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賦注
註心賦卷第三
註心賦卷第三
忘心而照,無念而知。若瑞草生於嘉運,如林華結於盛時。
頓息疑情,現額珠於明鏡。
大涅槃經云:王家有力士,眉間有金剛珠,因鬬而沒。後有良醫,執鏡以照其額,珠陷入膚中,分明顯現。此況一切眾生身中佛性,無智照之力,隱而不現。後遇善友,得悟心鏡,了了見性,亦復如是。余曾集心鏡錄一百卷,以心為鏡,洞徹十方。一、法相宗,以第八識為鏡;二、法性宗,以如來藏性為鏡。如楞伽經云:譬如明鏡,現眾色像,現識處現,亦復如是。言如來藏為鏡者,起信論云:復次,覺體相者,有四種大義,與虗空等,猶如淨鏡。云何為四?一者、如實空鏡,遠離一切境界相,無法可現,非覺照義故;二者、因熏習鏡,謂如實不空,一切世間境界悉於中現,不出不入,不失不壞,常住一心,以一切法即真實性故。又一切染法所不能染,智體不動,具足無漏,熏眾生故;三者、法出離鏡,謂不空法出煩惱礙,離和合相,純淨明故;四者、緣熏習鏡,謂依法出離故,遍照眾生之心,令修善根,隨念示現故。釋曰:四鏡之名者:一、空鏡,謂離一切外物之體;二、不空鏡,謂體不無,能現萬像故;三、淨鏡,謂已磨治,離塵垢故;四、受用鏡,謂置之高堂,須者受用。四中,前二自性淨,後二離垢淨。又初二就因隱時說,後二就果顯時說。又前二約空、不空為二,後二約體、用為二。又前二體,後二相。
全澄亂想,獲真寶於春池。
大涅槃經云:如人遊春池,失瑠璃寶,諍競入水,取瓦礫而歸。有一智人,安徐入水,乃獲真寶。故云:探珠宜靜浪,動水取應難。定水澄清,心珠自現。又莊嚴經論說:有人見雹,謂是瑠璃,收之瓶內,皆悉成水。後見真瑠璃,亦謂為雹,棄而不取。世人皆是不應取而取,應取而不取也。不應取而取者,如但隨外境,不向內觀。應取而不取者,如不信自心,反求他學。
體廣用深。
如龍以一滴水可浸陵谷,人以一燼火可夷阿房,皆是現前唯心所變,日用而不知者。自稱眇劣,不逮聖人,一何悲哉!志公和尚偈云:法性量同太虗,眾生發心自小。
文豐理詣,攀覺樹以分枝,受輪王之解髻。
法華經云:譬如強力轉輪聖王,兵戰有功,賞賜諸物。如有勇健,能為難事,王解髻中明珠賜之,能戰心魔,心珠自現。故融大師云:若能強戰有功勳,髻中明珠終不惜。
初終交徹,即凡心而見佛心。理事該羅,當世諦而明真諦。
即凡心而見佛心者,如華嚴經頌云:若以威德色種族,而見人中調御師,是為病眼顛倒見,彼不能知最勝法。又頌云:假使百千劫,常見於如來,不依真實義,而觀救世者,是人取諸相,增長癡惑網,繫縛生死獄,盲冥不見佛。云何不見佛?一為不識自心,二為不明隱顯。何者?眾生之因,隱於本覺;諸佛之果,顯於法身。因隱之本覺,是果顯之法身,果能成因,則佛之眾生;果顯之法身,是因隱之本覺,因能辦果,則眾生之佛。故云凡聖交徹,理事相含矣。又華嚴演義云:謂真該妄末,妄徹真源,如波與溼,無有不溼之波,無有不波之溼。其真妄所以交徹者,不離一心故;妄攬真成,無別妄故;真隨事顯,無別真故;真妄名異,無二體故;真外有妄,理不遍故;妄外有真,事無依故。若約涅槃生死說者,生死即涅槃,妄徹真也,如波徹水源。涅槃即生死,真徹妄也,如水窮波末。故中論云:生死實際,即涅槃際。涅槃實際,即生死際。如是二際者,無毫𨤲差別,即是交徹也。生死涅槃際既爾,乃至心境能所,染淨自他,一切萬法,皆同一際。一際者,即無際也,實際也。一切諸法,皆與實際為定量。今古凡聖,不可易也。所以云:道俗之不夷,二際之不泯,菩薩之憂也。又一切法皆如,豈妄外有真?又真如遍一切處,豈真外有妄?是知真妄常交徹,亦不壞真妄之相。則該妄之真,真非真而湛寂。徹真之妄,妄非妄而雲興。故云:當世諦而明真諦也。
龍宮詮奧。海藏抽奇。空裏披文之際。
寶性論云:有一智人,恐如來教法將滅,遂仰書一藏經文於空中,莫有知者,況心中具一切法門。此約空門顯心。
塵中剖卷之時。
華嚴經云:一微塵中有大千經卷,有一明眼人破塵出經卷,亦況眾生情塵中具無量教法。此約有門顯心,如台教云:破塵出卷者,恒沙法門一心中曉。
覺華枝秀,忍草苗垂。臨太華之猶低,機前鵬翥。
大鵬翼翥九萬九千里,豈黃雀能及乎此?況直了自心,圓信成就,豈小機劣解而能逮乎機?前者,本心成現,意在言前,不涉迷悟,不待問答。經云:圓明了知,不因心念。又祖師云:虗明自照,不勞心力。
比毗嵐之未速,言外鷹馳。
目擊道存,不待言說。如法華經云:其疾如風。又云:疾走往捉。又云:乘此寶乘,直至道場等。皆喻識心見道疾矣。祖師云:即心是者疾,發心行者遲也。
身泛禪河,手開玄鑰,執石為珍,
阿那律執瓦礫皆變珠珍,又如福德人捉石成金。如了妄心無體即是真心,達煩惱性空成菩提大道,如執毒成藥,變石為金矣。
攬草成藥。
耆婆攬草,無非是藥;達士見境,無非是心。
傳智𦦨兮,胡假世燈。
經云:有光能照法界,豈須冥處燃燈?以智慧光破愚癡暗,此心燈者亦云無盡,燈有何盡耶?
受佛職兮,寧齊天爵。
十地菩薩示受佛職位,如來十號是佛職。不讀華嚴經,焉知佛富貴?此一真心,可謂富貴,可謂尊極,故云無等等。天爵者,即仁義也。
貿內珠而自省,不探驪龍。
法華經云:譬如有人至親友家,醉酒而臥。是時親友官事當行,以無價寶珠繫其衣裏。其人醉臥,都不覺知。乃至親友會遇見之,示以寶珠。汝今可以此寶貿易所須,常可如意。故劍南和尚歌云:自從識得此明珠,釋梵輪王俱不要。
受密印而明知,靡求乾鵲。
佛佛授手,祖祖相傳,皆默傳心印。又華嚴經說海印三昧,印即是喻,香海澄停,湛然不動,四天下中色身形像,皆於其中而有印文,如印印物。亦猶澄波萬頃,晴天無雲,列宿星月,朗然齊現,無來無去,非有非無,不一不異。當知如來智海亦復如是,識浪不生,至明至靜,無心頓現,一切眾生心念根本,並在智中,如海含像。如經頌云:如海普現眾生身,以此說名為大海,菩提普印諸心行,是故正覺名無量。靡求乾鵲者,書云:張顥因覩墮鵲,視眾人爭取之,乃化為石,鎚破其文,有印云:張顥忠孝侯印。後顥乃仕晉封侯。此是世間行忠孝,獲斯符印,豈同祖佛所傳心印耶?
迷時徒昧,諦處非難。念想而如山不動,襟懷而似海常安。
迷時心外見境,寓目生情,取捨萬端,無時暫暇。若知心是境,見無心外法,逢緣自寂,身心坦然。
實際無差,與三世佛而一時成道;真空平等,共十類生而同日涅槃。
如台教云:如過去有佛號住無住,發願使己國眾生同日同時成佛,即日涅槃。又賢劫前有佛號平等,亦願己國及十方眾生亦同日成佛,即日滅度。故淨名經云:觀一切眾生即菩提相,不復更得;一切眾生即涅槃相,不復更滅。華嚴經云:如來初成正覺時,於自身中見一切眾生已成佛竟、已涅槃竟,皆同一性,所謂無性。以無性故,悉皆平等。隨染緣時成眾生亦無性,隨淨緣時成佛亦無性,以皆從緣生故。無性理同,故云實際無差。真空平等者,經中頌云:未達境唯心,起種種分別;達境唯心已,分別則不生。既達境唯心,便捨外塵相;從此息分別,悟平等真空。問:如上所說,一切眾生已成佛竟、已涅槃竟,則何用諸佛出世?答:為劣解眾生母胎出現上上根人,諸佛不出不沒。又為一切眾生不知如是事故,諸佛出世說此實法。如淨名云:說眾生空是真實慈。又約化門說成佛度眾生之義,即化辯真,亦非二見。如有難云:諸佛有誓願度盡一切眾生方成正覺,如今眾生未度,何得先成?有違本願。如古師云:如實義者,諸佛皆有悲智二門。以大悲故,窮未來際無成佛時,故菩薩闡提不成佛也;以大智故,念念速成。又欲化盡諸眾生界,自須速成方能廣化,不懼違昔度盡誠言。又了眾生之本如故,化而無化,是則常成亦常、不成亦常,化生而無化,悲智自在,何局執耶?
