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彌律儀毗尼日用合參
沙彌律儀毗尼日用合參卷上
No. 1120-A 序言
佛言乘戒俱急,即祖言解行相應。禪與戒,佛祖未甞畫為二法也。去聖時遙,法門好諍。習禪者,呵木叉為粃糠,而恣意莾蕩;縛律者,視參究如水火,而執相終身。大同法中,割裂殆盡。惟天山老人,遵 先佛遺勑,示禪以培佛命,弘律以選人根。雙眼圓明,昭于日月矣。我石樹岳兄,博洽多聞,識法懷懼,匿影萬峯,較讐碧巖。集已經刊布,又慨律學荒蕪,漸成淺陋。先取沙彌要略,毗尼日用,蒐刮義類,參合箋釋。自琅函海藏,逮世間經史,內外典籍,無不搜羅。又每事逐句下,穿貫禪燈引據公案。不惟初學童蒙,開卷瞭然,知禪律同條。即老於參學者,欲得深細行持,亦必向此中潛討。初祖言皮肉骨髓,一以貫之矣。昔雲棲蓮翁,以彌陀經演為疏鈔。或謂經本顯明,反成深晦。不知佛法本無淺深,粗言細語,皆第一義。正眼迷麻,雖栗棘金圈,亦是門頭戶口。智照洞明,即市語街談,皆成金章玉句。何要略日用,不可神而明之也哉。願讀是集者,廓去樊籬,勿以大小精觕起見。庶乘戒俱急,行解相應,為末法大光明幢矣乎。是為序。
靈隱晦山法弟戒顯題并書
No. 1120-B 自序
余時在黃山慈光寺展閱龍藏,至沙彌諸經,函函如日月麗天,不覺合掌讚歎曰:此經乃佛佛祖祖之關鍵也。如法華十六王子請佛轉法輪,同時為沙彌,言教尚存。五燈、趙州、仰山亦同時為沙彌,公案現在。未聞古人纔出母胎,便續燈傳也。既而較閱世本,惟雲棲沙彌要略盛行。疑者謂佛經反不及要略,或謂佛經文句古奧難誦,賴我雲棲蓮翁乃西方聖人,再來降跡武林,玩遊庠序而作沙門,言音與此方相契,學者便於讀誦。故觀其解十戒斷法如春秋,解威儀章法如禮記。然讀春秋者,不精研四傳,無以知春秋之源流;讀禮記者,不窮究諸史,不能達禮記之根本。況讀沙彌諸經,不深入經藏,曷為得宗旨哉?今要略兼通內外經史,宜乎盛行於世,但其間有不可解者。沙彌諸經元無偈呪,要略以別經偈呪編入威儀篇中,此眾人不敢為而獨為之,乃見其識鑑力量大有過人處。當時要略初行,吳門報國茂律師一見心服,乃曰:此末法中之光明幢也。惜乎偈呪未備,續刻毗尼日用補之,至今諸方說戒皆宗尚此二本。余自蒙聖恩老和尚付授之後,兼命戒壇軌範,亦以此二本為諸學者講論。嘗曰:天地之象,奇偶而已。吾人之身,頂天立地,亦奇偶而已。如頂首為一身之尊,不可偶也。偶則不可曰尊,故奇之。手足為一身之用,不可奇也。奇則不能成事,故偶之。要略之於日用,全體是波羅提木叉,故當寶之。如我身之頂首手足,不可暫離也。曷不裒成一集,以便學者頂戴乎。雖然,余何人耶,敢創斯論。葢承雲棲報國,志願未完,重為編次,以極其備,非別有所加也。然恐學者不知雲棲斷章句法,故即於句下引證經史,并彚箋之,俾其即知經史源委,不至朦朦。又恐學者觸途滯句,不知格外之機,復拈五燈諸家語錄,消其文字習氣,使其覿露胸襟,不須借借。由是合而參之,同而不混,參而合之,類而不齊。譬如目前萬法,莫不於此大○相中,合則萬法全歸,參則萬法全放。參之合之,神而明之,不妨於此經中略拈一字,可以驗盡諸方,是凡是聖,是正是邪,是如來禪,是祖師禪,阿誰能越此一字之關。余故曰:此經乃佛佛祖祖之關鍵也。合參者,豈非展如來藏之樞機,開祖師關之匙鑰。得其法者,不費纖芥之勞,無須鎖子,豁然自開。不得其法,雖有舉鼎拔山之力,亦難啟固閉。今則并匙鑰之法具在,以待夫過關者,當下驗取。
康熙辛亥春王靈岳石樹道人書于吳門舟次
凡例
- 此合參,惟沙彌菩薩上上根器者,乃可參閱,非為小根小莖者說也。故參禪者,未得入頭,不得先看語錄。未受戒者,不得先閱律藏。所以起七參禪時,一切經書,置之高閣。誦戒說戒時,嚴查未受戒者,必先遣出。可見初入禪律之門,古法尚在。凡今愛樂合參,須發心受戒,然後批閱,亦未為晚。如違,得罪先聖,自取殃禍。
- 合參大旨,所貴即禪即戒,即戒即禪,禪戒並行,不相違背。故參禪到觸背不得處,正見持犯不得處;持犯不得處,正見觸背不得處。觸背持犯,四路交加,如何回避?凡閱此者,須高著眼。
- 經律事原直截,理固幽深,不啻該大藏之文,亦乃貫別傳之旨,故所註皆是聖賢經史,引證無非祖師機緣。自笑從先鹵鈍,閉戶無聞,且圖起後英靈,開卷有益,恍然見千古於目前,悟一時於言下。乃不顧歲時老邁,筆力衰微,專為流通,草草成勒,但恐句章差舛,點畫淆訛,寧不開罪先聖,抑將遺誤後昆。仰質高明,誨人不倦,鑑我苦心,不妨指示,是即再世師恩,感佩無既。
- 木公裒述十戒論,字字𢯱閱,律藏乃成。復引經律注論下,讀者謂不應以經律注論下,殊不知論注經律也。讀之者寧不悚然警惕,從此徵善去惡耶?因次第附於十戒篇後。
- 本律云:不習學外書子史治世典章。善戒經云:若為議論破於邪見,若二分經一分外書不犯。由此觀之,當辨其書之邪正可否,非漫言不習,此為初地學者無暇習之。若為議論破於邪見,則用治世正典而為開導,即同如來所說正法。法華云:治世語言資生業等,皆順正法。豈妄言哉?今合參,不但慣用六經之言,至於詩文謠諺無不採摭,無非左羽佛法,俾諸後學爽然自識。若夫荒唐非僻邪語,痛禁絕之。
- 經書部帙雖同,事理前後各異,不復別標題目,以此◎別之,勿使紊亂脉絡,涇渭自辨矣。
- 凡注上無經書題及虗一字者,即余管見,大意為開發初機,非敢污尊宿耳目也。
- 飜譯名義。五、不飜中秘密不飜。古德云:陀羅尼藏皆不可解。余曰:諸佛祖師所說秘密之法,無不可飜者,亦無不可解者。呪之為用,絕諸滲漏,直下使人自解自悟耳。嘗觀有目不識丁者,篤信持呪,不憚寒暑,精進忘疲,一旦豁然顯密,文字洞徹無礙,豈非不解中自解也?是故下經諸呪,遵佛祖遺訓,不飜不解,惟在人自悟。
- 本部經偈,字句可以手紀,而其意義無窮。假使如鶖子之智慧,文殊之辨才,讚歎亦不能盡,況余管窺之見,所能揄揚其萬一者耶?倘得博聞廣見之士,於引證不到處,不妨拈出簡示,即當附之卷尾,以供有志於合參者,重為補入。法施功德,寧有量哉!
