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彌律儀毗尼日用合參
沙彌律儀毗尼日用合參卷下
沙彌律儀毗尼日用合參卷下
執作第十一
當惜眾僧物詳見下文,當隨知事者教令,不得違戾。
【箋】徵教令出自師長父母之口,無不從命。知事教令,衲子安得克服?
訓叢林,事出浩繁,故請知事以司其柄。教令乃奉大眾之命令也,得罪知事,即得罪大眾。然知事所司,亦當柔和調順,若逞麤獷之性,權挾衲子,使彼難忍,去之則有負所任,不得無過。
凡洗菜,當三易水。
【箋】本律三易水者,謂初次但去麤垢,二次細垢未盡,三次乃得清淨。今叢林醃菜不洗,謂菜有味,舉目皆噇糞之人。執事略不為恠,可笑。
燈錄:趙州問菜頭:今日喫熟菜,喫生菜?頭拈起菜呈之,師曰:知恩者少,負恩者多。
凡汲水,先淨手。
【箋】至水邊另舀水,先淨手,即以洗手水棄之僻地。
見水偈。 若見流水,當願眾生:得善意欲,洗除惑垢。
【箋】流水者,源頭活水也。然其性相不二,動靜一源,若無源之水,不流即是死水。流得其源,則澄之不清,擾之不濁,而能旋香海,載須彌,恩配三有,澤及羣靈,而不自伐為功。故三賢十聖,贊之不及,凡夫肉眼,孰能窺其大用哉。今此偈全在發明見字,若見不徹,云何為彼當願,云何為彼滌惑耶。若見者,謂所見之水,情狀不一,故如人見之,清涼可悅,餓鬼見之,流變為血,魚龍見之謂宮殿,沉溺者見之謂死窟。究竟水尚強名,何況有如上等見,皆是眾生業惑所感也。若夫大解脫人見之,不曰流水非流水,直下為彼顛倒眾生,拔其見刺,出其眼屑也。意欲者,非情欲之欲,若情欲即是惑垢,當作願字看,正願清滌無始情欲之惑垢也。
徵上文既有當願,云何欲字又作願字看?
訓上文是菩薩當願,下文意欲是眾生當願,其猶啐啄同時也。若菩薩發願度眾生,眾生不發願出離,菩薩雖有願,亦無如之何也已。
附: 勿令穢水入井
【箋】天下井水,味有多種。詳水經註。
周易正義。雖汲水以至井上,然綆出猶未離井口,而鈎羸其缾而覆之也。棄其方成之功,雖有出井之勞,而與未汲不異。喻人行常德,須善令終。若有初無終,則必致凶咎。
筆飡。吳湛為縣吏,所居臨荊溪,溪有清泉,眾皆賴之,湛為築籬遮護,不令穢入。忽於泉側得一田螺,置甕中,每外歸,則厨中飲食已辦,大異之。一日潛窺,乃一女子自螺出,手自操刀,湛急趨之,不容歸殻。女大窘,實告湛曰:我泉神也,上帝以君敬護泉源,且知君鰥居,命吾為君操饌,君食吾饌,當得道矣。言訖不見。
◎李鄠為河山令。縣有河山巖,巖半有一脉清泉,次第淋注,逐處各有一岩斛承之,如䥴出狀。鄠一日𢹂家出遊,無何,雪兒就斛浣申,立為震霆所擊。視之,其斛已碎,別安一斛於流下矣。是知井泉不可觸穢。
酉陽雜爼,臨井勿窺。
◎古井不可唾。唾與窺且不可,而可越哉?
汲井偈。 若見汲井,當願眾生:具足辯才,演一切法。
【箋】華嚴疏:汲,取也。辯才演法,猶綆汲水。
五燈。趙州在井上打水次,見南泉過,便抱柱懸却脚曰:相救!相救!泉上胡梯一二三四五。師少頃却去禮謝曰:適來謝相救。
◎藍田真因開井,被沙塞却泉眼。師曰:泉眼不通被沙礙,道眼不通被甚麼礙?僧無答。師代曰:被眼礙。
◎天衣懷,世漁母,夢星隕於屋。懷娠兒時,坐船尾,得魚輒放。父笞之,不為意。參翠峰覺,覺問:汝名甚麼?曰:義懷。曰:何不名懷義?曰:此當時致得。曰:誰為汝立名?曰:受戒十年矣。曰:汝行脚費許多草鞋。曰:和尚莫謾人好!曰:我也沒量罪過,汝也沒量罪過,你作麼生?師無語。覺打曰:脫空謾語漢,出去!入室次,覺曰: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師擬議,覺又打出,如是數四。尋時翠峰為水頭,因汲水折擔,忽悟,作投機偈曰:一二三四五六七,萬仞峰頭獨足立。驪龍頷下取明珠,一言勘破維摩詰。覺聞,拊几稱善。
觀水偈。 佛觀一鉢水,八萬四千蟲,若不誦此呪,如食眾生肉。
唵。縛悉波囉。摩尼莎訶。
【箋】水中生靈甚微,人之麤障覆故,不能觀察。唯佛五眼明淨,能見微細,以慈悲故,說此偈呪,大旨為水羅兼說也。
凡用水,須諦視有蟲無蟲,以密羅濾過方用。
若嚴冬,不得蚤濾水,須待日出。
【箋】嚴冬水寒,蚤濾則傷生。日出水得陽氣,則不傷生。
漉水囊賦吾有漉囊,製造有方。緻練作底,熟鐵為匡。其用濾兮,深須諦視。其還放兮,切忌損傷。宜知我佛仁慈,尚不遺於微物。將使吾曹飲用,得幸免於餘殃。一化境中,上下皆制。半由旬內,往返須將。世多輕略,孰究不藏。或聞而不製,則𠷣為外道。或製而不用,但懸於草堂。斯由內無慈愍,外恣疎狂。塞來蒙之津徑,害我教之紀綱。汝當存誠持守,竭力恢張。豈止四生有賴,抑使三寶增光。
凡燒竈,不得燃腐薪。
【箋】本律:炊竈有五事:一、不得蹲炊火,二、不得燃生薪,三、不得倒燃濕薪,四、不得燃腐薪,五、不得以熱湯澆火滅。 凡腐薪中有蟲,若燃之,如毀其家,殺其身,故制。昔曾子不逆薪而㸑,知其不為暴也。
禮記:荀勗在帝座,適膳夫進飲,勗云:此必勞薪所炊。帝不信,召膳夫問之,果以一故車脚供薪。
抱樸子:孟夏所以祀竈,竈神每月晦日上天言人罪狀,大者奪紀,小者奪算。紀三百日,算一百日。
◎井與門、戶、竈、中霤為五祀,又五財之一,利濟廣博,有神主之,名曰觀,狀如美女。井鬼名瓊。
凡作食,不得帶爪甲垢。
【箋】寄歸傳營,供必洗手、敕口、淨器。不者,所作祈請,並無效驗。從陳饗祭,神祇不受,況奉三寶。若大小便不洗手,皆不合作食。
諺。清齋方釋奠,剪爪宣侵肌。
感應篇注:嘉棟曰:作食不潔餧人,人必嗔之,神亦惡之。穢食委棄,均於暴殄,浪費水漿,委諸溝廁,殊為造業。有老秋婆病死復蘇,言至一處,有兩船遺棄穢食,一鬼笞之曰:汝平生所耗者,豈容不食?婆強呷數口,便覺腹滿驚蘇,言訖隨死。
凡棄惡水,不得當道,不得高手揚潑,當離地四五寸,徐徐棄之。 附:不得熱湯潑地上。
【箋】惡水高揚,熱湯潑地,微細昆蟲,何處迴避?水火毒身,如入鼎沸,以此劇刑,橫加無謂。我福無增,彼惡永記,故云徐徐清涼如意。
凡掃地,不得逆風掃,不得聚灰土安門扇後。
【箋】逆風掃風塵𡋯面,非但不善愛人,亦非自愛掃地。聚灰門扇後,其人有始無終,後來結果亦可想見,故須掃除盡淨,置之僻處也。
根本部給孤長者,每晨朝往逝多林禮佛已,掃寺地。一日,長者他緣,不遑入寺。佛經行見地不淨,即自執篲而掃。時舍利子等,悉皆執篲,共掃園林。佛及弟子,徧掃除已,地皆嚴淨。入食堂中坐,與諸苾蒭說掃地,得五種功德:一、自心清淨,亦名自除心垢。若人掃於寺地,因地淨故,心得清淨,是名自心清淨。二、令他心淨,亦名除他心垢。若人掃於寺地,因地淨故,他人見無塵垢,心得清淨,是名令他心清淨。三、諸天歡喜,亦名去憍慢。若人掃於寺地,即是去其憍慢塵垢。諸天觀見地淨無塵,生歡喜心。四、植端正業,亦名調伏其心。若人淨掃寺地,即是調伏自心,植端正福業。五、命終之後,當生天上,亦名增長功德。若人淨掃寺地,因淨地故,功德增長,命終當生天上。
優婆塞戒經:善男子!天下之人,誰現窮無其身者?如其有身,見他作福,身應往助,執役栖掃,亦得福報。
成實論:掃一閻浮僧地,不如掃一掌佛地。
五燈世尊在日,有一比丘根鈍無多聞性,佛令誦苕箒二字,日夕誦之,言苕則已忘箒,言箒則已忘苕,每日剋責意念不休,忽能言苕箒,於此大悟得無礙辨才。
◎曹山寂問僧:作甚麼?曰:掃地。山曰:佛前掃,佛後掃?曰:前後一時掃。山曰:與曹山過鞋靸來。
◎雁山羅漢寺證首座,目瞽,見道明白,每朝以掃地為佛事。有僧問:這片地掃得乾淨也未?證竪起苕箒示之。又僧問:真淨界中本無一塵,掃作麼?證亦竪箒示之。
◎拾得一日掃地次,寺主問:汝名拾得,因豐干拾得汝歸,汝畢竟姓個甚麼?拾得放下苕箒,叉手而立。寺主再問,拾得拈箒掃地竟去。寺主罔測,寒山捶胸云:蒼天!蒼天!拾得却問:汝作甚麼?山曰:不見東家人死,西家助哀。二人作舞,哭笑而去。
◎趙州掃地次,僧問:善知識為甚麼掃地?師曰:塵從外來。曰:既是清淨伽藍,為甚麼有塵?州曰:又一點也。
◎趙州行脚時,問大慈:般若以何為體?慈曰:般若以何為體?師便呵呵大笑而出。大慈來日見州掃地次,問:般若以何為體?州放下掃箒,呵呵大笑而去。大慈便歸方丈。
◎仰山掃地次,溈山問:塵非掃得,空不自生。如何是塵非掃得?仰掃地一下。溈曰:如何是空不自生?仰指自身,又指溈。溈曰:塵非掃得,空不自生。離此二途,又作麼生?仰又掃地一下,又指自身,并指溈。
◎雲巖曇晟禪師,掃地次,道吾曰:大區區生。曇曰:須知有不區區者。吾曰:恁麼則有第二月也。曇竪起掃箒曰:是第幾月?吾便行。
◎大慧問僧:道不用修,但莫染污。如何是不染的道?曰:某甲不敢道。師曰:你為甚麼不敢道?曰:怕染污。師應聲曰:行者將糞箕苕箒來。僧忙然,師便打出。
◎衲僧家拈起掃箒,不但掃除一室塵垢,當使天上天下不可說不可說世界塵垢,祇消者把掃箒一掃而盡。目前脫有不顧危亡底漢道:天上天下者許多塵垢,畢竟掃置何處?我便劈口與他一掃,令他向掃箒下瞥地去。
世說:郭林宗常行宿逆旅,輒躬自執掃,及明去。後人至,則曰:必郭有道昨宿處也。
洗內衣須拾去蟣虱方洗。
【箋】五燈仰山慧寂智浣衲次,躭源曰:正恁麼時作麼生?仰曰:正恁時向甚麼處見?
◎定由神英見首座洗衣,遂問:作甚麼?座提起衣示之。師曰:洗的是甚衣?座曰:關中使銕錢。師喚維那移下座掛搭著。
夏月用水盆了,須覆,若仰即蟲生。
【箋】譬如空盆雖仰,虫無從而生。謂虫生於水,若水淨,虫亦不生。謂虫生於垢,若垢非水,虫亦不生。然則虫畢竟從何而生?當知虫之生也,三因和合而生,若一因不到,則虫無緣而生。然則虫之生滅,其在盆之覆仰而已也。
附: 一切米麫蔬果等,不得輕棄狼籍,須加愛惜。
【箋】諺:愛惜常住物,如護眼中珠。謂食物自有司庫出納,器具有藍收司執,然或見散漫無緒,即宜愛惜,置歸屏處,勿至狼籍暴殄也。
寶訓混源為紫𮇁庫司壁記,復題其後云:滴水粒米,盡屬眾僧,務悅人情,理難支破。當思披毛帶角,歲月久長,明因果人,幸宜知悉。遺墨歲久,漫滅殆盡。後一山和尚踵其席,粉壁親為書之。
感應篇註:天倉五穀,在二十八宿,乃危星主之。人以食為天,故聖人務農重穀。天子親耕勸農,春夏祈穀於上帝,豈五穀可散棄者?世人不知天地育養之恩,棄五穀,厭捨絲麻,使農夫織婦日勤而不得飽,力竭而不得禦寒,又不䘏其勞,曾無愛惜,所以為天地所厭,神明所責也。
續神仙傳:三川饑,有青衣童子語人曰:世人厭棄五穀,地司已收,五穀之神可相率祈穀父蠶母,當致穰也。
◎陳僖敏公鎰,父孟玉登廁,見鐺底飯一塊在廁傍,淨滌食之。夜夢神告曰:翁好善,當福報。吾梓潼神,今將降生汝家。後果生僖敏公,仕至太子太保、左都御史,累贈翁如其官,母一品夫人。
入廁第十二
【箋】優鉢祗王經伽藍地,漫大小行者,五百世身墮㧞波地獄,經二十小劫,常遺肘手,抱此大小便處臭穢之地。
毗尼母經:諸比丘住處,房前開處,小便污地,臭氣皆不可行。佛問之曰:從今不聽僧伽藍處小行,當聚屏猥處,若瓦瓶木桶埋地中,小行已,以物蓋之,勿令有臭氣。若登廁不洗淨,不得入大僧類,不得坐禪牀,不得登佛殿。
虗空藏經:若有毀重禁戒者,治圊百日,莫令人知。塗圊已,澡浴禮三十五佛,稱虗空藏菩薩,向十二部經五體投地,陳說過惡。如是懺悔,經三七日,苦行力故,罪報永除,不障三種菩提業。
寄歸傳。凡僧坊先須淨治廁處,若自無力,教化為之,供十方僧,理通凡聖,無多所費,斯其要焉。
錙門警訓。登廁之法,律制委明。蓋欲潔嚴身器,親近聖賢,洗淨洗手,各有軌度。儻未盡諳,則反污其手。禮誦燒香,合掌執捉,動輒得咎,可不慎歟。
五燈僧問趙州:急切處請師道。州云:尿是小事,須是老僧自去始得。
◎趙州上。東司召文遠,遠應諾。州云:東司上不可與你說佛法。
◎有老宿垂語云:十市街頭起一間茅廝,祗是不許人屙。僧舉似南堂靜,靜曰:是你先屙了,更教甚麼人屙?宿聞之,焚香遙望大隨拜謝。
◎莫將尚書謁南堂,咨決心要。堂使其好處提撕。莫適如廁,聞穢氣,急以手掩鼻,遂有省。急呈偈曰:從來姿韻愛風流,絕笑時人向外求。萬別千差無覔處,得來原在鼻尖頭。堂答曰:一法纔通萬法周,縱橫妙用更何求?青蛇出匣魔君伏,碧眼胡僧笑點頭。
◎錢弋郎中訪真淨文,譚久如廁,師令侍者引從西邊去。錢遽云:既是東司,為甚向西去?真曰:多少人向東邊計?
