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編)曹洞五位顯訣
重編曹洞五位卷下
重編曹洞五位卷下
No. 1236-5 洞山三句 謙本所附
曹山舉洞山三句,恐混百丈三句,先揀出百丈三句。第一句者,是依住調伏,即無散失,便是知有,名為初善。第二句者,絕前句依住調伏,為是知非故捨,是名中善,緣中善有捨解不忘故。第三句者,即無捨解,此是出纏三句也。如何是一句?丈云:不入教。如何是三句?丈云:不入念。此俱表向上事。念者,塵也;不入,是事也。若說一句,令眾生入地獄;若說三句,渠自入地獄,不干教主事。又云:不入念者,念是剎郍也,亦云一[蒺-矢+生]。
補曰:續仙傳云:異人丁約隱於卒伍,韋子威事之。一日辭去,謂子威曰:郎君得道,尚隔兩塵。子威問其故,約曰:儒謂之世,釋謂之劫,道謂之[蒺-矢+生]。
亦云一毫,亦云正恁麼時,亦云遍,亦云一生也。以要言之,不擬心是也。
△洞山三句向上一句門頭一句超百億一句。向上一句例者,如藥山云:我有一句子,未曾向人說。 道吾云:相隨來。 龐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祖云:待儞一口吸盡西江水,我即向儞道。 問:如何是異?云:我若向儞道,驢年得異麼?此是咬齒一句。雖然如此,亦是正位中來,是無語中有語,故云來也。來者,是那邊人看遮邊人為來也,亦是為人故。就不圓轉中而圓轉道出,即是來也,無語中有語也。門頭一句例者,如問石霜:如何是一句?云:非句也。亦云:一句也無。又云:諸聖有祖在,汝家有祖在。云:如何是諸聖?祖云:非聖。如何是學人?祖云:非凡。 又問大光:如何是別行一句?云:教裡明不得。但是就偏位辨得圓者,皆是門頭一句也,是有語中無語也。 超百億一句例者,即絕續句也。亦云不來之句,亦云倒底一句,亦云一人當千人,亦云相應之之句也。龐居士云:必竟真智一人功,喚作一人及第,亦云喚作過人䇿處。雲居云:一人及第,萬人獲安。
補曰:此所引語句,皆至簡難詳。按居士本錄偈云:神識自然無𦊱礙,廓周法界等虗空。不假坐禪持戒律,只須真智一人功。又:十方來一㞧,各自學無為。此是選佛處,心通及第歸。又:眾生多品類,諸佛只一般。庶人見天子,知隔幾重關。若有過人䇿,欲見亦不難。䇿中契聖理,坐取國家官。又曹洞宗派錄:九峰䖍上堂,舉古云:如似十人同選,但看牓頭一人。一人已過,九人亦過。一人不過,累及九人。僧便問:如何是牓頭?師云:先須得過。僧云:恁麼則九人也應。師云:一人得過,九人何難?僧云:恁麼則禮拜去也。師云:汝是什麼心行云云?今以九人云萬人,盖以意取之耳。餘則未暇尋撿。
亦云一說,亦云一念、一話、一音、一句,訓誨八萬塵勞法門,亦云度眾生。若一眾生未度,則我不成正覺。一人得度,總得度。以要言之,則不續之句也。若不續時,即不無超也。
僧問疎山云:如何是超百億一句?師云:是向去邊事。云:因什麼喚作向去?師云:一句了然超百億,不是向去是什麼?云:如何是門頭一句?師云:奧來出世邊事。云:既是出世邊事,為什麼喚作門頭?師云:諸佛是傳語人,祖師是把門漢。不是門頭一句是什麼?云:佛傳什麼人語?師云:還知有佛向上人也。云:祖師把什麼門?師云:一切人近不得喚作諸聖門。云:如何是向上一句?師云:全體本位是。云:既是全體本位,云何名為向上?師云:三句中最上喚作向上一句。云:向上一句與向上事還同也無?師云:不同。云:如何是向上一句?師云:適來道全體本位。云:如何是向上事?師云:三句不落。云:不落三句麼事如何?師云:非但新豐,踈山亦不知也。
補曰:踈山語舊在上道,今移編於此
No. 1236-6 寶鏡三昧玄義新補,舊無註,要易說聽,今夾岫師註。
如是之法,佛祖密付。
古德道:如是如是,善自護持。此實證實語之事。體如金剛,不變不壞,唯佛與佛,乃能知之。心心相照,如鏡對鏡,光光互融,各不相借,豈非密用者哉?