沙彌律儀毗尼日用合參卷上
未曾有經:佛敕阿難,為羅睺羅剃頭,及五十諸公王子,悉令出家。
【箋】梵語阿浮達磨,華言未曾有,亦云希有,詳載十二部經。梵語阿難,此云慶喜,多聞第一。羅睺羅,秦言覆障,謂障日月也。阿修羅蝕日時,名羅睺羅。其因往昔曾塞鼠穴六日,故感處胎六年。佛所障故,因以為名。聲聞法中,密行第一。
羅云生緣記。菩薩出家之日,諸相師言:若今夜不出家,明日七寶自至,為轉輪王,王四天下。即於其夜,更增伎樂,以悅其心。於是菩薩欲心內發,羅睺羅即時處胎,耶輸陀羅其夜有身。於是淨居諸天,相與悲歎:菩薩為欲所纏,眾生可愍,誰當度者?即時變諸妓女,皆如死人,甚可怖畏,令菩薩心生厭離,即勸出家。車匿牽馬,四天王接足,踰城而出,到菩提樹下,思惟苦行六年,初夜成佛。時羅睺羅乃生,生已還佛。乳母乃言:悉達出家六年,汝今何從有身?若六年懷姙,世所未聞。諸釋聞之,相共議言:此甚不詳,毀辱釋門,必是私竊,擬以法殺之。耶輸曰:願見大王,爾乃就死。王於是隔幔傳語,詰其所由。耶輸如實陳是太子之胤,自太子出家,我常愁毒,寢臥冷地,故此兒之貌,與太子無異。王乃泣曰:實我孫也。爾時佛欲證明,化作梵志,來入王宮,乃兒問:汝何名?答曰:名羅睺羅。梵志贊言:善哉!善哉!汝以業因緣故,名稱其實。羅云出家緣記。爾時佛告目犍連言:汝今往彼迦毗羅城,省覲我父閱頭檀王,并我姨母波闍波提三敘、父斛飯王等。因復慰喻羅睺羅母耶輸陀羅,令割恩愛,放羅睺羅出家,修習聖道。目連受命,次第陳白。時耶輸陀羅,聞佛遣使取羅睺羅,憂悲苦惱,約敕監官,關閉閣道,悉令監牢。時大目連,既到宮門,不能得入,即以神力,飛上高樓。耶輸見目連來,即起禮拜,敕座請目連坐,問訊世尊:少病少惱,教化眾生,無疲勞耶?今遣上人,來何所為?目連曰:太子羅睺羅,年已九歲,應令出家,修學聖道,一切恩愛,不久變滅,業報至時,苦樂異處,子母雖親,各不相代,若使學道,當還度母。乃至目連,種種勸喻,耶輸悲怨,堅執不化。目連辭退告王,王命波闍波提,再三勸喻,猶固不從。於時世尊,即遣化人,空中告言:耶輸陀羅!汝頗憶念往古時誓願事否?我當爾時,行菩薩道,以五百金錢,從汝買得五莖蓮花,上定光佛。時汝求我世世所生,共為夫妻,我不欲受,即語汝言:我為菩薩,累劫行願,一切布施,不逆人意,汝能爾者,聽為我妻。汝立誓言:世世所生,國城妻子,及以我身,隨君施與,誓無悔心。今何愛惜羅云,不令出家學聖道也?耶輸聞已,霍然明了,宿業因緣,如昨所見,愛子之情,自然消歇。乃請目連,懺悔辭謝,捉羅云手,付囑目連。於時母子離別,涕泣悲咽。羅云長跪白母:莫愁!定省世尊,不久當還,與母相見。時淨飯王,即召國中豪族,而告之曰:金輪王子,今當往舍提婆國,從佛出家,卿等當各遣一子,同為伴侶。時諸大臣,奉敕送五十王子,隨從羅云,往到佛所,禮佛出家。
敕舍利弗為其和尚,敕大目犍連作阿闍黎。時舍利弗受敕,乃為羅睺羅說三歸十戒,度為沙彌。
【箋】梵語舍利,此云鶖子。舍利母名弗子,連母為名也。舍利弗母舅拘絺羅,與姊舍利論議不如。拘絺羅思惟念言:非姊力也,必懷智人,寄言母口。未生乃爾,及生長大,當如之何?故出家作梵志,入南天竺,誓不剪爪,讀十八種經,故稱舍利智慧第一。大目犍連,此云大采菽氏,神通第一,至今說戒。闍黎作法,為尊佛敕故。
徵佛能為一切眾生說法,獨不與羅睺羅說戒者,何也?訓佛敕舍利弗為羅睺羅說戒有三義:一為易子而教故,二為斷羅睺羅愛戀情故,三為舍利弗與羅睺羅機緣相契故。是時舍利弗承佛威光,說此戒法。世尊雖不動舌,深為說之矣。
諸德福田經。沙彌應知五德:一者發心離俗,懷佩道故。
【箋】謂發勇猛心,解脫凡俗,習佛菩提,懷佩道妙。
二者、毀其形好,應法服故;
【箋】謂剃除鬚髮,毀壞相好,去世俗衣,應著法服,具佛威儀,與道相應。
三者、永割親愛,無適莫故。
【箋】謂斷割情愛,不相繫戀,無有適心;歸趨異姓,和合同居,無有莫心。
四者委棄身命,遵崇道故。
【箋】謂能委棄身命,無所顧惜,惟務一心,求證佛道。
五者、志求大乘,為度人故;
【箋】謂長懷濟物之心,專志勤求大乘之法,度脫一切有情。
是名五德。
【箋】蓋出家人具此五淨德,為世福田也。
緇門警訓。此之五德。出家大要。五眾齊奉。不惟小眾。終身行之。不惟初受。
僧祇律:應為沙彌說十數:一者、一切眾生皆因飲食而存;
【箋】楞嚴:如是世界十二類生,不能自全,依四食住,所謂段食、觸食、思食、識食。是故佛言:一切眾生皆因食住。𭬥李釋曰:段食者,謂形段,以香、味、觸三塵為體,入腹變壞,資益諸根故。觸食者,謂觸對,取六識中相應觸,對前境而生喜樂故。思食者,謂意思,取第六識相應思,於可意境生希望故。識食者,識即第八執持之根,由前三食勢分所資,令此識增勝,能執持諸根六種故。
二者、二諦。
【箋】翻譯名義:一、真諦,彰一性本實之理也。所謂實際理地,不受一塵,是非雙泯,能所俱兦,指萬象為真如,會三乘歸實際也。二、俗諦,顯一性緣起之事也。所謂佛事門中,不捨一法,勸臣以忠,勸子以孝,引善示天堂之樂,懲惡顯地獄之苦。
三者、三受。
【箋】雜阿含經:受者,領納也。謂六根之識,領受六塵之境:一、受,謂於六塵違情之境,而有逼迫之苦;二、樂受,謂於六塵順情之境,而有適悅之樂;三、不苦不樂受,謂於六塵不違不順之境,所受非苦非樂。
四者、四諦。
【箋】法界次第,諦以審實為義。從聞生解,必須藉教,詮理不虗,故云審實。一、苦諦,苦以煩惱為義。一切有為心行,常為無常患累之所逼惱,故名為惱。二、集諦,集以招聚為義。若心與結業相應,未來能定招聚生死之苦,故名為集。三、滅諦,滅以滅無為義。結業既盡,則無生死之患累,故名為滅。四、道諦,道以能通為義。道有二種:一、正道,實觀三十七道品、三解脫門,緣理慧行,名為正道。二、助道者,得解觀中種種諸對治法及諸禪定,皆是助道。此二相扶,能通涅槃,故名為道。
五者,五陰。
【箋】大乘廣蘊論:陰即蓋覆,亦名五蘊,蘊即積聚。一、色陰,色即質礙,謂眼、耳、鼻、舌、身諸根。二、受陰,受即領納,謂六識與六塵相應而有六受。三、想陰,想即思想,謂意識與六塵相應而成六想。四、行陰,行即遷流造作,謂因意識思想諸塵,造作善惡諸行。五、識陰,識即不別,謂以眼、耳、鼻、舌、身、意六種之識,於諸塵境上照了分別。此五者,皆和合集聚,覆蓋本性,故名為陰。
六者,六入。
【箋】法界,次第。入,趣入也。謂六根為六識所依,能六塵,故名六。
七者,七覺分。
【箋】法界次第:覺即覺了,謂覺了所修之法,是真是偽也。分即支分,謂此七種法,各有支派分齊,不相雜亂,故名七覺分,亦名七覺支。擇、進、喜三覺分屬慧,除、捨、定三覺分屬定,念覺分兼屬定慧。故摩訶止觀修此七覺,即得入道是也。一、擇法覺分,謂用智慧觀察諸法之時,善能簡別真偽,而不謬取虗偽之法。二、精進覺分,謂修諸道法之時,善能覺了不行無益苦行,而於真正法中,常能專心於一,無有間歇。三、喜覺分,於心契悟真法得歡喜時,善能覺了此喜不從顛倒法生,住真法喜。四、除覺分,謂斷除見諸煩惱之時,善能覺了除去虗偽之法,增長真正善根。五、捨覺分,謂捨離所見念著之境,善能覺了虗偽不實,永不追憶。六、定覺分,謂發禪定之時,善能覺了諸禪,不生煩惱妄想。七、念覺分,謂修諸道法之時,善能覺了常思,定慧均平。若心昏沉之時,當念用擇法、精進、喜三覺,觀察諸法,令不昏沉。若心浮動之時,當念用除覺分,除身口之過非;用捨覺分,捨於觀智;用定覺分,入正禪定,攝其散心,令不浮動。
八者,八聖道。
【箋】法界次第,即八正道。謂此八法,不依偏邪而行,故名為正。復能通止涅槃,故名為道。一、正見,謂修無漏道,見四諦分明,破外道有無等種種邪見也。二、正思惟,謂見四諦時,正念思惟,觀察籌量,令觀增長也。三、正語,謂以無漏智慧,常攝口業,遠離一切虗妄不實之語也。四、正業,謂以無漏智慧,修攝其心,住於清淨正業,斷除一切邪妄之行也。五、正命,謂離五種邪命利養,常以乞食。六、正精進,謂勤修戒定慧之道,一念專精,無有間歇也。七、正念,謂念戒定慧正道,及五停心助道之法,堪能進至涅槃也。八、正定,謂攝諸散亂,身心寂靜,正住真空之理,決定不移也。
九者,九眾生居。
【箋】阿毗曇論:謂欲界中四惡趣,苦逼迫故;色界中五淨居天,疾樂涅槃故。四禪中無雲福生、廣果二天,其亦不定,或求無色,或求淨居,或求無想,故眾生皆不樂住也。惟於欲界,取天人善趣為一。又色界初禪、二禪、三禪,竝四禪中無想天,乃及無色界四天,皆眾生愛樂住者,其為九眾生居。
十者,十一切入。
【箋】一名十徧處定。
智度論:八背捨為初門,八聖處為中行,徧一切處為成就。謂三種觀具足禪體,始得成就此定,謂之徧一切處,從所觀境徧滿得名也。一、青徧一切處定,二、黃,三、赤,四、白,五、地,六、水,七、火,八、風,九、空,十、識徧一切處定。前四謂於定中還取八背捨八勝處中所見青色,使徧一切處皆青,餘三定亦爾。後六謂於定中還取八背捨八勝處中所見地色,使一切處無不週徧,餘五定亦爾。八背捨者,一、內有色相外觀色,二、內無色相外觀色,三、淨背捨身作證,四、虗空處背捨,五、識處背捨,六、無有處背捨,七、非有想非無想處背捨,八、滅受想背捨。八勝處者,一、內有色相外觀色多,二、內無色相外觀色多,三、內無色相外觀色少,四、內無色相外觀色多,五、青勝處,六、黃勝處,七、赤勝處,八、白勝處也。出法界次第。
是名十數。
【箋】此之十數,出沙彌本律,餘部所列,與此小異。
梵語沙彌。
【箋】梵語者,自漢至隋,皆指西域為胡國。唐彥琮法師曰:葱嶺已西,竝屬梵種。鐵門之左,皆曰胡鄉。梵語即梵音也。刧初廓然,光音天神降為人祖,宣流梵音,有四十七言。沙彌之名,本云室利摩拏路迦。天授十戒已,名室羅末尼羅。沙彌二字,古略也。流傳既久,未易改正。諸律惟根本直云求寂,餘部皆言沙彌。今從眾,復仍舊稱。又沙彌名有三:一、驅烏,謂年少不能作務,使之驅烏。二、應法,謂雖剃髮,不為出家,受十戒已,乃為出家,能行沙彌之法。十四歲至十九,皆名應法。三、形同,謂師與剃髮已,名形同。形同即名字,謂沙彌不受十戒者,皆名形同。
此云息慈。
【箋】此云者,翻譯以東土之音,而釋西天之語也。此下,明息慈義。
謂息惡行慈,息世染而慈濟眾生也。
【箋】南山別行篇謂息世染之情,以慈濟羣生,上文由此來也。初入佛法,多存俗情,故須息麁惡之性,復慈悲之心也。
釋氏要覽:息慈,安息慈悲之地也。
徵一切諸佛皆以慈濟為本,今言息慈,不以慈而濟乎?