◎大慧侍湛堂次,堂視師指爪曰:想東司頭籌子,不是汝洗的。師承訓,即代黃龍忠作圊頭。後普說云:某自聞老和尚說,終身不養爪甲。纔長一菽,湛和尚便於手指上出現。
◎湛堂準自浙回𣼷潭,謁深公省,詣方丈,尋命分座。聞有悟侍者,見所擲㸑餘,有省呈解,深喝出。因喪志,經於延壽堂廁後,出沒無時,眾憚之。師故於半夜登溷,悟即提挈水至。未幾,供籌子,湛滌淨已,召接淨桶去。悟纔接,湛執其手問曰:汝是悟侍者那?曰:諾。湛曰:汝當時在知客寮見掉火柴頭,有個悟處的麼?參禪學道,秪要知個本命元辰下落,汝剗地作此去就。汝在藏殿移首座鞋,豈不是汝當時悟得的?又在知客寮移枕子,豈不是汝當時悟得的?汝每夜在此移木度籌,豈不是汝當時悟得的?因甚麼不知下落,却在這裡惱亂大眾?湛猛推之,索然有聲,由是絕跡。
若大小便即當行,莫待內逼。倉卒 於竹竿上掛直裰,以手巾或腰縧繫之,一作記認,二恐墮地。
【箋】直裰,詳註著衣偈下。
若脫換鞋脚,不可淨鞋入廁。
【箋】著鞋當分淨穢,謂淨鞋入佛殿,觸鞋入廁。若觸鞋入廁,則污穢佛地;淨鞋入廁,則暴殄天物。
【箋】前後彈指俱三,用處甄別,謂前三彈使內人知,後三彈恐傷在穢之鬼,故先警之也。不唾痰陰德,具載藏經。
譬喻經:有沙門不彈指,來大小便漈圊中。厲鬼大恚,欲殺沙門。沙門持戒,厲鬼隨逐,伺覔其短,不能得便。故知大小便時,必先彈指,利益有在。
登廁偈。 大小便時,當願眾生,棄貪嗔癡,蠲除罪法。
唵狠嚕陀耶莎訶。
【箋】夫人飲食滋味,入於腸胃,輕清上升,重濁下墜,可見人之一身,兼淨穢世界也。淨世界,即戒、定、慧之福業也;穢世界,即貪、嗔、癡之罪法也。悟此淨穢本源,則可以悟大千世界,不在心外。從此垢淨心盡,不知吾身之為法界,法界之為我身,我身法界,非一非二。
不得低頭視下。
【箋】護清淨眼故。
不得持草畫地。
【箋】愚夫不知廁上畫地畫壁,遂成大過。譬如一點一𦘕,同於爻象,不忍狼籍穢地,當置淨處,或付水火,尊敬字畫故。若於廁上板壁作字,則為造物所呵。
筆飡。明湖州潘道士,道法高妙。一日於廁上畵符,天將忽至,問所召何事,士無以應。支曰:門前樹為我移種屋後。將曰:小事何輕意召我。遂以火筆點頭而去。士後頭上膿水不乾,凡有患瘡癤,乞士膿水抹之,無不效。
不得努氣作聲。
【箋】除糞極粗,行努力則喪氣,殊不雅,下文詳言之。
不得隔壁共人說話。不得唾壁。
【箋】文殊經:大小便時,身口狀如木石,不得有聲,護持清淨身口故。
相經:廁上共人語,最下賤相。
固齒方。大小便時,目上瞬,齒咬定,永無牙痛。兼闢臭氣,正氣內固。若唾壁共人語,穢氣乘虗而入,胃家受病。醫書相經,皆暗合文殊經旨,覧者幸留意焉。
逢人不得作禮,宜側身避之。
【箋】廁上褻衣,故不作禮。
不得沿路行繫衣帶。
【箋】穢處固不可久停,然衣褲必須嚴整,然後徐步。若行繫衣帶,倉皇之狀,失威儀故。
便畢當淨澡手,未澡不得持物。
【箋】醫書熱水洗淨,生腸風等病,當用冷水淨物,宜淨手持穢手觸物,物即成穢。
雜事舍利弗洗淨法:𢹂軍持可受三升向便處,次於一邊置土末七聚以為一行各如半挑,復於此邊更行七聚,又於一畔別安一聚,持一籌片并土三塊,入廁室中便利畢,先以籌拭穢,次土塊洗大小便處,次洗兩手兩足,次以土洗瓶畢,然後著法服,次至房中取淨瓶水三潄口,方任情作務。有婆羅門見舍利子行是事,渴心歸向出家。
西域釋子洗淨之法,九十六種,外道所不知。事傳東土,行者亦寡,強効者不能如法,是欲潔而反穢。但上古用籌,今用草紙,殊為省便。叢林有薰脩大悲、華嚴等懺,而此洗淨之法,不可不知也。
淨手偈。 事訖就水,當願眾生:出世法中,速疾而往。
唵賀囊密唎帝莎訶。
【箋】此當願者,非同世間之願及世間之法也,當為眾生發出世之願,說出世之法也。速疾往者,言五濁惡世,所見所聞,無非煩惱惡業,亦如穢廁不可久停,故當速離濁惡之行,而行清淨之法也。經律入廁洗淨,若不默持諸呪,縱用七恒河水洗之,不得清淨。何以故?種子不淨。
溪堂雜錄:僧智超誦華嚴經三十年,忽見童子云從五臺來,告超曰:師誦經固善,但登廁洗淨,觸污手背。律制洗手用灰泥七度,今但二三,緣此觸存,禮佛誦經,悉皆得罪。言訖不見,超乃悔過。識者曰:此文殊化現,有警於超也。
若小解,亦要收起衣服,又不可著褊衫小解。
【箋】說原僧伽支,此云覆膊,亦名褊衫,亦名隨衣。竺道祖云:魏時請僧於內自恣,宮人見僧偏袒不雅,故當覆膊小解。不言長衣,專舉衣袖者,謂衣袖常勤佛法,更宜細行 小解,雖穢褻事,有至道焉。其義出自禮記。記云:手容恭。君子起居,常自恭敬,不敢散手掉臂。惟至屙尿放屎之時,不得不暫解也。
盥掌偈。 以水盥掌,當願眾生:得清淨手,受持佛法。
唵主迦囉耶娑訶。
【箋】手是總名,若無掌不可名手,無指亦不可名手,有掌有指方名曰手。兩手太陽之精也,字魂陰。
掌圖。法天指。法五行。大指曰拇指,第二曰食指,中指曰將指,第四曰無名指,第五曰小指,第六曰枝指。 水性至柔,離垢去染為用。盥者,兩手拾盆之象。
湯銘。日新又新,澡其德也。當誦偈呪之時,一浣而再浣,再浣至七浣,而佛法現前,究竟我手、佛手、眾生之手,同於清淨,同於受持,是名清淨佛法之手受佛法也。
華嚴感應。三藏梵僧至京時,有三藏童子頂禮三藏,請受菩薩戒。眾謂三藏梵僧曰:此童子能誦華嚴,兼解其意。三藏梵僧驚歎曰:華嚴一乘是諸秘藏,尚難遭遇,況通其義?若人誦淨行一品,以得菩薩戒具足。
西域傳記,有人轉華嚴經以洗手,水滴蟻身,命終生天。況能受持通意,此子後必廣大饒益眾生。 大小三藏,互相闡揚淨行之法,力行淨行之行,為世作則,豈非華嚴果會中再來耶?今人能於淨行諸偈,潛行密用,即是親證毗盧妙體,亦無忝於大小三藏哉。
入浴第十三
【箋】溫室洗浴:眾僧經:有耆域醫王,願請佛及菩薩僧人,溫室澡浴。佛讚:善哉!佛云:耆域澡浴之法,當用七物,除去七病,得七福報:一、燃火,二、淨衣,三、澡豆,四、酥,五、淳灰,六、楊枝,七、內衣。何謂除七病?一、四大安穩,二、除風,三、除濕瘴,四、除寒,五、除熱,六、除垢,七、身輕明目。何謂七福?一、四大不和而得調和,二、除風所生清淨,三、除濕身體常香,四、除寒體潤威光,五、除熱清涼自在,六、除垢宿命皆通,七、身輕見者欽敬。
福田經:有比丘名阿難,白佛:我念宿命,生羅閱祗國為庶民,時生惡瘡,治之不瘥。有曰:當浴眾僧,其水洗瘡可愈。我即到寺,設浴供僧,如法洗瘡乃愈。從此所生端正,金色晃昱,九十一劫,常得淨福。
楞嚴䟦陀婆羅同伴十六開士,即從座起:我等先於威音王佛聞法出家,於浴僧時,隨例入浴,忽悟水因,既不洗塵,亦不洗體,中間安然,得無所有,宿習無忘,乃至今時,從佛出家,令得無學。彼佛名我䟦陀婆羅,妙觸宣明,成佛子住。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觸因為上。
譬喻經:佛以臘月八日,神通降伏六師。六師云:佛以法水洗我心垢,不如沒水死。佛仍廣說法,度諸外道。外道復化白佛言:佛以法水洗我心垢,我今請僧洗浴,以除身垢。今臘月八日浴僧准此。
賢愚經:首陀會天下閻浮提,請佛及僧洗浴,設甘美之食。阿難白佛:此天往昔作何功德,相好奇特?佛言:昔毗盧尸佛時,彼為貧家子,恒傭作自給。聞佛洗僧之德,乃勤施少錢,設洗具,設食,請佛僧,由此生首陀會天。此光相,七佛以來,千佛出世,亦皆如是。故號淨身,一號具足。
珠林。泥連河裏,非有垢而見除;毗藍園內,實無塵而示蕩。故知洗浴是清昇之本,淨澡為澄潔之原。可謂垂香範於前修,振芳猷於後業。
五燈有一院主,名無垢淨光,造浴室。有人問:既是無垢淨光,為甚麼却造浴室?僧無語。後請山幽代,曰:三秋明月夜,不是騁團圓。
◎石梯和尚,因侍者請浴,師曰:既不洗塵,亦不洗體,汝作麼生?者曰:和尚先去,某甲將皂角來。師呵呵大笑。
◎福州古靈神贊,本州大中寺受業。後行脚遇百丈開悟,回省授業。師問曰:汝離吾在外,得何事業?曰:並無事業。遂遣執役。一日因澡身,師命去垢。靈乃拊背曰:好所佛堂,而佛不聖。師回首視之。靈曰:佛雖不聖,且能放光。
◎南嶽西園曇藏,一日自燒浴次,僧問:何不使沙彌?師撫掌三下。
◎雪竇顯問僧:甚處來?曰:浴來。師曰:三身中那一身浴?曰:或皷聲前,或皷聲後。師曰:飽叢林。又一日問僧:你浴也未?曰:某此生不浴。師曰:你不浴,圖個甚麼?曰:今日被和尚勘破。師曰:賊不打貧兒家。
◎空室道人智通,龍圖范珣女。幼聰慧,長歸蘇頌之孫悌。未幾,厭世相,還家求祝髮。父難之,遂清修看法界觀,有省政五間。居金陵,嘗設浴於保寧,揭榜於門曰:一物也無,洗個甚麼?纖塵若有,起自何來?道取一句子玄,乃可大家入浴。古靈秪解揩背,開士何曾明心?欲證離垢地時,須是通身汗出。盡道水能洗垢,焉知水亦是塵?直饒水垢頓除,到此亦須洗却。後為尼,掛錫姑蘇西竺,示寂。
筆飡晉司馬桓溫,末年頗奉佛法,飯饌僧尼。有一比丘尼,失其名,來自遠方,投溫為檀越。尼才行不恒,溫甚敬待,居之門內。尼每浴,必至移時。溫疑而窺之,見尼裸身揮刀,破腹出臟,斷截身首,支分臠切。溫恠駭而還。及至尼出浴堂,身形如常。溫以實問,尼答云:若遂凌君上,刑當如之。時溫方謀問鼎,聞之悵然,故以戒懼,終守臣節。尼後辭去,不知所在。
◎唐京師律藏寺釋通達,以木打磈,磈破形銷,大悟。晚住律藏,遊聽大乘,一裙一帔,布衲重縫。爾後稍改,專顯變應。其行多僻,常欲入內。將軍弟性麤武,不識密行,大怒,打之幾死。曰:卿已打我,身肉都毀,血肉不淨,須作洗。待湯沸,脫衣入鍋,身不傷爛,狀如冷池。旁人怖之,猶催加火。合宅驚奉,恣其寢宿。自後見有病苦者,令煑涌沸,先入浴,後使病人入浴,即愈。
浴佛偈。
【箋】西域記:浴室制度,用複磚疊成,形積如穀,上尖下寬,中高丈許,下濶七八尺。一半開門,須扇掩灰泥表裏,勿令薄漏。於中置小龕,內供石像或銅像。彼面宜空庭開小竇,勿令障佛光明。凡浴時,用一磁盆或銅缶,先置香湯或藥湯,請佛像。浴後,即將此湯傾於浴池,然後請大僧及眾僧,次第而浴。今叢林凡造浴室,當效此,庶不忘先佛遺式也。可使將來一隊赤膊漢子,於中親證一回,其去古佛不遠。
我今灌沐諸如來,淨智莊嚴功德聚,五濁眾生令離垢,同證如來淨法身。
【箋】瑞應經:摩耶夫人胎月將滿,思遊藍毗尼園。到已,即舉右手攀無憂樹枝,從右脇而生太子。天帝以天妙衣裹手承接,天人持金柄傘蓋,諸天龍神散香花皷樂,十方大地六種震動,有三十二種瑞事。
普曜經:菩薩生時,九龍在空,降微細雨,不冷不熱,浴菩薩身。我今灌沐句者,言今而稽古,所以遵佛佛灌頂之浴式也。功德聚者,所以見像教之法,儼然三世一時,光潔嚴好,世間無比也。
珠林:五濁,謂眾生濁、見濁、煩惱濁、命濁、劫濁也。眾生濁者,謂眾生多諸獘惡,不孝父母,不敬尊長,不畏惡業果報,不作功德,不脩齋法,故名眾生濁。見濁者,謂正法已滅,像法漸起,邪法轉生,邪見增盛,不脩善道,是名見濁。煩惱濁者,謂眾生多諸愛欲,慳貪鬪諍,諂曲虗誑,攝受邪法,惱亂心神,是名煩惱濁。命濁者,謂往古世時,人壽八萬四千歲,今時人壽轉減,百歲者稀,以惡業增故,壽數短促,是名命濁。劫濁者,具云劫波,華言分別時節,謂減劫中,人壽至三十歲時,饑饉災起,減至二十歲時,疾疫災起,減至十歲時,刀兵災起,世界眾生,無不被害,是名劫濁也。此下二句,謂眾生之本源,與諸佛本源,無二無別,秪為一念,緣起相應,五濁境界,與諸佛境界,少異究竟,諸佛眾生,悉是強名,即今設浴,不啻為灌沐諸佛之像,亦復能令眾生,滌除五濁之垢,同證如來清淨法身也。
浴身偈。 洗浴身體,當願眾生:身心無垢,內外光潔。
唵。䟦折囉。惱迦吒。莎訶。
【箋】可以水洗者,以其有身垢也。心本無生,垢從何有?究竟覔心了不可得,云何受滌?於無受滌處,方好道個內外光潔。
浴前先洗淨,須細行,不得以洗淨水入浴釜。
【箋】此條雲悽附後,謂入浴當預知,故置前也。
先以湯洗面,從上至下,徐徐洗之。
【箋】面門,真人出入處,為一身最尊浴堂,當別置盆水洗面,洗浴水雜沉下垢故。
不得麤躁以湯水濺鄰人。 不得浴堂小遺。
【箋】入浴為潔其身,小遺浴堂,則求潔而反污。既污自身,復污大眾,以致登殿禮佛誦經,成不淨法。莫大之罪,其將誰歸?