心若不分,法終無咎。是之而六蔭七情,非之而二頭三手。
於一心真境之上,說是說非,皆是情生意解,無有實義。故信心銘云:纔有是非,紛然失心。如大集經云:如第五大,如第七情,如十九界,無出無入,無生無滅,無有造作,無心意識,乃名無過。
從因緣而生起。
三教所宗,儒則宗於五常,道宗自然,佛宗因緣。然老子雖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似有因緣,而非正因緣。言道生一者,道即虗,無自然故。彼又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謂虗通曰道,即自然而然。是雖有因緣,亦成自然之義耳。佛法雖有無師智、自然智,而是常住真理,要假緣顯,則亦因緣矣。故教說三世修因契果,非無善因、惡因。故楞伽經:大慧白佛:佛說常不思議,彼諸外道亦有常不思議。以無因故,我說常不思議有因。因於內證,豈得同耶?是則真常亦因緣顯。淨名云:說法不有亦不無,以因緣故諸法生。法華云:諸佛兩足尊,知法常無性。佛種從緣起,是故說一乘。經云:一切諸法,因緣為本。中論云: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是故一切法,無不是空者。則真空中道亦因緣矣。若爾,涅槃十六云:我觀諸行,悉皆無常。云何知耶?以因緣故。若一切法從緣生者,則知無常。是諸外道無有一法不從緣生,是故無常,則外道有因緣矣。釋曰:此明外道在因緣內,執於緣相以為常住,是故破之言無常耳。今明教詮因緣妙理,具常無常,豈得同耶?況復宗者從多分說,所以因緣是所宗,尚不應致疑。
不同兔角之無。向正法而施為,豈類乾城之有。
真空是不空之空,空該有表;妙有是不有之有,有徹真源。一切正法從因緣而生,是依他起性,不同兔角斷滅之無;乾闥婆城日光暫現,是眾生遍計性所執之有。夫有無難解,多落斷常。如華嚴記云:一者或說妄空真有。如涅槃經云:空者所謂生死,不空者所謂大般涅槃。二者妄有真空,真空即是性,俗有即是相。三者俱空,相待無性故。四者俱有,性相不壞故,於諦常自二,於解常自一故。
德業無盡,至理難論。恒一恒異,常泯常存。
此一心法,是無盡之藏,大法之源。若悟入之人,功齊妙覺,不可以一異斷常情見之解矣。
說證說知,背天真而永沈有海。無照無悟,失圓修而常鎖空門。
若於真心執有修有證,違背天真之佛故。若執無修無照,又失圓修。李長者論云:策修而至無修,方知萬法無修。又云:忻寂不當放逸,還非以有作者故。所以若執有滯空,皆不達自心一色一香中道之旨。如華嚴疏云:事理雙修,依本智而求佛智者。若執禪者,則依本智性無作無修,鏡常自明,不拂不瑩。若執法者,須起事行,當求如來依他勝緣以成己德。並為偏執,故辯雙行。若言依本智者,約理無偏智,性本具足故。若言而求佛智者,約事無所求中,吾故求之。所以心鏡本自久翳塵勞,恒沙性德並埋煩惱。是故須隨順法性,修證波羅蜜,以助顯故。諸佛已證,我未證故。又理不礙事,不妙理故。事不礙理,求即無求故。若此之修,修即無修,為真修矣。
大體焉分,隨機自別。萬派而豈有殊源,千車而終無異轍。
心為萬法根源,如六妙門云:此為大根人善識法要,不由次第懸照諸法之原,所謂眾生心也。一切法由心而起,若能反觀心性,不得心原,即知萬法皆無根本。
不隱不顯,四聰而莫認真歸。
四、聰而莫認真歸者。絕觀論云:夫道者,若言一人得之,道即不遍;若言眾人得之,道即有窮;若言各各有之,道即有數;若言總共有之,方便即空;若言修行得之,造作非真;若言本來有之,萬行虗設。何以故?非限量之所分別故。
無性無形。
無性無形者,華嚴經云:一切空無性,妄心分別有。又云:以佛眼觀見一切眾生,已成佛竟,已涅槃竟,皆同一性,所謂無性,乃至大悲之體,故得起悲。二、由眾生不知無性,佛證無性故,化令得知。如淨名云:說眾生空,是真實慈。
妙辯而難窮實說。
肇論云:釋迦掩室於摩竭,淨名杜口於毗耶,須菩提唱無說而顯道,釋梵絕聽而雨華。此則理為神禦,口以之默,豈曰無辯,辯而不能言也。
冥心合道,意解難明。了達而尚非於智,參詳而豈在於情。
此一心法門是諸佛祕藏,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唯應親省,莫能知之。故祖師傳法偈云:認得心性時,可說不思議,了了無所得,得時不說知。如般若無知論云:直言以真諦之所徵求般若之智,即般若之智非是有知。何者為真諦之緣?唯是中道第一義空無相之理。所知之緣既是無相,能知之智安得有知耶?故不然也。惑人皆緣色生識者,當對色時,率爾眼識,同時意識,剎那起時見色,此色即是第八識中相分依他似有境之色。此色當現時,未有一切相,由此色境為緣,引生第二念尋求心,此尋求心即是第六意識,故云緣色生識。是名見色者,由有尋求心生故,即此尋求心緣本色境不著,便即變影而緣,即變出一切森羅萬像之相,遂於此影像相上起其現量之心。不了本空,執為實有,取色分劑,計從外來,故云是識見色。此即惑境有相,惑智有知也。反此,真智即不緣者,此明悟人不緣色生識也。何者?由其悟之人達其諸法本體皆空,猶如幻夢,無有真實,但從自識所變,畢竟無前境界可得。故起信云:一切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別,若離心念,即無一切境界之相。是故一切諸法從本已來,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畢竟平等,無有變異,不可破壞,唯是一心,故名為真如。以一切言說假名無實,但隨妄念不可得故,當知萬法唯是自心現量見,妄計為有。若能心無妄念,了法本空,即無一切境界之相,何有於色可緣?既無有色可緣,即不緣色生識,故即無取相;無色可緣,故即無有相。既無有相之惑境,即是無相之真境;既無取相之惑智,即是無知之真智。此乃真境無相,真智無知。為斯義故,以緣求智,智即非知也。
化人舞而幻士歌,誰當斷送;木馬奔而泥牛鬭,孰定輸贏。
有學人問新豐价和尚:得何道理,便住此山?答曰:見兩泥牛鬭入海,直至如今無消息。木馬泥牛,此非心識思量之境界。
故知唯識唯心,無二無別。
般若經云:一切智智清淨,乃至一切法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是知諸法與心全同,非分同,體用無別,相連不斷,似分能所,徹底無差。
萬法浩然,皆宗無相。舉一例諸,言思頓絕。
萬法而但空施設。
諸法無體,但空生空滅。設標名立體,皆是眾生想成。故經云:若知一切國土皆想持之,如是得名初發心菩薩。何者?悟心為入道之始。又融大師云:擾擾萬物空生死。如先德云:安立水月道場,修習空華萬行,降伏鏡像魔軍,成就夢中佛事。
虗生虗滅,唯情想而成持。
首楞嚴經云: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則汝法眼應時清明,云何不成無上知覺?是知一切生死皆從情想而生,情想若無,心道自現。故經云:識停閑靜,想滅無為。
似義似名,但意言而分別。
如金剛三昧經云:佛言:善不善法從心化生,一切境界意言分別制之一處,眾緣斷滅。何以故?一本不起,三用無施,住於如理,六道門杜。又攝論云:從願樂位乃至究竟位,若欲入唯識觀修如行,緣何境界?緣意言分別為境,離此無別外境。何以故?此意言分別似文字言說及義顯現,唯有意言分別,無別有名言。菩薩能通達名無所有,則離外塵邪執。又此義依名言,唯意言分別。前以遣名,此下依名遣義。義者,即六識所緣境,離名無別。此境名言既唯意分別,故義亦無別體。菩薩通達無所有,亦離外塵邪執。又此名義自性差別,唯假說為量。前已遣名義,名義既無自性及差別,云何可立?若離假說,無別名義自性及名義差別。由證見此二法不可得,故名為通達。又六行集引識論云:凡夫從本來意言分別有二種:一似名,二似義。名義攝一切法皆盡。此名義俱是意言分別所作,離此無別餘法。以此文證,故知凡夫妄見境界,或名或義,皆是當時意言分別。如食浪蕩,妄見針火。據彼妄情,意謂是實。不知妄見,謂有外火。據實唯是意作火解,火則唯是意言分別。謂有火名,名是意言。謂有火事,事是意言。眾生妄見自身他身,地水火風等,皆亦似彼。雖復就實,唯識無外。據凡妄情,謂有能所。如古德云:謂色等五塵界,是現量境。五識親證,都無塵相。如來藏中,頓現身器無塵相。六七妄想,謂有我法。想所現相,是分別變。分別變相,但可為境,而無實用。如日發𦦨,帶微塵而共紅,非實紅也。如水澄清,含輕雲而俱綠,非實綠也。如觀知畫像而非真。若了藏性,了塵境而為妄。故經云:非不證真如,而能了諸行,皆如幻事等,似有而非真。
於一圓湛,折出根塵。外摶地水而成境,內聚風火而為身。
首楞嚴經云:元於一精明,分成六和合,內外四大合,成其身眾生。第八藏識相分之中,半為外器,不執受故;半為內身,執為自性,生覺受故。如來藏識何緣如此?法如是故,行業引故。如云:想澄成國土,知覺乃眾生。楞嚴經鈔云:且妄見心動故,外感風輪;由愛心發故,外感水輪;由堅執心故,外感地輪;由研求懆心故,外感火輪。由四大故起六根,起六根故見六塵。故知三界離有情心更無別體。若了無明根本一念妄心無體,則知從心所生三界畢竟無有。
持種之門。
第八識,亦名本識,一切有為法種子所依止;亦名宅識,一切種子之所棲處;亦名藏識,一切種子隱伏之處。
作生死之元始。
顯揚論云:阿賴耶識者,謂先世所作增上業煩惱為緣,無始時來戲論熏習為因,所生一切種子異熟為體。此識能執受了別色根根所依處及戲論熏習,於一切時一類生死不可了知。
總報之主。
第八識為一切眾生總報之主。此識相及境不可分報,一體無異。此識能生一切煩惱業果報事。又總報業者,如受戒招得人身,是總報業。由於因中有瞋有忍等,於人總報中而有妍醜,名別報業。
為涅槃之正因。
標實慧宗。
法華經云:於眾生心中開佛知見。古釋云:佛知見者,即眾生真心。此心亦名實慧,亦名佛慧。
成真性軌
台教於一心說三軌:一真性軌,二觀照軌,三資成軌,即是一心三德。以真性軌為一乘體,即是法身。觀照軌為般若,祇點真性,寂而常照,名為報身。以資成軌為解脫,祇點真性,法界含藏無量眾善,名為應身。
具體而有法,皆宗。
真心為湛然常住不空之體,與萬法為宗。故首楞嚴經云:諸法所生,唯心所現。
絕待而無塵可比。
神性獨立,絕待無比。
高高法座,非聲聞矬短之能昇。
淨名經云:須彌燈王師子座,高八萬四千由旬,入居士室,諸新發意菩薩及大弟子皆不能昇,況悟一乘圓教,非淺根所解。
赫赫日輪,豈外道嬰兒之所視?
