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鑑法林 卷40

清 集雲堂編

宗鑑法林

宗鑑法林卷四十

大鑒下五世

袁州仰山慧寂智通禪師溈山祐嗣

有梵僧從空而至師問近離甚處西天師曰幾時離彼今早何太遲生遊山翫水師曰神通遊戲則不無闍黎佛法須還老僧始得特來東土禮文殊遇小釋迦遂出梵書貝多葉與師作禮乘空而去自此號小釋迦

東林總云大小仰山被他將兩杓惡水驀頭澆了也當時集雲峰下自有正令何不施行且道作麼生是正令 黃龍新云大小仰山被者僧熱瞞更出貝多梵書塗糊一上如今更有異僧從空而至雲巖門下喚來洗脚 泐潭準云可惜仰山放過者漢當時若是寶峰便與擒住須教維那僧堂前撞鐘集眾狀趕出況佛法不當人情既稱羅漢諸漏梵行為什麼不歸家穩坐祇管遊山翫水 昭覺勤驅畊夫之牛奪饑人之食是從上爪牙者僧具許多神通妙用到仰山面前直得目瞪口呿何故九臯難翥翼馬無千里漫追風 大溈泰云仰山祇知進前趁鹿不知身墮網羅者僧偶爾成文頗有衲僧氣息若人會得許你倒捋虎鬚

遠離西竺路迢迢親向支那弄海潮若要清風生閫拽來更與四藤條南華昺

瞬目西天此土揚眉此土西天出息千重百帀入息一念萬年閻浮樹在海南邊南堂靜

仰山住東平溈山送書并鏡至師上堂提起曰道是溈山鏡東平鏡若道是東平鏡又是溈山送若道是溈山鏡又在東平手裏道得則留取不得則撲破去也眾無語師遂撲破

五祖戒云更請和尚說道理看驀奪打破

提起分明照正邪眾人皆不啟脣牙譬如賣物無人最後須歸本主家洞山聰

溈山古鏡仰山提日上東方月落西撲落不知誰拾秋風索索艸萋萋保寧勇

八十婆婆學畵眉風流意比少年時若無明鏡分妍盡道不勞紅粉施上方益

比謂拈來伸一問如何舉眾盡茫然不因一撲百雜定作人間醜婦冤西禪淨

仰山嘗夢往彌勒內院居第二座有一尊者白椎今日當第二座說法師起白椎曰摩訶衍法四句絕百非諦聽諦聽眾皆散去及覺舉似溈登聖位師便禮拜

溈山秀云依文解義即不無忽然彌勒會中有箇作纔見伊道摩訶衍法聲未絕便云合取兩片皮惟止絕仰山寐語亦免使後人夢中說夢 瑯琊覺且道聖眾肯仰山不肯仰山若肯又孤負仰山不肯仰山平地喫交山僧今日不惜眉毛與諸人說破摩訶衍法離四句絕百非你若舉似諸方諸方恁麼會入地獄如箭射 天童覺舉公案畢玉女依俙夜動機錦絲歷歷吐梭臍水天湛碧全功墮雪月寒清一色迷諸禪德全功負墮一色猶迷作麼生體悉得相應去權挂垢衣云是佛却披珍御復名誰 東禪觀云尊者白椎聖眾便散不妨使人疑著却待第二杓惡水潑了方始惺惺遲也且如摩訶衍法離四句絕百非道了諸人還識仰山麼 報恩秀大溈若解𢌞光返照和萬松無地容身莫有夢中了了醉裏惺惺者麼 天童悟云大小仰山膠盆被尊者白椎云今當第二座說法腦門粉碎了當時拂袖便行直令一院聖眾疑著猶更白椎逐塊不少

