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學記
初學記
No. 1253-A 白雲祖師初學記序
初學記者,白雲祖師清覺之所作也。覺公以先聖之後,為瞿曇之學,文字語言,所以開羣迷,引後進,發揚三乘十地之要,使之入佛知見,惟恐人不為佛,其心切切如此。夫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感於物而動,性之情也。生而靜,故各具此靈明知覺之妙;感而動,故皆有障菽流蕩之失。釋氏有憂之,祛其障蔽,返其流蕩,或勸或誘,或怖或證,使歸於一乘。然而六道眾生,波旬外道,其趣不一,佛以正道扶持救護,千經萬偈不憚於煩者,良以此也。夫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白雲祖師敷揚演說,以惠一切,俾由初地以至十地,直與如來等正妙覺,其與佛心何以異哉!白雲宗主明仁奉以奏御,聖上乙覽之餘,命錄入大藏,以傳久遠,是亦如來開悟羣生之仁也。孟頫豈勝歡喜讚歎之至,謹敘于卷首云。皇慶二年三月七日,集賢侍講學士中奉大夫趙孟頫序。
初學記
西京寶應寺沙門釋 清覺 述
此是記主之衘位也。總別三重:一、西京是總,寶應寺是別,西京非止一寺故;二、寶應寺是總,沙門釋是別,寺容四眾人故;三、沙門釋是總,祖師尊諱是別,釋子非一故。述字通於能所,祖師是能述,記文是所述也。西京是四京之一,地名洛陽,即周公之所營者。後漢建都于此,漢以火德王天下,改曰雒陽。有唐仍舊號令,屬河南府。寶應寺依龍門山住,山在洛陽之西。今不言山名而舉地名者,西京是大都之稱,餘杭亦有龍門山,故寶應寺即記主受經之處。記主於熈寧二年禮海慧大師出家,受具後,海慧說偈勸發游方。元祐八年,掛錫于古杭靈隱寺,僧俗問法者紛紛而來。住持懶菴童和尚請師駐錫於寺後白雲菴焉。師初誕日,有白雲滿室,因以白雲自稱。茲菴之名,默與心契,從而居焉。由是白雲之名,流芳益著。且白為眾色之本,潔淨無瑕之謂。雲者,應用而來,來無所從;用謝而去,去無所至。而能含潤法雨,益濟萬物,重重無盡,有雲像焉。廣說法喻,如華嚴經,聖人無名,為物立稱,響頒人天,良有以也。沙門是出家之通號,釋字是本師之姓氏,紹隆繼踵,宜其具稱。上清下覺,記主尊諱也,字本然,號白雲,姓孔氏,即至聖文宣王五十二世孫也。其宗人孔宣義有真讚可考,進士孔璿集宋朝朝士與諸禪講讚文數十篇,刊刊於世。其餘始末,具在本傳。述而不作,謙之至也。
南山大普寧寺嗣孫 道安 注
此二句是一部之總意也。記主乘願力以出興,為眾生而製作,所以開宗立教者,意在於此。佛道華梵影略,約揀為言,可以離貧窮、受富貴、度生死、越苦輪,雖有正助權實之不同,皆名佛道。故淨名經中說佛道品對治疑執,人天界中不可不學,不學則貧窮無福慧,入生死險道矣。故次句云生死不可不憂也。生死事大,無常迅速,豈可安然坐待酸痛?學道之士常將此二字貼在鼻尖上,作箇對治法門。古人用心如此其急,今人豈可不憂也?