汝今得之,善自保護。
此付法授受之際,毫釐無差,護惜受持,使慧命不斷故也。
銀杯盛雪,明月藏鷺。類之弗齊,混則知處。
夫履道一如者,內外明皎,異中有同,同中有異,如銀與雪,如鷺與月,色雖相類,體未仝一。所謂鷺鶿立雪非同色,明月蘆花不似他,當去彼取此,以求真性。
到此者,獲自然智慧。不求言,其言自至。雲從龍,風從虎,非人力之所能為也。
動成窠臼,差落顧佇。
求寂者沈空,忘空者墮見。捨空求道,道不可得。空空於內,情存顧佇。所謂一塵起而翳天,一芥隨而覆地。
背觸俱非,如大火聚。
夫進之不可即,退之不可離,心如火聚,莫能安立。到者裡能懸崖撒手,竿頭進步,前後際斷,方為究竟。
但形文彩,即屬染污。
祖師道:一切語言是提婆宗,以者個為主。然失之者喪其道,得之者污其道,不亦難乎?
夜半正明,天曉不露。
夫夜半正明,當求明於暗;天曉不露,當求暗於明。若也暗中得明,暗不為礙;若也明中得暗,明不為礙。所謂:如來堅密身,一切塵中現;
為物作主,用拔諸苦。
夫佛性流入一切處,與其同事,引凡入聖,度眾生而無怠,所謂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
雖非有為,不是無語。
佛以無為法用,於有為法中立言,以化眾生。佛道深遠,非智莫入。
如臨寶鏡,形影相覩。汝不是渠,渠正是汝。
夫鏡能鑑物,從求發現,一無差惑,雖偽而真,雖真而偽。若能以真求偽,以偽求真,則真偽自見。
如世嬰兒,五相完具,不去不來,不起不住,婆婆和和,有句無句,終不得物,言未正故。
夫新生孩子,六識已具,如水上打毬子,不滅不停。婆和學語意。意存於語,語不可辨,當待其機熟,然後自透。
重離六爻,偏正回互,疊而為三,變盡成五。
重離。易之二五,離者麗也,麗者明也,二五重離也,中正之謂也。疊而為三者,正中偏,偏中正,正中來也。變盡成五者,兼中至,兼中到,通前為五也。三則由漸入頓,五則由頓入漸,化眾生同歸涅槃。
如荎艸,味如金剛杵。
經云:譬如有藥,為呪所持,見聞同住,憶念之者,諸煩惱病,悉皆除盡。譬如金剛杵,能除一切諸魔外道。
正中妙挾,敲唱準舉。通宗通塗,挾帶挾路。錯然而吉,不可犯忤。
此正中兼帶理事,準行敲唱,以鳴其道也。偏正互融,事得理遣,觸途無滯,故曰通宗通塗。出識不染諸緣,入識不居陰界,錯然則吉,其或不然,則為犯忤。
天真而妙,不屬迷語。因緣時節,寂然昭著。
經云:虗空無動轉,出生一切諸有為法。萬法變滅,虗空無壞,豈有迷悟哉?遇緣即宗,建立諸法,隨其昭著,如四時行焉。
細入無間,大絕方所,毫忽之差,不應律呂。
夫至理者,入鄰虗而不知其小,攝世界而不知其大。與陰陽同一造化,理之妙也;不應律呂,道無與焉。所謂毫𨤲有差,天地懸隔。
今有頓漸,緣立宗趣,宗趣分矣,即是規矩。
夫正偏五位,君臣之分也。君視臣,臣奉君,君臣慶會,中道立矣。兼中至從漸入頓順成者,規也。兼中到從頓入漸逆成者,矩也。不規矩不能見其道,觀者當觀規矩。
宗通趣極,真常流注。外寂中搖,係駒伏鼠。
宗通者,寂寥非內;趣極者,寬廓非外。真常流注,己見猶存。門裡出身則易,身裡出門則難。駒奔鼠竄,熏習難忘。
先聖悲之,為法檀度。隨其顛倒,以緇為素。顛倒想滅,肯心自許。
從上佛祖具大慈、大悲、大喜、大捨四無量心,度一切眾生,為一切眾生之大施主,隨眾生差別之性方便教導,廣如來平等智慧,見聞覺知悉得清淨,非肯心自許者不能也。
要合古轍,請觀前古。
夫學道者,諦審先宗是何標格,著佛衣,誦佛書,行佛行,如是證之即佛也。香嚴擊竹,靈雲見桃花,雪峰輥毬,秘魔擎杈,如是悟之即祖也。佛祖之道,人人本具,豈生佛之有異耶?