夢中擁衲參耆舊列聖森森坐其右當仁不讓楗椎說法無畏師子吼心安如海膽量如斗鮫目淚流蚌腸珠剖譫語誰知泄我機龐眉應笑揚家醜離四絕百非馬師父子病休醫天童覺

夢裏談空也大奇百非四句若為離當時能舉摩竭何必堂中下一椎本覺一

仰山因龐公問久響仰山到來為什麼却覆師豎起拂子公曰恰是師曰是仰是覆公乃打露柱曰雖然無人也要露柱證明師擲拂子曰若到諸方一任舉似

隱靜岑云大小仰山被龐公一拶直得手忙脚亂如居士打露柱一下作麼生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

兩箇八文為十六從頭數過猶不足挐來亂撒向階滿地團團苔蘚綠白雲端

賊偷賊物太希奇好手還他夥伴知今日併贓齊捉得便宜是落便宜保寧勇

不畏傾湫倒嶽來軒轅寶鏡有高臺得牛還馬兩無一任時流胡亂猜磬山修

仰山因歸溈山省覲溈問子既稱善知識怎辨得諸方來者知有不知有有師承無師承是義學是玄學子試說看師曰慧寂有驗處但見僧來便豎起拂子問伊諸方還說者箇不說又曰者箇且置諸方老宿意作麼生溈嘆曰此是從上宗門中牙

紫雲端云溈山無事生事為憐三歲子仰山承虗接弄醜出乖俱未免遭人怪笑當時眾中若有箇漢見伊舉拂便好近前奪却大聲一喝而去溈山父子雖有通身牙爪亦當倒退三千里

仰山到巖頭頭舉起拂子師展坐具頭拈拂子擲背後師將坐具搭肩上而出頭曰我不肯汝放肯汝收

一豎一展一放一收仰山弄險過似巖頭不是隨風回櫓棹幾乎翻却釣魚舟斷橋倫

仰山坐次有僧問和尚還識字否師曰隨分僧乃右旋一帀是什麼字師於地上書箇十字僧又左旋一帀是什麼字師改十字作卍字僧畵一圓相兩手拓如修羅擎日月勢是什麼字師乃畫圓相圍却卍字僧乃作樓至勢師曰如是如是此是諸佛之所護念汝亦如是吾亦如是善自護其僧禮拜騰空而去

報恩秀云仰山十字注也注了說也說破更要後面許多粥飯氣作麼當時待問師識字否何不道自來文寡看他又且如何 笑巖寶云大小仰山泥水不待者僧作樓至勢劈脊便打者野狐精何故如不見道是真難掩是偽不昌

道環之虗未盈空印之手未形妙運天輪地軸密羅武緯文經放開揑聚獨立同行機發玄樞兮青天激眼合紫光兮白日見星天童覺

坐斷乾坤正眼明傾湫倒嶽不曾驚從來浩蕩康衢那怕行人夜扣門理安問

仰山一日坐次一僧來問訊了向東邊叉手而立以目視師師垂左足僧過西邊叉手立師垂右足僧向中間叉手立師雙足收坐僧禮拜師曰老僧自住此未曾打著一人拈拄杖便打僧騰空而去

法林音云好一棒可惜太遲生

草舍蕭蕭寄白雲故人遠訪意慇懃寒暄禮節皆通難免杯茶且奉君南叟茂

子晉吹笙和鳳鳴萼花雲外舞衣輕相將奏徧諸方玉樹流光滿紫青覺海清

左看成賊右看成魔覿面看來較不多拄杖不知何處落西天夜夜隔秋河三峰藏

仰山問僧近離甚處南方師拈拄杖曰彼中還說者箇麼不說師曰不說者箇還說那箇麼不說師曰參堂去僧便去師復召大德僧應諾近前來僧近前師便打

雲門偃云仰山若無後語爭識得人

仰山因梵僧來參師於地上畫半月相僧近前添作一圓相以脚抹却師展兩手僧拂袖便去

寂子偶逢穿耳客曾將半月似伊家僧添半月翻然却道親逢小釋迦本覺一

仰山問僧汝是甚處人幽州師曰汝還思彼處常思師曰能思是心所思是境彼中樓臺林人馬駢闐汝返思底還有許多般也無某甲到者裏總不見有師曰汝解猶在心信位即得位未在除却者箇別更有意也無師曰別有別即不堪也到者裏作麼生即是師曰據汝所祇得一玄得坐披衣向後自看