此明不學之過也。有智之人,為智所使,祇陪人事,營理世緣,但於名利留心,何暇參尋佛道?或復高推聖境,世智辯聰,不特虗度光陰,翻更沉淪苦趣,可謂愚拙之甚矣。
問:學佛法者,不為不多少得成功者,所謂勤修苦行,弗涅槃因,豈非學道者枉費工夫耶?故作此答。由不得其正途,所以不成其道。
十地三乘階降次第,如人還家明識道路,則不為人牽引欺誑矣。然十地三乘經論互出,華嚴所說十地唯是一乘,大品所說十地通攝三乘。同性經中三乘之人各有十地,所謂聲聞十地、緣覺十地、菩薩十地各有其名,菩薩十地名同華嚴義則有異。今文十地參用華嚴之名,模榻大品之義,籠絡諸經自成一家,意在通而不局也。言三乘者亦有多種:一者、一乘、三乘、小乘名為三乘;二者、大乘、中乘、小乘名為三乘,此即菩薩、緣覺、聲聞也。此中自有三義:一則融一乘同大乘,合二乘同小乘,故唯三也;二則大乘中自有三乘,如入大乘論說;三則小乘中亦有三乘,如小論中自有聲聞法、緣覺法及佛法。問:既有佛法,何名小乘?答:此中佛法但慈悲愛行異於二乘耳。今文三乘當於何種?一中當其第二,二中全用三說,雖約機約法約喻不同,並通諸文而不局定,意在勸發行人造修出界,而不局於文字教限也。
十地三乘是其正法,捨此別修,如緣木求魚,獼猴救月。此喻不修之人也。正法云何?如下文說。
此示十地三乘之位也。自第六遠行地至第九法雲地是菩薩乘,次前第五果是緣覺乘,四果阿羅漢是聲聞乘,三二一三進未能至聲聞,退不可居凡位,故云諸漏未有神通,當是聲聞乘向見修二位也。般若悟心見性名目稱呼內凡者,聲聞有二位:初凡、二聖。凡位又二:外凡、內凡。外凡自分為三:初五停心、二別相念、三總相念。此三俱屬外凡,亦名資粮位。人天二乘創心入道,修此三門對治凡習。內凡有四:謂暖、頂、忍、世第一。此四亦名加行位,又名四善根。二凡共七,通名七方便位。文云般若悟心見性者,人天外凡於三法中淘練已久,悟般若心見真如性,䇿勤加行趣於聖果,即入見道位也。其次聖位亦分為三:一見道當於初果、二修道當於第二第三、三無學道當於第四,聲聞乘位方究竟也。問:文云十地稱呼菩薩,今此何云六至九耶?答:第九法雲地即他經中第十地名,今云十地猶約他經說也。問:頓教妙覺佛乘應不在十地三乘之數耶?答:此位正是所修之果,三乘十地是能修之因,由歷三乘十地次第漸修,因行已圓頓證妙覺,故此特云頓教由漸入頓,即漸修頓悟之衡量也。問:既云由漸入頓,只合自小之大先說一果二果,次第至於佛乘,文中何得倒置耶?答:此順佛經從本起末,要令學者返本還源,故云於一佛乘分別說三。
證宗論云:悟道不證果者,名為著空病;講經不證果者,名為著有病。天下三乘教藏,堆積如山,並不見箇三乘道人者何?皆因著空、著有病也。問:佛法以空有為門,令人修造。弘傳之者,或毀空讚有,或破有讚空,或云空淺有深,或云空深有淺,各憑經論,成熟機緣,除此二門,別無可托。今皆目之為病,莫不與經論相違麼?答:經論所談,歸於中道,執著一處,即是病源,是故目之為著空、著有病也。
問:修行之人既悟無常迅速,便當火急修行。然未看經,遇緣即宗,安知不落空有二病耶?答:要知經藏根源,余今為君解說記主,可為慈悲深厚,無問自談者也。古人曰:不請而教,孰云不欺?既無請者,何必多言?答:初學要知子細。言貧道者,佛法初來,僧人皆名道士,自稱貧道,今循古說也。
喻明可見。然喻中具法,鏡但照見妍醜短長。今曰古今邪正,乃約法說。
塵沙即恒沙也。尋念過去佛,亦應說三乘,佛佛道同,誰敢移改?