經云:如朝日初生,七日嬰兒若視,即失眼光。況外道無目,不能見如來智,日失正見之光。
無偏無黨,至極至尊。總千岐而得旨,搜一切而歸根。
絕觀論云:云何為宗?答:心為宗。云何為本?答:心為本。云何為體?云何為用?答:虗空為法體,森羅為法用。如頓教五位門云:第一識心者,語是心,見是心,聞是心,覺是心,知是心,此是第一悟。一一能知如許多心,皆是一心,一心能遍一切處。第二知身同無情身,不知痛痒好惡,一切皆是心,不干身事。心能作人,心能作畜,心能作魚,心能作鳥。第三破四大身,身即是空,空即是無生,空無內外中間,離一切相。第四破五陰,色陰若有,四陰不虗;色陰若無,四陰何有?第五見性成佛,湛然常住。
眼底放光,照破十方之剎土。
法華經云:放一淨光,照無量國。心光普照,寧有邊耶?
意根演教,碾開一代之法門。
如來一代時教,並按眾生心說,離心更無一字可說。故金剛經云:無法可說,是名說法。
觸目相應,盈懷周匝。清白混同,水乳無雜。理從事變,存泯而盡逐緣分;事得理融,一多而常隨性合。意網彌布,心輪遍生。
意網彌布者,一切諸法從意生形,則知意如密網,一切眾生不能出故。如經頌云:諸法不牢固,但立在於念,善解見空者,一切無想念。若了法空,意地亦寂,則妄心幻境既虗,一道真心自現。心輪遍生者,上塵部師立九心輪:一、有分,二、能引發,三、見,四、等尋求,五、等觀徹,六、安立,七、勢用,八、返緣,九、有分。然實但有八心,以周匝而言,總說有九,故成九心輪:一、且如初受生時,未能分別,心但任運,緣於境轉,名有分;二、心若有境,至心欲緣時,便生警覺,名能引發;三、其心覺已,於此境上轉,見照屬彼;四、既見彼已,便等尋求其善惡;五、既察彼已,遂等觀徹;六、識其善惡,而安立心,起語分別,語其善惡;七、隨其善惡,便有動作,勢用心生;八、動作既興,善惡而廢,遂更返緣前所作事;九、既返緣已,退歸有分,任運緣故。名為九心,方成輪義。
與羣徒而作體,向萬物以安名。初居圓成現量之中,浮塵未起。
前五轉識及第八識,俱在現量。現量者,得法自性,不帶名言,無籌度心,是圓成語,不作外解,不落比非之量。媚慈又論云:五識現量,總無二種顛倒,猶如明鏡現眾色相。第七染識,有想倒、見倒。第六意識,具有三倒:取我法相,名為想倒;於想愛樂,復名心倒;於想計著建立,名見倒。
後落明了意根之地,外狀潛呈。
眼識與同時明了,意識緣時起分別心,作外量解,便成比量,則心外見法。
原夫業識之宗,何成教訓?能所不分,是非焉運?
三細識中,第一業識未分能所,智解不生。如起信論云:第一業識以最微細作諸識本故,如是業識見相未分。然諸菩薩知心妄動,無前境界,了一切法唯是識量,捨前外執,順業識義,說名業識。心不見心,無相可得者,是明諸法非有之義。又楞伽經偈云:身資生住持,若如夢中生,應有二種心,而心無二相。如刀不自割,如指不自觸,如心不自見,其事亦如是。若如夢中所見諸事是實有者,即有能見、所見二相,而其夢中實無二法。三界諸心皆如此夢,離心之外無可分別,故言一切分別。即分別自心,而就自心不能自見,如刀指等,故言心不見心。既無他可見,亦不能自見,所見無故,能見不成,能所二相皆無所得,故言無相可得。
因依轉相之內,倏起見心。
於此第二轉識中,初起見分。
俄關現識之間,忽陳相分。
至第三現識,便立相分,如境現像。諸師所明,一心法中總有四分義:一、相分,二、見分,三、自證分,四、證自證分。相分有四:一、實相名相,體即真如,是真實相故;二、境相名相,為能與根心而為境故;三、相狀名相,此唯有為法,有相狀故,通影及質,唯是識之所變;四、義相名相,即能詮下所詮義相分,是於上四種相中,唯取後三相而為相分相。又相分有二:一、識所頓變,即是本質;二、識等緣境,唯變影緣,不得本質。二、見分者,唯識論云:於自所緣,有了別用。此見分有五類:一、證見名見,即三根本智見分是;二、照燭名見,此通根心,俱有照燭義故;三、能緣名見,即通內三分,俱能緣故;四、念解名見,以念解所詮義故;五、推度名見,即比量心,推度一切境故。於此五種見中,除五色根及內二分,餘皆見分所攝。三、自證分,為能親證自見分,緣相分不謬,能作證故;四、證自證分,謂能親證第三自證分,緣見分不謬,故從所證處得名。此四分義,總以鏡喻,鏡如自證分,鏡明如見分,鏡像如相分,鏡後弝如證自證分,故云四分成心。
光消積曀,影射重昏。
今所悟者,頓豁自心,方省其所知境各從心現者,如翳目見明珠有纇,今淨眼觀瑩淨無瑕,美惡唯自見殊,珠體本末如一。當悟之時,如開藏取寶,剖蚌得珠,光發襟懷,影含法界。
徹古而真源不散,該今而妙用常存。八萬四千之教乘,苗抽性地。三十七品之道樹,果秀靈根。
三十七品法者,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此是一切菩薩助道之法,一一修習,並從心起。何者?夫身受心法,俱無自性,了不可得,即四念處。觀善不善法,從心化生,即四正勤。心性靈通,隱顯自在,即四神足。信心堅固,湛若虗空,即五根、五力。覺心不起,即七覺支。直了心性,邪正不干,即八正道。不唯三十七品助道之法,塵沙佛法,悉從心起。如入楞伽經偈云:爾時佛神力,復化作山城,所有諸眾等,皆悉見自身。入化楞伽中,如來神力作,亦同彼楞伽。諸山及園林,寶莊嚴亦爾,一一山中佛,皆有大慧問。如來悉為說,內身所證法,出百千妙聲。說此經法已,佛及諸佛子,一切隱不現。羅婆那夜叉,忽然見自身,在己本宮殿,更不見餘物。而作是思惟:向見者誰作?說法者為誰?是誰而聽聞?我所見何法,而有此等事?彼諸佛國土,及諸如來身,如此諸妙事,今皆何處去?為是夢所憶?為是幻所作?為是實城邑?為乾闥婆城?為是翳妄見?為是陽𦦨起?為夢石女生?為我見火輪?為見火輪烟?我所見云何?復自深思惟:諸法體如是,唯自心境界,內心能證知。而諸凡夫等,無明所覆障,虗妄心分別,而不能覺知。能見及所見,一切不可得,說者及所說,如是等亦無。佛法真實體,非有亦非無,法相恒如是,唯自心分別。
出迷之津,履玄之始。
因心而迷,因心而悟,因心而生,因心而滅,如因地而倒,因地而起。不唯迷悟之始,自行化他,須明此旨。如古德云:求大乘者,所疑有二:夫大乘法體,為一為多?如其是一,即無異法,無異法故,無諸眾生,菩薩為誰發弘誓願?若是多法,即非一體,非一體故,物我各別,如何得起同體大悲?由是疑惑,不能發心。今為遣此二疑,立一心法者,遣彼初疑,明大乘法唯有一心,一心之外,更無別法,但有無明,迷自一心,起諸波浪,流轉六道。雖起六道之浪,不出一心之海,良由一心動作六道,故得發弘誓之願,六道不出一心,故能起同體大悲。如是依於一心,能遣二疑,得發大心,具足佛道。
義似華開,行同雲起。
一心無盡之義,如華開錦上;一心真如之行,猶雲起長空,如華嚴錦冠。云法界功德大悲雲者,法喻雙舉也。然大悲十義,故同於雲:一、從法性起,如雲起於空;二、感應而生,如龍吟雲起;三、性相體離,如雲無心;四、充法界,如雲滿空;五、用無盡,如雲不竭;六、能密祐,如雲高覆;七、動地警物,如雲震雷;八、放光明,如雲發電,若以三昧為雷,智慧為電亦得;九、普宣大法,如雲注雨;十、用罷即寂,如雲無依。具此十義,故喻於雲。
當覆一簣之日,山聳千尋;元行初步之時,程通萬里。
百尺之山,起於累土;千里之程,起於初步;合抱之樹,生於毫末;滔滔之水,起於濫觴。如一念心生,若善若惡,善則遠期佛果,惡則永劫沈淪,應須護於初念。
真俗無礙,其道在中,非即非離,常泯常通。應用恒沙,求之而奚窮祕跡;含容百巧,窺之而靡衒殊功。