佛道垂成,十劫觀樹。如虎之缺,如馬之馵。
古人學道,樹下冢間,十年五載,乃能成道。所謂久受勤苦,乃可得成。雪山六年,少林九年,佛祖標格也。積功多少,如虎之缺,如馬之馵。虎之傷人,一度耳生一缺。傷人之多,耳如鋸齒。馬之後左足白曰馵,左尚吉。道德之驗,喻此表之。
以有下劣,寶几珍御。以有驚異,狸奴白牯。
非弊垢衣,無以見珍御;非狸奴,無以見驚異。佛祖向異類中行,所謂入眾生界煩惱泥中,乃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羿以巧力,射中百步。箭鋒相直,巧力何喻。木人方歌,石兒起舞。非情識到,寧容思慮。
經云:譬如射師,有諸弟子,雖未慣習其師技藝,然其方便善巧,餘一切人所不能及。木人石兒,無情識思慮,喻其巧力,非情識思慮所能到也。
臣奉於君,子順於父,不順不孝,不奉非輔。
臣奉於君,則有憂國之心;子順於父,則有克家之志。如周公之於文王,大舜之於瞽叟,倘不忠不孝,豈可當臣子之稱?求道亦然,念茲在茲,釋之在茲,感應道交,可名曰道。
潛行者不露,密用者不覺。如春在花,或去或來;如月在水,不出不入。主主不相見,主中主也。是以懸佛日之長明,續慧命之不斷,豈小補者哉?
寶鏡三昧玄義終
No. 1236-7 汾陽昭廣智歌
右敘洞上宗。
右敘石霜宗。
右敘石頭藥山宗
No. 1236-8 心聞賁曹洞宗派頌
No. 1236-9 定齋閑閑居士曹洞贊滏人,趙康文,字周臣。
醉蓬萊看何移斗柄,月轉銀盤,夜明簾外。露洗丹墀,尚排班人末。鶴出銀籠,鳳辭靈木,正翱天際。帝闕雲深,天顏霧映,九重深秘。回互偏圓,混融明暗,借位明功,借功明位。玉線金針,辨細中細。一句超然,劫前消息,任洞山不㞧。石女謳歌,木人撫掌,泥牛驚起。
補曰:甞見天童上堂云:一亘清虗夜正央,桂宮老兔冷噴霜。混融明暗無分處,誰辨個中偏正方。所以道,正位雖正却偏,偏位雖偏却圓。正恁麼時作麼生辨?良久云:歷歷機前雙照眼,堂堂象外萬年身。
又達觀穎公初謁大陽明安,問:洞上特設偏正君臣,意明何事?安曰:父母未生時事。又問:如何體㞧?安曰:夜半正明,天曉不露。穎惘然弃去。至石門,理前話問聰禪師曰:如何是父母未生時事?聰曰:糞擊兒。又問:如何是夜半至不露?聰曰:牡丹花下睡猫兒。穎愈疑駭。後一日,聰從容謂曰:此事如人學書點畫,可做者拙,否者工。何故如此?未忘法耳。如有法執,故自為斷續,當筆忘手忘心乃可也。穎於是嘿契其旨,乃曰:如石頭云:執事元是迷,契理亦非悟。聰曰:祖師意事,理能盡乎?穎恍如夢覺。觀古人用處,可謂心手虗閑,箭不虗發。近代談此道者,𨓹𨓹滯於名數,謬解古人之妙處者多矣。今見閑閑之作,正抓著新豐痒處,誰謂代無其人?康文,滏陽人。初得法於慧林周禪師處,終禮部尚書。年七十四,仕五朝,官六鄉,自奉養如寒士,不知富貴為物,蓋學道所得云。詳見本傳。
重編曹洞五位卷上以上卷上終
三種墮
夫沙門取食有三等:墮作水牯牛是沙門,墮不受食是尊貴,墮不斷聲色是墮類。只墮去是甚麼人分上事?