不得共人語笑。人天寶鑑云:一沙彌入浴戲笑,遂感沸湯地獄之報。
【箋】浴堂禁語:不得以水互相澆,不得以水澆火,不得調語,不得用水太費,不得止中浣衣,不得先師入,不得在上座前先浴。入浴戲笑,報感沸湯,今不自嚴,後亦當爾。冷熱繇己,瘡疥先人,勿謂裸形,神在汝側。
沐浴非祗去其身垢,當使心垢淨盡。彼沙彌入浴戲笑,非惟身垢未除,而心垢已如山嶽,所以感報為千古鑑戒。
萬峰浴室銘。山巍路遠,致其柴薪。瀹斧燃火,効其勞勤。一月六浴,叢林罕聞。沙彌戲笑,沸湯澆淋。洗心滌慮,日新又新。何以報德,忽悟水因。
不得洗僻處。
【箋】僻處盆中,先洗淨故。
【箋】十誦律:佛在舍衛國。有比丘癩病,求治藥師耆域。域告比丘:汝可洗浴得瘥。比丘言:佛未聽入浴堂。諸比丘白佛,佛許僧後浴。故說此五利:一、除垢身清淨,二、除寒泠,三、除煩熱,四、除身中風,五、得安穩。
不得恣意久洗,妨礙後人。 脫衣著衣,安祥自在。
【箋】衣之於身,能知寒暑,要著便著,要脫便脫,直見大用現前,故得安祥自在。
湯泠熱,依例擊梆,不得大喚。
【箋】浴堂設板,若湯冷鳴二下,湯熱鳴三下,行者即會添減調和,若大喚失威儀故。
禮履席,謂浴後履前席也。衣布飾身及履,進飲以盈氣。今知浴設菓窳茶湯於浴室,皆本溫室、福田二經,與禮大同。
洗足偈。 若洗足時,當願眾生:神力具足,所行無礙。
睡臥第十四
【箋】法句譬喻經:一比丘飽食入室,閉房靜眠。佛告比丘:汝宿命維衛佛時,曾得出家,貪身利養,不念經戒,飽食却眠,不惟非常,命終魂神生螉虫中,積五萬歲,壽盡復為螺蚌之虫,樹中蠧虫,各五百歲。此四品虫,生將五百歲乃覺,連綿羅網,不取出要。今始罪畢,得為沙門,如何睡眠,不知厭足?
離睡經。時佛在鹿野苑,為大目連曰:云何而欲睡?莫行想、莫分別想,如欲睡當離。若睡不離者,如所聞法、所誦法,當廣為他說,乃至當行。當以泠水洗眼及洗身,當以兩手挑兩耳,當起出講堂,四方視星宿,當護諸根。
善!是律:臨睡時,應先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無常,於六念眾,隨一一念。
珠林:摩偷羅國有一男子,從優婆笈多出家睡眠。笈多化一鬼,有七頸,手捉樹枝,身懸空中。比丘見已,即便驚覺,生大怖畏,歸白笈多云:見彼林有一鬼,七頭,當我前,手捉樹枝,身懸空中,甚可怖畏。笈多言:此鬼不足畏,睡眠最可畏。若汝為此鬼所殺,必不入生死;若為睡眠所殺,則生死無窮。比丘即還坐禪,畏此鬼故,不敢睡眠,精進思惟,得羅漢果。
攝論:處夢謂經年,寤乃須臾頃,故時雖無量,攝在一剎那。困來一覺睡,睡足又𭺗起,𭺗起如睡時,睡時非小死。老僧若不睡,何以到如此?老僧若不睡,阿誰相舉似?起中睡,睡中起,你是我,我是你,黃梅晴處家家雨。良久,云:向曉愜孤坐,高凭繡石苔,雲隨雲共起,暗與日俱迴。果熟驕黃墜,香分小白開,目前看不足,𢹂杖復歸來。
五燈溈山睡次,仰山來問,師便面向壁。仰曰:和尚何得如此?師起曰:我適來得一夢,你試為我原看。仰取一盆水與師洗面。少頃,香嚴亦來問訊,師曰:我適來得一夢,寂子為我原了,汝更與我原看。嚴點一碗茶來,師曰:二子見解過於鶖子。
◎仰山臥次,僧問:法身還解說法也無?仰曰:我說不得,有一人說得。曰:說得的人在甚麼處?仰推出枕子。溈山聞曰:寂子用劍刃上事。
◎忠國師因丹霞來訪,值睡次,乃問侍者躭源云:國師在否?者曰:在即在,秪是不見客。霞云:太深遠生。者云:莫道上座佛眼也覰不見。霞云:龍生龍子,鳳生鳳兒。師睡起,侍者舉似師,師打二十棒趁出。丹霞聞云:不謬為南陽國師。徑山杲云:國師幸自高眠,侍者播揚家醜,不因多口丹霞,爭見國師哮吼?敢問大眾,國師既在,為甚麼不見客?若者裏見得破,非惟知躭源落節,亦見自己有出身之路。雖然如是,莫將閒學解理,沒祖師心。
◎台州師彥,居睡巖,坐磐石,終日如愚。每日喚主人,公復應,乃曰:惺惺著,他後莫受瞞。
◎洪覺範為隆慶閑傳贊曰:潛菴為予言,閑為人氣剛而語急,甞聞宿見其坐而假寐,夢語滾滾,領略識之,皆古老機緣。初以適然,已而每每連榻於般若,薰聞不一,而沉佇自起現行。閑之去留踐履之驗,非聞薰不一者也。
◎圓悟和靈源瞌睡歌。懵懵懂懂無巴鼻,兀兀陶陶絕忌諱。任信流光動地遷,不論冬夏惟瞌睡。個中滋味佛不知,空咄蚌蛤與螺螄。放身不管臥水底,興發長挨布袋兒。鼻息如雷誰顧得,尋常少見有醒時。沒醒時,良有以,要明瞌睡中宗旨。從來一覺到天明,佛來不解擡身起。縱使舒光徧大千,終難換我無憂底。校疎親兮渾打失,瞌睡根靈真窮詰。有人契會便同參,睡著須知更綿密。
◎圓照本謁天衣,衣舉:天親從彌勒內宮而下,無著問:人間四百年,彼天為一晝夜。彌勒於一時中,成就五百億天子,證無生法忍。未審說甚麼法?天親曰:秪說這箇法,如何是這個法?師久而開悟,而喜寢,鼻息鼾𪖙,聞者厭之。白於衣,衣曰:此子我家精進幢也,汝輩他日當依賴之,無多談。一日,室中問師:即心即佛時如何?師曰:殺人放火,有甚麼難名?遂藉
寢息偈
【箋】此偈當與睡眠始臥偈合看,詳見第五篇。
以時寢息,當願眾生:身得安穩,心無動念。
【箋】當觀自心如月輪圓滿清淨,於月輪中觀梵書卍字,光明朗耀。
經律通制,出家弟子初夜精勤佛道,勿貪睡眠,懶惰放逸,故醒覺時當誦此偈。 時寢息者,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故曰以時。若宰予當晝而寢,非時也。釋子大事未明,所作未辦,馳求心未歇,非時也。亦有身安而心未安,亦曰非時。若大事已明,所作已辦,馳求已歇,身心俱安,故曰安穩,乃相應以時也。今世人但知晝以日為恩,而不知夜以月為德也。月為德者,如華嚴婆珊婆演底主夜神,為一切眾生臨於昏夜。若無主夜神衛護,則為野干魑魅擾亂,不得安隱眠息。以得夜神衛護之恩,能令眾生安隱不動之地,安息無夢之鄉。
華嚴,以得菩薩破一切眾生痴暗法光明解故。善男子,我於夜暗人靜時,鬼神、盜賊、諸惡眾生所遊行時,密雲重霧、惡風暴雨、日月星辰並皆昏散不見色時,即以種種方便而救濟之。一切眾生於夜暗中遭恐怖者,現作日月夜諸星宿種種光明而度脫之。
華嚴要解初位以婆珊表者,婆珊演底,此云主,當春生,即經云趣入菩薩諸地行,一切佛法所從主也。二、普德、淨光,乃婆珊塵刼之師,以表覺體,示登地之行與覺體一也。 睡魔為障道之鋒先,昏沉乃無記之殿後。驀然覆葢將來,風吹石擊,喚之不醒;電閃雷轟,驅之不去。幻哉!無情而生情,無畏而生畏,皆由背覺合塵,迷真逐妄故也。若乃至人無夢,大聖絕情,洞見晝夜之理如一,明暗之色不二。如隆慶閒熟睡寐語,潛菴聽之皆古老機緣;圓照本鼻息鼾齁,天衣讚之為精進道助。乃至睡晤醒寂,無出無入,無去無來,是名那伽大定。
臥須右脇,名吉祥睡,不得仰臥、覆臥及左脇臥。
【箋】右脇臥者,釋迦佛之遺式也,故曰吉祥。吉祥臥者,右手曲肱而枕也。不仰臥者,不尸寢也。覆臥者,偃臥也。
寶梁經:仰臥是修羅臥,覆臥是餓鬼臥,左脇臥是貪慾人臥,右脇臥是出家人臥也。
黃庭經。上有黃庭,下有關元,前有幽闕,後有命門。若仰臥覆臥,則命門與丹田之氣不伸,故有亂夢顛倒之境。
靈樞經:天不滿西北,故右耳目不如左耳目聰明。地不滿東南,故左手足不如右手足強徤。故曲肱而枕者,虗左以實右也。
不得脫裏衣臥。
【箋】志於道者,睡眠時少,經行時多,或勞倦至極,暫臥少時。古人圓木為枕,所以自警,常令醒寂。若脫衣臥,則放意恣睡,志氣昏墮,差如小死,與道遠矣。唐張志和學仙,一生臥不脫衣,其嫂為製衣,通身密縫,遂其志也。余參天童密老人時,行後架,歷堂舍十餘進方到,適當寒時,夜起怕冷,遂不脫衣臥。至今三十餘年,習以為常,而舟居著衣夜臥,殊覺快便。
不得臥牀上笑語高聲。
【箋】日作夜息,所以體察天地陰陽之理,乾動而坤靜也。若陰陽失位,理必乖違,是以臨臥當寂然無聲。若靜夜笑語高聲,則為鬼神所呵。論語寢不言,葢有自也。
不得聖像及法堂前𢹂溺器過。
【箋】周禮天官曰:太尉掌王燕服,凡褻器。鄭司農云:褻,溺器也,名虎子,亦名伏虎。 此言便利穢褻不淨之器,不可在尊長前𢹂過,況巍巍聖像前,敢褻慢哉!
圍爐第十五
【箋】古尊宿開堂說法,煅煉衲子,謂之開爐。或以禪堂作地爐,為禪眾禦寒也。
五燈趙州示眾云:老僧三十年在方丈火爐頭,有個無賓主話,直至如今無人舉著。
◎臨濟與河陽木塔長老,同在僧堂地燼邊坐。因說:普化每日在街市掣風掣顛,知他是凡是聖?言未了,普化入來。師便問:汝是凡是聖?化云:汝且道我是凡是聖?濟便喝。化云:河陽新婦子,木塔老婆禪,臨濟小廝兒,却具一隻眼。師曰:賊!化云:賊!賊!便出去。
◎明招謙與僧擁爐,僧問: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那句是主,那句是賓?謙指火曰:與我向此中拈出一莖眉毛,得麼?僧曰:非但學人,盡大地人喪身失命。謙曰:汝因甚把髻投衙?徑山杲曰:這僧有頭無尾,明招有尾無頭。若人道得頭尾圓全句,雲門與你柱杖。
◎法昌在分寧之北,千峯萬壑,古屋數間。師力耕火種,殊安樂之。衲子至不堪其枯淡,多棄去。開爐日,以一力撾皷陞座,云:法昌今日開爐,行脚僧無一個。惟有十八高賢,緘口圍爐打坐。不是規矩嚴難,免見諸人話墮。直饒口似枰錘,未免燈籠看破。不知道絕功勳,安用修因證果?喝一喝,云:但能一念回心,即脫二乘覊鎻。
◎右霜楚圓慈明,與永首座同到汾陽。永未盡其妙,從師二十年,終不脫灑。一夕,圍爐深夜,師以火筯敲炭曰:永首座!永首座!永咄曰:野狐精!師指永曰:訝郎當漢又甚麼去也?永乃豁然。
◎丹霞天然,過慧林寺,遇大寒,取木佛燒火,向院主呵曰:何得燒我木佛?師以杖子撥灰曰:我燒取舍利。主曰:木佛何有舍利?師曰:既無舍利,更取兩尊燒。主眉鬚墮落。
◎龍門清遠佛眼,寒夜孤坐撥爐,見火一豆許,恍然自喜曰:深深撥,有些子。平生事,只如此。遽起閱几上傳燈錄,至破竈墮因緣,忽大悟。偈曰:刀刀林鳥啼,披衣終夜坐。撥火悟平生,窮神歸破墮。事皎人自迷,曲淡誰能和。念之永不忘,開門少人過。圓悟因詣其寮,舉青林搬三轉柴話驗之。
雪岩,上堂。火炙胸前煖,風吹背後寒,西來端的意,親切不相干。既是親切,為甚不相干?德山見龍潭石屋,上堂。十月初一開爐,諸方說寒道冷,福源一味尋常,不會安排施設。深深埋兩個炭團,滿滿堆一爐黃葉,莫嫌火種無多,只要煖氣相接。放下重簾,密糊窻紙,又誰管屋上濃霜、庭前深雪?但得自家一團和氣,外邊冷言冷語不須聽,由他歇。好諸禪德!本色住山人,且無刀斧痕。
不得交頭接話耳。說話。
不得彈垢膩。火中 不得烘焙鞋襪。
【箋】開爐原為大眾禦寒,不為一人烘焙,正當潔火通紅,正好薦取個事。若投之以垢膩,烘之以鞋襪,薰蒸穢氣,觸忤火神,兼之得罪大眾,亦非所以自愛,故制。
不得向火太久,恐妨後人,稍煖便宜歸位。
【箋】天寒滴水滴凍,阿誰化炭供眾?地爐生發通紅,一星𪹼出火鳳。大家照顧褲裩,莫教燒個大洞。得煖須讓後人,坐久自然放縱。工夫妙在經行,話頭得力照用。一任屋角寒風吼似雷,鐵壁銀山吹不動。
在房中住第十六
【箋】寮舍全備,乃成叢林,惟道德功行者居焉。古人一機相契,或著槽廠,或明窓下安排,或眾公舉司執其事,或住禪堂,或東廊下閒住,其間抽爻換象,悉聽方丈裁之。
五燈仰山偉,律身甚嚴,燕坐忘夜。旦占一室,謝絕交道。有過者,虗己座以延之,躬起炷香,叉手而立。南公聞之,以為太絕物,非和光同塵義,面誡之。偉曰:道業未辦,歲月如流。大根器如雲門、趙州,猶曰:我惟粥飯二時是雜用心。又曰:豈有工夫閒處用。矧行偉根器,日刼相倍者,寧暇囿世情,事清談,諛悅人,增我相乎?南賢之。
石屋結制小參:佛祖門風將委地,說著令人心膽碎,扶持全在我兒孫,不料兒孫先作弊,紛紛走北向奔南,昧却正因營雜事,滿目風埃滿目塵,業識茫茫本無據,縱饒掛搭在僧堂,直待板鳴歸本位,聚頭寮舍鼓是非,收足蒲團便瞌睡,癡雲靉靆性天昏,石火交煎心鼎沸,暫時寂寂滯輕安,一向冥冥墮無記,百丈清規不肯行,外道經書勤講議,因果分明當等閒,罪福昭然渾不懼,或遷一榻一間房,放逸縱由身口意,頭上瓦脚下磚,身上衣口中味,一一皆從信心檀越人家施,未成道業若為消,捫心幾箇知慚愧,今日三明日四,閒處光陰盡虗棄,一朝老病來相尋,閻羅催請死符至,從前所作業不忘,三途七趣從茲墮,袈裟失却復再難,鱗甲羽毛披則易,看他古之學道流,直忘人世輕名利,煑黃精煨紫芋,飯一團水一器,為療形枯聊接氣,石爛松枯竟不知,洗心更作累生計,物外清間一未高,世上黃金何足貴,刼空田地佛花開,香風觸破娘生鼻,選佛場中及第歸,圓覺伽藍恣遊戲,茲因結制夜小參,不覺所言成此偈。
更相問訊,須知大小。
【箋】行護若有得失言語,即須乞歡喜,不經宿結其罪業,應互相讚美,不得背相毀說,互相譏諷。
欲持燈火入,預告房內知,云:火入。欲滅火,預問同房人:更用燈否?