維摩經云:夫求法者,應無所求,以足跡不可尋。又一心具足,若向外求,即內不足也。此一心妙道,是無功之功,非有為所作,故不可誇衒其功矣。
易辯邪途,難探正穴。聽之者無得無聞,演之者非示非說。
諸佛無有色聲功德,唯有如如及如如智獨存。凡有見聞,皆是眾生自心影像,則說唯心說,聽唯心聽,離心之外,何處有法?古德云:如來演出八辨洪音,聞者託起自心所現,如依狀貌,變起毫端,本質已無,影像如在。羣賢結集,自隨見聞,依所聞見,結集自語。良以離自心原,無有外境,離境亦無內心可得。諸傳法者,非授與他,但為勝緣,令自得法。自解未起,無以悟他,自解不從他來,他解寧非自起?是故結集及傳授者,皆得影像,不得本質,無有自心得他境故。是知結集,乃是自心所變之經。至傳授者,傳授自心所變之法,得影非質,思而可知。若能常善分別自心所現,能知一切外性非性,此人知見,可與佛同,所說之法,與佛無異,悟入自覺,信智樂故。
妙峰聳於性地,仰之彌高。
華嚴經云:善財南行,向勝樂國,登妙峯山,參德雲比丘。妙峰者,心為絕待之妙,高顯如山,故稱妙峰。德雲語善財言:我住自在,心念佛門,知隨自心所有欲樂,一切諸佛現其像故。
法水涌於真源,酌而何竭。
此一心常住之法,用而無盡,體不可窮,一得永得,盡未來際。
包空而遍,匝界而周。是以大忘天下,方能萬事無求。火災欲壞之時,一吹頓滅。
般若經云:三千大千世界劫火洞然時,菩薩能與一氣,欲令頓滅,應學般若。
世界將成之際,舉念全收。
問:三界初因,四生元始。莫窮本末,罔辯根由。莊老指之為自然,周孔詺之為渾沌。最初起處,如何指南?答:欲知有情身土,真實端由。無先我心,更無餘法。謂心法剎那,自類相續。無始時界,展轉流來。不斷不常,憑綠憑對。非氣非稟,唯識唯心。肇論鈔云:老子云:無名天地始,有名萬物母。若佛教意,則以如來藏性轉變為識藏,從識藏變出根身器世間一切種子。推其化本,即以如來藏性為物始也。無生無始,物之性也。生始不能動於性,即法性也。南齊沈約均聖論云:然則有此天地以來,猶一念也。融大師問云:三界四生,以何為道本?以何為法用?答:虗空為道本,森羅為法用。問:於中誰為造作者?答:此中實無造作者。法界性自然生,可謂總持之門,萬法之都矣。光未發處,尚無其名。念欲生時,似分其影。初因強覺,漸起了知。見相纔分,心境頓現。首楞嚴經云:皆是覺明,明了知性。因了發相,從妄見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因此虗妄,終而復始。釋曰:此皆最初因迷一法界,故不覺念起。念起即是動相,動相即是第一業識。未分能所,乃覺明之咎也。從此變作能緣,流成了相,即明了知性,為第二見分轉識。後因見分而生相分,即因了發相,為第三相分現識。能所纔分,盡成虗妄。何者?見分生於翳眼,相分現於幻形。於是密對根塵,堅生情執。從此隔開真性,分出湛圓。於內執受知覺,作有識之身;於外離執想澄,成無情之土。遂使鏡中之形影,滅而又生;夢裏之山河,終而復始。但以本源性海,不從能所而生。湛爾圓明,照而常寂。祇為眾生違性不了,背本圓明,執有所明,成於妄見。因明立所觀之境,因所起能觀之心。能所相生,心境對待。隨緣失性,莫反初原。不覺不知,以歷塵劫。所以首楞嚴經云:佛言:富樓那,如汝所言,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汝常不聞如來宣說,性覺妙明,本覺明妙?富樓那言:唯然,世尊。我常聞佛宣說斯義。佛言:汝稱覺明,為復性明稱名為覺?為覺不明稱為明覺?富樓那言:若此不明名為覺者,則無所明。佛言:若無所明,則無明覺。有所非覺,無所非明。無明又非覺湛明性,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無同異中,熾然成異。異彼所異,因異立同。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如是擾亂,相待生勞。勞久發塵,自相渾濁。由是引起塵勞煩惱,起為世界,靜成虗空。虗空為同?世界為異?彼無同異,真有為法。覺明空昧,相待成搖,故有風輪執持世界。因空生搖,堅明立礙。彼金寶者,明覺立堅,故有金輪保持國土。堅覺寶成,搖明風出,風金相摩,故有火光為變化性。寶明生潤,火光上蒸,故有水輪含十方界。火騰水降,交發立堅,溼為巨海,乾為洲潬。以是義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水勢劣火結為高山,是故山石擊則成𦦨,融則成水。土勢劣水抽為草木,是故林藪遇燒成土,因絞成水。交妄發生,遞相為種。以是因緣,世界相續。釋曰:此二覺義,幽旨難明。若欲指陳,須分皁白。大約經論有二種覺:一、性覺,二、本覺。有二種般若:一、本覺般若,二、始覺般若。有二種心:一、自性清淨心,二、離垢清淨心。有二種真如:一、在纏真如,二、出纏真如。此八種名,隨義分異,體即常同。今一切眾生祇具性覺、本覺般若、自性清淨心。在纏真如等,於清淨本然中,妄忽生於山河大地。以在纏未離障故,未得出纏真如等。若十方諸佛二覺俱圓,已具出纏真如等,無有妄想塵勞,永合清淨本然,則不更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如金出礦,終不更染塵泥;似木成灰,豈有再生枝葉?將此二覺已豁疑情。如疏釋云:世界相續,文中有三:一、先辯二真,二、明其三相,三、明其四輪。且第一、先辯二真者。經曰:佛言:富樓那!如汝所言,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汝常不聞如來宣說性覺妙明、本覺明妙?富樓那言:唯然,世尊!我常聞佛宣說斯義。釋曰:言二真者:一、性覺妙明,二、本覺明妙也。性覺妙明者,是自性清淨心,即如來藏性,在纏真如等。本性清淨,不為煩惱所染,名為性覺。本覺明妙者,出纏真如也。從無分別智覺盡無始妄念,名究竟覺。始覺即本覺,悟本之覺名為本覺。故起信論於真如門名為性覺,於生滅門名為本覺。由迷此性覺而有妄念,妄念若盡而立本覺。以性覺不從能所而生,非假修證而得,本自妙而常明。以真如之性性自了故,故云性覺妙明。以始覺般若明性覺之妙,故云本覺明妙。又以始覺之智了本性故,則本覺明妙。故經中常說真如為迷悟依,故言我常聞佛宣說斯義。以本性清淨是性覺義,但以性中說覺,如木中火性,非是悟己而更起迷,故悟時始立本覺之號。悟本覺己更不復迷,故將二覺之名以答富樓那難訖。上來雖於迷悟二門說二覺相,而未廣辯起妄因由,先真後妄,故次下明。即當第二明三相門,文分為二:初立因相,次立果相,即起信論三細義。初立因相,文又分三:第一、總問覺明之號,第二、別答能所斯分,第三、同異發明結成三相。且初總問覺明之號者,經曰:佛言:汝稱覺明,為復性明稱名為覺?為覺不明稱為明覺?釋曰:何故作此問耶?謂前標二覺之號,性體即是覺明,妄起必託於真,故使依真起問。且佛問意,汝稱覺明,為復覺性自明,名為覺明?為復覺體不明,能覺於明?故稱覺明是明之覺。第二、別答能所斯分者,經曰:富樓那言:若此不明名為覺者,則無所明。釋曰:準富樓那答意,必有所明,當情為其所覺。若無覺之明,則無覺明之號,但可稱覺而無所明,故云則無所明。據佛本意,性覺體性自明,不因能覺所明,方稱覺明。以真如自體有大智慧光明義故,祇緣迷一法界,強分能所,故成於妄。第三、同異發明結成三相者,經曰:佛言:若無所明,則無明覺,有所非覺,無所非明。無明又非,覺湛明性,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無同異中,熾然成異,異彼所異,因異立同。