前三句修行實效,後二句徒事虗文。又初二句因地覺心,要與果位名目相應,後三句皆是返顯之辭也。
因地二字,法喻立名。地能生成荷載,若無種子則無所生。修行之人莫不以發心為因,發大乘心得大乘果,發小乘心得小乘果,未有發小心而得大果者。是故經云:因地不直,果招紆曲。記主深恐初學之機洗心非正,故此特云初學先求。因地而言學者,猶飾也。器不飾則無以為美觀,人不學則無以有懿德。若夫為學日益、為道日損,損之則道業踰高,益之則學功踰遠,故形將俗人而永隔,心與世情而懸反矣。
上句總標,下句生起。下文之意,題云初學,即以此三法為篇首者,當知此三皆名學也。初修學人,必以此三法為因地者,為對世間舊邪三學,立正三學以對治之,亦示翻邪歸正之意也。戒以防非止惡,定即息慮靜緣,慧乃破惑證真。此三法門,俱當修學。修學之門,依其次第。故經云:依因此戒,得生諸禪定及滅苦智慧。所以爾者,身口所發,事在戒防;三毒勃興,要由心起。今則先以戒捉,次以定縛,後以慧殺,理次然矣。然此三法,正是經、律、論、三藏所詮之義。通名學者,諸佛菩薩本意,欲令人學戒、學定、學慧,故以經、律、論、三藏三教而詮示之,故云三學,非為學於文字言教而已。故大小乘諸教中,皆云增上戒學、增上定學、增上慧學,不言增上經學、律學等。標題云初學,先求因地,即繼之戒、定、慧修,良有以也。名目般數,如下文說。
五分者,即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也。轉五蘊肉身為五分法身,分世出世間之異。今五分香皆稱為戒者,以戒為初,由戒生故。戒之一字無所不包,故下句云一言萬部都収。雖云一言通目,應機不同,故下文云小乘因名四諦等。然此諦緣度力,由三乘及佛得名不同,其實皆從戒中生起。
初句正明定體,次句明其要義,後二句功成得名。且言胎息者,約喻立名。喻如有情初入胎時,但有一息持其肉塊,漸至長大成形出胎,是時未辨好惡。修禪定者,持心一處若存若亡,一切善惡都不思量,直至功成不離最初一念,故下文云千里一步為初。到此歡喜地成者,此地本是菩薩十地中之初名,華嚴、瓔珞皆同此名,乃在住、行、向三賢之後。言內凡者,或指三賢為內凡,十信為外凡。既曰歡喜地成,何故又曰內凡耶?答:今此是三乘十地,不與華嚴、瓔珞是同。名為歡喜者,在凡夫位中方將發心慕樂入道,故得歡喜之名。如經云:若有眾生深種善根善修諸行,乃至發如是心,即得超凡夫位住歡喜地,成就多歡喜多淨信等,尚未向於初果,何況菩薩地之初位耶?言內凡者,如小乘四位中初方便位分二:一、外凡,五停心觀等;二、內凡,四加行位等。從四加行方入初果,謂之見道位,即下指見道沙門是也。
問:前以諦、緣、度等分配三乘,今何只舉四諦法耶?答:證宗論云:起首修行是四諦法。當知四諦是初修行人入頭處也。其次十二因緣、六度、萬行,名目雖殊,亦不出此四諦之法。真如、般若,依持聲色,同含實相者,修行之人深觀四諦,功成見道之相。經云見道沙門者,前云內凡是方便位,今此正當見道位,下去是修道位。於道有所見故,方曰真修,即是先悟後修之意。小乘經論皆如此說。
初句躡跡上文,次句依正二報,如下文說初果得初禪,二果得二禪等。今云初禪四果者,舉初後以攝中間也。既有漸之一字,次第漸入漸證,至於極果,皆由四諦而起也。華嚴法界理事者,華嚴四法界不出理事二門,三身一體,性相合論,情與非情,皆同妙用,並是功成證極之相也。