訓:言息則無一不息,言慈則無一不慈。當知息處即慈,慈處即息,上無諸佛可成,下無眾生可度,是名息慈。
亦云勤䇿。
【箋】謂離四性六遮之罪,勤自策勵故。又謂勤修眾善,䇿進心行故。䇿者,鞭䇿也,勉力䇿進工夫之謂。如野牛之有鞭,如良馬之有䇿,如學者之有師。永嘉云:日夜精勤,恐緣錯過,工夫至此,自然到家。
亦云求寂。
【箋】寄歸傳寂,即涅槃也。言人出煩惱家,求趣涅槃故。然而求則不寂,寂安用求。謂初學道者,必須求之。求之不已,而寂自至。所寂既至,而求亦忘。求寂都忘,是名真寂。
蕅益錄,今但約所翻三義釋之。初息慈者,息見思惡,修生緣慈,藏教沙彌。息見思惡,修法緣慈,通教沙彌。次第息三惑,修三慈,別教沙彌。一心圓息三惑,圓修三慈,圓教沙彌。
次勤䇿者,精勤䇿勵,出分段生死藏通沙彌。精勤䇿勵,出變易生死別圓沙彌。
三求寂者,求偏真涅槃藏通沙彌,求大般涅槃別圓沙彌。
又盧舍那翻淨滿,惡無不息故淨,慈無不行故滿,是沙彌戒即盧舍那真因也。又涅槃以不放逸為食,勤䇿即不放逸義,是沙彌戒即大涅槃法食也。又寂即本覺之理,求即始覺之智,始本合一名究竟覺,是沙彌戒即究竟覺之通衢也。又惡本性空,慈本性具,心性本無,懈廢本性空,寂理即沙彌,達理受戒名字沙彌,圓伏五住觀行沙彌,六根清淨相似沙彌,惑破理顯分證沙彌。盧舍那名淨滿,大般涅槃永離放逸,始覺本覺冥合不二究竟沙彌,如大通佛時十六王子,即是沙彌真實標榜。
法華合論日月燈明佛未出家時,有八王子隨父出家,因妙光菩薩教化皆得成佛,而其成佛有速有遲,以示八識轉成四智。若以知見力觀六、七識,則因中成佛之速者也;若五、八識,則必果中所轉成佛之遲者也。然義未盡,故今言大通智勝佛未出家時,有十六王子因父成道隨往供養,尋復出家,諸母泣送其祖及諸眷屬,共詣親近見其成道。蓋增所示八種識名相為十六種,以隨順親近之,而用無緣大慈、同體大悲諸妙功德長養成就,故十六王子之成佛不言先後也。日月燈明佛之八王子成佛,但是妙光文殊、然燈彌勒者,但見報身轉依之義,未見器界轉依之意,故今以十六王子當成佛道隨方得名,以示器界亦轉依隨方成佛也。
阿育王經:阿恕伽王見一七歲沙彌,將至屏處,而為作禮。語沙彌言:莫向人道我禮汝。時沙彌前有一澡瓶,沙彌即入其中。從澡瓶復還來出,而語王言:慎莫向人道。沙彌入澡瓶中,復還來出。王即語沙彌言:我當現向人說,不復得隱。是以諸經云:沙彌雖小,亦不可輕。王子雖小,亦不可輕。龍子雖小,亦不可輕。沙彌雖小,能度人。王子雖小,能殺人。龍子雖小,能興雲致雨,雷電霹靂。感其所小,而不可輕也。
五燈趙州為沙彌時,參南泉。泉臥次,見師來參,便問:汝近離甚處來?師曰:瑞像。泉曰:還見瑞像麼?師曰:不見瑞像,秖見臥如來。泉便起身問:汝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師曰:有主沙彌。泉曰:那個是你主?師近前曰:仲冬嚴寒,伏惟和尚起居萬福。泉器之,許其入室。
◎仰山慧寂智,參溈山。溈問:汝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師曰:有主。曰:主在甚麼處?師從西過東立,溈異之。師問:如何是真佛住處?溈曰:以思無思之妙,反思靈𦦨之無窮。思盡還源,性相常住。事理不二,真佛如如。師於言下頓悟。自此執持,前後盤桓十五載。○澧州高沙彌,初參藥山。山問:甚處來?師曰:南嶽來。山云:何處去?師曰:江陵受戒去。山云:受戒圖甚麼?師云:圖免生死。山云:有一人不受戒,亦無生死可免,汝還知否?師云:恁麼則佛戒何用?山云:這沙彌猶挂唇齒在。師禮拜而退。道吾來侍立,山云:適來有個跛腳沙彌,却有些子氣息。吾云:未可全信,更須勘過始得。至晚,山上堂召云:早來沙彌在什麼處?師出眾立,山問:吾聞長安甚閙,汝還知否?師云:我國晏然。山曰:汝從看經得,從請益得?師云:不從看經得,不從請益得。山曰:大有人不看經,不請益,為甚不得?師曰:不道他不得,秖是他不肯承當。山顧道吾、雲巖曰:不信道
◎石室善道作沙彌時,長髭遣令受戒,謂之曰:汝回日須到石頭和尚處禮拜。師受戒後,乃參石頭。一日,隨頭遊山次,頭曰:汝與我斫却面前樹子,免礙我。師曰:何不將刀來?頭乃抽刀倒與。師曰:何不過那頭來?頭曰:你用那頭作甚麼?師即大悟,便歸長髭。髭問:汝到石頭否?師曰:到即到,秖是不通號。髭曰:從誰受戒?師曰:不依他。髭曰:在彼即恁麼,來我這裏作麼生?師曰:不違背。髭曰:大忉忉生!師曰:舌頭未曾點著在。髭喝曰:出去!師便出。髭曰:爭得不遇於人?
律儀者,十戒律諸威儀也。
【箋】律有三品:一、毗尼,華言善治,又言調伏。二、尸羅,華言止,得止惡行善也,又名戒,戒以防止為義。三、波羅提木叉,華言解脫,遠離惑業繫縛,而得自在也。○三聚淨戒:一、攝律儀戒,無惡不斷,起正道行,是斷德因,修成法身。二、攝善法戒,無善不積,起助道行,是智德因,修成報身。三、攝眾生戒,無生不度,起不住道,是恩德因,修成化身。然律儀一句,體用全彰。曰體曰用,云何一句?若體是一,用即成二。用若成二,體亦二體。二二非二,體用俱非。非之亦非,一亦不立。當斯時也,仁風和暢,慈月清涼,性相未形,罪福無位,恰恰無持,恰恰無犯,恰拾是律儀真實處。雖然,一毛頭上,大須著眼。否則不為律儀所縛,則為善惡流轉。譬如這邊是火坑地獄,那邊是青蓮華池。若起一念漸染,則與無脫法中相應。
戒律門
【箋】沙彌經有戒律威儀之文,故雲棲亦分上下二門。正顯戒律非威儀,無以見戒律之體;威儀非戒律,無以成威儀之用。門雖有二,究竟歸一。要而言之,戒律以制心為本,威儀以嚴身為重也。
佛制出家者。
【箋】文載十誦佛制出家者,猶聖王之制度。謂在家塵勞汩汩,如奔馬無韁,縱有出塵進道之想,安可得乎?故制出家之法,俾專精入道。故華嚴賢首品偈:家是貪愛繫縛所,欲使眾生悉免離,故示出家得解脫,於諸欲樂無所受。
功德經:若能放人出家受戒,功德無邊。譬如四天下滿眾羅漢百千供養,不如有人為涅槃故,於一日夜出家受戒。
五分律:若度人時,應先問:汝為何等出家?若言:為飲食故,不應度。若言:為求善法,厭生老病死、憂悲苦惱者,此應度。
根本雜事。凡欲與他為出家者,先當與辦所須六物:三衣、敷具、鉢及水羅。
優婆塞戒經。寧受惡戒,一日中斷無量惡命根,終不畜養弊惡弟子,不能調伏。何以故?是惡律儀殃齊自身,畜惡弟子不能教誨,乃令無量眾生作惡,能謗無量善妙之法,壞和合僧,令多眾生罪業無間,是故劇於惡律儀罪。
馬鳴大士偈:彼師及弟子,當互審其器,若不先觀察,同得越法罪。
燈錄。崔趙公問徑山:弟子出家得否?師曰: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公於是有省。
宗鏡不了一體三寶常住,不聽出家者,若不解此,戒不具足。若約觀心者,一剎那起名,名一眾生,即起即滅,名為一期。念念之中,恒起三毒,即當刧盡三災。三毒貪為首,三災火為端。以不思議止觀,觀此三毒,一念貪心,無有起處,即是一唾刧火而滅。了念成智,即一吹世界而成,乃至一切不思議希有之事。但達一念無明心,成諸佛智,無有不洞曉之者。若不解此,非唯不聽出家,一切萬善,皆不成就,以不知佛法根本故。
五夏以前,專精戒律。五夏以後,方乃聽教參禪。
【箋】五夏者,謂數始於一,終於十,而五居其中,如春之於夏也。夏乃生長萬物之時也。言持戒操履至五夏,戒力堅固,不為境風搖奪。亦猶樹木培植五夏,根幹茂鬱,不為秋霜所殺也。戒者,萬行之首,如拮居之有地,禦船之有水。居無地無以立,船無水無以行。所以戒乃成佛作祖之實地,超生脫死之法船也。教者,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羅謂之教。禪者,教外別傳謂之禪。天山老人曰:教乃禪之階梯,禪乃教之骨髓。然則禪之與教,是一是二?分亦不得,不分亦不得。昔淨因一喝分五教,五教可分,而五宗獨不可分耶?古德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答曰:雞寒上樹,鴨寒下水。繇此觀之,五宗之旨,可以分,可以不分。畢竟分底是,不分底是?惟具眼者辯之。
燈錄。雲門到江州,陳尚書請齋,纔見便問:儒書中不問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麼生是衲僧行脚事?師曰:曾問幾人來?曰:即今問上座。師曰:即今且置,作麼生是教意?曰:黃卷赤軸。師曰:個是文字語言,作麼生是教意?曰:口欲言而辭喪,心欲緣而慮忘。師曰:口欲言而辭喪,為對有言?心欲緣而慮忘,為對妄想?作麼生是教意?書無語。師曰:見說尚書看法華經,是否?曰:是。師曰:經中道,一切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且道非非想天,有幾人退位?書無語。師曰:尚書且莫草草,三經五論,師僧拋却,入叢林十年二十年,尚不柰何,尚書又爭得?書禮拜曰:某甲罪過。
是故沙彌剃落先受十戒。
【箋】寄歸傳:西域出家,具有聖制。初受五戒,名鄔波索迦,此創入佛法之基,七眾所攝也。師次為辦縵條、僧脚、崎下裙、濾羅鉢等授十戒,名室羅末尼羅,方成應法。為五眾攝,堪消施利,不則妄負求寂之名。既不合消常住信施,負債何疑?當依教而為濟度。
清信士度人經:欲出家者,著本俗服,辭拜君親。偈曰:流轉三界中,恩愛不能脫。棄俗入無為,真實報恩者。
次則登壇受具。
【箋】受具者,比丘二百五十戒,比丘尼三百四十八戒,三師七證,事事見前,無不具足,故曰受具。
今名為沙彌,而本所受戒,愚者茫乎不知,狂者忽而不學。
【箋】名為者,如法華名字比丘也。言既為沙彌,當成應法之器。若徒有其名而無實行,非狂即愚矣。愚者資性頑鈍,不能學戒,與法轉疎,甘為下劣。狂者雖有小智,忽而不學,愚迷猶甚。或勉之學律,則曰:此不過為初學者說禪宗,何必有此?殊不知禪與律何物哉?六祖悟後,復受戒於智光。今之狂禪,豈有過於六祖者耶?余甞曰:禪師家有一個禪字在胸中,便礙塞殺人;若無個禪字在胸中,亦礙塞殺人。秖此律儀可以辨驗,狂愚未有不礙塞者也。
便擬躐等。
【箋】躐,無好步也。學者當循序漸修,不可躐等而進。
百句譬喻經:有富者子愚癡,載沉香精且貴,買者希。一日,見市中貨炭最駛,即燒香作炭,希得應速。眾見之,共笑曰:賣雖遲,獲直不少。今燒成炭,復何所得?