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釋曰:此文正釋迷真起妄之相也。若無所明,則無明覺者,牒富樓那語也。有所非覺,無所非明者,正破也。若要因所明,方稱覺明者,此乃因他而立,非自性覺,故言有所非覺。如緣塵分別而有妄心,離塵則無有體,豈成真覺?又釋:若以不明名為覺者,則無所明者,故知覺體本無明相。佛證真際,實不見明,若見於明,即是所明。既立所明,便有能覺,但除能所之明,方稱妙明。此妙之明,是不明之明,不同所明。故華嚴經云:無見即是見,能見一切法。肇論云:般若無知,無所不知矣。若因明起照,則隨照失宗。此則元因覺明起照,生所所立,照性遂亡。則是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乃是但隨能緣之相,覆真唯識性,一向能所相生。如風鼓水,波浪相續,澄湛之性,隱而不現。後此迷妄,生虗空之相,復因虗空,成立世界之形。於真空一心,畢竟無同異中,熾然建立,成諸法究竟之異。皆因情想擾亂,勞發世界之塵;迷妄昏沈,引起虗空之界。分世界差別為異,立虗空清淨為同。於分別識中,又立無同無異,皆是有為之法,盡成生滅之緣。未洞本心,終成戲論。無所非明者,若能覺之體,要因所明,方稱覺明者。若無所覺之明,則能覺之體,便非是明。故云無所非明。故知覺之與明,互相假立,本無自體,豈成自性覺?故云有所非覺,無所非明。此文雖簡約,道理昭然。無明又非覺湛明性者,縱破也顯妄覺之體,無湛明之用。若言但覺於明,何須覺體自明者,則自性非明,便無覺湛之用。故云無明又非覺湛明性。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者,釋妄覺託真之相也。何以得知妄覺初起,有覺明之相耶?祇緣性覺,必有真明。所以妄覺託此性明,而起影明之覺。執影像之明,起攀緣之覺。迷真認影,見相二分,自此而生。覺明之號,因茲而立。問曰:此之妄覺,為見性明而起,為不見明而起?若見真明,不合成妄;若不見真,則不名為覺明。答曰:本性真明,非妄所見。妄心想像變影,而緣不了,從自影生。妄謂見明之覺,以初無別相,唯有真明。妄心想像此明,故有覺明之號。覺非所明,因明立所者,次下正明三相相因而起也。夫一真之覺,體性雖明,不分能所,故云覺非所明。由影明起覺,能所即分,故云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無同異中,熾然成異者,最初立異相也。即如起信云:由不如實知真如法一故,不覺心起而有其念,名為動相,即是業相。既云不了一法界相,不覺而起,即是無同異中,熾然成異。異彼所異,因異立同者,即轉相也。異彼動相,故云異彼所異。初之動相,異一真故;此之同相,異動相故。因異立同者,前之初起,名之為動。動必有靜,相形而立,故云因異立同。靜相似真,故名同相。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者,即現相也。形前二相而立,故云同異發明。非前二相,故云因此復立。無同無異,起信即云業相、轉相、現相,此經即云異相、同相、無同異相。此為無明強覺能所初分,展轉相形,立此三相。以剎那生住異滅,體雖總是賴耶,約生滅相熏,有其因種。因必有果,約當現行所感位別。至果相中,當廣料簡。第二、果相者,經曰:如是擾亂,相待成勞。勞久發塵,自相渾濁。由是引起塵勞煩惱,起為世界,靜成虗空。虗空為同?世界為異?彼無同異,真有為法。釋曰:彼前三相,互相形待,剎那剎那,生住異滅,動息不住,相待成勞,勞久發塵。自相渾濁者,勞是勞累,塵是塵垢。既迷清淨之體,亂成塵想,塵想相渾,能覆真性,故名為濁。由是引起塵勞煩惱者,覺明熏習,積妄成塵,擾惱相熏,故名煩惱。起為世界,靜成虗空者,果相現前也。起是動相,動即是風,四風動搖,積成世界,故云起為世界。動息之處,即名為靜。是前同相,結成虗空,故云虗空為同,世界為異。彼無同異,真有為法者,彼前無同異相,結成有情含藏識也。此之識體,無分別性,故云無同無異。而能變起一切之相,故云真有為法。自後一切諸塵境界,能熏所熏,隨所發現,皆從此識而生,故起信論名為現識,能現六塵境界故。問曰:起信三相,總是賴耶,何故此中別配現識?答曰:此之三相,總是無明,前後相熏,分能立所。起信攬前因種,總是賴耶。此經以果相現行分,能變所變,即世界為所變,現識為能變。能變既是賴耶,故配現識。又起信論云:不生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阿棃耶識。即此經無同無異相,名阿賴耶識。起信舉初攝後,此經舉後攝初,因門果門,體亦不別。第三明四輪成世界,即承前三相,起為世界,靜為虗空,彼無同異,真有為法。既言世界、虗空及有情相,世界即地、水、火、風四輪次第,從何妄想變此不同?有情即內根、外塵四生業果受報輪迴,此之分位即有眾生相續、業果相續。自此已下,一一廣明。今此且辯四輪成世界,文又分二:初明四輪成界,後辯草木山川。且四輪成界者,經曰:覺明空昧,相待成搖,故有風輪,執持世界。因空生搖,堅明立礙,彼金寶者,明覺立堅,故有金輪,保持國土。堅覺寶成,搖明風出,風金相摩,故有火光,為變化性。寶明生潤,火光上蒸,故有水輪,含十方界。釋曰:覺明空昧,相待成搖者,釋風輪及空界相也。由初妄覺,影明不了,遂成空昧。如障明生暗,二相相形。覺明即是動相,空昧即是靜相。一明一昧,一動一靜,剎那相生,如風激浪,相待不息。於內初起,即名為搖,於外即成風輪世界。是故世界之初,風輪為始。空昧即是虗空,既無形相,不名世界。因空生搖,堅明立礙者,釋地相也。因空異明,相待成搖,搖能堅明,以成於礙。如胎遇風,即成堅礙,亦是執明生礙。我於內即是覺明,堅執於外即成金寶,故云彼金寶者,明覺立堅。故知寶性因覺明有,是故眾寶皆有光明。小乘但知業感,而不知是何因種。堅覺寶成,搖明風出,風金相摩,故有火光,為變化性者,釋火性也。堅執覺性,即成於寶;搖動所明,即出於風;動靜不息,即是風金相摩;於外即成火光,能成熟萬物,故言為變化性。寶明生潤,火光上蒸,故有水輪含十方界者,釋水輪也。寶明之體,性有光潤,為火熱蒸,水便流出。又覺明生愛,愛即是潤,於內即是愛明,於外即成寶潤。火性上蒸,融愛成水,一切業種非愛不生,一切世間非水不攝。故四大性互相因籍,體不相離,同一妄心所變起故,如虗空華不離心故。愚人不了心外執法,顛倒見故。次下辯草木山川之異者,經曰:火騰水降,交發立堅,溼為巨海,乾為洲潬。以是義故,大海之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水勢劣火結為高山,是故山石擊則成炎,融則成水;土勢劣水抽為草木,是故林藪遇燒成土,因絞成水。交妄發生,遞相為種,以是因緣,世界相續。釋曰:妄性不恒,前後變異,所感外相,優劣不同。愛心多者,即成巨海;執心多者,即成洲潬。風性生慢,火性生瞋。於色起愛,潬中流水;違愛生瞋,海中火起。水邊平地曰潬。慢增愛劣,結為高山;愛增慢輕,抽為草木。或瞋、愛、慢三,互相滋蔓,異類成形。草木山川,千差萬品,先從妄想結成四大,從四大性愛、慢滋生,離有情心,更無別體。故云交妄發生,遞相為種,以是因緣,世界相續。是以賦云:世界欲成之際,舉念全收。非唯世界但有成壞,萬法悉從心生。故經云:成劫之風,壞劫之風,皆是眾生共業所感。業由心造,豈非心耶?