無外而容無礙而沖門牆岸岸關鎖重重酒常酣而臥客飯雖飽而頹農突出虗空兮風搏妙翅蹋翻滄海兮雷送游龍天童覺

凡聖總無別路岐返思思底幾人知春風不到桃源葉落花開自有時慈受深

五月大雨建方丈六月大熱請和尚行也坐也汗通恨殺當年學模㨾覺浪盛

眼裏山河不見有翻著㲯毿露雙肘春日尋芳泗水放歌花下顛村酒樵之玉

仰山問僧甚處來幽州師曰我恰要箇幽州信幽州米作麼價某甲無端從它市橋上過蹋折它橋梁

保寧勇云放你三十棒 寶掌白云大小仰山龍頭蛇尾者僧便是崩倒了幽州城八十里寶掌拄杖未肯放伊過在

仰山問僧近離甚處廬山師曰曾到五老峰麼不曾到師曰闍黎不曾遊山

雲門偃云此語皆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 溈山秀今人盡道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祇知捉月不知水深忽若雲門當時謹慎脣吻未審後人若為話會 黃龍新云雲門仰山祇有受璧之心且無割城之殊不知被者僧一時領過黃龍今日更作死馬醫乃拈拂子度與僧僧擬接龍便打 溈山仰山可謂光前絕後雲門雖然提綱挈要鉗錘天下衲僧怎奈無風起浪諸人還識者僧麼他親從廬山來 黃龍震云仰山是失却鼻孔雲門更下註脚有什麼救處我即不然近離甚處廬山曾到五老峰麼曾到祇向道別甑炊香飯供養此人 天童覺云門雖然識得仰山底裏爭奈祇知其一不知其二道仰山意作麼生無限風流慵賣弄免人指點好郎

出艸入艸誰解尋討白雲重重紅日杲杲左顧無瑕右盻君不見寒山子行太早十年歸不得忘却來時道翠峰顯

出艸何如入艸時全身入艸為慈悲仰山垂手隨他直至如今在路岐本覺一

欲識廬山五老峰箇中何地不相逢舌頭無骨隨人熨斗煎茶銚不同慈受深

仰山因有官人來師問官居何位推官師豎起拂子曰還推得者箇麼

理安問云 資福玉云盡謂官人只解推官忘却殊不知仰山被者俗漢徹骨髓 三昧真云官人何不云有勞和尚動用看仰山又作何伎倆

仰山夏末問訊溈山溈曰子在下面作何所務慧寂在下面鋤得一片畬下得一籮粟溈曰今夏不虗過師却問未審和尚一夏之中作何所溈曰日中一食夜後一寢師曰和尚今夏亦不虗過道了乃吐舌溈曰寂子何得自傷

溈山仰山眼照四天下到大圓面前却向淨地喫交大圓可謂養子之緣不免挂後人脣齒 東林顏云今時師僧千百成羣經冬過夏虗消歲月深屈古人東林不是檢點先聖仰山逞俊太過吐舌祇得一半 天童覺云少當努力老合歇心者一夏總不虗過為什麼仰山道了吐舌若檢點得出禍不入慎家之門 天寶樞云溈山施鴆毒於樽爼之間仰山揮戈矛於笑談之頃還會麼兩箇駝子相逢著如今世上無直人 徑山琇云鋤一片畬種一籮粟款出囚人口日中一食夜後一寢兔子不離窠溈仰父子纔相見便要打口鼓直饒說得天雨四花地搖六震怎如一默好