罔意高遠,亦可慨矣。
【箋】空腹高心,法華所謂我慢自矜高,諂曲心不實者是。罔意者,謂聽其言之狂放,雖聖賢猶有所不及,察其行之卑污,如羣小不為而敢為之,此其所以感慨長嘆也。
因取十戒,略解數語。
【箋】即雲棲於本經中略其要而解也。
使蒙學知所向方。
【箋】易童蒙吉,謂先天之氣未鑿,不知有善有惡,而以先入之言為是,故須仗明師開其蒙昧,發其道機也。向方,即禪戒之要路也。此不獨為蒙學者說,其老於叢林者,亦不可不知向方也。 向方,即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其在學者自悟也。
楞嚴觀方知彼去,去亦不知,方正好參取。
好心出家者。
【箋】好心者,無諂無曲,即正心誠意出家者也。若為急難,為安閑,為衣食財利,不為生死而求出家者,皆非好心,故不與出家。
切意遵行,慎勿違犯。
【箋】切,真切也。遵,謂遵佛戒而行,慎密不敢違越也。
然後近為比丘戒之階梯,遠為菩薩戒之根本。
【箋】進比丘菩薩大戒,必從彌十戒根本始,未有越根本而竟登大戒也。譬如古木蔭森,枝葉茂鬱,必因根而有本,因本而有枝,因枝而有華葉。又如登山,自卑至高,自邇至遠。進戒階級,亦復如是。
因戒生定,因定發慧。
【箋】木叉戒源,如花之有實也。花為因,實為果,因果同時,事理一貫。故沙彌律為發蕋初時,比丘戒為開花中時,菩薩戒為結菓後時。戒基既立,定慧由之而生。此三學自性本有,不因修而得,非惟諸佛菩薩具足,一切凡夫亦未曾欠少。當知自性無善惡,無持亦無犯,是自性戒;自性無靜亂,無取亦無捨,是自性定;自性本無知,而無所不知。但諸佛菩薩知有所得受用,一切凡夫不知有故不得受用。知有不知有,似乎少異,戒定慧未常少異也。
庶幾成就聖道,不負出家之志矣。
【箋】法界次第八聖道,亦名八正道,謂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等。 此八聖道,乃千聖共由之大道也。言之似易,行之實難,學者毋視其難而却步,亦毋視其易而忽諸。譬夫登萬仞之山,自一步始,步步不間,到頂可期,故曰庶幾。若徒言不行,是猶說美饌而無從知味,羨輕裘而終不及身,如斯操履,寧不自負?所以䇿發初地,奮志直前,則二地三地,乃至十地,彈指可證。
若樂廣覽,自當閱律藏全書。
【箋】世尊成道三十八年,赴王舍城。國王齋食訖,令羅睺羅洗鉢,因失手破為五片。是日諸比丘白佛,佛言:我滅後初五百年,諸惡比丘分毗尼藏為五部也。後優波毱多果有五弟子,各執一見,遂分如來一大律藏為五部:一、曇無德部,華言法密,隱覆之義也。又云法藏,即四分律也。大集經:我涅槃後,有諸弟子受持如來十二部經,書寫讀誦,顛倒宣說,故隱覆法藏。是為曇無德部。二、薩菩多部,華言一切有,即十誦律也。此部計三世實有之法。大集經:我涅槃後,我諸弟子受持如來十二部經,復讀誦外典,善能論議,凡所問難,悉能答對。是為薩菩多部。三、迦葉遺部,華言重空觀,即解脫律也。大集經:我涅槃後,我諸弟子受持如來十二部經,無有我及以受者,轉諸煩惱,猶如死屍。是為迦葉遺部。四、彌沙塞部,華言不著有無觀,即五分律也。大集經:我涅槃後,我諸弟了受持如來十二部經,不作地水火風相、虗空識相。是為彌沙塞部。五、婆蹉富羅部,華言犢子。因上古有仙染犢生子,自後種姓皆名犢子。其部中計我,非即五蘊,亦不離五蘊而有實我。律本不來此土。大集經:我涅槃後,我諸弟子受持如來十二部經,皆說有我,不說空相。是為婆蹉富羅部。
一曰不殺生
【箋】華嚴經:菩薩住離垢地,性自遠離一切殺生,不畜刀杖,不懷怨恨,有慙有愧,仁恕具足,於一切眾生有命者,常生利益慈悲之心。是菩薩尚不惡心惱諸眾生,何況於他起眾生想!故以重意而行殺害。
楞嚴阿難!又諸六道眾生,其心不殺,則不墮其生死相續。汝修三昧,本出塵勞,殺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殺,必落神道。上品之人為大力鬼,中品則為飛行夜叉,下品為地行羅剎。
大涅槃,眾生佛性住五陰中,若壞五陰名曰殺生,即墮惡道。
◎五陰之相,即是起作。起作之想,喻若石沙可穿可壞。佛性者,喻若不可沮壞。以是義故,壞五陰者,名為殺生。
梵網!一切有命者不得故殺,是菩薩應起常住慈悲心、孝順心,方便救護一切眾生,而反自恣心快意殺生者,是菩薩波羅夷罪。
賢愚經。戲笑殺他命,悲號入地獄。臭穢與洋銅,灌注連相續。奔刀赴火焰,劈裂碎楚毒。億載苦萬端,傷心不可錄。
習報經。殺生入四趣,受苦三塗畢。得生人道中,短命多憂疾。疫病嬰難苦,壽短長沉沒。若有智黠人,殺心寧放逸。
八師經:殺者心不仁,強弱相傷殘。殺生當過去,結積累結怨。受辜短命死,驚怛遭暴惡。我用畏是故,慈心伏魔宮。
維摩!人生長壽,得不殺報。
筆飡。佛言:一切眾生實本清淨,因彼妄見妄習遂生,因彼妄習生死相續,生從順習死從變流,純想即飛生天上,情想均等不飛不墜復生人中,想明思聰情幽斯鈍,情想流入橫生,重為毛羣輕為羽類,今為異類未必不前生曾受人身,今受人身未必不前生曾為異類,是以諸佛菩薩常切教人使知生死路頭。昔密婆私詫阿羅漢往世曾作獼猴,驕梵波提往世曾受牛身。
宗鏡一。不殺者,害命名事殺,不害命名事不殺。法門解者,析法名理殺,體法名理不殺。若作意防護,如馬著勒,如牧牛執杖者,報在人道,百二十年惟得肉眼。若任運性成,如河注海者,報在六天,極長者九百二十六億七千萬歲,惟得天眼。若加修定戒無常苦空無我等慧者,報在變易,壽七百阿僧祇,唯得慧眼。若加修常無常等慧,報在蓮華藏海,受法性身,分得五眼,分得常壽,比佛猶是,諸根不具,壽命損減。若圓教人持事不殺戒,又持理不殺戒,不壞身因,常隨一相,不斷癡愛,起於明脫,體陰界入,無所傷毀,若子若果,不生不滅,成就智慧,居寂光土,常壽湛然,五眼具足,得根自在,得命自在,修短自在,是則名為究竟持戒,諸根具足,命不損減。圓人何但持是之戒,唯殺惟慈,亦作事殺,亦作理殺,如預仙大王殺五百婆羅門,與其見佛之眼,與其十劫之壽。又作法門殺者,析蕩塵累,淨諸煩惱,如樹神折樹,不受怨鳥,如劫火燒木,灰炭雙亡。故楞伽云:殺無明父,害貪愛母,斷隨眠怨,懷陰和合,斷七識身。若有作者,現證法身,此逆即順。鴦崛云:我誓斷陰界入,不能持不殺戒,一切塵勞,是如來經。斷此種盡,乃名為佛,成就金剛微妙法身,湛然應一切,隨形九道,隨其所宜,示長短命,任其所見,用缺具根而化度之。若佛子無慈孝故,肆意殺他物命,充我肥甘,乃不知而殺而食之物,愛命同於我之愛命也。梵網云:即殺我父母,亦殺我故身。痛為勸戒,云何不信?若此生不戒殺而肆殺業,如預置利刀,亦殺自己未來法身,非但故身及父母也。君不見刀頭血滴滴從法身中流出,口裏肉塊塊向報體上割來,且道喫的是?不喫的是?