乘急戒圓。
乘急者,於一心大乘種性,志力湻熟,解心明利。戒圓者,於大乘戒法,堅持無犯。故瓔珞經云:一切戒以心為體,心無盡故,戒亦無盡。
因成果滿。
初發菩提心為因,後究竟心為果,故云初與實相為因,後以實相為果。
該括有空。
有徹空源,空居有表,如波徹水源,水窮波末,皆是一心體用交徹。如色空章十門止觀:第一、會相歸性門,於中有二種:一、於所緣境會事歸理,二、於能緣心攝散歸止也。第二、依理起事門者,亦有二種:一者、所歸之理非斷空故,不礙事相,宛然現前;二、由所入之止不滯寂故,復有隨事起於妙觀也。第三、理事無礙門者,亦有二種:一、由習前理事融通交徹,令無二雙現前故,遂使止觀同於一念頓照也。第四、理事雙絕門者,由理事雙現,互相形奪故,遂使兩相俱盡,非理非事,寂然而絕,是故令止觀雙泯,迥然無寄也。第五、心境融通門者,即彼絕理事之無礙境,與彼泯止觀之無礙心,二而不二,故不礙心境而冥然一味;不二而二,故不壞一味而心境兩分也。第六、事事相在門者,由理帶諸事,全遍一事,是故以即止之觀,於一事中見一切法,而心無散動。如一事,一切亦爾。第七、彼此相是門者,由諸事悉不異於理,復不異於一事,是故以不異止之觀,見於一事即是一切,而念不亂。如一事,一切亦爾。第八、即入無礙門者,由交參非一,與相含非異,體無二故。是故以止觀無二之智,頓見即入三門,同一法界,而心無散動也。第九、帝網重現門者,如於一事中具一切故,此一切內復各具一切,如是重重,不可窮盡。如一事既爾,餘一切事亦然。以止觀心境不異之智,頓見一切,各各重重,悉無窮盡,普眼所矚,朗然現前,而無分別,亦無散動。第十、主伴圓備門者,菩薩以普門之智,頓照於此普門法界。然舉一門為主,必攝一切為伴,一切亦爾。是故主伴、伴主,皆悉無盡,不可稱說。菩薩三昧海門,皆此安立,自在無礙,然無異念也。
交參主伴。
以一心為主,萬法為伴,或萬法為主,一心為伴,互為主伴,性相該通。如云此土文殊說,則十方國土文殊一時同說。
十玄門之資攝,無盡無窮。
十玄門者:一、同時具足相應門。此約諸法相應,無前後說。如海一滴,含百川味。二、一多相容不同門。此門約理說。如一室千燈,光光涉入。三、諸法相即自在門。此門約用說。就三世間,圓融即入,而成無盡。如金金色,二不相離。四、隱顯祕密俱成門。此門約緣說。如片月澄空,晦明相並。五、微細相容安立門。此門約相說。即一時齊現,似束箭齊頭,如瑠璃瓶盛多芥子。六、因陀羅網境界門。此門約譬喻說,約法相即,互照重現無盡門。如兩鏡互照,傳輝相寫,遞出無窮。七、諸藏純雜具德門。此門約諸行說。亦名廣狹門,亦名主伴門。如北辰所居,眾星拱之。八、十世隔法異成門。此門約三世說。如一夕之夢,翱翔百年。九、唯心迴轉善成門。此門約心說。如徑尺之鏡,見千里之像。十、託事顯法生解門。此門約智說。如立像豎臂,觸目皆道。此十玄門,法法皆具,悉入一心無盡之旨。如海涌羣波,羣波即海。金成眾器,眾器皆金。若以平等心是一義,差別心是多義。以一心即一切心,是相即義,是同時相應義。以一切心入一心,是相入義。以一心攝一切心,是隱義。以一切心資一心,是顯義。以不壞差別心而現平等心,是多中一義。以不隱平等心而現差別心,是一中多義。又微細心不礙廣大心,廣大心不礙微細心,是一多不同義,亦是相容義。以一心為主,一切心為伴,是主伴義。以一實心是純義,差別心是雜義。差別心即一實心,雜恒純。一實心即差別心,純恒雜。即諸藏純雜義。以一心帶一切心,還入一心,是帝網義。因心現境,見境識心,是託事顯法義。長劫短劫,延促時量,皆從積念而成,一心所現,是十世義。因一心正義,演難思法門,究竟指歸,言亡慮絕,即唯心迴轉義。自心既爾,彼心亦然。涉入交羅,重重無盡矣。
六相義之融通,不常不斷。
夫一切字、一切法,皆有此六相。若善見者,得智無礙總持門,於諸法不滯有、無、斷、常等見。此六字義闕一,即理智不圓。此是初地位中觀,通世間一切法門,故不可廢一取一,雙立雙亡。雖總同時,繁興不有;縱各具別,冥寂非無。不可以有心知,不可以無心會。此六相義,於一一法上皆具。今於一心上具者,心是總相,能生世間、出世間一切法故。於一心中起善、惡心,是別相;心王、心所皆同真性,同一聚法,是同相;念念互起,各各差別,是異相;諸法由心迴轉,心生則種種法生,則是成相;心心不可得,是壞相;
鷲山正脈,鹿苑鴻基。真風長扇,慧範恒施。
此一心法,是十方三世諸佛得道之場,說法之本。原始要終,不離此法;該今括古,豈越斯門?如百門義海云:遠近世界,佛及眾生,一切事物,莫不於一念中現。何以故?一切事法,依心而現,念既無礙,法亦隨融。是故一念即見三世一切事物顯現,故知萬法不出一心矣。夫心法者,大約有三:一者、四分成心;二者、心法四緣生;三者、三量明心。四分成心者:一、自證分,是心體;二、見分,是心用;三、相分,是心相;四、證自證分,是心後邊,為量果。八識心王,各各具四分義。心法四緣生者:一、是因緣,從種子而生;二、是所緣,緣境牽生心用;三、是等無間緣,念念相續;四、是增上緣,不相障礙。若闕一緣,心法即不生。三量明心者:一是現量,得法自性,不帶名言;二是比量,比度而知;三是非量,境不現前。且山河大地是第八阿賴耶識相分,眼識於第八識相分上又變起一重相分,同與明了意識初念中率爾心緣時是現量,後落第二念意識作解之時便成比量。若境不現前,緣過去獨影境中是非量。凡一代時教說心地法門,不出四分三量料簡,廣說在宗鏡錄中。又約妄心有五種心:一、率爾心,謂聞法創初,遇境便起;二、尋求心,於境未達,方有尋求;三、決定心,審知法體,而起決定;四、染淨心,法詮欣厭,而起染淨;五、等流心,念念緣境,前後等故。又約境有三:一、性境,是現量心得;二、帶質境,是比量心現;三、獨影境,是非量心緣。
隱顯無際,而晦明相並。
百門義海云:若心攝一切法,即彼隱而此顯;若一切法攝心,即彼顯而此隱。由顯時全隱而成顯,亦全顯而成隱,相由成立,是故隱時正顯,顯時正隱,如合日月,晦明相並。又十玄門中祕密隱顯俱成門者,謂諸法相攝之時,能攝則現,名之為顯;所攝不顯,名之為隱。即隱常顯,即顯常隱,名曰俱成。常情不知,名為祕密。次辯相者,且約一多相攝以明隱顯,有其六句:一、一顯多隱,一攝多故;二、多顯一隱,多攝一故;三、俱上二句,同時無障礙故;四、泯約相形,奪俱不立故;五、具上四,是解境故;六、絕上五,是行境故。然一顯與多顯不俱,一隱與多隱不並,隱顯顯隱,同時無礙。三昧章云:又事相隨理,存亡自在,亦融成十義:一、以事全事,故事泯也;二、以理全事,故事存也;三、以前二不相離,故亦存亦泯也;四、以二相奪,故非存非泯也;五、以舉體全理,事相方成,故即泯而存也;六、以事舉體全成,無不蕩盡,故即存而泯也;七、以二義相順,故即存即泯俱存;八、以相奪,故即存即泯俱泯也;九、以前八義同一事法,存亡自在,無礙俱現;十、以同時相奪義,故無不盡。圓融超絕,迥出情表,亦深思可見。
念劫融通,而延促同時。
百門義海云:融念劫者,如見塵之時,是一念心所現。此一念之時,全是百千大劫。何以故?以百千大劫,由本一念,方成大劫。既相成立,俱無體性。由一念無體,即通大劫;大劫無體,即該一念。由念劫無體,長短之相自融,然亦不壞長短之相。故云:塵含法界,無虧大小;念包九世,延促同時。九世者,過去世中有現在、未來,未來世中有過去、現在,現在世中有過去、未來,三三成九世。
微妙之境幽深,非從像設;太玄之鄉緜邈,莫可心知。卓爾不羣,湛然純一。天成神授而挺生,萬德千珍而共出。
一切眾生心,本具無漏功德,念念內熏,及至成佛時,便為性起功德。如懶瓚和尚偈云:我有一語,無過直與。細於毫末,大無方所。本自圓成,不勞機杼。又古德云:至妙靈通,目之曰道。若不鏡方寸,則虗負性靈矣。
眾義咸歸於此宗,百華同成於一蜜。獨超紫微之表,教海宏樞;細開虗寂之閒,禪扄正律。