【箋】燈入預告者,恭敬供養心也。燈息預問者,取同房人之便,不敢自便也。
滅燈火不得口吹,念誦不得高聲。
有人睡不得,打物作響,及高聲語笑。
【箋】彼方睡時,當存愛敬,凡有舉動,心必沉靜,笑語高聲,擊物作橫,令彼不眠,動彼嗔病,疊障無明,遮却真性。
不得無故入他房院。
【箋】先天山老人,嘗於寮舍門上,大書莫來合三字,深有意焉。四威儀中,是衲僧巴鼻,正好向自家一片閒田地上著力。切莫東觸西觸,驀然被他繫在枯棒,暮暮朝朝,受他鞭逼。
看病第十七
【箋】梵網!若佛子,見一切疾病人,常應供養,如佛無異。八福田中,看病福田是第一福田。若父母、師僧、弟子病,諸根不具,百種病苦惱,皆供養令差。而菩薩以瞋心、恨心不看,乃至僧坊、城邑、曠野、山林、道路中,見病不救濟者,犯輕垢罪。
僧祇:有比丘久病,佛因見之,躬與阿難,為其洗身及衣,又為說法。問云:汝曾看病否?答云:不曾。佛言:汝既不看,誰當看汝?佛乃制戒:自今以後,令諸弟子應看比丘。若欲供養我,應供養病人。故說瞻病有五德:一、知病人可食、不可食。謂供給病人飲食所須,當看其可食者與之,不可食者則不與也。二、不惡賤病人大小便利、唾吐。謂若看病人所有大小便利、唾吐、臭穢,但盡心親近,為其洗滌,無起惡賤之心也。三、有慈愍心,不為衣食。謂或有病比丘死,佛令常視病者,受其衣物。時有略曾瞻病者,亦取衣物。佛言:不應如是。故看病人但當以慈愍為心,不可為衣食也。四、能經理湯藥物等。謂病人若喜服藥及別所需,當如實語之,應服與服,不應服則不應與也。五、能為病人說法。謂看病之人當為說法,能令病者歡喜,亦令自己善法有所增益也。
高菴勸安老病僧文。貧道常聞藏教,諦審佛意,不許比丘坐受無功之食,生懶惰心,起我我見。每至晨朝,佛及弟子持鉢乞食,不擇貴賤,心無高下,使得福者一切均普。後所稱常住者,本為老病比丘不能行乞者設,非少壯之徒可得而食。逮佛滅後,正法世中亦復如是。像季以來,中國禪林不廢乞食,但推能者為之,所得利養聚為招提,以安廣眾,遂輒逐日行乞之規。今聞數剎住持不識因果,不安老僧,背戾佛旨,削弱法門。苟不住院,老將安歸?更不思常住財物本為誰置,當推何心以合佛心?推何行以合佛行?昔佛在日,或不赴請,留身精舍,徧巡僧房,看視老病,一一致問,一一辨置,仍勸請諸比丘𮞏相恭敬,隨順方便,去其嗔嫌,此調御統理大眾之楷模也。今之當代,資用常住,資給口體,結托權貴,仍隔絕老病眾僧之物,掩為己有,佛心佛行渾無一也。悲夫!古德云:老僧乃山門之標榜。今禪林百僧之中無一老者,老而不納,益知壽者之無補,反不如夭死。願今當代各遵佛語,紹龍祖位,安撫老病,住持有無隨宜供給,無使愚昧專權滅裂,致招來世短促之報,切宜加察。
寶訓高菴住雲居,聞衲子病,移延壽堂,咨嗟歎息,如出諸己。朝夕問候,以至躬自煎煑,不嘗不與食。或遇天氣稍寒,拊其背曰:衣不單乎?或值時暑,察其色曰:莫太熱乎?不幸不救,不問彼之有無,常住盡禮津送。知事或他辭,師吒之曰:昔百丈為老病者立常住,爾不病死也。四方識者高其為人。及退雲居,過天台,衲子相從者僅五十輩,間有不能往者,涕泣而別。葢其德感人如此。
冥禪記:晉康法朗學於中山,永嘉中與四比丘回入天竺,過流沙千餘里,道邊敗壞佛圖,無復堂殿,蓬蒿沒人。朗等下拜,見二僧各居,一人讀經,一人患痢,穢垢盈房。其讀經日不營視,朗等惻然,為之浣濯。至六日,病者注痢如泉,料理不倦。其夜並謂病者必不移旦,明晨往視,容色光恍,屋中穢物皆是花香,並悟得道冥士試人也。病者曰:隔房比丘是我和尚,久得道慧,可往禮覲。朗等先厭讀經者無慈心,聞已敬禮悔過。讀經者曰:諸君并至,同當入道,朗宿學業淺,此世未得願也。謂伴云:慧此居植根深,當現世得願。因留之。朗後還中山為大法師,道俗宗之。
南嶽法輪寺省行堂記。超然居士趙令矜撰。常謂諸苦之中病苦為深,作福之中省病為最,是故古人以有病為善知識,曉人以看病為福田,所以叢林為老病者設。今叢林聚眾,凡有病使歸省行堂,不惟修省改行以退病,亦欲人散夜靜、孤燈獨照之際究索大事,豈徒然哉?既命知堂以司藥餌,又戒常住以足供須,此先佛之規制。近世不然,堂名延壽,鄙俚不經,病者不自省咎,補躬乖方,湯藥妄投,反成沈痼,至有酷疾不參堂以務疎逸者,大失建堂命名之意也。知堂名存實廢,或同路人常住,急以日用,殊不存撫,又復失優波待老病之意也。由是病人呻吟痛楚日益增極,過在彼此,非如來咎,縱有親故問病,率皆鄉曲故舊,心既不普,事恐有差。今法輪病所煥然一新,葢有本分人事事色色成辦,無可論者,惟有病人宜如何哉?省躬念罪,世之有識者皆能遠此衲僧分上直截機緣,當於頭痛額熱之時薦取掉動底,於聲冤呌苦之際領略徹困心,密密究思是誰受病?人既不見,病從何來?人病雙亡,復是何物?直饒見得分明,正好為他將息。
五燈茗溪道行嘗曰:我有大病,非世所醫。僧問曹山:古人云:我有大病,非世所醫。是甚麼病?山曰:攢簇不得底病。曰:一切眾生還有此病也無?山曰:人人盡有。曰:和尚還有此病也無?山曰:正覓起處不得。曰:一切眾生為甚麼不病?山曰:一切眾生若病,即非一切眾生。曰:未審諸佛還病也無?山曰:有。曰:既有,為甚麼不病?山曰:謂伊惺惺。
上封佛心才上堂:一法有形該動植,百川湍激競朝宗。昭琴不鼓雲天淡,想像毗耶老病翁。維摩病則上封病,上封病則柱杖子病,拄杖子病則森羅萬像病,森羅萬像病則凡之與聖病。諸人還知病本起處麼?若也覺去,情與無情同一體,處處皆同真法界。其或未然,甜爪徹蒂甜,苦瓜連根苦。
◎道悟真臥病,院主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師曰:粥飯頭不得氣力。良久曰:會麼?曰:不會。師曰:老鼠尾上帶研推。
◎雲巖不安,道吾謂曰:離此殻漏子,向甚處相見?巖曰:不生不滅處相見。曰:何不道非不生不滅處,亦不求相見?
◎慧日禪師,生削䰂於譚空禪師,不納戒,所衣以雜綵挂身,常㨦小青竹。謁西院,陞其堂,院見笑曰:入涅槃堂裏去。師應諾,輪竹杖而入。時有僧五百染時疾,師以杖次第點之,隨點而起。
警訓省病。訪舊論懷實可傷,經年獨臥涅槃堂。門無過客窓無紙,爐有寒灰蓆有霜。病後始知身是苦,徤時都為別人忙。老僧自有安閒法,八苦交煎總不妨。
看病偈。 見疾病人,當願眾生:知身空寂,離乖諍法。
【箋】疏:乖違成病,知空則永無乖。 菩薩見一切病人作自己想,不啻以草根、樹皮之藥而治,兼以柔軟語安慰其心,勝一服清涼散。當此願者,謂眾生各執情見,以成痼疾,故其病不一,而藥亦不一。菩薩見病人來,隨其病源,破其情執,因病發藥,斷其病苦,復其本元。故當願下兩句,便是對病之藥案也。夫人之於病者,患有此身。殊不知此身本無,緣以地、水、火、風四大而成。若一大不到,不能成其身;若一大增減些子,則諸根違和,故曰乖諍。然當云何是離乖諍之法藥也?你纔起一離念,便是乖諍起處。當知此身生而無生,無生而生。生既無生,病從何起?起處不得,是真空寂矣。
若有病人,當慈心始終看之。
【箋】徑山具德禮禪師,能料諸方禪病。晨起,凡事必以看病為先,而病人所需藥物,毋論貴重必給之,以待病愈為快。如是三十餘年,未嘗少倦,故四方衲子感恩,從者如雲。 昔文殊菩薩命善財童子採藥,善財云:採甚麼藥?文殊曰:是藥採將來。時善財拾一莖草度與文殊,殊曰:這一莖草亦能生人,亦能殺人。法昌曰:善財拾得一莖草來,已被文殊瞞過。如文殊道是藥採將來,善財道何處不是藥,豈文殊又揀道何處是藥耶?法昌且代善財問:有一種藥,生長無陰陽山谷之地,形之不可求,味之不可得,雖使神農再世,亦不能形而味之。且道這一種藥是甚麼藥?作麼生採?有能代文殊轉一語否?若能轉,其人當於形味之外、一言之下,可以除眾之病。茲藥谷善醫從予問道有年,於癸巳冬薙髮,意將棄醫參禪。噫!禪豈別有耶?祗消明盡醫理,佛法自然現前,所以迦文名三界醫王,何不依而行之?余故於子未薙髮前,命名上藥;既薙髮後,示號藥谷。此名此號,即善財拾一莖草處,即我所謂無陰陽山谷之地也。於斯見得,可以見文殊命善財採藥之意,可以見善財拾藥之意,可以見法昌代善財之一問,可以見將來代文殊之一答,乃至不妨以向上更向上,秖向未開口處、未拈藥時,直見第一義諦也。向上事未能頓悟,且以向下事為子道破。向下事者,六度齊修,亦可以漸及向上事。梵網云:八福田中,看病是第一福田。病且貧者,或以藥施,或以方施;病且富者,或不受其謝而勸之齋僧,或一以至百千萬計,或受其謝不為己用,為飯僧功德,即檀波羅蜜也。病之苦者,穢不堪近而弗懼,却秪以好心看之,即忍辱波羅蜜也。夫病之起,莫不由於貪、嗔、痴而成痼疾,當以尊重口戒之,勿貪、勿嗔、勿癡,凡藥石之忌者,戒之勿食,即戒波羅蜜也。看人之病,作自己想,忙也看,閑也看,看之不倦,直待人病愈而我心方安,即精進波羅蜜也。人之患病不一,非多讀書不能盡人之性,然讀書多而議論不一,苟非確見,則以書而廢人。故曰:熟讀王叔和,不如臨症多。望、聞、問、切之外,當深體察,如向病人身中走過一徧,洞見臟腑,始知其受病之源從何經絡。楞嚴云:知賊所在,然後發兵討除。知賊所在,則伐兵不亂,而除賊不難;知病所在,則用藥不謬,而除病亦易。知病之源而不謬看者,即智波羅蜜也。既知病之受處,而收功在用藥。夫病,賊也;藥,兵也。用藥如用兵,不得已而用之,勿使兵亂而為賊,藥亂為病。如砒、鴆之毒,不可用也,而猶有可用;參、芩之補,可用也,而猶有不可用。當辨其病之損益何如,所以拈一味藥,照用隨時,臨機變化,生之以殺,殺之以生,惟在掌握中運之,所謂醍醐毒藥,一道而行,即禪波羅蜜也。此看病之六度齊修,則身等醫王,阿難代文殊之一答,而何有於善財之一莖?