翁翁年德兩俱尊家有詩書富可倫飽食憨眠無箇却來敲盌弄兒孫別山智

開得一片畬種得一籮粟回頭閒一望山青水又綠終日祇一餐夜後祇一宿困來伸脚眠千足與萬足相將八月九月來籬邊爛熳鋪黃菊西禪需

開得一片田種得一籮粟卞和三獻楚王玉設若不遇別寶人至今猶在荊門哭午間一齋早晨一粥絃須是鸞膠續陽春白雪有知音山自青兮水自綠辛菴儔

酒闌人欲罷休更弄箜篌公子揮鞭去徒含此夜愁俍亭挺

仰山𢹂拄杖行次僧問和尚手中是什麼師拈向背後曰見麼僧無語

天童悟代僧撫掌云今日識得和尚

仰山同陸侍御入僧堂公乃問如許多師僧為復是喫粥飯僧為復是參禪僧師曰亦不是喫粥飯亦不是參禪僧在此作什麼師曰侍御自問取它

法林音代云勘破了也

來問威風頗不臧幾多龍象在雲堂栴檀林裏曾無造次凡流豈易量本覺一

仰山指雪獅子謂眾曰還有過得此色者麼

雲門偃云當時好便與推倒 翠峰顯云雲門祇解推倒不解扶起 瑯琊覺云即今問汝諸人推倒扶起相去多少乃拈拄杖云拶過眉毛鼻孔呵呵大笑遂擲下 淨慈昌云推倒也錯扶起也錯還有過得此色者麼 南堂欲云雲門推倒翠峰扶起直饒過得此色也未是金毛獅子 報恩秀云一則推倒則扶起在他宗異派不道不得若洞上宗風須知有正倒時便起正起時便倒底時節然後起倒同時倒不立更買艸鞋行脚三十年 古南門云三箇老漢雖則因事長智總未蹋著向上關棙子如何是向上關棙子日出後一場懡㦬 雪竇正云者一隊漢總被雪獅子轉法林音云即今也不少

一倒一起雪庭獅子慎於犯而懷仁勇於為而見義清光照眼似迷家明白轉身還墮位衲僧家了無寄同死同生何彼何此暖信破梅兮春到寒枝凉飈脫葉兮秋澂潦水天童覺

去歲嶺南梅似雪今年冀北雪如梅紛紛暖閣人爭誰惜天香點綠苔益然濟

仰山因僧問法身還解說法也無師曰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說得底人在甚處師乃推出枕溈山聞乃曰寂子用劍刃上事

徑山杲云溈山憐兒不覺醜仰山推出枕子是漏更著箇名字喚作劍刃上事誤他學語之流便恁麼承虗接響流通將去妙喜雖則借水獻花要且理無曲斷即今莫有旁不肯底出來我要問你推出枕還當得法身說法也無 天童華云若是劍刃上寂子何曾會用或有問法身還解說法也無亦向我說不得說得底人在什麼處但云三生六十劫 靈隱岳云溈山一期逞俊不知失却一隻眼有問冶父法身還解說法也無便攔胸一蹋蹋倒教伊起來作箇灑灑落落底漢 天寧琦云者僧問法身說法蹉過也不知仰山推出枕子又何曾見慣大小山將錯就錯配作劍刃上事縛作一束秤上稱來兩半斤殊無輕重若也當時纔問法身還解說法也便驟步歸方丈豈不是出格宗師免致天下衲僧貶剝 仰山欽云法身說法於問處流通推出枕也祇箇信受奉行溈山老漢雖曰列段分科若是正文敢道不知落處