問:眾義咸同成一蜜者,即成佛本理但是一心,云何更立文殊、普賢行位之因,釋迦、彌勒名號之果,乃至十方諸佛國土神通變現種種法門等?答:此是無名位之名位,無因果之因果,是心作因,是心成果,是心標名,是心立位。釋論云:初觀實相名因,觀成名果。故知初後皆心,因果同證,祇為根機莫等,所見不同。若以一法逗機,終不齊成解脫,須各各示現,引物歸心。雖開種種之名,皆是一心之義。若違自心,取外佛相勝妙之境,則是顛倒。所以華嚴頌云:若以威德色種族,而見人中調御師,是為病眼顛倒見,彼不能知最勝法。又頌云:假使百千劫,常見於如來,不依真實義,而觀救世者。是人取諸相,增長癡惑網,繫縛生死獄,盲冥不見佛。云何不見佛?一者為不識自心,二者為不明隱顯。何者?眾生之因,隱於本覺;諸佛之果,顯於法身。因隱之本覺,是果顯之法身,故云凡聖交徹,理事相含矣。所云釋迦牟尼者,釋迦此云能仁,牟尼此云寂默。能仁者,即心性無邊,含容一切;寂默者,即心體本寂,動靜不干。故號釋迦牟尼覺,此名佛。彌勒者,此云慈氏,即是一心真實之慈。以心不守自性,任物卷舒,應現無方,成無緣化,故稱慈氏。阿彌陀者,此云無量壽,即如理為命。以一心真如,性無盡故,乃曰無量壽。阿閦者,此云不動,即一心妙性,湛然不動,妙覺位不能增,無明地不能滅。文殊即是自心無性之本理,普賢即是自心無盡之妙行,觀音是自心之大悲,勢至是自心之大智,乃至神通變化,皆即一心矣。故般若經云:一心具足萬行。即斯旨也。
唯自不動於彼云云。
肇論云:既無心於動靜,亦無像於去來。去來不以像,故無器而不形。動靜不以心,故無感而不應。然則心生於有心,像出於有像。註云:月若入器,則一器有而眾器無。良由月體不入器中故,則能千器萬器一時遍應。聖人不以像應物,則塵剎普現其身。動靜不慮其心,故有感皆通。周易云: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心生於有心,像出於有像者,一切聖心及佛像,皆是眾生有心中而現。聖且無心無像,但本願力故,為增上緣,各令機熟。眾生自見如是事。
道在心而不在事,法由我而不由君。
萬法唯識者,總有四種意識:一者明了意識,境現在前。二者獨散意識,境不在前,獨頭而起,如緣過去境等。又不在定,但是散心所緣,故云獨散意識。三夢中意識,此三種意識,皆是眾生自心業之影像色。四定中意識所現境界,即是坐禪人定中所現,名定果色。如攝論云:如觀行人定中所見色相境界,識所顯現,定無境界。此於九想中所變青黃等色相,是定境,非所憶持識。憶持識有染汙,此境現前,所見分明清淨。則唯識之旨,於此彌彰。如依鏡面,但有自面,無有別影。何以故?諸法和合道理,難可思議,不可見法而令得見。定心亦爾。定心有二分:一分似識,一分似塵。此二種實唯是識。若憶持識,是過去色。此定中色,若在散心,五識可言緣現在外塵起。若散意識,緣過去塵起。若在觀中,必不得緣外色為境,色在現前,又非緣過去境。當知定心所緣色,即見自心,不見別境。以定中色,此定外色,應知亦無別境。是知一心即萬法,萬法即一心。何者?以一心不動,舉體為萬法故。如起信鈔云:舉體者,謂真如。舉體成生滅,生滅無性,即是真如。不曾有真如處不生滅,未曾有生滅處不真如。唯我不動於彼云云者,如長者論云:以一切眾生根器為明鏡,佛於一切眾生心海,任物自見,各得自法,皆令向善,及得菩提。
真性與緣起,同壽不思議而可思議;有量共無量,平運居見聞而非見聞。
一切染淨諸法是真性中緣起,一心是緣起中真性。真性則不思議無量,緣起則可思議有量。以皆是一心同時,故不思議即可思議,無量即有量。究竟論之,二俱寂滅。如華嚴經頌云:菩薩入是不思議,於中思議不可盡。入是不可思議處,思與非思俱寂滅。又云:所思不可思,是名為難思。
物外祥雲,法中閒氣。奇絕而異代殊珍,廣大而宗徒富貴。
古云:不讀華嚴經,焉知佛富貴者,以華嚴以心為宗,故稱無盡宗趣。如經云:知一切法在一念。又如大莊嚴法門經云:復次長者子!菩薩不應覺於餘事,但覺自心。何以故?覺自心者,即覺一切眾生心故。若自心清淨,即是一切眾生心清淨故。如自心體性,即是一切眾生心體性;如自心離垢,即是一切眾生心離垢;如自心離貪,即是一切眾生心離貪;如自心離瞋,即是一切眾生心離瞋;如自心離癡,即是一切眾生心離癡;如自心離煩惱,即是一切眾生心離煩惱。作此覺者,名一切智知覺。又華嚴經頌云:心集無邊業,莊嚴諸世間,了世皆是心,現身等眾生。
得初而即得後,猶圓珠無間隔之方;了一而便了餘,似海滴總江河之味。
一是多,一能遍於多;多是一,多能遍於一。亦如毛孔是小,剎土是大。毛因悟顯,剎逐迷生。迷則有分限,悟則無邊際。又若具諸剎,毛孔皆有稱性及不壞相義。今毛上取稱性義故,如法性之無外;剎上取不壞相故,不遍稱性之毛。又內外緣起非即離故者,亦有二義:一、約內外共為緣起,由不即故,有能所入;由不離故,故得相入。二、約內外緣起與真法性不即不離,此復二義:一、由內外不即法性有能所入,不離法性故,毛能包剎遍入。二者、毛約不離法性,如理而包;剎約不即法性,不遍毛孔。思之成觀。
一法纔徹,萬彚皆通。直論入道之處,靡離淨意之中。
經頌云:迷時三界有,悟即十方空。欲知成道處,祇在淨心中。
諸佛不證真門,悟時無得;異生弗沈死海,迷處全空。
以凡聖一如,本無迷悟。但了佛是心,萬法如鏡。是以思益經云:思益菩薩放右掌寶光,一切四眾皆如佛相,各坐寶蓮華座。下方四菩薩踊出,欲禮世尊,乃發願言:今此眾會,其色無異。當知一切諸法,亦復如是。此語不虗。願釋迦如來現異相,令我禮敬。即時釋迦如來踊起七多羅樹,坐師子座。
幽旨罕窮,淺根難信。情見不到而理深,智解莫明而機峻。業果隳於淨地,苦海收波。罪華籍於慈風,刀山落刃。
業由心造,罪是心生。若了自他唯心,即無逆順對治,無復結業。如阿闍世王及央掘魔羅比丘等,遇佛悟罪性空,得入聖位,故云得道業亡。又云:心生即是罪生時。今若悟境是心,心即不起,心滅即是罪消時,自然罪山摧而業海枯,鑊湯息而銅柱冷矣。
旨不可見,義不可尋。理短而甘,鞭屍吼石。
鞭屍者,佛滅後八百年,有如意論師出世,善能談論。王禮為師,遂召外道,令如意論師立義。論師立先因後果,集、苦、道、滅。集是有漏因,苦是有漏果,道是無漏因,滅是無漏果。外道遂來出過。外道云:汝師出世,說苦、集、滅、道四諦,何以弟子說集、苦、道、滅?有違師教過。如意救云:我不違師教。佛在世日,說先果後因者,為對不信因果有情,先說苦果,後說集因。我今順因果說,亦不相違。此時外道朋黨熾盛,眾中無證義人。王賜外道金七十兩,封外道論為金七十論。如意此時墮負,嚼舌而終。至佛滅後九百年,世親出世,披尋外道邪論,果見如意屈負,遂造論軌、論式等,上王救如意論師。王加敬仰,賜世親金七十兩,封為勝金七十論。王令縛草鞭屍,表外道邪宗鞭草屍血出,所以云世親有鞭屍之德。故知說須逗機,無證便墮。古人嚼舌,可謂為法忘軀矣。鞭草出血者,是知理為神禦,邪法難扶。無情出血,表心境一如矣。吼石者,昔劫初之時,有外道名伽毗羅,修道得五通,造略數論。知世無常,身不久住,恐後有人破我所造之論,遂欲駐身,拒來破者。便往自在天所,求延壽法。天云:我今變汝為一物,最為長壽。其仙人遍報門徒:我今化為石,若有異宗來難我法者,但教書於石上,我自答通。天遂變仙人為一方石,可長一丈餘,在頻陀餘柑林中。後陳那造因明論成,以宗、因、喻三支比量,破其數論。弟子莫能通答,將陳那比量往餘柑林,書於石上。尋書出答後,又書比量於石,與弟子同封記之。至明旦往看,石上書答訖。如是陳那又書比量於石上,難彼外道,至二三日方答。得陳那復書,至七日後方答。如是又書其石,並不書出答詞。被陳那難詰,其石汗出,大吼振破,昇在空中。所以世云陳那有吼石之能也。變身為石,而能形文對答者,可謂心境同原,自他一際,有情無情,同一體性。如漩澓頌云:若人欲識真空理,心內真如還遍外。情與無情同一體,處處名為真法界。又首楞嚴經云:根塵同原,縛脫無二。識性虗妄,猶若空華。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漏真淨。云何是中更容他物?石吼振破者,是知妙理難虧,真心莫易,可以摧邪轉正,去偽存真。且如金石至堅,尚能隳壞,豈況浮言汎解,而能移易乎?