到尼寺第十八
【箋】沙彌尼,亦云沙彌離,亦云勤女。○佛告諸弟子:汝慎莫妄度沙彌離。女人姿態難保,悅在須臾,更生惡意。譬如水泡,一起一滅,無有常定。能見人根,觀其大行,見其宿罪,今以盡度便得道者,急當度之。自非菩薩、羅漢,不可度尼。 比丘到尼寺,除僧差羯磨說戒外,數數入者,非梵行也。澄觀大師十事自勵云:體不捐沙門之表,心不違如來之制,坐不背法界之經,性不染情礙之境,足不履尼寺之塵,脇不觸居士之榻,目不視非儀之綵,舌不味過午之餚,手不釋圓明之珠,宿不離衣鉢之側。今人不顧佛祖明訓,不避世人嫌疑,數數入尼寺之門,為佛法、王法之所呵棄者,廉耻殆盡。
有異坐方坐,無異坐不得坐。
【箋】異坐者,別坐也。
四分:露、現坐,屏、覆坐,俱制。此雖別坐,亦不可久坐,遠嫌疑也。
◎若說法至日暮者,波逸提。
不得為非時之說。
【箋】非時者,謂非尼寺所說之言,猶服藥知藥忌也。故曰:說法不及時,是法亦非法。
四分:入尼寺說法,不過五六語,過者犯。
法華乃至深愛法者,亦不為多說,況非時說乎?
若還不得,說其好醜。
【箋】大圓鏡裏本無好醜,如芍藥花開菩薩面,椶櫚樹長夜叉頭,影入鏡中,而鏡終不道我是夜叉,我是菩薩。若道,則此鏡非妖即怪,當下撲破。你看菩薩、夜叉好醜之相在甚麼處?
不得書疏往來,及假借、裁割、洗浣等。
【箋】內則不通乞假,男女不通衣裳,故少年僧尼書疏往來等事,雖戒律氷清,心境兩寂,旁觀者能無異論。以至日久月深,或心志失守,而有玉通晚年之憾,故痛絕之。
不得手為淨髮。
【箋】男女觸體而心不亂者,自古惟柳下惠一人,即阿難猶遜一籌。當此薄世,縱使柳下惠生於今日,亦當效魯男子無疑。今與尼淨髮,縱不亂心,形跡不雅,使彼同類淨髮,則嫌疑永息。
附: 無二人不得單進。
不得彼此送禮。 不得囑托尼僧,入豪貴家化緣,及求念經懺等。
【箋】叢林興工拮据,非不望檀越之施,必待緣熟。果然道德高邁,行業真實,則不求施而施來,不募緣而緣至,何必用如許心?旁人觀之,如鼠竊狗偷之狀,所緣未遂,疑謗漫生,縱使梵宇高出須彌,不足羨也,何如修己待緣而成者也?經云:若以少物贈遺,縱使七寶塔成,種種莊嚴,不如清淨持戒,即是供養如來真寶法身。
不得與尼僧結拜父母姉妹道友。
【箋】八、敬法。百歲老比丘尼,見七歲小沙彌,應禮拜。今有沙彌反拜尼僧,大違佛制。不知辭親割愛,所為何事?若不學道,即不孝論。今禿人少年,不知羞耻,為求惡利,結拜乾娘,非惟佛法之所不容,而王法亦當痛治。嗚呼!父母非親誰更親,昧却真心拜婦人。安得吹毛橫宇宙,鄭風掃盡見天倫。
張梅村擬寒山詩:離親為出家,出家反結拜。世上雖有緣,僧中却無賴。一頂如來衣,竟被他販賣。出此敗家兒,佛也無可奈。
至人家第十九
【箋】正法念經:彼惡比丘現持戒相,令彼檀越心信敬已,共諸朋侶,數數往彼檀越家。如是比丘,隨己所聞,少知佛法,共其同侶,為彼檀越說所知法。如是方便,欲令檀越為彼比丘所得利養而施與之。如是比丘,形相沙門,第一大賊。
冥祥記:宋僧規為京兆張瑜請在家供養,無疴忽暴死,二日乃蘇,曰:被五人縛去。俄至一城,監官執筆觀簿,又一人朱衣玄冠來曰:簿上無此人名。監官曰:殺鬼何以濫將人來。乃鞭之。頃有使者稱天帝喚,道人即至,帝曰:汝是沙門,何不勤業,而為小鬼橫捕耶。但命未盡,今當還生,宜勤精進,勿屢遊白衣家,殺鬼取人,亦多枉濫,如汝比也。語畢,還遣使送歸,還至瑜家。
五燈、雲門到江州陳尚書家齋,纔到便問:儒書中即不問,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麼生是衲僧行脚事?師曰:曾問幾人來?曰:即今問上座。師曰:即今且置,作麼生是教意?曰:黃卷赤軸。師曰:這個是文字語言,作麼生是教意?曰:口欲言而辭喪,心欲緣而慮忘。師曰:口欲言而辭喪,為對有言?心欲緣而慮忘,為對妄想?作麼生是教意?書無語。師曰:見說尚書看法華經,是否?曰:是。師曰:經中道:一切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且道非非想天有幾人退位?書無語。師曰:尚書且莫草草,三經五論,師僧拋却,特入叢林,十年二十年尚不奈何,尚書又爭得會?書禮拜曰:某甲罪過。
◎大同濟訪龐居士,士曰:憶在母胎,有一則語,舉似阿師,切不得作道理主持。師曰:猶是隔生也。士曰:向道不得作道理。師曰:驚人之句,爭得不怕?士曰:如斯見解,可謂驚人。師曰:不作道理,却成作道理。士曰:不但隔一生兩生。師曰:粥飯底僧,一任檢責。士鳴指三下。
◎丹霞訪龐居士,見女子靈照洗菜次,師曰:居士在否?女子放下菜,藍叉手而立。師又問:居士在否?女子提藍便行,師遂回。須臾士歸,女子舉前話。士曰:丹霞在麼?女曰:去也。士曰:赤土塗牛奶。又一日,訪龐居士,至門首相見。師乃問:居士在否?士曰:饑不擇食。師曰:龐老在否?士曰:蒼天!蒼天!便入宅去。師曰:蒼天!蒼天!便回。
◎巖頭豁因沙汰甘贄家過夏,補衣次,贄行過,師以鍼作劄勢,贄遂整衣欲謝。妻問:作甚麼?贄云:說不得。妻云:也要大家知。贄舉前話,妻云:此去三十年後,須知一回飲水一回咽。女子聞云:誰知盡大地性命被奯上座劄將去。
到人家偈。 到人門戶,當願眾生:入於一切,佛法之門。
【箋】大解脫道人,普見千門萬戶,無非一華藏玄門。一華藏玄門,容納千門萬戶。所以識得涅槃心,悟入差別智。了却差別智,討甚涅槃心。君不見屠門酒肆,處處道場。柳巷華街,頭頭般若。雖然,須是全體作用,方得自在無礙。若有一絲頭不斷,便拘絆殺人。
入其家舍,當願眾生:得入佛乘,三世平等。
【箋】疏:未入則諸家差別,入已惟一無多,如入佛乘無二三也。 家舍非無,謂入也,謂化度之緣已熟,故曰當願。佛乘者,法華十方佛土中,惟有一佛乘是也。其餘諸乘,各執異見,高下不齊,惟佛一乘,無高無下,無今無古,無去無來,無齊不齊,故曰三世平等。
華嚴。知諸世間悉平等,莫非心語一切業,眾生幻化無有實,所有果報從茲起。
有異坐當坐,不宜雜坐。
【箋】世尊預知末世澆漓,輕毀佛法,故制此篇,以警後學,不得與俗人雜坐,講說世諦。
人問經當知時,慎勿為非時之說。
不得多笑。
【箋】內則:男子入內,不笑不指。
主人設食,雖非法會,亦勿失儀軌。
【箋】道人到處即法會,主人信心即道場。所施既信,受供宜誠。葢有不知慚愧,略無威儀,且不能增長其信心,而反生其疑謗,故制。
無犯。夜行。
【箋】道人,青天白日,正大光明,而行猶遭人簡點,況犯夜乎?即今王令稍嚴,不許夜行,投明須到。且道既不許夜行,如何得投明即到?聞者寧不驚惕?
不得空室內或屏處與女人共坐共語。
【箋】增一經:莫與女人通,亦莫共言語,有能遠離者,則離於八難。
毗尼事義集要。迦留跎夷與親友婦齋,優婆夷互相繫意,於乞食時至其家,共牀坐,說非法語。毗舍佉母聞聲闚見,白佛結戒。
四分:若比丘共女人獨在屏覆障處,可作淫處坐,說非法語。有住信優婆夷,於三法中一一說法:若波羅夷,若僧伽婆尸沙,若波逸提。是坐比丘自言:我犯是罪。於三法中應一一治:若波羅夷,若僧伽婆尸沙,若波逸提。如住信優婆夷所說,應如法治是比丘。是名不定法。
燈錄:道林隱居太白山,路絕登涉,木石濟形,絕無營慮。奉勅住興國,未幾逃梁山,鑿窟而住。師不以女人染緣,不面為說法,不受食,不令至室。臨終,所親有問疾者,隔障潛知,遽止之,不令面。
不得書疏往來等同前尼寺。
附, 不得左右邪視。
【箋】古云:欲知其人,視其眸子。凡眸子不正,其心不端。
不得雜話。
【箋】雜話:剽竊流俗之言,如亂絲之絆荊棘,絕無頭緒;若鴞鳥之呌荒丘,且多怪响,未有不怨聽者也。
若與女人語,不得低聲密語, 不得多語。
【箋】長阿含經:阿難白佛言:佛滅度後,諸女人輩來受誨者,當如之何?佛告阿難:莫與相見。阿難又白:設相見者,當如之何?佛言:莫與共語。阿難又白:設與語,當如之何?佛言:當自檢心。
不得詐現威儀,假粧禪相,求彼恭敬。
【箋】威儀貴本分,詐現非真實。禪相本無相,無相豈粧得。縱使粧得成,難逃真鑑識。如猿學打坐,外像內心忒。微微境風生,嬉戲偷果食。瞻彼高尚人,澄定久深默。又如在紅爐,精金無變色。
不得誑說佛法,亂答他問,求彼恭敬。
【箋】五燈百丈上堂,有一老人隨眾聽法。一日眾退,惟老人不去。師問:汝是何人?老人曰:某非人也,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某對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野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貴脫野狐身。師曰:汝問。老人曰: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師曰: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作禮曰:某已脫野狐身,住在山後,敢乞依亡僧例津送。師令維那白椎告眾:食後送亡僧。大眾聚議:一眾皆安涅槃堂,又無病人,何故如此?食後,師領眾至山後巖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師至晚上堂,舉前因緣,黃檗便問:古人錯抵對一轉語,墮五百生野狐身。轉轉不錯,合作個甚麼?師曰:近前來,向汝道。檗近前打師一掌,師笑曰:將謂胡鬚赤,更有赤鬚胡。時溈山在會下作典座,司馬頭陀舉野狐話問典座:作麼生?座撼門扇三下,司馬曰:太麤生!座曰:佛法不是這個道理。
◎玉磵林頌北斗裏藏身。五祖戒罷,參席訪遊,晤林。林詢頌意,舉目視之。戒曰:果如是,雲門一值一錢,公當失兩日。遂去。林竟如所言。戒晚年亦損一目。今妄意先德之言,疑誤後生,林可為戒。
不得送盒禮,效白衣往還。
【箋】四分律:送物與白衣家,謂之污。他家謂與者喜,不與者怨,遂生誹謗,故制。
不得管人家務。
【箋】天性至親,忍心割愛,為求道故,當屏除一切世緣,猛力參學,庶幾報恩有地。有輩無知,身雖出家,與俗無異,乃至脇肩諂笑,今日到某老爺家說事,明日到某相公家攀緣,自己本分事全不提起,一朝老病相催,老爺相公多替你不得。
不得雜坐酒席。
【箋】梵網不得止酒舍雜坐,尤其不宜。謂酒人之中多猖狂,雖不與之共飲,萬一為彼輕薄,污辱法門。故制不得結拜白衣人作父母姊妹尼僧結拜義同。
不得說僧中過失。
【箋】與俗士談論,當以誠諦之語發其信心。若說僧過,如以利刀斷其信根。故今諸方公道久廢,佛法不行,凡有小事,動輒刻揭,告訴官長,借勢威嚇,欺凌法屬,削弱法門。痛哉!世上若存公道在,白衣說法比丘聽。
省親第二十
【箋】五燈睦州陳尊宿至孝,嘗織蒲鞋以養母,故諸方有陳蒲鞋之稱。因巢宼入境,師標大草屨於城門,巢欲去之,盡力不能舉,歎曰:此中有大聖人。遂含去 睦州,織蒲鞋養母。不用施物而供者,不敢置母於不義之地也。當時標草屨於城上,以禦巢宼,而草屨曷足以當萬夫之勇乎?誰謂萬夫之勇,竟不能動一艸屨,誠孝之所感也。今之為僧者,誰不受父母養育之恩而有其身,一旦登枝,自謂出世,乃不顧高堂絕菽水之歡,室中受饑寒之苦,於心安乎?較之睦州之孝,以為何如?
高僧傳:周洛京福先寺道丕,唐之宗室。父從軍至霍山後,丕雖童時戲,終鮮笑容。七歲絕葷羶,白母禮保壽繼能法師,十九通經義。又駕遷洛京,長安焚蕩。時劉開道作亂,荷母入華山,安止巖穴。時穀勇貴,每斗萬錢,丕乞食供母。母問食未,對曰:向外齋耳,恐傷母意。年二十,母曰:汝父霍山亡後,戰場骨曝霜露,汝能收歸葬,不亦孝乎。遂辭母往霍山,立草菴,聚白骨,晝夜誦經,曰:古人精誠所感,滴血認骨。我今至孝,豈無靈驗。倘羣骨中有動轉者,即我父遺骸也。一心注想,目未輕捨。數日間,果有枯髏從骨聚中躍出,搖曳良久。丕即躃踴,抱持貴歸華陰。是夜其母夢夫歸舍,明晨骨至。其孝感聲譽日高,道行益廣。後唐莊宗、明宗,凡內建香壇,應制談論,都居元席。
筆飡。道興為沙彌時,天下大亂,母為賊掠去,離城六十里,尋逐至,已被傷未絕。賊見曰:此僧誠為至孝,逐母至此,便不盡命。乃背母還城。
◎釋大同至孝。恨蚤喪父母,至忌日必流涕不已。養母純至,非惟順色溫良,而必使心餐道味。及亡,蒸嘗無闕,且求名儒撰特戒甚嚴,一鉢外無長物,惟有書史五千餘卷。
◎下。定林至孝,輕財好施。家貧母亡,太守賜米五千石,不受。乃身自負土,種植松栢,廬於墓所,泣血三年,遂斷髮。
寶訓晦堂曰:先師進止嚴重,見者敬畏。衲子因事請假,多峻拒弗從。惟聞省視親老,氣色穆然,見於顏面,盡禮津遺。其愛人恭孝如此。
◎元允恭憶母詩。霜殞萱花淚濕衣,白頭無復倚柴扉。去年五月黃梅雨,曾賣袈裟貰米歸。
雜錄。恭行已,上虞人。平生苦學,內外典靡不研究,尤工詩。母老無託,乞食以養。嘗與母渡錢塘詩云:母在藍輿子在途,子行不上母先呼。斷橋流水斜陽外,羞見寒林返哺烏。觀此知其為人矣。
石屋送慶侍者回里詩。汝師年老中山寺,朝暮無人可瞻視。不歸洒掃執巾瓶,師資禮法合也未。汝母兼又年紀高,除汝一人更無二。望斷秋風未見歸,倚門日日長垂淚。離師棄母入山來,所圖畢竟成何事。古言孝為百行先,在俗在僧誰不然。侍師奉母名敬田,何須入眾并參禪。忽然思靜又嫌喧,短䇿不妨間往還。
省親偈。 孝順父母,當願眾生:善事於佛,護養一切。
【箋】鈔以是至德者,孝經註:夫子語曾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民用和睦,上下無怨,汝知之乎?
