼不識痛癢。明禮拜,師曰:可惜許棒折也。明直得汗下。
文峰玉云:一挨一拶,有放有收,還他二大老,不虗其為作家手眼。有者道:赤眼撞著火柴頭,也不妨許伊道著。若是大明汗下,猶未夢見在。
青州問:二邊純莫立,中道不須安。且道甚處相見得箇端的?
愚菴盂云:可憐無定河邊骨,盡是春閨夢裏人。
君山日出曉烟收,一鑒空明上下秋蘆蓼乍飛雲乍起,幾般晴色在滄洲頻吉祥。
青州問:回途轉位,直須戴角披毛,喚作畜生得麼?
愚菴盂云:媧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青州問:念念釋迦出世,步步彌勒下生,為什麼擬心即錯,動念即乖?
愚菴盂云: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 百丈源云:甜瓜甜,苦瓜苦。
明州天童雲外岫禪師天童覺下五世。直翁舉嗣
上堂。閙市紅塵裏,有閙市紅塵裏佛法。深山巖谷中,有深山巖谷中佛法。山僧昨日出城門,閙市紅塵裏佛法一時忘却了也。歸到二十里松雲,便見深山巖谷佛法。大眾且道,如何是深山巖谷中佛法?白雲澹佇,出沒太虗之中。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
龍唐柱云:深山佛法,雲外一一發泄了也。且道如何是紅塵閙市裏佛法?樓連湖墅,梅花弄霽雪之天;樂作行營,鼓吹雜邊笳之曲。 佛日晳云:雲外老漢尋常氣吞寰宇,及至拈提佛法二字,便打作兩橛。隆安佛法即不然,閙市紅塵便是深山巖崖中,深山巖崖中即是閙市紅塵裏。所以,太白峰頭和泥合水,長安市上壁立萬仞。壁立萬仞處,通身合水和泥;合水和泥時,斬然壁立萬仞。且道隆安有甚長處乃能如是?卓拄杖,云: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封疆? 法林音云:深山巖崖中佛法,還他雲外;紅塵閙市裏佛法,讓他龍唐。兩處合來成一片,又須是佛日始得。且道法林者裏又作麼生?閒持經卷倚松立,笑問客從何處來?
天童垂語。天童今日大死去也,你作麼生救?天童今日大死去也,你不要相救。天童今日大死去也,阿誰與我同行?
雪竇證於第一問云:救他作麼?第二問云:請和尚喫飯。第三問云:和尚先行,某甲隨後。 紫琈岠舉雪竇證語畢,云:一轉語經天緯地,一轉語戞玉敲金,一轉語和泥合水。有人向者裏辨別得出,許你佛法有去處。不然,也須大死一番始得。
大鑒下二十世
磁州大明寶禪師普照辨嗣
示眾。若論此事,如人作鍼綫,幸然鍼鍼相似,忽見人來,不覺失却鍼,祇見綫,者邊尋也不見、那邊尋也不見,却自曰:近處尚不見,遠處那得來?多時尋不得,心煩昏悶,乃打睡,拽衣就枕。方就枕時,驀然一劄:㘞!原來在者裏。
愚菴盂云:大明不能為後人抽釘拔楔,作灑落了事人,反引渠向鍼線上作活計,就使摸索得來,轉見迷頭認影。雖然,三十年後,一回飲水一回噎。
百城煙水苦飄蓬,樓閣門開未許通祗有善財親見得,德雲不在妙高峰南菴依。
為惜明珠糞掃堆,婆心曲盡幾多回,精光撥動由人取,蛟宅無須費打開。位中符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鐵帆舟
大明,上堂:輪王寶藏,如赤窮底人;酒店腰帶,如大富底事。掉轉身來,撞著沒面目漢,要拳便拳,要踢便踢,又誰知我洞上宗風,別有踞虎頭、收虎尾底宗旨。會麼?玉犬徹夜行,不知天上曉。
機輪轉處絕周遮,電閃星馳羨作家白骼樹梢魚扇子,碧波池上鳥翻車別牧純。
虎嘯孤巖青嶂合,龍吟枯木洞雲深菱花影落無踪跡,夜半秋光冷似冰頻吉祥。
大鑒下二十一世
太原府王山覺體禪師大明寶嗣
見鵲子啄生臺飯,乃拍手一下,鵲飛去。大明遂於師背上打一掌,師回首。明曰:還是鵲子孤負你,還是你孤負我?師罔措。明曰:幸是可憐生,却是互相孤負去。師豁然有省。十載執事,秘重深嚴,一旦抽單,罔不疑怪。或問大明:侍者何往?明曰:諸方來,諸方去,何介意哉?曰:參學何似?明曰:道有參學,栽它頭角;道無參學,減它威光。一眾方疑,後承印記。
龍唐柱云:全身奉重,不觸威嚴,轉位提持,縱橫得妙,道有道無,二俱不涉。諸人作麼生會?天曉便藏無影樹,太陽雖照不能尋。
勒馬追風影不留,倒拈鐵鏃上頭遊。從他白刃兵交接,誰竝功封萬戶矦。宗楷元
上林一夜雨催花,紅杏枝頭散曉霞自有東君行正令,迸將春色滿皇家俍亭挺。
王山嘗發明洞上宗旨曰:夫既有尊貴之位,須明尊貴底人。須知尊貴底人不處尊貴之位,方明尊貴不落階級。
寶壽方云:王山與麼提持,要明尊貴,一路尚欠在,為什麼不見道:方外誰敢論量? 愚菴盂云:如何黑漆屏風上,更寫盧仝月蝕詩?