虗無元氣,同出而異名。虎龍交遘,道家者流,固形永命之術也。世傳天師於龍虎山,求白日上昇之法。燒丹煉藥,水火呪術,其源出於彼山石洞之中。雖云玄妙,未免輪迴。若不進修,終從敗壞。
周易鈎命訣云:天地未分之前,謂之一氣,於中轉有五運,謂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極。今言太極、太素,不約次第,趣舉二名也。雖非孔子之言,乃宗孔子之教也。孟子曰:我善養吾浩然之氣,畟塞乎天地之間。參寥出於莊子,宴默乃記家述其道也。老子云:萬物芸芸,各歸其根。理實並是假名,本無形狀也。
以佛教會通儒道二教也。所以會者,儒資戒律,道助禪那,門戶不同,其致是一。亦示海攝百川全収之義也。初二句總舉其本,次二句派總為別,次二句以本奪末,後二句攝末歸本。
第一,須陀洹果。
十地三乘是誰建立?有二義:前九位是漸教二乘眾生業行建立,佛菩薩等依而住持;第十位是頓教大乘佛及菩薩願行建立,有情眾生依而住持。問:下文多依法華所立,法華宗於會三歸一,今但說三乘,不言一乘,何耶?答:頓教大乘即一乘也,會前三乘歸一佛乘,故經云:初以三乘引導眾生,然後但以大乘而度脫之。今文但云大乘,不言一乘者,一則為順經文,二則所宗三乘故。問:此頓教大乘即一乘者,為在十地之外?為在十地之內?若爾,何失?二俱有過。若云十地之內者,既云三乘十地,安得三乘之外又有一乘耶?若云十地之外者,既云三乘十地,如何又出十地之外耶?答:據今現文,即在十地之內,雖云一佛乘,即是會三所歸之一,亦是對三顯一也。若據證宗論說,妙覺大乘當第十一位,三乘十地總會歸于頓教大乘,即是會漸歸頓之意也。記主二文不同,二俱有理。第一、須陀洹果者,即聲聞乘中第一果也,此當菩薩十地中第二、離垢地。向下二果是其第三地,三果是其第四地,四果是其第五地,五果辟支是其第六地,第六入菩薩乘是其第七地,第七是其第八地,第八是其第九地,第九是其第十地,第十立名妙覺地,則在菩薩十地之外,有何所以跨越初歡喜地,却以二地為初,乃至十地為九,却以妙覺揍成十數耶?答:自有深意,初歡喜地是見道位,是出世之初基,菩薩依此修於三學,三學之內戒㝡在初,二離垢地正表持戒因地,既云初從戒定慧修,所以取戒度為初位也。又況初歡喜地表於布施,布施非出家人所尚,出家當以戒行為先。問:大品中說乾慧十地,第九菩薩地,十名佛地,謂之三乘,共十地法,何不用此,却將菩薩十地增減立名耶?有此例否?答:金剛十八住中,第十七證道住配歡喜地,第十八上求佛地中國土淨具足,方以第二離垢為第一,乃至以法雲為第九,等覺地為第十,與此例同。又菩薩十地攝佛因位,一乘三乘聲聞人天等並在其中,故得引用聖師立教,據自所證而說,不可拘其出處也。
言果向者,果乃酬於趣向之因,向者向於果故,合先向而後果。今不爾者,意在果故。修證果向,盖不同時,皆以苦集滅道而為進修之本。如俱舍說,證得一分報身者,由是漸次十位滿後,稱為圓滿報身。故彌陀懺中,禮清淨海眾,總名滿分。二嚴身者,即是從一至九,皆名為分。直至第十,方得稱滿。運心普禮,故云清淨大海眾也。一重身光出現,重字宜作上聲呼,即不輕之謂。若作平聲義者,一重兩重,以表重重之義。如云一燈二燈,至百千燈,不妨後後益明也。一分塵垢去除,即是第二離垢地名也。到此位矣,法爾自知破戒有罪,故性不殺盜等。性本自然,不由人教,故云離垢,即離破戒之垢也。