註:至德,表孝悌也。要道者,禮樂也。上至天子,下至庶人,皆當孝行無始終也。
大集經:世間無佛,善事父母。事父母者,即是事佛。父母捨我,為先覺故。今翻令事者,生長法身故。護養一切者,一切眾生皆我子故護之,一切男女皆我父母故養之,生生無不從之受生故,平等敬之法身佛故。 此頌乃世尊孝順父母之法式也。此願者,當願學世尊所行之孝道也。然則孝道之法當云何下兩句,正顯孝順之旨。當知世尊之事父母,同於事佛也。何謂同於事佛?謂佛佛出世,莫不以孝順至道之法相傳,故曰孝順父母,同於佛也。護養一切者,言父母慈愛,生我、育我、護我、念我等恩,昊天罔極。為人子者,亦當念護養之恩,報以孝順之道,而無違於一切也。
若詣俗省親,先入中堂禮佛,或家堂聖像,端莊問訊。次父母眷屬等,一一問訊。不得向父母說師法嚴,出家難,寂寥淡薄,艱辛苦屈等事。宜為說佛法,令生信增福。
【箋】省親之旨,當以進道之言勸誘父母,娛於道而忘於憂也。若說寂寥等事,徒增父母憂慮,非所以娛親也。禮曰:為人子能引親至於道,孝之至也。
不得與親族小兒等久坐久立,雜話戲笑。亦不得問族中是非好惡。
【箋】此來專為省親,雖宗黨至親,母論老少,皆為檀越,當自恭謹,若久坐等,便生好惡,故制。
若天晚作宿,當獨處一榻,多坐少臥,一心念佛,事訖即還,不得留連。
【箋】沙彌戒律未深,道力未固,不應俗舍住宿。然專為省親,不能一語而別,當寄宿近寺,小留存慰。若無寺,設榻獨處,善護諸根。安慰事畢,別時勿作兒女之態。
五燈趙州,自受南泉印可,歸曹州省授業師。親屬咸欲來會,師曰:俗塵愛網,無有了期。已辭出家,不願再見。遂𢹂瓶錫,徧歷諸方。
乞食第二十一
【箋】遺教三昧經:佛在世時,眾僧被服,惟著純真死人雜衣獘帛。自後起比丘羅旬瑜,每行分衛,輒饑空還。佛知其宿行,使眾僧分律五部,服色亦五種,令其日隨一部中行。遂制儀則,各舉所長,名其服色。曇無屈多迦部,通達理味,開道利益,表發殊勝,著赤袈裟。薩和多部,博通敏達,導以法化,應著皂袈裟。葉維部,精勤勇快,攝護眾生,應著木蘭袈裟。彌沙塞部,禪思人微,究暢幽玄,應著青袈裟。摩訶僧伽部,勤學眾經,敷說義理,應著黃袈裟。自爾以後,便大得食。何以故?是羅旬踰前世無德之所致也。阿難問佛言:羅旬踰前世無德,云何得作沙門?佛言:此羅旬踰宿世為賢者子,作人嫉妬,見沙門來分衛,輒逆門戶言:大人不在。沙門後過餘家沒,牽餘家門戶閉之,亦言:大人不在。故今分衛,不能得通。適見他人布施飲食,歡喜行會,便復念言:我亦欲作沙門,故今窮困如此。
維摩經:須菩提持鉢入維摩舍乞食,維摩詰取鉢盛飯,謂言:汝能於食等者,諸法亦等;諸法等者,於食亦等。如是行乞,乃可取食。乃至彼外道六師是汝之師,彼師所墮,汝亦隨墮,乃可取食。入諸邪見,不到彼岸;住於八難,不得無難;同於煩惱,離清淨法。汝得無諍三昧,一切眾生亦得是定。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養汝者,墮三惡道。為與眾魔共一手,作諸勞侶。汝與眾魔及諸塵勞,等無有異。於一切眾生而有怨心,謗諸佛,毀於法,不入眾數,終不得滅度。汝若如是,乃可取食。
疏記城中次第乞食五法:一、由內證平等理,外不見有貧富相;二、心離貪慢,慈無偏利;三、表威德不懼,惡象、沽酒、淫女等家,佛制小乘律,不許入如是等家,恐彼損害生染心,佛不懼者,威德勝故;四、息凡夫猜疑,謂恐憎此愛彼故;五、破二乘分別,謂訶迦葉捨富從貧,空生捨貧從富,非大悲平等故。
寶雲經:乞食之法,一日止限七家,無多貪故。所乞之食,分作四分。一分奉同梵行,謂乞食時,必有守舍行人,及老病不便行履等,得食歸時,分奉令其飽滿,安心修道。一分與窮乞人,謂乞食時,遇有窮苦乞食之人,當起憫心,作自饑想,亦與一分施之,令其飽滿,勸他修善。一分施諸鬼神,謂乞得食時,即以淨器盛貯,待食哺時,燃香諷呪,加持普施一切鬼神,令其飽滿,出離苦趣,悉得解脫。一分自食,謂乞得食時,除前三分外,留一分或多或少,則自食之。食已,安心行道,庶不虗受信施也。
◎成就十法名乞食。一為攝受諸有情。二為次第。三為不疲厭。四為知足。五為分布。六為不躭嗜。七為知量。八為善品現前。九為善根圓滿。十為離我執。
肇法師乞食四意:一為福利羣生,二為折伏憍慢,三為知身有苦,四為除去滯著。
禮節應器常在左脇,出時當外向,以食來還當以內向。
珠林。隋富上依益州淨德寺止宿,繫大笠道傍,坐其下讀經,人往來不喚令施,有施者亦不呪願,以路靜故,多載無所獲。人謂曰:城西北人稠施多,奚為在此?答曰:一錢兩錢,足支身命,復用多為?陵州刺史趙仲舒,酷吏也,甚無信敬,聞故往試,騎馬過之,佯墮貫錢,富讀經去遠,仲舒乃令人取錢,富亦不顧,舒乃問曰:爾終日所得一錢,貫錢在也,見人持去,何不止之?曰:非貧道物,何為妄認?舒下馬禮謝,歎服而去。
乞食偈。 入里乞食,當願眾生:入深法界,心無障礙。
【箋】入里者,分衛化道,不擇貧富貴賤,隨分而乞也。當願者,言乞食以度生為本,眾生無盡,我願亦無盡,故曰深入。言道人以乞食為正命,離此皆邪食,所食既邪,安得無礙?欲得無礙,當知乞食如法,自他俱利。若但得自利,不利他人,謂之障礙;若但利他,不利自己,亦謂之障礙。自他俱利,是名心無𦊱礙。如何難分衛乞食?遇摩登伽女,謂之障礙;但向貧賤家乞食,謂之障礙;但向富貴家乞食,亦謂之障礙。貧賤富貴,都無分別,是名心無𦊱礙。
當與老成人俱。若無人俱,當知所可行處。
【箋】老成,即五種闍黎。高年戒德者,是謂初學戒力未深,必依師友為器仗故。
顯揚聖教論:比丘乞食,五處當避,不可往也。一、唱令家,謂歌唱曲令,但取歡娛,能亂禪定,故不可往。二、婬女家,行止不潔,聲名不正,色欲因緣,障道根本,故不可往。三、沽酒家,酒是起罪因緣,能生故失,故不可往。四、王宮貴戚嚴禁之所,非可干冒,故不可往。五、旃荼羅,華言屠家,謂殺心甚大,見者傷慈,壞善根本,故不可往。
到人門戶,宜審舉措,不得失威儀。
【箋】上古乞食,以初日分,斯則時勝。此時則求乞不難,若太早太遲,非時乞食,欲施即無,不施又愧,便成惱他。乞之不得,無䬸又饑,是惱自也。舉措者,廣說無盡,故略言下文八則以警之。三千威儀,亦在其中矣。學者毋誇遠而忽近,慕廣而疎略也。
家無男子,不可入門。
【箋】意林:鄒子曰:寡門不入宿,臨甑不取坐,避嫌也。故君子見其家,無男子不入其戶。世外高人,尤宜珍重。
鼻奈耶律舍衛國一婆羅門子,奉父母教,供養迦留陀夷。後於異時出行,囑婦供養。是時,便有五百郡賊,中有一賊,面首端正,婦遙見之,便共私通。迦留陀夷數往其家,婦恐泄漏此事,共賊殺之。
若欲坐,先當瞻視坐席,有刀兵不宜坐,有寶物不宜坐,有婦人衣被莊嚴等不宜坐。
【箋】上言無男子不可入門,此言雖有男子亦當審其坐處,謂視履考祥也。刀兵,㐫器也。梵網不畜殺具,以慈心故。今見殺具而不忍坐者,行慈心也。下二種:一、恐起貪著之想,二、避嫌疑故。
欲說經,當知所應說時、不應說時。
不得說與我食,令爾得福。
【箋】維摩經: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養汝者,墮三惡道。
五燈丹霞問僧:甚處來?僧云:山下來。霞云:喫飯了也未?僧云:喫飯了。霞云:將飯與汝喫的人還具眼麼?僧無語。長慶問保福:將飯與人喫,報恩有分,為甚麼不具眼?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漢。長慶云:盡其機來,還成瞎否?福云:道我瞎得麼?
附: 凡乞食,不得哀求苦索。
【箋】乞食,佛祖行道之法式也。自古相傳,至尊至貴,若乃哀求,則與丐者何殊?所以化導不行者,為有此輩耳。
不得廣談因果,望彼多施。
【箋】行護不得,邪命教化。擊發俗人,令其惠施。佛制乞食,肅恭儀表。日限七家,次第行道。離檐三尺,空諸懷抱。隨分納些,毋論多少。端默容靜,說即顛倒。而況廣談,起諸貪惱。如彼江湖,說書取討。辱我法門,得罪非小。乞士黽勉,毋視輕渺。
多得勿生貪著,少得勿生憂惱。
【箋】一粥一飯,文錢粒米,雖現世福田,實由昔緣種植,故多得勿貪,少得勿惱。隨緣乞食,即為正命;去此二途,即是邪命。
不得專向熟情施主家及熟情菴院處索食。
【箋】饑逢香飯固佳哉,珍重應知內自裁。縱使相邀疎禮節,丈夫斷不食嗟來。
入聚落第二十二
【箋】最妙勝定經,千年之後,三百年中,浩浩亂哉!迯奴走婢,亡家失國,多不存活,入吾法中,猶如羣賊劫奪良善。當爾之時,十二部經沉沒於地,不復讀誦經典。設有頭陀者,多不如法,常遊聚落,不在山林。
十二頭陀經:比丘為無上道,捨身命財,修三堅法,不生顧戀。若至病苦須入之時,當念:吾今為法出家。若勤行法者,即是救護行者。本以居家多惱,出家行道,而師徒同學,還生結著,復多嬈亂,是故遠離闠閙,最近三里。若得身遠離已,亦當令心遠離五欲五葢。
行護事伴俱不如法不應往,事伴俱如法乃應往。
根本毗奈耶有一長者,請佛及僧來家設供。比丘皆去,惟佛獨留在寺,令人取食,不赴其請。故說此五種因緣:一為宴坐而居,二為請天說法,三為觀察病,四為看臥具,五為制其學處。
無切緣,不得入。
【箋】切緣者,省親、覲師,及為法門極大事等,此外皆非切緣。況聚落聲色雜糅,苟非道力堅固,能不為之艶惑?正當是時,略無主宰,便為漸染煩惱障緣,利於刀刃,故制。
不得馳行。不得搖臂行。
【箋】馳行,放馬馳驟也。搖臂,掉臂放縱之態也。
法苑五葢覆心,禪門已閉,六塵在念,亂想常馳,類狂象之無鈎,似戲猿之在樹,未見快行有好步也。故舉足當不緩不急,不輕不重,安詳徐步,如雲入深林,逐幽鳥而不驚,舟行順水,皆遊魚而無礙。有志之士,幸深思之。
不得數數傍視人物行。
【箋】道人行處,直往直來,略無留連,惟端謹攝心,正道而行,若左顧古眄,使旁人驚訝,故制。
燈錄:黃龍南坐必跏趺,行必直視,至今令我懷想威儀儼在。
不得共沙彌,小兒談笑行。
【箋】沙彌小兒,不可褻狎。若於途次再行再笑,大失威儀,故制。
不得與女人,前後互隨行。不得與尼僧,前後互隨行。
【箋】女尼出行,易動市囂口業,若僧影並雜,不免譏疑,當前後趨避。
不得與醉人、狂人前後互隨行。 不得故視女人。不得眼肉傍看女人。
【箋】盡十方世界,是隻清淨光明眼,秪為色塵一點遮却,妄分好醜。殊不知五色浮雲,生於太虗空中,而太虗未甞分青黃等見。人之有身,亦如太虗空中之一點,識得一點,不為一點遮却。若這一點看不破,請看禪病經對治。經云:多貪眾生不淨觀。若再看不破,只好在不淨堆裏過日。纔見女人,便起貪心視之,及眼角偷看,皆是俗人習氣,故不必論。若釋子說到威儀自重,於心地戒尚不相應,況故視乎?筆食杭城土橋蓮居院紹覺法師台宗之著聲者,一生絕見女人。凡女眾求見聞法,堅拒却之。執事方便,或使女眾在座後聽覺,聞女聲便罷講。
或逢尊宿親識,俱立下傍,先意問訊。 或逢戲幻奇怪等,俱不宜看, 惟端身正道而行。
【箋】上篇故往觀聽詳制,茲偶值戲幻,違避不及,當知戲幻非實,如行雲流水,過而不留,若一停足即犯,若再停再犯。
凡遇水坑水缺,不得跳越,有路當遶行,無路眾皆跳越則得。
【箋】無著跳水見上卷第七論。
非病緣及急事,不得乘馬,乃至戲心鞭䇿馳驟。
【箋】乘馬馳驟,是豪華公子及勇士武弁者所為,法門無是,如事故制。
凡遇官府,不論大小,俱宜迴避。
【箋】官長往來,品位高者固不可攀仰,品位卑者亦不可褻狎。褻狎則為禍,不若避之為福。或迴避不及,相見必當盡禮。
附 遇鬬諍者,亦遠避之,不得往看。
【箋】鬬諍者,無非揮拳攘臂,往往帶累旁觀,故不可往看。脫有衲子工夫正得力時,於鬬諍迴避不及處,忽悟臨濟賓主句,不妨慶快平生。雖然好肉,不必椀瘡。
五燈寶壽第二世,在先寶壽為供養主,壽問:父母未生前,還我本來面目。師立至夜深,下語不契。翌日辭去,壽曰:汝何往?師曰:昨日蒙和尚設問,某甲不契,往南方參知識去。壽曰:南方禁夏不禁冬,我此間禁冬不禁夏,汝且作街坊過夏。若是佛法,闤闠之中,浩浩紅塵,常說正法。師不敢違。一日,街頭見兩人交爭,揮一拳曰:你得恁麼無面目?師當下大悟,走見寶壽,未及語,壽便曰:汝會也,不用說。師便禮拜。 寶壽見,揮拳頓悟。悟個什麼?試拈出看。乃揮拳一下云:切莫錯會。
不得回寺,誇張所見城中華美之事。
【箋】有輩不以道自重,終日聚落閒散,有日在城隍廟前聽說因果,有日在十字街頭看弄傀儡,也道博古通今。一朝老病相催,將何抵敵生死?