揀云:欲知則是入異類中,不認沙門邊事。所以古人權借水牯牛為異類,祇是事上異類,非言語中異類。
若是言語中異類,則是往來言語盡是類。所以南泉道: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則頭角生,喚作如如,早是變也。直須向異中行,如今須向異中道,取異中事,夫語中無語始得。若是南泉病時,有人問:和尚百年後向甚麼處去?泉云:我向山下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云:某甲擬隨和尚去,還得麼?泉云:若隨,我銜一莖草來。
揀云:這個是沙門轉身語,所以道:汝擬近銜一莖草來親近渠,是呼為無漏,始堪供養渠。
又云:隨類者,祇今於一切聲色物物上轉身去,不隨階級,喚作隨類,墮。
又云:尊貴墮者,法身法性是尊貴邊事,亦須轉却,是尊貴墮。祇如露地白牛,是法身極則,亦須轉却,免他坐一色無辨處,並是稱斷供養邊事。欲須供養,須得此食。所以無味之味,亦云無漏,是堪供養,並餘觸污之食,非無漏解脫之食也。有人問百丈:以何為貪?云:無漏為貪。雲巖云:莫將以味為供養。道吾云:知有保任處,盡是供養。夫取正命食者,須具三種墮。是以僧問:披毛戴角是甚麼墮?不斷聲色是甚麼墮?不受食是甚麼墮?云:披毛戴角是沙門墮,不斷聲色是墮類,不受食是尊貴墮。
不受食尊貴墮食者,是本分事知有不取,故云尊貴墮。披毛戴角墮者,不執沙門邊事及諸勝報位也。不斷聲色隨類墮者,為初心知有自己本分事,迴光時擯出諸色聲香味觸法,得寧謐則成功後不報。六塵墮而不昧任之無礙,故云外道六師是汝師,彼師所墮汝亦隨墮。可以食食者,則是正命食也,亦本分事也。祇是就六根門頭見聞覺知不被染污呼為墮,不同向前怕也。本分事猶不取,況其餘
又揀云:沙門取食有三種墮:作水牯牛是甚麼墮?代云:不處正位,不揀其身,始喚作沙門墮。不斷聲色是甚麼墮?代云:凡情得盡,聖量亦忘,聲色塵中不應更斷,乃可取食,是為隨類墮。又云:彼師所墮,汝亦隨墮,乃可取食。
問:如何是彼師所墮?云:田舍翁入聚落,眼耳鼻舌身意俱失却。
云:如何是隨類墮?云:不斷聲色,又不失香味。
云:如何是彼?師云:六處。
云:如何是汝亦隨墮?云:存。云:存個甚麼?云:不得動著,又不離聲色。
問:不受食,甚麼墮?云:了達正因,不存勝解,故云尊貴墮也。
又揀云:沙門墮者,亦不無其行,亦不無其間。雖有其間,常無其間;雖有其行,常無其行。其中此事切須知,時節莫東西。
又溈山云:我百年後作一頭水牯牛,左脇上書溈山僧某甲一行字。汝道當見之時喚作甚麼?無對。後曹山代云:喚作水牯牛。
問:未審此水牯牛還解耕稼否?云:灼然。云:是甚麼類?云:披毛戴角者。云:四時食何水草?云:不入口者。
云:如何是水牯牛?云:不證聖。云:如何是銜一莖草?云:毛羽相似去。
問:是超聖?是超類?云:是超聖。
問:如何是水牯牛?云:冥冥朦朦。云:如何是銜一莖草來?云:古人道了也,毛羽相似去。又云:一草者,祗是明得不變異也。
師曰:祖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曰:為甚麼狸奴白牯却知有?曰:祗是百無所解。
云:祇如祖,佛為甚麼不知有?云:祖為執印,佛為相似。云:祇如狸奴白牯,知有個甚麼?云:祇知有狸奴白牯。云:如何是狸奴白牯知有底事?云:不從西東來,不從三十二相。
問:如何是祖?云:上有。云:如何是佛?云:相似去。
四種異類