六欲天者:一、四天王天,二、忉利天,三、夜摩天,四、兜率天,五、化樂天,六、他化自在天。此之六天,未離欲心,故名欲界。今須陁洹已預聖人流類,已絕欲心,故云超越初禪小果。初禪非小果,小果得於初禪。初禪有三天:一、梵眾,二、梵輔,三、大梵。言初禪者,禪有四界,此當第一,故名初禪。梵語禪那,此云靜慮,靜即定也。定能發慧,故經云:不假禪那,無有智慧。以此三天為初果人報身受用之土也。
初三句對前顯勝,後三句對後彰劣,中二句正立果名。既入聖流,蠅利蝸名,終不介意。一切眾生不成聖果者,皆由客塵煩惱所悞。今不染著,則自然背塵合覺矣。梵語須陀洹,此云預流。預者,入也。流者,類也。已預聖人流類故。言諸漏者,諸言不一,要略有三:謂欲漏、有漏、無明漏。漏者,煩惱現行,令心連注,流散不絕,名之為漏。如漏器、漏舍,深可厭惡。損污處廣,毀責過失,立以漏名。既未盡除,則人天未免。言七返者,七來人中,七生天上。如七步蛇所螫,毒力定故。前三果皆名有餘涅槃,故云漸入。
初二句誡其自伐,後三句勸其進修。
吉祥好相,不受痾纏,坐脫立亡之謂也。一指示人,表得一果也。二果展二指,三果展三指,例此知之。其屍不臭不壞,表得初果故,故云從來表法如然。意生身有三種:一、三昧樂正受意生身,勢力任意故;二、覺法自性性意生身,隨理自在,如意現生故;三、種類俱生無作行意生身,即事無相,隨機赴意自在故。上皆望後佛為生死,望前不足名意生身,今此義當第一種也。迤邐,次第漸進之義。助道有二義:通途言之,除此三乘十地為正道外,皆是助道,如日用六事法等;二則㝡後頓教妙覺佛乘,是其正道。從初至九皆助道,前義為優。何者?文云:精進兼修助道。意云:精進之人,除此三乘十地之外,兼修百行,皆為助道,如壽禪師一日行百八件方便等也。
第二,斯陀含果。
初三句例上可知。言發光者,即是菩薩十地中第三地也。
果位聖人,權現凡身,與其同事者,意在攝生,終不自言我真菩薩等,乃自覺自知之謂也。
初二句對前顯勝,次二句對後彰劣,後四句正釋本名。色界二禪自有三天:一少光天,二無量光天,三徧淨光。以此三天為報身受用之土,不揀聖凡皆有習氣,雖證果聖人亦所不免,但有厚薄之殊,故今特以凡夫二字揀之也。或者不定之辭,不定生於欲界天中,或生人間故也。更一往來證成上義。
初四句立志,金鑛舉喻佛性真金,煩惱鑛穢早使分離,佛性顯時煩惱滅也。次四句成功,無生滅證真常,無我人明佛性,四恩有二義,三有從略說。後四句銷供,道業既成堪可銷受人間供養也。福田二字,喻說堪為人間種福之田。言無相者,不作有為因果之想,即達三輪體空之意也。人間慶賀者,可謂一人得道萬口稱賢。
第三,阿那含果。
梵語阿那含,此云不還,亦云不來,亦云出欲淤泥。出欲淤泥者,謂欲界煩惱二性繁雜如淤泥不殊,今此聖者已永離故名為出也。不還之義如下文明。然此那含三界通說,有其七種別辨成三:欲界一種、色界五種、無色界一。於四果中第三果人行相最廣者,以是有學位終故。
初三句例前第三果人位次,即與菩薩十地中第四焰慧地是同也。