三更玉兔離霄漢,日午金鷄唱御樓禁閣香清君不寢,四臣無地進嘉猷浹水洽。
春回暘谷萬花新,鑾陛簾開海宇清要知龍袖分香事,鶴唳雲霄石虎驚善瑫賢。
禁殿不居九五位,曲垂方便示將來隨身竿木逢場戲,嘯月吟風任往回雲怡濌。
不據空王殿,慵棲五鳳樓平常適所志,放曠孰與遊震南弘。
四海朝參懶話陪,重重禁殿鎖蒼苔,金輪不坐差珍几,萬綠叢中任往來。冰崖響
土堦茅茨一無為,九五尊崇不自知,賸有天威震閫外,八紘誰敢不傾葵?等照見
愛月閒行到竹叢,籭金滿地弄清風歸來趺坐蒲團上,茶椀頻斟寵辱空牧菴密。
雲龍寶殿絕追攀,密密簾埀不露顏,咫尺天威誰得近?從教鵷鷺白排班。紫琈岠
王山,上堂:還有衝流度刃者麼?僧從東過西,從西過東。師曰:未得一場榮,先刖兩脛足。曰:也知和尚慣用此機。師曰:罪不重科。僧擬議,師便打。僧吐舌,師曰:棺材裏瞠眼。僧珍重,便出。師曰:有甚麼交涉?
紫琈岠云:王山埋兵掉鬬,真有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謀。者僧不顧危亡,單刀直入,也不妨許伊是員猛將。及乎被王山展動六花八門,大書平蠻露布,又祇得風聞鼠竄,力盡烏江。今日路見不平,要與者僧排難解紛去也。驀拈拄杖下座,大眾一時走散。
劈海吞龍是大鵬,龍孫龍子要飛騰,奔流縱有榮身計,轉眼風摩海嶽崩。湘翁沄
雙睛烱烱頂門老,予奪臨時信非艸,橫按鏌鎁坐閫帷,銅頭鐵額一齊掃。北溟湛
大鑒下二十二世
磁州大明雪巖善滿禪師王山體嗣
初參普照,照曰:兄弟年少,正宜力參。老僧當年念念以佛法為事。師避席,進曰:和尚而今如何?照曰:如生冤家相似。師曰:若不得此語,幾乎枉行千里。照下禪牀,握師手曰:作家那!
報恩秀云:死灰裏一粒豆𪹼。 愚菴盂云:普照當時待問和尚:而今如何也好與頂門一棒?或再進語,更與一棒,且教者漢參三十年。雖然,爛泥有刺,作者方知。 龍唐柱云:雪巖向獅子頷下解鈴、驪龍額下探珠,誠為好手,然終未免被普照贓誣一上。報恩云:冷灰裏一粒豆𪹼。也是壓良為賤。
作家相見事紛拏,佛法何如眼裏沙?病藥頓忘無一路,蹋翻雲月復何家?伴我侶
拶得磁州立地尿,銛銛牙爪羨年少,倒握王山夢裏符,熨斗煎茶別有銚。位中符
蟄戶初開,雲雷相送,電影光中看變動,騰身三汲浪花麤,頭角立時天外弄。雪菴全
入虎穴兮探虎子,披龍鱗兮抉龍珠,和雲送兮破雲浪,月滿山兮風滿湖。獨立邁
勇敢孤標羨少年,驪珠直奪涸龍淵,至今燦爛無遮蔽,為有王山一炷煙。隱含敷
雪巖問王山曰:洞山於覩影處悟邈師真意旨,臨濟於徹困處悟佛法無多子,如何後來出世為人,立甚正偏君臣、玄要人境,毋乃惑亂後人?山笑曰:子欲了此生死病源,既於徹悟處、為人處自生惑亂,則生死病根如何斷得?古人所謂不疑言句,是為大病。子今既疑,則病發矣。子知此病即子藥乎?師於是坐臥不寧久之。一日,讀洞山兼中到頌曰:折合終歸炭裏坐。忽然契悟,曰:今日方知病即藥也。呈解於山,山曰:料掉沒交涉。師曰:者老漢此回瞞我不得也。
天界盛云:艸頭方子撞釆醫得一個也。拈拄杖,云:還有要識者艸頭方子者麼?卓一卓,云:料掉沒交涉。
宗鑑法林卷六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