解曰:上至諸佛、聖人、師僧、父母。
【箋】此梵網七逆之罪,不通懺悔也。諸佛,即十方諸佛。聖人,即菩薩、羅漢等。師僧,乃法身父母及生身父母,皆當終身奉事,孝順無違。且不得逆於聲色,豈忍加害?故不通懺悔。
下至蜎飛蠕動,微細昆蟲,但有命者,不得故殺。
【箋】蜎飛,空類化生。蠕動,濕類化生。昆蟲,諸蟲總名。言蠢動含靈,皆有佛性,故不可傷殺也。有曰:昆蟲,𧊈也。江南有吐蚊之鳥,塞北有蚊母之草,南中有產蚊之木,一名白鳥。
爾雅:顛,蚊母鳥也。
或自殺,或教他殺,或見殺隨喜,廣如律中,文繁不錄。
【箋】自殺者,身心所造殺業也。教他者,自不行殺,使他行殺,即心口殺業也。讚嘆者,謂彼不行殺,由我贊嘆成殺業也。隨喜者,謂見他行殺,即從順以悅其意,即意地殺業也。
戒疏:殺心為因,助成為緣,造作為業。然其所殺,有親有疎,治罪有輕有重。故犯上則同七逆千佛,不通懺悔。犯下微細等,或通懺悔。亦由世律為主為從也。廣如律者,謂殺業微細,而戒相千條,所以雲棲尚未全錄。總之,殺機起於一念,尋常善自護持。
發隱但有生氣,且不忍殺,如結草護戒,折柳諫君,況有命者乎?
諸經集要:有富長者惟一子,娶方七日,墮樹而死。長者問佛,佛言:昔有一兒挾弓射雀,傍有三人曰:汝若中雀,乃世間健兒。兒即射中雀墮樹,三人歡喜而去。此兒乃射雀之人,今日父母妻乃前世喜助射雀之人也。今世會集涕泣,以見殺助喜之報。
經載:冬月生虱,取放竹筒中,煖以綿絮,養以膩物,恐其饑凍而死也。
【箋】涅槃:釋迦昔為白虱,提婆達多為黑蚤,同處比丘褲中。比丘愍之,謂曰:吾入定時,勿嚙我血肉;出定時,隨意食之。時比丘入定,白虱受教,黑虱不聽,復嚙之。比丘嗔發,將火焚褲,黑蚤跳去,白虱受殃。佛曰:我不獨一生受提婆達多之害矣!
四分律:有老病比丘拾虱棄地,佛言:不爾,應以器盛綿拾著中。若虱走出,應作竹筒盛之,隨其寒暑,加以膩物而將養之。
正鋒。虱之嚙人,固不可忍。當於春暖之時,送之草樹間,令彼謀活。然冬月寒凍,送之草間即死。故佛置竹筒以安之。諸方講至此,不過虗說。余謹遵佛制,作虱筒式,要使學者佩之。序曰:虱者本名,俗呼半風。以美稱之,字曰丹鴻。有夫有婦,子孫繁叢。春暖常遊,相鬚而經御覧。歲寒曾赴,客劒以報恩功。未能學查道藏,垢而不棄衣外。亦將訪江泌,褁綿以置壁中。儒者尚然,釋門安可不置斯筒。銘曰:古人捫虱,而談天下。我獨無捫,談且不暇。嗟爾微形,生長變化。唼人血肉,不捨晝夜。血肉所生,父母遺愛。若專爾供,孝行不逮。爾家安甜,彼常不寐。人瘦爾肥,情理何在。以慈毀身,失殺犯戒。彼此無傷,別營世界。垢膩可飡,絮綿可佩。蠢蠢天地,逍遙無礙。
鄭棨傳記:無畏三藏飲酒食肉,言行麤易,律師不說。常令宿於戶外,律師中夜捫虱投床下,無畏即呼曰:撲殺佛子!律師異之。
酉陽雜爼取病者虱子病人前,可以卜病虱行向,病者則生,背則死。
國老閑談:查道性淳古,少寓狼山寺,躬辦薪水以給僧眾,衲衣不洗濯蝨,後仕至龍圖閣侍制。魏生禁殺錄:薛暠性慈戒殺,即微蝨亦不害之。一夕夢被上虱甚多,漸變寸許虱,謂暠曰:受君之貺非一日,今君有難,正吾儕救命之秋。遂列行被上,有絲血痕橫廣尺餘,乃死虱也。暠惜久之,不知其故,蓋是夜有刺客來害暠,其人有利劒,見血立死,是夜其人劒下見血,以為死報,其主歡甚,明日瞰之無恙,訪得虱事,始知其夢。
淮南子:湯沐具而蟣虱相弔,大廈成而燕雀相賀,憂樂別也。韓昭俟搔庠而兦一虱,求之甚急,左右因取其蚤虱殺之,昭侯以察左右不誠也。
乃至濾水覆燈,不畜猫狸等,皆慈悲之道也。
【箋】濾水者,謂水中有微細蟲,食水即飡其肉,故作囊濾過方用,即梵網十八種物之一也。覆燈,恐飛蟲投火,故作籠覆於燈外。
律波離瑟吒護生草,一切眾生除煩惱。凡燃燈時,驀拈一莖草,默念七遍,一切飛蟲不投燈上。
筆飡。雲棲與雪嶠談次,雲曰:昨夜鼠咬牀頭唧唧聲,分明講演華嚴八十一卷經。嶠曰:忽遇猫來時如何?雲曰:走却法師,留下經案。
孟子有率獸而食人句。畜猫狸,猶率猫而捕鼠也。
微類尚然,大者可知矣。今人不能如是行慈,復加傷害,可乎?
【箋】微類佛性,如焦螟巢於蚊睫。自道土曠人稀,相逢者少,乃不知蛤蜊觀音、薄荷祖師一時落節,誰管淳于為螘、莊周為蝶?咦!虗空釘楔。
徵律云: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忘,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昔世尊成道,商怨終舒於鐵杙;陀夷證聖,羊瞋卒洩於兇銘。
水懺云:業報至時,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間,無有地方所,脫之不受報,惟有懺悔力,乃能得除滅。是以火頭索報於隱峰,翻微濟拔;野雉求償於法喜,為神所喝。兩者同歟?否歟?
訓:譬加巨石梗塞陂池,有大力者推墮此石,令彼陂池與昔無異。懺力滅罪亦復如是,若業力大、懺力微,如令嬰兒推轉巨石終不得動。若以殷重心懺除罪業,懺力過於業力,業自消滅無有遺餘。故云: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償宿債。
徵佛與尊者,豈云不了而見酬償耶?
訓:所云了者,隨犯隨懺,罪性既空,冤對何有?若現生未得懺滅,怨結終存,故雖成道證聖,終不得免。但重報輕受,所謂將頭臨白刃,一似斬春風,斯則異於凡夫耳。
徵律言:誤殺無害心者,不犯。據朝野僉載:梁武帝素敬信榼頭師,時遣使召之。帝方與人下棊,欲殺一段,聲曰:殺却。使遂斬師。帝棊罷喚師,使言:尚者,陛下令臣殺却也。帝問師:臨終有何言?使曰:師云:貧道前劫為沙彌時,以鍬剗地,誤斷一曲[(乏-之+虫)*善],今帝是也。此報固宜。由是觀之,則誤殺仍以誤償,何云不犯乎?
訓:沙門掘土墾田,私營口腹,謂之邪命自活,律所不許。若實緣供眾,念佛持呪,口不暫停,憂傷物命,慈弗內缺,雖加害於物,而物無怨心,則誤殺無犯。苟漠然無矜憫之心,或小有觸忤,而忿戾滋起,酬償實所不免。葢讎嫉之來,不緣事感,凶咎所集,匪由形求,惟在心耳。乃至行步掃除,且不視地;夏月燃燈,尠加籠罩;動搖竹樹,失憶傾巢;畜養雞猫,恣心啄噬;牽拽木石,念無防護;瀉湯地上,瀰滿蟻穴;斫燒腐柴,倦於揀視;浣濯衣被,忘拾蟣蝨;水中有蟲,濾囊弗具。如此類者,世人據跡而論,咸云誤傷,而報同故殺,復何疑哉?
故經云即沙彌經:施恩濟乏,使其得安。
【箋】釋迦佛投厓飼虎,割肉餵鷹。
若見殺者,當起慈心。噫,可不戒歟!