初二句所依土,三禪三天,一少淨,二無量淨,三徧淨,以此三天為此位聖人報身受用之土。次十句對前顯勝,初二句直明,次二句翻梵,次二句喻顯,後四句成功。
初二句稱讚,次四句勸進,
第四,阿羅漢果。
阿羅漢是梵語,或言無翻名,含三義故:一曰不生,亦曰無生;二曰殺賊;三曰應供。含此三義,故存梵名也。
初二句翻梵成唐應受供養,應字平呼有三義:一應永害煩惱賊,二應受人天廣大供養,三應不受後有。今惟一義人所熟聞,故第二位云堪銷施主供養,今云應受供養優劣非無,前以功業堪銷,今則正當職分,前但人間今兼天矣。次十二句具說三明六通,初二句總標。言三明者,一宿命明,二天眼明,三漏盡明。知三世故說此三明,宿命知過去,天眼知未來,漏盡知現在,即六通中之三也。餘三不得稱明者,餘三劣故,身通但是工巧,天耳但聞聲,他心緣他別想,是故餘三但得名通,此如婆沙中說。次三句三明却與適說不同,第一聲明乃在五明之初,第二色明義同天眼,第三思明義當漏盡,然且強配記主,必別有據也。後七句說六通,於中初句總標,其次六句句各一通,目連尊者始得六通,即是此也。通之與明經論皆異,並如智論第三廣說,恐煩不引。
初句所依土,比前位之上,更增加四禪四天,為報身受用之土。言四天者,一福生,二福愛,三廣果,四無想。次句依德立號。
第五,辟支佛果。
辟支佛是略梵語,具云辟支迦羅,此翻緣覺,下文與此唐梵影略也。言緣覺者,觀察十二因緣而悟道故。法華經云:為求緣覺者,說應十二因緣法。是此義也。或曰:因緣起覺,故名緣覺,即是觀緣悟道之意。亦翻獨覺,出無佛世,無師自悟故。此有麟角部行之不同,避煩不錄。
初句正明色界四禪總有十八天,今云爾者,第四禪中具有九天。前羅漢位云報屬十三梵天者,自四禪中第一天起至四天而住,正當四界四禪十八天中第十天起至第十三住也。今此本是第四禪中第五天起至第九天而住,正當四界四禪中第十四天起至第十八天住也。二處之文並舉末後一天為數,故云報屬十八梵天。如此則此位自有五天為報身受用之土。言五天者,一無煩天、二無熱天、三善見天、四善現天、五色究竟天,通名五淨居天也。此是大乘停半者,以此十地作大小一分時,前五是小乘、後五是大乘,今當第五位故云爾也。獨覺,獨自覺知。釋名未可為人師範,誡勸末後二句,喻說鹿非駕車之用,以表此位權漸二乘方得大乘,中路即不堪為人師範,且可自度而已。
初二句立理,次十句引證,並是法華經文,後二句喻明。
上句勸,下句誡。
第六,遠行地。
後四位是菩薩乘,即第六、七、八、九之四位也。菩薩是略梵語,具云菩提薩埵。菩提,佛道名也。薩埵,秦言大心。眾生有大心入佛道,名菩提薩埵。更有多名,既異翻不定,今用梵音也。遠行在十地中當第七位,今云第六者,用彼名而不用其義也。在彼約其多劫修行,故云遠行。今則不爾,下文自說。
六分報身,例前位說,從初發心加功用行,今至有相功用後邊,出過世間二乘道故,至此真如無相邊際最難得到,故云修行得到此位也。