市物第二十三
【箋】起世經:閻浮提人所有市物,或以錢寶,或以穀帛,或以眾寶。瞿陀尼人所有市易,或以牛羊,或摩尼寶。弗婆提越人所有市易,或有財帛,或以五穀,或摩尼寶。鬱單越人無復市易,所欲自然。
◎欲界諸天。如四天王天、三十三天,皆有市易、遊觀、悅神,其實不同世人,如前所述。
像法決疑經。未來世中,一切俗人,輕賤三寶,正以比丘、比丘尼不如法故,身披法服,經理俗緣。或復市肆,販賣自活;或復涉路,商賈求利;或作畵師,經生像匠,工巧之業;或占相男女,舍屋田園,種種吉㐫;或飲酒醉,歌舞作樂,圍碁陸博;或貪財求利,延時歲月,廢忘經業;或呪術治病,假託經書,脩禪占事,以邪活命;或行醫鍼灸,命和湯藥,診脉處方,男女交雜。因私致染,敗善增惡,招俗譏謗,良由於此。
易。神農氏日中作市,使天下之民聚天下貨,交易而退,各得其所。
◎日中為市
禮地官司市:以次序分地而經市,以陳肆辦物而平市,以政令禁物靡而均市,以商賈阜資而行市。
老子美言,可以市五燈。幽州寶積行市肆,見一人買猪肉,語屠家曰:精的割一觔來。屠家放下刀,叉手曰:長史,那個不是精的?師於此有省。
◎樓子和尚,不知何許人。一日,偶經街市,於酒樓下整襪帶次,忽聽樓上唱云:你若無心我便休。忽大悟,人號樓子和尚。
◎白雲子祥禪師。上堂:諸人會麼?但向街頭市尾、屠兒魁劊、地獄钁湯處會取。若恁麼會得,堪與人天為師。若向衲僧門下,天地懸殊。更有一般,秪向長連牀上作好人去。汝道此兩般人,那個有長處?無事,珍重!
無爭貴賤。
無坐女肆。
【箋】家無男子女人貿易之所,不可久坐。若久坐,縱使玉潔無瑕,不能使市囂之口嘵嘵。故曰:防人之口,甚於防川。
若為人所犯,宜方便避之,勿從求直。
【箋】誨山註以天干甲乙等字編為次第,言甲物者,乃第一家物也。既許其價,縱有賤者,不宜移改。
慎無保任致𠎝負。
凡所施行不得自用二十四
【箋】不自用者,謂此身既歸命於師,已不為己有,凡事皆聽師指揮,不敢專主,故尋常舉動,皆當白師,以盡孝行。如日用下十二則,略言之耳。然其間有可白不可白,其在臨事斟酌。
南山鈔。佛法增益廣大,實由師資相攝,互相敦遇,財法兩濟,日益月深,行久德固皆賴矣。比真教陵遲,慧風掩扇,俗懷侮慢,道出非法,並由師無率誘之心,資闕奉行之志,二彼相捨,妄流鄙境,欲令道光,焉可得乎。
家範:凡諸卑幼,事無大小,毋得專行,必咨家長。
出入行來,當先白師。
【箋】出入白師有二義:一、安慰師意,知所出入;二、請決師命,可行不可行,不至差悞。若逞性自行,萬一有悞而後白師,則悔之不及。以是義故,當先白師。
作新法衣,當先白師;著新法衣,當先白師。
【箋】釋名:衣,依也,所以庇寒暑也。
墨子:古之未有衣,聖人作之,冬則絹帛輕且暖,夏則絺綌清且凉,所以適身體、和肌膚也。若言法衣,則關係法門,非徒然作。佛在世時,惟三衣相傳,其修相、廣狹、長短及顏色深淺,皆有次第甄別,故當白師。
剃頭當先白師。
【箋】最初剃髮,詳載上篇。此言尋常剃髮,亦當白師,以取師便。
剃髮偈。 剃除鬚髮,當願眾生:遠離煩惱,究竟寂滅。
唵。悉殿都。曼陀囉。䟦陀耶。莎訶。
【箋】成範:為師剃頭,先備水巾、髮盤,如法調磨剃刀敷座。先授等髮托,次禮師一拜,將剃刀於手腕上拭之,當緘口平息。先當頭頂,不得遺髮,當如法收髮,不得以爪甲彈髮。剃髮竟,逆取師髮盤,授師新水,復調磨剃刀拭乾,如法收藏。侯師坐次,當著衣為師作禮。
佛制剃除𩯭髮,所以別僧俗之相也。然僧俗既別,而所行不同流俗,故當願與一切薙鬚髮者,同願同行,遠離煩惱,至究竟寂滅也。言不啻剃除一鬚一髮之煩惱,當願無始以來,六根六塵,如山如嶽之煩惱,直向智慧力下,盡情斷除,故曰寂滅。
徵淨行品、入法界品,皆華嚴之文。淨行用剃鬚髮,斷煩惱,謂鬚髮乃煩惱之根本也。入法界品,長者居士皆不除鬚髮,不以鬚髮為累,煩惱起滅,不在鬚髮除與不除也。
訓淨行品,說菩薩德相,說處不同。入法界品,廣說菩薩行,不獨剃髮一事,迴向法界眾生,即四威儀中,動靜之間,無事不願眾生得成正覺,是故每一進止,皆云當願眾生等。入法界品,長者居士,皆是正覺,明染淨同源,聖凡不異,是故淫怒痴,全體是戒定慧,矧鬚髮耶?故說處不同耳。但看經中當願眾生,即知其意,非當願菩薩也。
五燈丹霞天然禪師入長安應舉,宿於逆旅,夢白光滿室,占者曰:解空之祥也。適禪者曰:仁者何往?曰:選官去。禪曰:選官何如選佛?今江西馬大師出世,是選佛之場,可往。遂造江西見祖師,以手拓幞頭額,祖顧視良久,曰:南嶽石頭是汝師也。遽抵石頭,還以前意投之,頭曰:著槽廠去。師禮謝,入行者房,隨次執㸑役,凡三年。忽一日,石頭告眾曰:來日剗佛殿前草。至來日,大眾童行各備鍬钁剗草,師獨以盆盛水沐頭,於石頭前跪,頭見笑之,便剃髮。
◎有一僧,山下卓菴,多年不剃頭。畜一長柄杓,溪邊舀水。時有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主曰:溪深杓柄長。師聞得乃曰:也甚奇怪。一日,將剃刀同侍者去訪。纔相見,便舉前話問:是菴主語否?主曰:是。師曰:若道得,即不剃你頭。主便洗頭,胡跪師前。師即與剃却。
疾病:服藥當先白師。
【箋】視師疾病,已見上篇。此言自己有病,亦當稟白師命。不服藥,得中醫至言也。謂藥不可亂投,須知病之發起虗實之根,及藥之冷暖之性,然後發藥。非博究醫書,見識廣大者不能。故必先白於師,以醫家之善不善商之。若不白師,亂投藥石,反增藥病故。
作眾僧事,當先白師。
【箋】眾僧事,即常住事也。
欲有私具紙筆之輩,當先白師。
【箋】禮記:不私財,孝之至也。本律:不捉金,亦孝之至也。所謂儒釋門庭雖異,立法乃同。
【箋】令行決斷,惟師指揮,縱有條陳,聽固欣然,不聽無憾,而事師之道至矣。
乃至大事,或遊方,或聽講,或入眾,或守山,或興緣事,皆當白師,不得自用。
【箋】古人遊方參請,訪道住山,不可枚舉。略言如石頭之依青原,臨濟之參大愚,法常寄跡梅尉之鄉,大梅印可即心之旨,莫不取法古人,遵依師命。豈謂今之後生者,纔經薙染,便輕毀前哲,恣意妄行,不依師教,不擇師學,去古遠矣。悲夫!
參方第二十五
【箋】阿含經:譬如三蘆立於空地,展轉相依而得竪立。若去其一,二亦不立;若去其二,一亦不立。
林間錄:黃龍南曰:予昔同文悅遊湖南,見衲子擔籠行脚者,悅驚異蹙額,已而呵曰:自家閨閣中物,不肯放下,反累及他人擔夯,無乃太勞乎!
五燈僧新到睦州,方禮拜,州喝曰:闍黎因甚偷常住菓子喫?曰:學人纔到,為甚麼道偷菓子?州云:賍物現在。
◎高庵曰:先師常言,行脚出關,所至小院,多有不如意事。因思法眼參地藏,明教見神鼎,便不覺有煩惱也。
◎金陵清凉院文益,常與悟空修山主行脚。至□州湖外,值天雨忽作,溪流瀑漲兼雪阻。地藏院附爐次,深曰:上座何往?師曰:迤邐行脚。曰:行脚事作麼生?師曰:不知。曰:不知最親切。師豁然大悟,遂嗣其法。後創法眼宗。石樹拈曰:既道不知,又豁然個甚麼?頌曰:不知最親切,親切却不知。不知親切處,無知無不知。
◎長慶上堂: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
遠行要假良朋。
【箋】溈山警䇿:遠行要假良朋,數數清於耳目;住止必須擇伴,時時聞於未聞。故云:生我者父母,成我者朋友。
普書衛玠傳:與玠同遊,烱若明珠之在側,朗然照人。 良朋者,人品端方,言行事事可法,故日夕相對,儼然如石師畏友之導我前矣。
古人心地未通,不遠千里求師。
【箋】古人心地未通,誠哉!帶得求字,便脚頭具眼。若求之不誠,雖千里奚為?
附: 年少戒淺,未許遠行。如行,不得與不良之輩同行。
【箋】少年血氣方剛,戒淺全無定力,所以未許遠行。然有不得不行之勢,必擇良友為伴。不良者,不修戒行之輩也。惟恐漸染其氣,故當謝絕。
大正句王經。譬如有豬,名大腹,引羣豬入深山大野,忽逢獅子。獅子見豬,乃曰:我是獸王,汝速避路。大腹言:令我避路,事當不可,要鬬者且待披甲,必不相違。獅子言:汝何上族,敢索我相鬬?時大腹往穢坑中,徧塗其身,還來獅前請鬬。獅曰:我是眾獸中王,常噉麞鹿等獸而為食,劣弱者尚棄不食,況汝不淨污穢之身?若與汝鬬,則染污我身。獅子復為大腹說偈曰:汝本不淨身,今復加臭穢,汝意求鬬者,我即墮於汝。王之所見,猶如豬與獅子鬬,我如獅子,先墮於汝。
珠林:華氏國王有白象,能滅怨敵。若人犯罪,令象踏殺。時象廐火焚,移象近寺。聞僧誦法句經偈云:為善生天,為惡入淵。心便柔和,起慈悲心。後付罪人,但以鼻齅舌䑛而去。王見斯已,召諸大臣。臣白:此象近寺聞法,故爾移近屠肆,則其殘害更增。當知一切眾生志性無定,畜生尚爾,是故智者宜應覺知。見惡須棄。
春秋正義譬如薰是香草,蕕是臭草,薰蕕等分,使之相和,雖積十年,尚猶有臭氣,香氣盡而臭氣存,言善不能止惡,而惡能消善也。
須為尋師訪道,決擇生死。不宜觀山玩水,惟圖遊歷廣遠,誇示於人。
【箋】大事未明,十二時中,如欠人重債相似,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忽然打破關頭,瞠開隻眼,山依舊是山,水依舊是水,究竟前頭看的不是,未必不是,後頭看的是,未必是。有輩遊州縣,翫山水,一生被境所轉,向外馳求,誇張行脚,及至問他行脚事,何曾夢見?