【箋】菩薩見殺一切眾生,即贖其命,謂之施恩。見貧乏者,以財賑濟,謂之濟乏。或不能施識,當起慈心,默念呪護,令脫苦惱,往生善道,使其得安。
維摩注:施有三種:一財施,二心施,三法施。以財施人名布施,慈心與樂名心施,說法利人名法施。見殺起慈,惻隱之心也。謂力雖不能救,當起慈心憐念也。
未曾有經:天帝問野干曰:施食法食,有何功德?答曰:布施飲食,濟一日之命。施珍寶財物,濟一世之乏。增益繫縛,說法教化,名為法食,能令眾生出世間道。
施食獲五福報經:一、施命,謂七日不得食則死,以食施之,即謂施命,其施命者,得世長壽,財富無量報。二、施色,謂人不食,顏色憔悴,以食施之,即為施色,其施色者,得世世端正,人見歡喜報。三、施力,謂人不食,身羸力弱,以食施之,即為施力,其施力者,得世世多力,終無耗減報。四、施安,謂人不得食,心愁身危,不自安穩,以食施之,即謂施安,其施安者,世世安穩,不遇災患報。五、施辯,謂人不得食,困不能言,以食施之,即為施辯,其施辯者,辯慧通達,聞者喜悅報。
釋論:持戒為皮,禪定為血,智慧為骨,微妙善心為髓。為他說戒,能遮罪修福,無相最上,非持非犯,尸波羅蜜者,是施己皮也。說諸禪定,神通變化,不起滅定,是施己骨也。檀忍等應,是施己肉也。說甚深法相,諸佛行處,不一不二,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微妙中道者,是施己髓也。
大丈夫論。財施人道中有,法施大悲中有。財施除眾生身苦,法施除眾生心苦。
淮南子令人放燒,或操火益之,或接火益之,兩者皆未有功,而怨德相去遠矣。若見漁獵網捕,生靈力不能救,當起慈心,默念寶勝如來名號,生靈即得解脫。
論。睠彼往哲,風規聳峻,邁越凡俗,難以計量。如駕山之患不除,委身弗惜;
【箋】高僧傳:彭城駕山多虎患,釋曇稱告村人曰:虎若食我,災必當消。即夜坐草中,祝曰:我以身充汝饑渴,令汝從今息怨害意,常來得無上法食。村人苦諫不息,泣拜而去。至四更,聞虎噉稱,村人逐至南山,噉身都盡,惟有頭存。因葬而起塔,後虎遂息。
安周之倉未發,割肉是甘。
【箋】高僧傳:涼土饑,道進從王安周乞賑。國蓄稍竭,進即自割身以飼餓者。舉國聞之,號呌奔赴。王乃舉之還宮,發庫廩以濟貧民。明晨,師乃絕。闍維七日始盡,唯舌後灰。
【箋】雜譬喻經:外國有沙門,行乞到買珠家,其家為設食。時有大珠,價值億數,主人持置沙門邊。時有鸚鵡,便出吞之。主不見珠,問沙門。門言:我不取。復問:有他人耶?曰:無。主嗔曰:既無他人,珠今何在?便撾沙門,血流於地。鸚鵡飲血,與杖相遇,鸚鵡即死。主復舉手,門止之曰:鸚鵡吞之。主乃破鸚得珠,謂沙門曰:何不早說?門曰:我持佛戒,不得殺生。我若說之,恐殺鸚鵡。卿撾我死,我終不說。鸚鵡既死,我今說之。主人聞已,剋責悔謝。
伏地待終,念傷斷草。
【箋】大莊嚴論:有諸比丘曠野中行,為賊劫掠,剝脫衣裳。懼比丘往告聚落,盡欲殺之。內一賊云:比丘之法,不得傷草,以草繫之。彼畏傷故,終不能往。即以草縛,捨之而去。諸比丘為日所炙,蚊蝱唼嬈,不敢動轉,恐傷草命,唯當護戒。時有國王𤝗獵,見而解縛,贊歎歸命。
以及罷汲而全折翅之鴨。
【箋】高僧傳:齊僧羣,安於羅江縣之霍山。山在海中,有石盂,徑數丈,清泉洌然。菴與盂隔小㵎,獨木為橋,由之汲水。後一鴨折翅在橋,羣欲舉錫撥之,恐傷鴨,命還,不汲水,絕飲而終。
絕粒而却近肉之餐。
【箋】續高僧傳:太清末,侯景作亂,荒餒屢年。釋慧布常三日絕粒,有遺之飡者,疑近肉味,竟不食。
皆內嚴己行,外衛他生者也。誠見毀戒戕生,匪但他傷,而自隕之憂更艱。護生守戒,雖曰利物,而濟我之功彌弘。所愛者堅固法身,捐四大等於與聚沫。所惜者無量慧命,視一報同乎電光。其輕生者,身亦非彼所愛,命亦非彼所借。但恐未知輪轉何趣,不能再生人道。則夙願皆虗,無繇修證。故與闇劣者矜持貪著,了無有異。毀佛戒。欲見佛身,一忍渴而終。寧不見佛,不令毀戒。時生者欣然而得,誚死者為愚。以為得見佛已,百千億功德無不成就,何慮毀戒。及既見佛,佛呵之曰,癡人,彼已見我,汝不見我。出諸經要集葢一行具足,一切行具足。一願圓滿,一切願圓滿。故忍渴而死者,戒行獲全。隨已見佛,彼牢船既損,萬寶皆沉。法苑持戒篇,越度大海,號曰牢船。
德瓶一傾,諸利盡喪。
【箋】智度論:有人患貧,供養諸天。天愍其志,賜與一瓶,告曰:此名德海,凡有所需,皆自瓶出。其人乍富,人皆怪問,遂出其瓶,見種種物,從瓶涌出。其人憍逸,登瓶舞蹈,其瓶即破,諸物皆失。
故飲蟲而活者,身雖對佛,去佛轉遙。此中從違趣避,當知所擇哉!
二曰不盜
【箋】華嚴:性不偷盜。菩薩與自資財,常知止足,於他慈恕,不欲侵損。若物屬他,起他施想,終不於此而生盜心,乃至草葉不與不取,何況其餘資生之具!
楞嚴,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偷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偷,必落邪道。上品精靈,中妖魅,下邪人。
◎譬如有人水灌漏巵,欲求其滿,縱經塵劫,終無平復。
維摩大富,得不盜報。
觀佛三昧經:盜常住物者,過殺八萬四千父母之罪。
方等經華聚菩薩云:忤逆重罪,我亦能救,惟盜僧物者不能救。
寶梁經:寧自啖身肉,不得盜三寶物。
地藏經:若偷竊常住財物、米穀、飲食、衣服,乃至一切不與而取者,當墮無間地獄。
十輪經:盜三寶物者,其罪甚重。千佛出世,不通懺悔,若將非理用度,私給俗家,其罪尤重。
道世法師云:若將常住財物與白衣受用者,龍天嗔責,罪及主事。僧鐵山瓊云:凡常住,一茶一米,一分一𨤲,皆是施主為求福德,故行布施,宜供三寶,何得私用?
正報頌。劫盜供他用,泥犂獨自陳。玃鳥金剛嘴,啄腦擘其心。灌口以銅汁,碎身鐵棒砧。怕懼周慞走,還投刀劒林。
習報頌。劫盜所獲報,地獄被銷融。罪畢生人道,饑貧以自終。共財被他制,何殊下賤終。寄言懷操者,常須自固窮。
毛賴債。唐德宗朝時,淮西壽州安豐縣毛罕男婦周氏,生一子,猪頭驢脚,象耳魚腮。父母欲淹死,乃作人言:我先世不信因果,曾於廬州開元寺借常住錢五百貫,麻布二疋,負欠不還,故遭此罰。望父母收養,待長送寺還報。遂撫育至七歲,送入寺中,掃地以償宿債。時時自鞭己身,呌言還債,故名毛賴債。
唐御製頌:堪嗟毛債異人流,負欠僧錢業報酬。兩片魚腮連象耳,一雙驢脚戴猪頭。前生造惡心無愧,今日招殃苦未休。為報後賢君子道,僧錢不可擅貪求。
慈受深頌。常住分文不可偷,日增萬倍恐難酬。猪頭驢脚明明現,佛地今生掃未休。
空中和尚頌。借路經過掌庫權,但存公道絕私緣。狼飡鼠竊片時事,驢脚猪頭萬古傳。
千巖長頌。知事須當好用心,眾僧金穀莫相侵。古人有語真堪信,粒米元來重七觔。
洞山价頌。常住須憑戒力扶,莫將妄用恣貪圖。掌他三寶門中物,惜似雙親兩眼珠。暗裏縱能機巧算,冥中自有鬼神誅。絲毫若也無私取,免至來生作馬驢。
國清百錄智者同學,照私用常住一撮鹽,後入定現鹽數斛在前,急買鹽陪償,其相乃絕。
高峰遺事。仰山偉。私折常住一莖笋,後入定,見笋現前,陪還懺悔,其相乃絕。東山空。答余才茂借脚夫書。向辱枉顧,荷愛之厚,別後又承惠書,益自感媿。某本巖穴閒人,與世漠然,才茂似知之。今雖作長老,居方丈,只是前日空上座,常住有無一付主事,出入支籍竝不經眼,不畜衣鉢,不用常住,不赴外請,不求外援,住緣而住,初不作明日計。才茂既以道舊見稱,故當相忘於道。今書中就覓數脚夫,不知此脚出於常住耶?空上座邪?若出於空,空亦何有?若出常住,是私用常住,一涉私則為盜,豈有善知識而盜用常住乎?公既入帝鄉,求好事,不宜於寺院營此等事。公閩人,所見所知皆閩之長老,一住著院,則常住盡盜為己有,或用結好貴人,或用資給俗家,或用接陪己知,殊不念其為十方常住招提僧物也。今之戴角披毛償所負者,多此等人,先佛明言,可不懼哉!比年以來,寺舍殘廢,僧徒寥落,皆此等咎,願公勿置我於此等輩中。公果見信,則他寺所許者皆謝而莫取,則公之前程未可量也。逆耳之言,不知以謂如何?時寒,途中保愛。然竊盜罪報,律藏不勝廣載,今錄數則,可為學者置之座右,時時警惕,不使盜因起於毛頭心地也。當知盜者,不啻不與而取及劫奪等而已,若尋常起一貪想,即是盜因,即是禍事,如比丘於花池側迎香風而坐是也,何況盜名、盜位、盜法等
宗鏡二:不盜者,不與取名事盜,與取名事不盜。法門者,如佛言:他物莫取,名法門不盜;菩提無與者,而取菩提,是名法門盜。若持戒作業,求可意果者,無常速朽,悉是他物,息如糞果,害如毒食,有智之人,所不應求,云何殷勤飲苦食毒,而自傷毀?洄洑困苦,豈過有流?三障障佛,第一義天之所捨離,是盜非不盜也。又二乘以四諦智,觀身受心法,厭惡生死,欣求涅槃,涅槃心起,即取他物,即非時取證,即不待所說,因焦種不生,見苦斷集,修道造盡,非求法也,謂有涅槃,成涅槃見。若有著空,諸佛不度,身長三百由旬,而無兩翅,墮三無為坑,饑餓羸瘦,體生瘡癬,豈非貧窮困苦耶?又不見佛,不聞法,不入眾數,豈非第一義天遠離耶?此猶名盜,非不盜也。若別人從淺至深,捨一取一,來已更復來,去已復更去,悉是辱。於去來相,亦是不與而取。取已而捨,亦是貧窮。捨已更取,數數去取,即是困苦。不與第一義天相應,即是遠離。此猶名盜,非不盜也。圓人觀法實相,受亦不受,不受亦不受,亦受亦不受亦不受,非受非不受亦不受。不取是菩提,障諸取故。是法平等,無有高下,不高故不取,不下故不捨。如是觀者,觀如來藏具足無缺,是如意珠隨意出寶,即修羅琴任意出聲,即是大富。大富故無取,即第一義天,故不遠離。是名究竟持不盜戒。圓人亦有盜法門者,菩提無與者而取。菩提如海吞流,不隔萬派;如地荷負,擔四重擔。眾生悉度,煩惱悉斷,法門悉知,佛道悉成。
解曰:金銀,重物。
【箋】重物,謂金寶等物,乃至五錢以上,即制罪也。
以至一針一草,不得不與而取。
【箋】戒疏:葢針草判盜,五錢判重,離處成盜業,未離處猶盜法也。故一念盜心為因,所盜之物為緣,種種盜法,成就盜事為業。若一針一草,即制罪。天台不應五錢犯重罪,失沙彌戒,滅擯不通懺悔。四錢已下,犯中罪,許懺悔。若盜而未得,犯方便罪。
五燈古德呵城隍神過,神伺隙隨之,將有不利。德因渴,故取田中蘿蔔食之,置二錢於根。神不知,遂現形言犯盜,呵之。德曰:汝不見疄中錢耶?神拜服而去。
徵沙門犯可悔罪,如法懺悔,將止滅犯戒罪,抑並滅性罪耶?