初四句立理釋名。此名有二釋:初云遠求無上菩提,名遠行地;次云不退道心,亦名不退地。經云:菩薩到此地,以自所行智慧力故,出過一切二乘之上。故云棄下聲聞、緣覺。次曰遠求無上菩提,釋遠行二字,與彼本地所釋不同,彼約從前說,今約次後說也。阿鞞䟦致是梵語,亦云阿惟越致,此云不退轉。智論云:無生忍法即是阿鞞䟦致。無生忍乃此位之勝進也,故特用此以立位名。經云:譬如有人乘船入海,以善巧力不遭水難。故下文云:譬如下水之舟,湍流不須多力。此二句約喻習成,定慧工夫等是合法。後六句舉前況後,總是修行,如此等是慶幸。次四句正述。初句指前第一,今當第六,故云超遷五位也。古人云:道高魔盛,地位到此,非人間可惑,只恐魔來。楞嚴五十種魔為此發也。
以無色界四天中空無邊處天,為報身受用之地。
初六句以教照心,總知不實;後六句以今驗古,徒枉前功。
第七,不動地。
成唯識論云:無分別智,任運相續相用,煩惱不能動,故名不動地。
初句能依身。次句所依土,即四空天之第二天也。次三句別說三身,以此地中具三身故。若在華嚴,則說十身相作矣。末句結屬當人。
初句標名,次十句引證,後五句喻顯。引證中,初五句引經,次五句引詩。既引詩而又引經者,義理相同故。世出世間之法,皆如此故。引經證中,初句舉經,次句讚佛,次句讚法,次句斷障,末句悟道。所以引此者,前說所證三身,今舉妙湛總持為證,表不妄談也。末句據文演義,欠一獲字,非欠也。證悟至此,本具法身,不必言獲。引詩證中,初句舉名,次即四句詩也。既悟至此,惟證乃知。理圓言偏,固難說也。喻顯中,初四句舉喻,第五句合法,喻上不動之義。佛體不動,無有作意。如月不降,百水不升。慈善根力,法爾如此。亦如鏡像,隨形所現。鏡且不動,可見心地洒然矣。
初二句世緣妨道,次二句佛境難知,後六句喻顯凡庸,故興愍念。
有能修此三乘教法,必能證此三乘聖果,出火宅樊籠,入蓮花淨域,原其所自,皆佛贈我也。
第八,善慧地。
依真如理體,起無碍智用,成就微妙四無碍解,善說法故,名善慧地。
始入大乘下位也。生在佛家名之為兒,受灌頂法王子之職位,故下句云名為受職菩薩。
初句按定,次下通妨。問:有何因緣說法度人?答:見有六根功德等,初二句總標,次十二句正明六根功德,末二句結顯本位。六皆名根者,皆有生長義故。又皆是竅穴門戶,四大為其體質,由此謂之根門。
法華經法師功德品第十九。正說六根功德故。
初二句總標。次十五句,舉經證據,聖化尚然。末後四句,邪法盛行,凡身寧免。
第九,法雲地。
慈陰妙雲覆涅槃海,名法雲地。
隨位增微故。
即非非想天,為此報身受用之土。出即到也。以是三界之頂,上無隣居,故名出也。非是逈然出離也。
等覺有二義:一即齊等,等於妙覺故;二即等級,比於妙覺猶較一等,故云約等妙覺亦名如來,雖等而修亦名菩薩。今當後義在華嚴中,此名當第十地,或合等覺於此地中。今從此說,既以後位名妙覺佛乘,故以此位寄等覺也。乃是法師正位,揀異前文之辭。前云理合說法度人,約勝進說也。露地車駕白牛,亦是揀異前文之辭。前位云大牛之車,乃臨門三車中所許之者,有名無實;今云露地牛車,乃四衢所授者,方是實果,與前牛車黑白有異。
初五句以人驗法,後五句以果驗人。言二十八代者,自佛囑迦葉展轉于今,以心傳心歷代不絕,乃至菩提達磨自西來東傳於此土,譬如一燈傳百千燈,燈燈不絕,故云佛種似此傳燈。言佛種者,紹隆佛種之謂也。心印即是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之異名也。心心相授如印印物,故云心印。後五句中,初句總標,後四句證驗。若非釋迦心印親傳,安得如此?