法身說法肉眼看物大智如愚大辯如訥拈起簸箕別處舂推出枕子露眠牀劍刃上事放毫光月堂昌

眼底藏身人不見瞌睡漢來發一箭從茲徧地是吹不觸不犯分半院雲林輅

仰山問陸郎中承聞郎中看經得悟是否子因看涅槃經不斷煩惱而入涅槃得箇入處豎拂子曰祇如者箇作麼生入入之一字也不用得師曰入之一字不為郎中陸便起去

清凉欽云且道入之一字為什麼人又云郎中且莫煩惱 翠峰顯於舉拂處別云拂子到某甲手裏也又別後語云我將謂你是箇俗漢

生死涅槃翻手覆手正眼豁開二俱非有獨步大方塵塵正受片片亂飄巖上梅條條縱舞溪邊柳石門聰

仰山因劉侍御問了心之旨可得聞乎師曰若欲了心無心可了無了之心是名真了

口朝鼻孔無空過眼蓋胡鬚有古風信彩骨頭花十等閒擲出滿盆紅或菴體

仰山因溈山問涅槃經四十卷幾卷是佛說幾卷是魔說師曰總是魔說溈休去師隨後曰某甲適來拙抵對和尚猶疊石峰頭艸溈曰許汝眼正

江天銓云溈山休去是肯伊不肯伊許汝眼正是肯伊不肯伊明眼衲子切莫囫圇吞棗

仰山埽地次溈山問塵非埽得空不自生如何是塵非埽得師以埽帚埽地一下溈曰作麼生是空不自生師以手指自身又指溈溈曰塵非埽得不自生離此二途又作麼生師又將埽帚埽地一又指自身却指溈山

全提妙用體元彰父子家聲滿大唐空手一雙拈禿却從夜半放毫光弘鼎教

仰山因韋宙就溈山請一伽陀溈曰覿面相呈是鈍漢豈況形於紙墨韋乃就師請師於紙上畫一圓相注曰思而知之落第二頭不思而知落第三首

威音消息本無踪寂寂寥寥煙雨中幾度看來山色半沉滄海半懸空弘鼎教

仰山因溈山問忽有人問你你作麼生抵對師曰東寺師叔若在某甲不致寂寥溈曰放你一箇不抵對罪師曰生之與殺祇在一言溈曰不負汝見別有人不肯師曰阿誰溈指露柱曰是者箇師曰道什麼溈曰道什麼師曰白鼠推遷銀臺不變

天童傑云仰山好語只是語上偏枯靈隱即不然山師叔若在靈隱不致寂寥何故蜀同風

仰山問東寺借一路過那邊得否寺曰大凡沙門不可祇一路也別更有麼師良久寺却問借一路過那邊得否師曰大凡沙門不可祇一路也別更有麼寺曰祇有此師曰大唐天子決定姓金

法林音云你看者兩箇艸裏漢放著官路不肯走人開口了合不得一人合口了開不得今日若總放難瞞識者料簡若不放過又道棒頭無眼雖然中一人較些子若簡得出許伊具參方眼

良久分明陷虎機更騎賊馬抽金箭長安大道八荒至尊豈定含元殿聞風咸謂小釋迦翻轉由來夜叉面遠菴僼

仰山因僧問如何是祖師意師於空畵[○@佛]相示之

秋月團團珠玉珊珊當面拋擲初未嘗慳可憐醉夢不能醒一顆圓明空自寒二隱謐

仰山問溈山大用現前請師辨白溈下座歸方丈師隨入溈問子適來問甚麼話師再舉溈曰還記得吾答語否師曰記得溈曰你試舉看師珍重出溈曰師曰閒師弟來莫道某甲無語

是即全是非即全非大用現前𢹂手同歸不知猶自涉離微松源岳

問處分明答處親縱橫有路慣翻身相如奪得連城秦主安然致太平木菴永

仰山將順寂時在東平數僧侍立次師示以偈曰一二二三子平目復仰視兩口無一舌此是吾宗

一二二三子[○@牛]字清風[○@(俬-禾)]來勘不破[○@人]乃爭綱紀龍潭演四

平目復仰視兒孫還有異未辨箇端倪出門俱失利

兩口無一舌止止不須說西天僧到來烏龜喚作鼈

此是吾宗旨揚聲囉囉哩鏡智出三生吹到大風止

一對黃鸝上下飛相呼相喚日斜暉可憐巧語為誰贏得春工展化機法林音

鄧州香嚴智閒禪師溈山祐嗣

一日芟除艸木偶拋瓦擊竹作聲忽然省悟述頌曰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處處無踪迹色外威儀諸方達道者咸言上上機