訓沙彌犯戒,若不懺悔,並得惡作罪,墮地獄中,比四天壽,人間為九百千年。若如法懺悔,破戒罪滅,而性罪恐猶未滅。如盜取非財,須加利償。若不償者,後生轉重。如斷他命,終須償報。當為彼禮懺持呪,代彼㧞苦。彼苦既拔,則怨讎可釋矣。
徵沙彌犯重罪,如法懺悔,可得受具否?
訓沙彌十戒,前四若犯,為破根本滅擯,不通懺悔,不得受具。第九戒若犯,名破齋。竝餘五戒若犯,向二師前發露,隨師教令,以殷重心,如法懺悔,可得受具。
徵佛本大慈,沙彌犯重,不通懺悔,不得受具,豈不塞人改過自新之路乎?
訓:若結壇禮佛,勤懇苦到,求見好相,得菩薩戒,不得受比丘戒。諸律皆無開法,惟觀虗空藏菩薩經:比丘犯根本戒,若能如法結壇,禮三十五佛及虗空藏菩薩,菩薩以牟尼寶印印其背上,有除罪二字,罪即得滅,仍得重受具戒。沙彌准此而行,當亦得滅罪受具。但恐因緣艱阻,未能如法結壇,牟尼印不來,除罪字不現,後悔難追,不若慎之於無念也。
若常住物。
【箋】常住物者,即三寶物也,不可混亂用。如香、花、燈等,佛物也;經卷及莊嚴幢幡等,法物也。律中不得移為他用,犯者重罪。
若信施物。
【箋】信施物者,謂其信心發願而施也。若不原施者之心,移為別用,即成盜業。慈雲懺主云:昔雷峰塔化主,將常住磚錢買瓦,五百年西湖作魚,何況私竊!
若僧眾物。
【箋】寶訓懶菴曰:律中云:僧物有四種:一者常住常住,二者十方常住,三者現前常住,四者十方現前常住。且常住之物,不可絲毫有犯,其罪非輕。先聖後聖,非不丁寧,往往聞者未必能信,信者未必能行。山僧或出或處,未甞不以此切切介意。猶恐有所未至,因述偈以自警云:十方僧物重如山,萬劫千生豈易還?金口共譚曾未信,他年爭免鐵城關?
◎人身難得好思量,頭角生時歲月長。堪笑貪他一粒米,等閑失却半年糧。
若官物、民物、一切物,
【箋】官物者,官家物也。民物者,民間物也。一切物者,總上文而言也。
或奪取,或竊取,或詐取。
【箋】奪取,恃力強暴而取也。竊取,伺人不見偷取也。以上奪竊詐取,皆判盜法,若物入手,即成盜業。
乃至偷稅、冐渡等,皆為偷盜。
【箋】賦稅國家大典,不可僥倖苟免,宜隨例充納,若官府優免則得。渡者有官渡、私渡,或須錢買不與而渡者曰冐渡,或無錢乞施渡則得。
經載一沙彌盜常住果七枚。
【箋】雜藏經:目連至恒河邊,一鬼白目連言:我常住有七枚熱,凡入我口腹,五臟焦爛,出還復入。何因緣故,受如此罪?目連曰:汝前世作沙彌時,行果蓏到師所,偏心多與七枚,故受此罪。此是花報,果在地獄。
◎有一比丘,與外道同行,止果樹下。外道語比丘言:上樹取果。比丘不聽。又語:何不上樹取果?又不聽。外道乃上樹取果,擲地與之。比丘曰:我戒法中,不得不授而食。外道下樹取果授比丘,外道言:於一果上有如此法,況出世法乎?遂生信佛法。
一、沙彌盜眾僧餅數番。
一、沙彌盜石蜜少分。
【箋】石蜜,一名糖精。廣志:甘蔗其餳。按唐書:番胡國出石蜜,中國貴之。
漢武內傳:西王母謂帝曰:太上之藥,有中華紫蜜,雲山朱蜜,天竺國石蜜。
本草經:崔蜜食之不饑,明目延年。
仙經蜜為口芝,然律中過午不食開石蜜者,以其煎湯無形,為藥石故。
雜藏經:復有一鬼,問目連言:我一生來,常吞熱鐵丸,何罪所致?目連答言:汝為人時,作沙彌子,取清淨水,作石蜜漿。石蜜堅大,汝起盜心,打取少許。大眾未飲,汝盜一口。以是因緣,故獲斯罪。此是花報,果在地獄。
俱墮地獄。故經云即本經也:寧就斷手,不取非財。噫,可不戒歟!
【箋】非財者,非義之財也。世律取非義之財,受非常之禍;藏經食無與之物,感無間之殃。寧就斷手不取者,畏地獄之痛甚於斷手,說之寒心,故激切勸戒之也。
論。如來遠歷三祇,堅修萬行,備極艱苦,直至菩提。今諸釋子,不織而衣,不耕而食,莫言我德能致,豈緣己行所招?凡身所披一縷一絲,口所甞一粒一滴,皆本如來布施、持戒、禪定、精進積累而得,悉因如來國城、妻子、頭目、髓腦博換而來。苟漫不思惟,則華麗甘甜,儘堪肆志;儻聊相酬奪,等吞銅服棘,莫能少安。縱糜骨焚身,酬恩靡稱;任刳心刲腹,抱愧難宣。惟當晝不使停,夜毋容息,軀無不竭之力,中無外馳之心,極意勤劬,少圖報塞。何更不與而得,妄獵非財;挾詐而求,恣羅彼物?施原供眾,回作己私;募說他因,那為此用?如斯舛錯,難可指陳,將何恃而不恐乎?觀粟粒,偶甞感多生之呞;食
荷香暫齅,見誚讓於池神。
【箋】雜阿含經:有比丘患眼,至鉢曇摩華池側,迎香風而坐。池神謂比丘:為盜香賊。比丘言:不壞不奪,云何名賊?神曰:不求而取,何言非賊?時有士夫,取彼藕根,重負而去。比丘曰:何故不遮,而謂我是賊耶?神曰:袈裟黑衣,墨污不現,彼兇惡人,何足與語?蠅脚污素,墨點珂貝,雖小悉現;唯明者有小過,如毛髮許,他人見之,大如泰山,故當從彼常求其淨。比丘聞已,專精靜坐,斷諸煩惱,得羅漢果。
幅紙未酬,俄成疋絹。
【箋】湖海記聞:有一禪師將遷化,伽藍神告曰:師負欠常住絹一疋,索還了去。師曰:我自不用絹,云何負欠?神曰:某時用紙一幅,今計息應償絹一疋。師曰:今盜用常住者不少,都不聞取償,何獨見索?神言:彼輪迴六道中人,自來酬償,不煩往索。大師已出三界,今若不取,無從追覓。師以衣鉢付寺主而終。
僧堂小誤,頓荷火枷。
【箋】寶鑑雲:葢山守顒,因以齋僧錢造僧堂。沒後,新住持智公夜坐,忽聞火焦之氣,見顒項帶火枷,具說前事苦切,乞賣僧堂,設齋供眾,方可脫苦。智如言設齋,其夜見顒來謝。
長七果以偏師,鐵丸焦腹沙彌盜七果上詳注;餽白衣以僧物,肉樹悲號。
【箋】賢愚經:福增比丘,常為年少比丘之所激切。目連觀見,以神通令其恐怖,因使隨行。見一肉樹,多有諸蟲,圍唼其身,無有空處,呌喚啼哭,如地獄聲。弟子問:師是何樹?目連言:是瀨利吒營事比丘,以自在故,費用僧物,華果飲食,送與白衣。以是因緣,受此華報。後墮地獄,唼樹諸蟲,即爾時得物之人。
言念及斯,能無破膽。世所欽企,莫不薑傳。寶壽。
【箋】寶壽沼為五祖戒司庫。祖偶疾,須生薑,行者就庫取寶,吒之。祖知之,令將錢回買,始與。後洞山虗席,郡守書託五祖舉所知。祖曰:賣生薑漢去得。遂出世洞山。
燈譽。楊岐。
當毋徒口詠遺風,宜誓令行齊芳軌,斯其最勝矣。或往誤知悔,六步思酬。
【箋】五百問經:一比丘用佛法僧物,而此比丘極聰明,說法能使人得四道果,惟罪深重,便欲償之。即詣沙佉國乞,大得錢物,還欲償之。道路山中,為七步蛇所螫,比丘知七步當死六步裏,便遣弟子還本國,言:汝償已還,我住此待汝。弟子償物訖,還報之,即起七步便死,墮阿鼻地獄。初入溫暖,未至大熱,謂是溫室,便舉大聲經唄呪願,獄中聞經唄者,數千人得度。獄卒大嗔,便舉鐵棒打之,即命終生三十三天。以此驗之,佛法僧物,不可不償,雖復受罪,故得出矣。
抑其次焉者哉?不則爪土之升上難期,地塵之沉深可卜。
【箋】涅槃經:為善清升,譬同爪土;為惡沉滯,喻等地塵。
阿含經:世尊以爪甲擎土,告諸弟子:我甲上土多?大地土多?諸比丘言:世尊!甲土甚少,大地土甚多,乃至算數不可為比。佛告諸比丘:若諸眾生至算數不可為比。佛告諸比丘:若諸眾生得人道者,如甲上土;墮非人者,如大地土。
重輕相準,福弗勝愆;子母交傳,酬曷能盡?鐵牀銅柱,嗟楚毒之綿綿;馬腹牛胎,痛酸辛以冉冉。
【箋】莊椿錄:盜常住一文錢,一日一夜長三分。一𨤲第二日夜,利上又長利。來世作牛馬償之,牛日還八文,馬日還七文。
與其計無所出,空思挽拽於重淵;孰若時猶可為,早具綢繆於未雨。
三曰不婬
【箋】華嚴性不邪婬,菩薩於自妻知足,不求他妻,於他妻妾,他所護女,親族媒定,及為法所護,尚不生於貪染之心,何況從事於非道!