初二句總標,次四句別釋,後四句揀異。如來在世,根熟易調,一稟尊言,無不懸契。世尊滅後,末世無聞,須用結集大小乘藏,以應大小乘機。故律中有言:過去六佛中,四佛結集經教,故佛法久住於世;二佛不結集經教,故佛法速滅。故知佛所說法,須用結集也。
初四句正顯此宗之要,次二句喻明妄冀之非,後二句因示述作之意。
第十,妙覺地。
此地乃頓教大乘也。已前三乘皆漸,今稱頓教者,即是佛乘。十地中本無妙學地,佛意慈悲,下接三乘,同居十地,勸三乘人學佛故也。三乘及佛所以異者,謹按藏經修行格式,其塑像及𦘕像等四果羅漢及五果辟支,皆是二乘小仙。其塑𦘕形像,只依常僧相貌,以表小乘人也。其菩薩大仙者,披瓔珞,持環釧,頂花冠,以表受職法師大仙也。今此妙覺,一佛乘人,頂上旋螺髮,項背焰光,胷題卍字,身黃金色,以表功行圓滿,故此特立頓教之名也。言妙覺者,功行既足,朗然大悟,離覺所覺,故云妙覺。惟識論云:金剛喻定現在前時,斷佛地障,即入妙覺也。是故妙覺名無上士。無上士者,無所斷故。
上句圓滿報身,下句二十八天羅籠不住。
此即頓漸分宗。佛說一大藏經,不出漸頓二字,於中則有約機、約法、約喻不同。捨父逃逝,照鏡迷頭,此約機以明漸頓;漸設五時,頓無二諦,約法以明漸頓;登九層之臺,斬一綟之絲,約喻以明漸頓。雖然,機教相須,以喻顯法,其實一道也。宗途既異,故今分之。初二句引經證成,次二句已如向說,次四句具列地名,後二句出此教意。問:今文不用初歡喜地,何故亦總列耶?答:非不用也。但以歡喜為入道之方便,當外凡位,未預聖流,故不數也。若無方便,安入正乘?故復列耳。後二句別出頓教佛乘之意,故舉三賢十聖,會入華嚴大乘。同性經云:所有聲聞法、辟支佛法、菩薩法、諸佛法,如是一切諸法,皆悉流入毗盧遮那智藏大海。斯良證也。
文殊智,普賢行,各自表法。釋迦則總具上二,入大寂定,則彌勒當下生矣。
如華嚴說:此是善財,於我何預?若有敬慕心,亦當如是學。
初二句所依土,次二句能應身,次二句化事畢,次二句道力備,次六句德相具足,後三句功用圓成。三身、四智、八解、六通,諸佛分上所具之德相業用也。法、報、化三身,如前七地說。言四智者,轉識所成,即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大圓鏡智。八解、六通,乃華嚴二句經文。文云:獲六神通,得八解脫,謂之八無學果。本來成佛,故曰久成。生佛體同,故云化出。六道,或云五道。四生,即卵、胎、濕、化也。今此三界皆是我有,其中眾生悉是吾子,即知天地是佛子孫矣。
並是法華經文。第十句云:眾生沒在於苦。有本云:沒有一人在苦,傳寫之訛也。
初三句引證,後四句隨機。
此是結勸流通正法。聖師設教,貴在流通,普被將來,遐益群品。
初學記終
記者,經論之流類也。佛滅度後,三乘聖賢,或記已往之事跡,或說未來之報應,或敘當世之化源,或採摭經法,直明佛意,撰集文籍,隨作者意,以立其名。大小乘三藏後,聖賢撰集是也。但西域多名經論,東夏多名記集,其實一也。今名記者,即彼論也。又復記即錄也,順理善法,可記錄故,記錄三乘十地之法,以示初心,令其習學。又記即答也,初心好學者,請問起行造修之法,故作此答。而云論者,循環研覈,義理分明,令初心者,易於習學。而言學者,效也,效習不已,自有所見,有所見者,即名為覺,既覺悟已,務於起行,行必到家,名究竟覺,覺即佛也。然必在於初心,故名初學,亦示不輕之意也。文云:千里一步為初,斯良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