粥飯隨緣養病軀本無迷悟可關渠無端擊著菴前直至如今在半途承天宗

放下身心如弊帚拈來瓦礫是黃金驀然一下打得大地山河一法沉九峰昇

香嚴頌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

寶峰文云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惟有一領黑黲布衫今年添得一領百衲袈裟歲朝抖擻呈禪眾實謂風流出當家 天寧琦云香嚴貧未是貧奈何猶有箇渾身真淨富不是富家私未免俱呈露鳳山者裏不說富不說貧隨家豐儉沒疎親拂子云收來兔角長三尺放去龜毛重九斤

無地無錐未是貧知無尚有守無身儂家近日貧來不見當初貧底人鴈山元

年去年來貧復貧祖師擡脚重千斤愁人莫向愁人說向愁人愁殺人松源岳

香嚴因仰山見曰和尚讚嘆師弟發明大事試說師舉擊竹頌仰曰此是夙昔記持有正悟別說師舉去年貧頌仰曰如來禪許你會祖師禪未夢見在師曰我有一機瞚目視伊若人不會別喚沙彌仰乃對溈山曰閒師弟會得祖師禪也

報慈遂云且道如來禪與祖師禪是分不分 長慶稜云一時坐却 瑯琊覺云武帝求僊不得僊王喬端坐却昇天 溈山香嚴可謂上無片瓦下無卓錐淨躶躶赤灑灑莫可把若不是仰山幾乎放過何故不得雪霜力焉知松柏操 徑山杲云溈山晚年好則劇教得一棚肉傀儡直是可愛那裏是可愛面面相看手脚動怎知語話是他人 天寧琦云師兄師弟去年今年論甚道說甚禪總是掉棒打月掘地討天也無妙也無玄莫把封皮當信傳

焚却詩書摵碎琴雲岑拌老髮霜侵無端舊友重相脫賺山前人異心雪奇靜

香嚴初開堂溈山送書并拄杖至師接得便哭蒼天僧曰和尚為甚麼如此師曰祇為春行秋

天井新云得人一牛還人一馬檢點將來也是死而不弔 法忍謐云溈山杖子千里同風者僧送到面千里且道誵譌在甚麼處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 天目律云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 風穴喜云者僧為溈山送拄杖兵隨印轉香嚴接得便哭將逐符行且道春行秋令意旨如何

接得杖哭蒼天不言絕後與光前春行秋令人難會蹋破艸鞋脚底穿正覺逸

曾作錢塘弄潮手入流全不用浮囊壯年忘却兒時慈母倚門空斷腸幻寄庭

香嚴示眾若論此事如人上樹口銜樹枝脚不蹋手不攀枝樹下忽有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不對它又違它所問若對它又喪身失命當恁麼作麼生即得時有虎頭招上座出眾曰樹上即不問未上樹請和尚道師乃呵呵大笑

翠峰顯云樹上道即易樹下道却難老僧上樹去也致將一問來 翠巖芝云問者對者俱不免喪身失如今衲僧作麼生 徑山杲云吞得栗棘蓬透過金剛圈看者般說話也是泗州人見大聖 大溈果香嚴慈悲之故有落艸之談雖然未免弄巧成拙 鼓山珪云香嚴大似蕭何制律 天童覺云虎頭上座是箇惡賊用無義手打不防家直饒本色作家往往做手脚不辦雪竇是別機宜識休咎漢到者裏也祇得藏身露影還會香嚴做處麼三千劍客今何獨許莊周見太平 天寧琦云大小香嚴曲設方便虎頭上座未辨端倪若論激揚此事三生六十劫 天寶樞云上樹未上樹鐵蛇橫古路覿面笑呵呵苦瓜連根苦 南堂欲云香嚴用盡神通不消虎頭一拶便乃四棱蹋地翠峰縱有生機也扶他不起 理安問云香嚴前不搆邨後不迭店不得虎頭上座幾乎無出身路