一者、往來異類者,如今一切聲色言語、階級地位,捨父逃逝,盡皆却向上祖,又得為異類。又天堂、地獄、餓鬼、畜生、脩羅等,皆是異類。
二者菩薩同異類者,先明自己,然後却入生死異類中,攝他已證涅槃之果,不捨生死類自利利他,願一切眾生皆成佛,從末後成佛。所以大權菩薩若不先化眾生,己事無由得成辦。故南泉云:先過那邊知有,却來遮邊行李。菩薩具六度萬行教云:若有一眾生未度者,吾終不成正覺。誓願無邊、眾生無邊,如是誓願故名菩薩同異類。
三者沙門異類者,先知有本分事了,喪盡今時一切凡聖因果功行,始得就體一般,名為獨立底人,亦名沙門稱斷事。始得表裡情忘,三世事盡,得無遺漏,得名佛邊事,亦云一手指天地,亦云具大沙門,轉却沙門稱斷邊事。不入諸聖報位,始得名為沙門行,亦云沙門轉身,亦云披毛戴角,亦喚作水牯牛。恁麼時節,始得入異類,亦云色類邊事。所以古人道:頭長三尺,項短二寸。祇是這個道理,不得別會。
四者,宗門中異類者。如南泉云: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則頭角生。喚作如如,早是變也。直須向異類中行道,取異類中事。洞山云:此事直須妙會,事在其妙,體在妙處。曹山自道:此事直須虗一位,全無的的也,覿面兼帶始得。若是作家語,不偏不正,不有不無,呼為異中虗。此事直須作家橫身,逢木著木,逢竹著竹,須護觸犯,囑囑囑囑。
有人問余:如何是異?我若向儞道,驢年得異麼?所以有人問南泉:百年後向甚麼處去?泉云:山下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云:某甲隨和尚去得否?泉云:儞若隨我,含一莖草來。師云:此水牯牛不同沙門水牯牛,直須子細,始得不迷時候。問:如何是往來異類?師云:未知有自己。又云:一切言語、聲色、是非,總是往來異類。
云:如何是同中異類?師云:不擇其身。
云:如何是披毛戴角異類?師云:不立觸淨又非時。答:觸即觸,遇淨即淨。
云:如何是宗門中異類?師云:要頭則斫將去,得無遺漏,始得通身,始喚作一塵一念。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門,到恁麼時節,不處正位,不擇其身,却入異類中,披毛戴角無異念。故云:一切物類比況不得,諸佛諸祖計校不成。所以古人道:沙門邊語不得,將尺寸語與人。故喚作勝句妙句。此是色類邊語。三者一切所有底物比不得,始呼為勝句妙句。所以古人道:千般比不得,萬物況不成。智者不能知,上根亦不識。亦云:本來無相似,故勝句妙句。勝句妙句者,天上人間測度不得底事,借此為語類邊說行。
稠布衲。問:如何是色類?師云:披毛戴角。云:如何是語類?師云:曹山只有一雙眉。
又問:如何是水牯牛?師云:朦朦朣朣。云:此意如何?師云:不知有天地。
上座問:雲居先師有言:自少養一箇兒子,頭長三尺,頸短二寸。如何是自少養得底兒子?師云:日給難忘。
云:如何是頭長三尺?師云:不奈何。云:如何是頸短二寸?師云:至今還奈何得否?云:如何是日給難忘?師云:常在則是。云:如何是常在?師云:不違背則是。
云:如何是不奈何?師云:到恁麼時,甚麼人奈何得?云:至今還奈何,此意如何?師云:三世諸佛不奈何。
云:如何是頭長三尺,頸短二寸?師云:不是從來底事。
問:沙門行個甚麼行?師云:畜生行。云:如何是畜生行?師云:披毛戴角。云:如何是沙門行?師云:物物不間斷。云:不間斷底事如何?師云:始得行。
云:如何是披毛戴角底人?師云:不懼業。云:為甚麼到恁麼地?師云:若不懼業,甚麼處不到?