請說而願,捧足傾心。
西天有陳那菩薩,世稱命世,賢劫千佛之一也。山神捧菩薩足,高數百尺,唱言:佛說因明,玄玅難究,如來滅後,大義淪絕。今幸福智攸邈,深達聖旨,因明論道,願請重弘。因許所請,遂造因明正理門論。又如釋迦如來初得道時,梵王請轉法輪,亦如舍利弗請佛說法華經等,皆是傾心瀝懇,三請方說。
廣長舌之敷揚。
佛說法華經,出舌至梵天。說阿彌陀佛經時,舌覆大千世界。以凡夫人舌過鼻尖,表三生不妄語。聖人出舌至髮際,以佛說法華一乘等心地法門時,舌出過凡聖之上,以表所說心法真實,起眾生信故。
暫披而即能熏種。
法華經云:須臾聞之,即得阿耨菩提。又云:一句染神,歷劫不忘。如華嚴䇿林。問:罪有淺深,位有階降。阿鼻地獄極惡罪人,如何頓超,便階十地?若言經力,或推佛光,何不獄中談經?何借光明常照?仰申所以,用顯大違。答:圓頓教海,德用難思。諸佛威神,利樂叵測。然其化物,要在有緣。地獄罪人,昔聞圓法,具金剛種,得遇佛光。光流成道之時,則是根機已熟。冥機叩聖,感應道交。亦似萠芽,久含陽氣。東風一拂,頓示抽條。位雖頓圓,久因積善。若非其器,亦不遇斯光。諸地久修,果無頓得。其由影隨質妙,響逐聲倫。理數而然,亦何致惑?善惡之法,皆是熏成矣。
五,實語之剖析。
五語者,金剛經云:一真語,二實語,三如語,四不誑語,五不異語。此表所說一心金剛般若之法不虗,以金剛是不可壞義,般若即無二之旨。
一覧而須納千金。
因明鈔云:玄鑒居士是護法菩薩門徒,護法造得唯識稾本一百卷,臨入滅時,將付玄鑒居士云:支那菩薩到,為將分付此土,如有人借看,但覓取金一百兩,可借與看一遍。三藏於居士處得此稾本,歸翻為十卷,即成唯識論是也。又天親菩薩造唯識三十頌,付一居士,亦囑云:若有要看者,索金一兩。邇後門庭來求觀者,輸金如市。是知古人重教輕珍,敬人愛法,況聞之入道,便為出世之人,豈世間珍寶而為酬比耶?故法華經偈云:若有聞法者,無一不成佛。
舉止施為,現大神變。
證道歌云:三身四智體中圓,八解六通心地印。如今眾生身中三身者,寂是法身,智是報身,用是化身。四智者,前眼等五識是成所作智,第六意識是妙觀察智,第七末那識是平等性智,第八阿賴耶識是大圓鏡智。在眾生時,智劣識強,但名為識。當佛地時,智強識劣,但名為智。祇轉其名,不轉其體。又歌云: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顆圓光色非色。又志公和尚歌云:運用元來聲色中,凡夫不了爭為計。
理不偏而事不孤,行常順而道常遍,即多用之一體,同時頓具,而非分於一體之多門,前後交羅而齊現。
出世之道,理由心成;處世之門,事由心造。若以唯心之事,一法即一切法,舒之無邊;以唯心之理,一切法即一法,卷之無跡。因卷而說一,此法未曾一;因舒而說多,此法未曾多。則非一非多,有而不有,而多而一,無而不無。華嚴記云:一多十門分別者,一、孤標獨立者,即頌云:多中無一性,一亦無有多,二法互奪故,故得獨立。亦一即多而唯多,多即一而唯一,廢己同他,故云獨立。二、雙現同時,即頌云:知以一故眾,知以眾故一,無一即無多,無多即無一。故二雙現,更無前後,如牛二角。三、兩相俱亡,即前二俱捨也。四、自在無礙者,欲一即一,不壞相故;欲多即多,一即多故。一既如此,多亦準之。常一、常多、常即,故云自在。五、去來不動者,一入多而一在,多入一而多存。若兩鏡相入而不動,本相相即亦然。六、無力相持者,因一有多,多無力而持一;因多有一,一無力持多。七、彼此無知者,二互相依,皆無體性,故不相知。覺首云:諸法無作用,亦無有體性,是故彼一切,各各不相知。八、力用交徹者,即頌云:一中解無量,無量中解一義。九、自性非有者,互為因起,舉體性空。十、究竟離言者,不可言一,不可言非一,不可言亦一亦非一,不可言非一非非一。不可言相即,以相入故;不可言相入,以相即故;不可言即、入,不壞相故;不可言不即、入,互交徹故。口欲言而辭喪,心將緣而慮亡,唯證智知,同果海故。一多既爾,染淨等無不皆然。又如善財遍求遍事,此一乃即多之一。故至普賢一時頓圓,則是即一之多。一多無礙,故曰難思。又三昧章云:一、諸門融合,圓明頓現,具足一切也。二、隨舉一門,亦具一切。三、隨舉一義,亦具一切。四、隨舉一句,亦具一切。五、以此圓分俱是總相,是故融攝一切。六、俱是別相,莫不皆是所攝一切。七、俱是同相,能所攝義齊均同故。八、俱是異相,義各別,不相離故。九、俱是成相,緣起義門正立俱現故。十、俱是壞相,緣起無作,同一味故。
美惡無體,唯想任持。聲響冥合,形影相隨。
夫十惡業,因從心生,果還心受。於生報、後報、現報,總三報之中,生後二報,事在隔生。於現報之中,見聞親驗,此是增上業果。於總別報中,現身便變。如自鏡錄云:新羅國大興輪寺第一老僧,厥名道安,自小出家,即住茲寺。又薄解經論,為少長所宗。然於飲食,偏好簡擇,一味乖心,杖楚交至,朝夕汲汲,略無暇日。眾雖患之,莫能救止。後因抱疾更劇,由來罵詈瞋打,揮擲器物,內外親隣,不敢瞻視。經數日,遂生變作蛇,身長百餘尺,號吼出房,徑赴林野。道俗見聞,莫不傷心而誡矣。此即瞋火從自心而發,還燒自身。瞋之一法既然,八萬四千煩惱亦爾。
胎獄華池,受報而自分優劣。瓊林棘樹,稟生而各具榮衰。
淨名經云:心淨故眾生淨,心垢故眾生垢。起信論云:染淨諸法皆相待而成。故知垢淨由心,更無別體。莊嚴論云:諸行剎那增上者,如佛說:心將世間去,心牽世間來,由心自在,世間隨轉,識緣名色。此說亦爾,故知諸行是心果。又隨淨者,淨是禪定人心,彼人諸行隨淨心轉。修禪比丘具足神通,心得自在,若欲令木為金,則得隨意,故知諸行皆是心果。如作罪眾生可得外物一切下劣,作福眾生可得外物一切妙好,故知諸行皆是心果。當知一切萬法既以心為因,亦以心為果,雖然淨穢顯現不同,於心鏡中如光如影,了不可得。
明斷由人,斯言可聽。運意而須契正宗,舉步而莫行他徑。
心鏡錄中。問:真心靡易,妙性無生。凡聖同倫,云何說妄?答:本心湛寂,絕相離言。性雖自爾,以不守性故,隨緣染淨。且如一水,若珠入則清,塵雜則濁。又如一空,若雲遮則昏,月現則淨。故大智度論云:譬如清淨池水,狂象入中,令其渾濁。若清水珠入,水即清淨。不得言水外無象無珠。心亦如是,煩惱入故,能令心濁。諸慈悲等善法入心,令心清淨。然垢淨不定,真妄從緣。若昧之,則念念輪迴,遺失真性。若照之,則心心寂滅,圓證涅槃。故知真妄無因,空有言說。約真無說,約說無真,皆是狂迷情想建立。千途竟起,空迷演若之頭。一法纔生,唯現闥婆之影。
如急湍之水,逐南北而分流。
人性如急湍水,決東即東,決西即西,方圓任器,曲直隨形。心之性柔,亦復如是。
似蚇蠖之身,食青黃而不定。
如蚇蠖蟲食蒼而身蒼,食黃而身黃。如云心大般若大,心小般若小,則轉變由心矣。
如來之藏,萬德之林。湛然無際,曷用推尋。木母變色之時,生於孝意。
如丁蘭至孝,剋木為母,晨昏敬養,形喜慍之色,土木不變,唯心感耳。亦如世間致生祠堂,有政德及民,往往有遺愛去思,為立祠宇,中塑像,以四時饗之。其人當饗祭日,則酒氣腹飽。
金像舒光之日,起自誠心。
或志心供養尊像而放光明者,皆是志誠所感。如經云:一切化佛,從敬心起。又書云:河嶽不靈,唯人所感。
引喻何窮,證明非一。理理而悉具圓常,事事而皆談真實。
如法華經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即非真。以一心是萬法之實性故。又頌云:雖說種種道,其實為一乘。是以釋摩訶衍論云:一切諸法一心量,無心外法。以無心外法故,豈一心法與一心法作障礙事,亦一心法與一心法作解脫事,無有障礙,無有解脫。一心之法,一即是心,心即是一,無一別心,無心別一。一切諸法,平等一味,一相無相,作一種光明心地之海。
似幻師觀技而無著,了是心生;如調馬見影而弗驚,知從身出。
幻師幻出男女之形,而心不著,知是自幻術心生。如調馬見影不驚,知影從我形出,則心不見,心無相可得。
諸塵不隔,此旨堪遵。變化莫測,緜密難論。如善財不出道場,遍歷百城之法。
李長者論云:善財遍巡諸友,歷一百十城之法,不出娑羅之林。慈氏受一生成佛之功,不出一念無生性海。
猶海幢常冥寂定,廣開佛事之門。
華嚴經云:海幢比丘結跏趺坐,入於三昧,離出入息,無別思覺,身安不動。從其足下出無數百千億長者、居士、婆羅門眾,皆以種種諸莊嚴具莊嚴其身,悉著寶冠,頂繫明珠,普往十方一切世界,雨一切寶、一切纓絡、一切衣服、一切飲食如法上味、一切華、一切鬘、一切香、一切塗香、一切欲樂資生之具,於一切處救攝一切貧窮眾生,安慰一切苦惱眾生,皆令歡喜,心意清淨,成就無上菩提之道。如金剛三昧經云:空心不動,足具六波羅蜜。
最上之宗,第一之說。大悟而豈假他求,內證而應須自決。似冰含水,融通而豈有等倫。
冬則結水成冰,春則釋冰成水,時節有異,溼性不動。眾生佛性亦爾,在凡身如結冰,居聖體如釋水,但隔迷悟之時,一心不動。
如金與鐶,展轉而更無差別。
密嚴經頌云:如來清淨藏,世間阿賴耶,如金與指鐶,展轉無差別。以如來藏不守自性,隨緣六道。如金逐工匠之緣,造作瓶盤眾器,雖隨緣轉,而不失金體。如來藏亦復如是,雖隨染緣作眾生,是隨緣義;而不失自體,是不變義。
註心賦卷第三
忘心而照者,寶藏論云:唯道無根,靈固常存;唯道無體,微妙恒真;唯道無事,古今同貴;唯道無心,萬物圓備。無念而知者,眾生有念而知,聲聞無念無知,菩薩無念而知。如書云:天何言哉?四時行焉。春生夏長,應不失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