曲設多方老古錐那堪枝上更生枝好如良馬窺鞭逐塊且非獅子兒保寧勇

狹路轉身難東西盡是山行人不到處風定落花閒上方益

故園春色在枝頭惱亂春風卒未休無事晚來江上三三兩兩釣魚舟天童華

一回拈起一攢眉上樹何如未上時誰在畵樓明月倒拈玉管向風吹笑隱訢

全提三尺殺人刀千里聞風鬼亦號沒興有人輕犯饒伊得命也無毛中峰本

好倚青松看碧溪桐毛竹望凰棲花時知傷離莫把相思樹下啼海舟慈

上樹何如未上樹平如鏡面利如鋒由基剛齧機前肝膽高懸奪日紅龍池珍

一聲簫管玉珊珊透體風流不等閒僊子引來庭下十分清韻逼人寒雪奇靜

樹頭昨夜雨滂沛眼裏耳裏渾溼透忙忙手脚費拍柳絲零亂還依舊燕剪鶯梭織不成青山一幅羣鷄鬬挂向虗空直是難搆雲巖儲

曉天雲靜濃霜白千峰萬峰鎖寒色驪龍失珠知不無限平人遭點額平陽晝

譌言寐語好支離惑亂人來知幾時當日苟無青白崑崙也要失雙眉鐵舟海

驪龍奮迅海門時徑寸反成按劍疑南海崑崙相奪依然烟艸自離離法林音二

笑日含春舞絳裙愁腸片片共誰論五陵惹得王孫白日一天星斗分

香嚴因僧問如何是道師曰枯木裏龍吟如何是道中人師曰髑髏裏眼睛僧後問石霜如何是枯木裏龍吟霜曰猶帶喜在如何是髑髏裏眼霜曰猶帶識在又問曹山枯木裏龍吟山曰脈不斷髑髏裏眼睛山曰乾不盡未審還有得聞者麼山曰盡大地未有一箇不聞未審龍吟是何章句山曰也不知是何章句聞者皆喪

玄沙備別初語云龍吟枯木 神鼎諲云石霜一向打揲向真界裏作活計又舉曹山語畢恁麼會取 昭覺勤云念不異心不差圓融五位君臣跳過無明三毒便可以向枯木上生花寒巖中吹律看他三箇老宿一人透語滲漏一人透情滲漏一人透見滲漏若善參詳便可玄關獨步還委悉麼莫守寒巖異艸青坐斷白雲機不妙 徑山杲云諸人還揀得出麼若揀不出妙喜不惜眉毛為諸人說破香嚴透語滲漏被語言縛殺石霜透情滲漏被情識使殺山透見滲漏被見聞覺知惑殺分明說了具眼者辨 天寧琦云妙喜老人全身坐在三種滲漏裏却不被三種滲漏所拘雖然要見古人直是遠在為什麼𠰒無事教壞人家男女 天童覺云王居門裏臣不出門 報恩秀云天童能以無量法門作一句說時一字法門海墨書而不盡還識天童安家樂業處有時常伴水好雲無事不離山

枯木龍吟真見道髑髏無識眼初明喜識盡時消息當人那辨濁中清曹山寂

香嚴獨脚頌曰子啐母子覺母㲉子母俱亡緣不錯同道唱和妙曰獨脚

雲門信云子啐母即且從子覺母㲉向那裏討母俱亡應緣不錯子母既亡阿那箇應緣不錯且道憑箇甚麼道理

獨脚香嚴鎖萬重重重錦繡白雲封箇中子母元無之機也太聾雲門信

以一重兮破一重平田淺艸易相逢忽然突出千峰土嚝人稀絕所逢惟有玄沙知此意患盲患瘂又兼聾朝宗忍

七竅鑿開混沌死九烏射盡乾坤黑藕絲牽倒五須鍼眼放出搏空翮誰委悉獨脚香嚴解雙趯破萬重金鎖關依舊穿靴水上立天笠珍

三更三點夜方深形影相忘在枕衾賸得趙州牀一鍾期何處覓知音豁堂嵩

宗鑑法林卷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