問:從凡入聖則不問,從聖入凡時如何?師云:水牯牛。云:如何是水牯牛?師云:朦朦朣朣。云:此意如何?師云:但念水草,餘無所知。云:成得個甚麼邊事?師云:祗是個逢草喫草,逢水飲水。師又云:這個語有力。欲知有力,此人不報沙門邊事,亦不入諸聖報位,便是入異類。此異類是披毛戴角,喚作沙門行,亦喚作沙門行李處,亦喚作頭長三尺,頸短二寸。欲知此意,到沙門行時,不欲將尺寸分親踈,不得說張三李四。
又頭長三尺者,只得從小至大,今日功成得到,恁麼時喚作勝句妙句。頸短二寸者,是不坐沙門位,亦不處諸聖報,故為頸短二寸。恁麼時不得說著稱與不稱,所以道:不將尺寸來,向這裡思量也。雖然如此,猶是類邊事,須知有異類中事。不見道:知不到處,不得說著。說著即頭角生,喚作如如,早是變也。須向異類中行,喚作虗一位,喚作覿面兼帶,全無的的。
云:如何是類?師云:披毛戴角。
云:如何是異?師云:作麼?作麼?
云:如何是行?師云:要頭則斫將去。
云:只如異類,成得个甚麼邊事?師云:此事有二種異類:一者、沙門異類;二者、事上異類。事上異類者,狸奴、白牯是也;沙門異類者,觸處得自由,始得不變易,不同那個?
師曰:此不變易事有二種:一者人人盡有本分事,二者知有底人不捨一切聲色是非,於一切物物上不滯,呼為一切處不易,亦喚作披毛戴角,亦喚作入泥入水,亦喚作行李底漢。云:如何是入泥入水?師云:不變易。云:轉身也否?師云:不轉身。云:此人屋裡事如何?師云:諸聖測不得。云:為甚麼測不得?師云:是伊不同諸聖。
云:此猶是類邊事,還有向上事否?師云:有。云:如何是向上事?師云:向汝道則恐落類邊去。
重編曹洞五位卷下終疑非全文乎
No. 1236-D
好玉無玷,彫文喪德。予徘徊同州江府萬年山,請豐之僧林芳禪人秘顯訣,盥手拜寫,而守持年於茲矣。於旦於莫,雖好見此書,尚未能啖其理味,空飢矣。頃依同袍同衣示教,欲鋟梓止,抑以此書我宗極致也。往古雖傳,聽其號於叢林,又未見於茲書夥,惜哉。習鑿齒曰:粃糠在前者乎。將見鈔我朝種月禪師此書兩卷,而雖抄錄彼師之鈔,前後大略才存十一二矣。疑月師所見,非元晦然禪師之本乎。又月與然師時世如何,各可尋討也。自恐今雖訓黠莫,胡暗短不能證,文字倒或漏落,誤而胡亂指點,且一字一點不加,私意可知。乞洽聞作者,高明達士,勿訝少心,現大膽,冀一一訂矣。今我所急務者,只在此書弘通。若覧人不問,或校合,或點所不及,而於世流通,可謂百世洞曹,千萬世洞曹,祈禱祈禱。
延寶八庚申天中秋明月後。
武野葛西庄見性寺主 淵龍 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