五燈長沙一日遊山,歸至門首,首座問:和尚甚麼處來?沙云:始從芳草去,又逐落花回。座云:大似春意。沙云:也勝秋露滴芙蕖。
◎保福、長慶遊山次,福以手指云:只這裡便是妙高峰頂。慶云:是則是,可惜許雪竇著語,今日共這漢遊山,圖個甚麼?復云:百千年後,不道無則是少。後舉似鏡清,清云:若不是孫公,便見髑髏遍野。
◎仰山問僧:近離什麼處?僧云:廬山。山云:曾遊五老峰麼?僧云:不曾到。山云:闍黎不曾遊山。雲門云:此語皆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
◎汾陽昭所止少留,不喜觀覧。或譏其不韻,嘆曰:言何陋哉!先德行脚,正以聖心未通,驅馳決擇,非緣山水也。
所到之處,歇放行李不得,徑入殿堂,一人看行李,一人先進問訊,取常住進止,方可安頓行李入內。
【箋】投宿口訣:未晚先投宿,入林聽暮鐘。到門須辨主,問訊必從容。隨地可敷草,何天非轉蓬。屋梁今夜月,聊以慰疎慵。
衣鉢名相第二十六
【箋】僧秪佛在王舍城帝釋石窟前經行,見稻田畦畔分明,語阿難曰:過去諸佛衣相如是,從今依此制作衣相。
增輝記。田畦貯水,生長嘉苗,以養形命。法衣之田,潤以四利之水,增其三善之苗,以養法身之慧命也。
著袈裟衣,當願眾生:心無所染,具大仙道。
【箋】華嚴:著僧伽者,捨離三毒。○袈裟貴不正色者,謂不住於色,住色即非正色。亦云染色,表色染於法,要無所染方曰染。然二乘之染非真染,必心染大乘名真染,真染即大仙道也。為於正法除其結使,方為究竟寂滅。披此衣者名出家,即解脫之服。
五條衣。
【箋】名義:無田相者,三衣俱通縵。佛法至此一百八十年,出家未識割截,秪著縵衣。在家優婆塞、優婆夷戒,佛制不聽許披割截福田衣,令著禮懺衣。禮懺誦經,即縵衣也。在家二眾,佛令自己隨力供養三寶,不聽受他人四事。既非眾生福田,故不許著割截福田衣。縱是受出家菩薩戒,令住畜三衣鉢、錫杖,奉供佛前。遇有出家僧尼,缼其衣具者,及年滿欲受具者,乏其衣鉢,隨乞施彼,更造奉供。自身聽著縵衣,一頂禮拜持誦,不聽城邑聚落披著往來,若入寺方著。所以在家離衣,若恒披則犯制;出家不聽離衣,若離衣則犯制。
百一羯磨,求寂之徒,縵條是服,而又輙披五條者,深為罪濫。律,沙彌披五條衣,律所未許。今受沙彌戒,必令具三衣,若力不能具,即不與受戒,是妄作制法,障人受戒,罪惡之大,孰過於此? 律中三衣,有名有體,有色有量,乃至造法等微細事,惟願擔荷禪律者詳閱,開導後學,不至斯法斷滅也。
梵語安陀會,此云中宿衣,亦云下衣,亦云雜作衣。凡寺中執勞服役,路途出入往還,當著此衣。
善哉解脫服,無上福田衣,我今頂戴受,世世不捨離。
唵。悉陀耶。娑婆訶。
【箋】善哉,贊美之辭。去粘曰解,去縛曰脫,言此衣為解粘去縛無垢之服也。世間美服,多屬蠶口,惟吾釋衣,雖麤疎麻布,乃佛佛祖祖相傳出世證道之衣,天上人間,無有勝於此衣也。福田者,大意借田說法,如世間之田,生長苗稼,以養世人形命,而此福田之衣,能與沙門生長智慧,滋培五分法身也。頂之於首曰頂,戴之於身曰戴,奉重之義也。西域五條衣,不離於體,若置則捨,若間則離,不置不間,故曰不捨。
【箋】三句義同上第四句,但易常相二字者,以明披搭有時,不相混雜也。時者,謂禮佛等時也。既披置有時,當恒近左右,不使遠離,故曰常得。
二十五條衣, 梵語僧伽黎,此云合,亦云重,亦云雜碎衣。凡入王宮,升座說法,聚落乞食,當著此衣。又此衣九品,下品九條、十一條、十三條,中品十五條、十七條、十九條,上品二十一條、二十三條、二十五條。
【箋】石窟福田,衣式在無易之前,而預合有易之理。易曰:天數五,地數五。天數者,一、三、五、七、九也。地數者,二、四、六、八、十也。二十五者,天數之至也。謂出世之人,當會心於無極之先,故用奇不用偶。有志之士,幸再辨之。
搭衣偈。 善哉解脫服,無相福田衣。我今頂戴受,廣度諸羣迷。
唵。摩訶迦。波波吒。悉帝。娑婆訶。
【箋】無相福田者,實相無相也。謂如來之意,假世間之田而作衣式,實非田也,而能滋培道種,長養靈苗也。前二偈頂戴者,秪為自利,而此頂戴專為利他,故曰廣度,直下擔荷佛祖之慧命也。言羣迷者,自四聖已下,皆是執情蔽障,起諸煩亂,於是菩薩隨其顛倒,破其迷雲,揭其障霧,使其直見如來慧日大光明也。
著僧伽黎,當願眾生:入第一位,得不動法。
【箋】疏:前已辨袈裟,故此直云僧伽黎者,義云和合。新者二重,故者四重,要以重成,故云和合,即是三衣中第一衣,故 此衣表傳法之信也。故妄與不得,妄受不得,會佛法者不得,不會佛法者不得。昔世尊以實相、無相之宗,傳於迦葉,即此衣也;以修多羅藏,傳於阿難,亦此衣也;以摩訶律藏,傳於優婆離,亦此衣也。雖三宗所付是一,而法脉條貫,傳至今日,未常溷亂,信使然也。
五燈五祖付法能大師曰:昔達磨初至,人未至信,故傳衣以明得法。今信心已熟,衣乃爭端,止於汝身,不復傳也。且當遠隱,俟時行化。祖辭南行,至大庾嶺,僧慧明本將軍同數百人欲奪衣鉢,明先趁及,祖置衣鉢於石曰:此衣表信,可力爭耶?明舉衣鉢不能動,乃曰:我為法來?不為衣來?祖曰:汝既為法來,可屏息諸緣,勿生一念,我為汝說。明良久,祖曰: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明言下大悟。 頌:大庾嶺頭提不起,秪為偷心未肯死。直饒善惡不思量,渾身臥在青田裏。
梵語鉢多羅,此云應量器,謂體、色、量三俱應法故。體用鐵、瓦二物,色以藥烟熏治,量則分上、中、下。
【箋】名佛本行集經:北天竺有二商主:一名帝利富婆,二名䟦利迦,奉世尊麨酪蜜揣。世尊思惟:往昔諸佛悉皆受持鉢器,我今當以何器受商主食?時四天王共持四金鉢奉上,世尊不受,以世家人不合蓄。四天王復以銀鉢、琉璃鉢、赤珠鉢、瑪瑙鉢、玻璃鉢、𤥭璖鉢奉上,悉不受。時北方毗沙門天王告三天王言:我念往昔青色諸天,將四石器來奉我等,可受用之。時別有一天子,名毗盧遮那,曰言:仁等慎勿以此石器受用,但供養如塔。當有如來號釋迦佛出世,宜將此四石鉢奉彼如來。時四天王共將四石鉢奉佛。佛念:四天王以信淨心奉我四鉢,若我受於一人,餘各有恨。我今總受四鉢,持作一鉢,次第相重,安置左手,右手安下,合成一鉢,外有四唇。而說偈曰:我昔功德諸果滿,以發哀憫清淨心,是故今四大天王,清淨牢固施我鉢。
僧祗律:佛在孫婆白土村。時孫婆天神白佛言:過去諸佛皆受用此處瓦鉢。佛聽諸比丘受瓦鉢,因往法豫瓦師所,命作瓦鉢,以藥烟燻作三色:一、如孔雀咽;二、如迦陵伽鳥色;三、如鴿色。因比丘𤴨手隨破。有云:比丘枕手,鉢墮破故,聽用銕鉢。有云:佛自作鉢坏,以為法式。
善見!瓦鉢二薰堪用,銕鉢五薰堪用。
筆飡。明州育王山懷璉大覺,持律嚴甚。仁廟甞賜之龍腦鉢,師對使焚之,曰:吾法以壞色衣,以瓦鉢食,此鉢非法。仁廟益嘉歎。
梵語鍵𨩲母,論譯為淺鉢。
【箋】十誦:鉢半大鍵、小鍵。
四分:鍵𨩲入小鉢,小鉢入次鉢,次鉢入大鉢。據鍵,四鉢中之最小者也。今稱鐼子,比丘多有不畜。葢此方瓷器既廣,不畜無害。然古佛遺制,不可不知。往見老比丘乞食時,常佩用之,儼然如見古佛。
【箋】律云:尼師但娜即敷具,或云隨坐衣。佛言:為身、為衣、為臥具,故制畜之。
十誦:新者重,故者四重,不應受。單者離宿,突吉羅。
四分:佛在僧伽藍,徧行諸房,見故坐具狼籍,因教諸比丘:當取故者,縱廣一搩手,貼新者上,用壞色故。不則犯捨墮。
開具偈呪。 臥具尼師壇,長養心苗性。展開登聖地,奉行如來命。
唵。檀波檀波。娑婆訶。
【箋】第一句,華梵雙彰,顯密互用。即此一句,可見全體之用。下三句,乃見全用之體。究竟體不離用,用不離體也。心苗者,菩提種子發生之苗也。展開者,如布種之法也。展開之時,如種子之得地。聖地者,千聖共遊之地,即尼師壇之別名也。言一切凡夫,不登此地,何由得證聖位?一切種子,不布此地,何由長養心苗?如者,法身之理也。來者,應身之用也。法化冥一,故曰如來。奉行者,遵佛之制,而行無持無犯之法也。無持無犯之法,即是培植心苗之法也。培植心苗之法,即是奉行如來慧命也。
六祖檀經。祖謂陳亞仙曰:貧道乞檀越一坐具地。亞仙許之。祖開具一展,不知其幾許里。亞仙欣然惠施,便成曹溪法席。後人凡稱佛地為一坐具地。
五燈大覺參臨濟,濟舉起拂子,覺敷坐具;濟擲下拂子,覺收坐具。參堂去,僧眾曰:此僧莫是和尚親,不禮拜又不喫棒?濟聞,令喚覺至,濟曰:大眾道汝不禮拜又不喫棒,莫是長老親故?覺乃珍重下去。
錫杖偈呪。 手執錫杖,當願眾生:設大施會,示如實道。
唵那喍𠾱那栗吒鉢底那㗚帝娜鉢儜吽癹吒。
【箋】梵語隙棄羅,此云錫杖,由振時錫錫作聲故。十誦名聲杖,錫杖經名智杖,亦名德杖,彰智行功德故。乃聖人之標幟,賢士之明記也。律中論持錫有多事,謂能作聲驚惡獸毒蟲等。二鈷六鐶,是迦葉佛制;四鈷十二鐶,是釋迦佛制。若名若義,廣如錫杖經并持錫杖法中,與雜事異。 執字當作舉字看,亦作運義。若執之終日,略不展舒,反為窒礙;若放之經年,竟勿顧拭,塵𡋯積滯,不堪拈出。故錫之為用,出與入對,震與靜對,行與住對。苟能於十二時中,以此四句疊作一句,看得執字透徹,便是活祖師禪,行願無不具足,當體即是道場,隨處示真實道也。
五燈麻谷持錫杖到章敬,遶禪牀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谷又到南泉,亦遶禪牀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泉云:不是!不是!谷云:章敬道是,和尚為甚麼道不是?泉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
雪竇頌。此錯彼錯,切忌拈却。四海浪平,百川潮落。古䇿風高十二時,門門有路空蕭索。非蕭索,作者好求無病點。據法昌公斷,章敬道是,是個甚麼?恰恰有頭無尾。南泉道不是,不是個甚麼?恰恰有尾無頭。殊不知頭尾總在麻谷手裏,秪為他用處不換機,猶遭雪竇簡藥。下者兩錯。善則盡善,猶未盡美。法昌忍俊不禁,乃於雪竇兩錯下,更添一錯,要使來者與這一隊祖師相見。
頌。標幟巍巍振古今,飛聲錫錫影沉沉。風高十二瓊樓現,一一瓊樓觀世音。
五燈華林善覺,常持錫杖,夜出林麓間,七步一振錫,一稱觀音聖號。夾山問:遠聞和尚念觀音,是否?師曰:然。山曰:騎却頭時如何?師曰:出頭即從汝騎,不出頭騎甚麼?山無對。
淨瓶偈呪。 手執淨瓶,當願眾生:內外無垢,悉令光潔。
唵勢伽嚕迦叱𦎌叱莎訶。 唵嚩則囉施伽盧叱漫叱莎訶。
【箋】西域記:裙稚迦,即澡瓶也。寄歸傳:軍持有二,甆者淨用,銅鐵者觸用。佛制:比丘不淨洗漱,不得禮拜誦經。故淨瓶漱口,觸瓶洗穢,令則洗漱不行,二瓶失制,雖復禮誦,惡得無罪?
五燈司馬頭陀見百丈,談溈山之勝,宜結集法侶為大道場。丈因語眾曰:若能對眾下得一語出格,當住持。即指淨瓶問曰:不得喚作淨瓶,汝喚作甚麼?時華林覺為首座,師為典座。林曰:不可喚作木揬也。丈乃問師,師踢倒淨瓶便出去。丈笑曰:第一座輪却山子也。
疎山示眾:老僧咸通年已前會得法身邊事,咸通年已後會得法身向上事。雲門問:承聞和尚咸通年已前會得法身邊事,咸通年已後會得法身向上事,是否?山云:是。門云:如何是法身邊事?山云:枯樁。門云: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山云:非枯樁。門云:還許學人說道理也無?山云:許你說。門云:枯樁豈不是明法身邊事?非枯樁豈不是明法身向二事?山云:是。門云:法身還該一切否?山云:作麼生不該?門指淨瓶云:法身還該遮固麼?山云:闍黎莫向淨瓶邊會。門便禮拜。 盡十方世界是個淨瓶,此淨瓶不異十方世界。若是作家禪者,纔見拈出,便見法身非法身之作用。雖然,不得道此淨瓶即是法身也。殊不知法身之量同於虗空,秪這淨瓶能容得多少虗空、多少法身?直饒容盡百億須彌、百億香水海,究竟容不盡虗空法身。設有人道:香海等已能容盡,何難容盡虗空法身?我也賞他膽大。且道容盡虗空法身外底是甚麼?
頌。法身非法身,總是法中塵。枯樁非枯樁,繫殺多少人。直須趯倒淨瓶子,湧出曹源意句新。
沙彌律儀毗尼日用合參卷下終
No. 1120-C 補刊沙彌律儀合參跋
華嚴梵行品云,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良以萬法唯心,盡山河大地,形形色色,無非顯吾心也,皆心之註脚也。七千餘卷之大藏,千七百則之公案,無非明吾心也,亦心之註脚也。然則能悟心者,梵網諸經,尚為贅語,何論乎沙彌律。傳鐙諸錄,尚屬陳言,更何待以合參為沙彌律之註脚也哉。然而六祖悟後,猶受戒於智光,況在未悟,況非六祖。迨至華開五葉,鐙續千光,而於三業六根,無明積習,要皆鍊磨又鍊磨,逼拶又逼拶,經數年或數十年,身如槁木,心似死灰,方為真參,方能實悟。此則不戒而戒,不持而持,其光明嚴淨,有較勝於專持戒律百千萬倍者也。假令空論唯心,而不知戒律,漫言悟心,而不淨毗尼。上者墮豁達空,狂禪招禍。下者墮大妄語,借法售奸。變醍醐為毒藥,失敬信於人天,流弊無窮,佛法之壞悉由於此,謗法之多亦悉由於此,非所謂師子身中蟲,自食師子肉者耶?故我世尊說法四十九年,最後遺教猶諄諄切囑曰:識自心源,解無為法,憶念吾戒,必得道果,不順吾戒,終不得道。蓋心地戒品是一切佛本源、一切菩薩本源,而沙彌律儀尤為一切比邱戒、菩薩戒之根本,且為一切參話頭、破無明之根本。雲棲輯為要略,至簡至精,石樹復為彚箋,條分縷析,博采旁搜,發明律儀日用之妙義,即以發明成就慧身不由他悟之一心,誠為法門中至寶也。天培開士擬刊此書以惠同學,而難其費,走數百里謁鄧尉貫徹通公,出舊板重修之,用力少而成功多,非小緣也。刻既竣,屬余一言,余讀原序及凡例已詳且盡,安用贅詞?第恐讀是書者或羨註中奇特元妙之談,而反忽於正文,買櫝遺珠,所失非細,爰以數十年來學禪學戒親歷之甘苦、深知之利弊,述其大略云。
光緒六年歲次庚辰普門示現日傳天台教四十世法嗣敏曦和南謹跋
【箋】雲峰悅禪師小參:今時後生,纔入眾來,便乃端然拱手,受人供養。到處菜不擇一莖,柴不搬一束,十指不沾水,百事不干懷。雖則一期快樂,爭奈三途累身。
梵網。寧以熱鐵纏身,不受信心人衣;寧以洋銅灌口,不受信心人食。若恁麼者,直饒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為酥酪,供養上座,不為分外。若不恁麼去滴水寸絲,便須披毛帶角,牽犂拽鈀,償他始得。 無作之法,當於作處見。無作非徒然無作,若徒然無作,便是落空亡底外道。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故天地運行於四時,風以動之,雷以成之,乃至兩露恩澤,莫不各有所司而生物焉。例而推之,即三賢十聖,亦皆為而無為,作而無作。我何人斯,敢無作而坐食於天地間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