◎被諸女色染醉其心,猶如嬰兒無見自性,亦如素衣易受染色,為欲所溺不能得出,如糞中蟲樂著糞處,如穢弊猪不淨嚴身。
楞嚴,婬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婬,必落邪道。上品魔王,中品魔民,下品魔女。
◎若不斷婬修禪定者,如蒸沙石欲其成飯,經百千劫秖名熱砂。何以故?此非飯本,砂石成故。
梵網!菩薩應生孝順心,救度一切眾生,淨法與人,而反更起一切人婬,不擇畜生,乃至母女、姊妹、六親行婬,無慈悲心者,是菩薩波羅夷罪。
四十二章經。出家沙門,斷欲去愛,識自心源,達佛深理,悟無為法,內無所得,外無所求,心不繫道,亦不結業,無念無作,非修非證,不歷諸位,而自崇最,名之為道。
正法經偈:如火益乾薪,增長火熾燃,如是愛樂者,愛火轉增長。薪火雖熾燃,人皆能舍離,愛火燒世間,纏綿不可捨。
禪秘要經。長老目連得道,本婦將從,盛服莊嚴,欲壞目連。目連爾時為說偈言:汝身骨連立,皮肉相纏褁,不淨內充滿,無一是好物。韛囊盛屎尿,九孔常流出,如鬼無所宜,何足以自貴?汝身如行廁,薄皮以自覆,智者所棄遠,如人捨廁去。若人知汝身,如我所惡厭,一切皆遠離,如人避屎坑。汝身自莊嚴,華香與瓔珞,凡夫所貪愛,智者所不惑。汝身不淨聚,集諸穢惡物,如莊嚴廁舍,愚人以為好。汝脇肋著脊,如椽依梁棟,五臟在腹內,不淨如屎篋。汝身如糞舍,愚人所貪寶,飾以珠瓔珞,外好如畵瓶。若人欲染空,始終不可著,汝欲去燒我,如蛾自投火。一切諸欲毒,我今已燒盡,五欲以遠離,魔網已壞裂。我心如虗空,一切無所著,正使天欲來,不能染我心。
大乘妙林經:如大猛火,如四毒蛇,不可親近。
◎釋迦為太子時,五欲厭離,而求出家。而說偈言:世間不淨眾惑邪,無過婦人之體性。衣服瓔珞莊嚴故,愚癡是邊生欲貪。有人能作如是觀,如幻如夢非真實。速捨無明莫放逸,必得解脫功德身。
八歲沙彌開解國王經。阿育王初奉佛時,人民疾疫,請僧呪願。聖眾遣妙顏沙彌,年始八歲,已得神通,飛入王宮。夫人彩女見之,無不愛敬。夫人舉手欲抱妙顏,顏却之。夫人曰:卿年幼,猶如吾子,近之何妨?顏曰:事從微起,猶一粟之火,能燒萬里之野;一滴之水,能陷堅固之石。以少致多,以小成大。是以智者遠嫌避疑,以防未然。時沙彌聲徹王殿,王聞之,來見曰:卿尚幼,如我子,抱之何嫌?顏曰:古聖制儀,豫其未萌,亦戒終始。女子七歲,不戲父几;男八歲,不踞母床。果下無捫首,瓜田無摸足。遠嫌避疑,杜漸銷萌也。今雖等於母子,當為將來不能者施。時王與夫人及宮中五百人臣,同得道跡。
◎天神獻玉女於佛,欲壞佛身。佛言:革囊眾穢,爾來何為?去我不用。天神愈敬,因問道意。佛為解說,即得須陀洹果。
儀則經:若彼故行婬,如蛇如毒藥,損壞於自身,得大地獄苦。
律:人有患婬不止,欲自斷陰。佛曰:若斷陰不如斷心,心如功曹。功曹若止,從者都息。心邪不正,縱斷何益?佛說偈曰:欲生於流意,意亦思想生。生心各寂靜,非色亦非行。佛言:此偈是迦葉佛說。佛言:欲愛之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大智度論:如毛繩縛人,斷膚絕骨。
高僧傳:釋嵬戒行嚴潔,忽一女子寄宿,自稱天女,嵬一心無擾,曰:吾心若死灰無以革囊見試。女乃凌雲而逝,願曰:海水可生,須彌可傾,彼上人者,秉心堅貞。
燈錄:長盧孚遊方至一旅邸,有娼女所逼不惑,女告母,母曰:此真佛子也。故叢林有平生孚鐵脚,道價暄宇宙句。
◎達磨達聰辯頴慧,憾師不授祖位,憤然而去。臨津見女子濯浣,默念此脛如是白晢耶?祖忽現前曰:是心可入祖牒耶?達悚然,密自切責。
宗鏡三不婬者,男女身會,名事婬法門。解者,若心染法是婬,若關禁七支,如猿著鎖,擎一油鉢,過諸大眾,割捨樂觸,樂求於未來,潔淨五欲,如市易法,如銅錢博金錢,此乃增長欲事,非不欲也。若斷欲界麤弊之欲,染著色無色界禪定之樂,如冰魚蟄蟲,墮長壽天,是為一難,貪著禪味,名大縛,是染欲法,非不欲也。若憎生死,愛涅槃,棄之直去,涉路不迴,諸有色聲,不能染屈,如八風不動須彌,若聞菩薩勝妙功德,甄迦羅琴聲,迦葉起舞,不能自持,毗嵐風至,破如腐草,是染欲,非不染欲也。若菩薩惡生死如糞穢,惡涅槃如怨鳥,捨於二邊,志存中道,起順道法,愛生名頂,墮是菩薩旃陀羅,既無方便,此慧被縛,不能勝怨,己所修治,為無慧利,是染欲法,非不欲也。圓人觀一心三諦,即空何所染,即假何所淨,即中何所邊,即空即假何所中。即空故,無我人十六知見依正等愛,即假故,無空無相無願等愛,即中故,無佛菩提轉法輪度眾生等愛,三諦清淨,名畢竟淨,唯佛一人具淨戒,餘人皆名汙戒者。圓人又有染愛法門,如和須蜜多女,人見人女,天見天女,見者即得見佛三昧,執手者得到佛三昧,嗚者得極愛三昧,抱者得冥如三昧,亦如魔界行不汙菩薩,變為無量身,共無量天女從事,皆令發菩提心,又先以欲鉤牽,後令入佛智,斯乃非欲之欲,以欲止欲,如以楔出楔,將聲止聲,
解曰:在家五戒:
【箋】天台金光明疏:五戒者,天地之大忌,上對五星,下配五嶽,中成五藏。犯之者,陵天觸地,自伐其身也。
惟制邪婬。
【箋】在家二眾,食色為性,未能全斷,故惟制邪婬。如關睢之詩,樂而不淫,所以正人倫之綱紀也。禮記,諸侯不下漁色,君子遠色以為民紀。今士大夫妻妾琴瑟之外,而又漁色,皆為邪婬。
毛詩正義,人有皮,鼠亦有皮,鼠恥也。人無禮儀,何異於鼠乎?漢武內傳,婬為破家之斧。
太乙經:彼世人不修無上至道,但能薄欲,不行邪道,不殺不淫,孝悌慈和,惜福減食,薄於味染,命終之後,生於持鬘四天。
感應注。楊誠齋善謔,常謂好色者曰:閻羅未曾相喚,子乃自求押到,何也?
出家十戒,全斷婬欲,但干犯世間一切男女,悉名破戒。
【箋】華嚴為在家者說,故曰自妻知足。楞嚴為出家者說,故曰全斷。出世法中,無正婬亦無邪婬,謂婬非梵行,鄙惡不堪,為輪迴生死之根本,故痛戒之。言今受此戒時,盡其形壽,永不再犯,如以智慧之劒,一斬一切斷也。一切者,醜行非止一端,乃至畜生鬼神等,皆名犯戒。若人男人女,若天龍鬼神變化為人,若畜生,或婬彼,或為彼所婬,和合者,犯重罪,失沙彌戒,滅擯不通懺悔。若欲婬未和合即止,犯中罪,許懺悔。若起婬心,痛自呵責,或持呪作不淨等觀,或晝夜禮佛,令形困神疲,則邪念自息。以欲心與女人身相觸,與女人屏處坐,與女人屏處語,及媒嫁和合欲事,竝犯中罪。
楞嚴經載六交報文也:寶蓮香比丘尼,私行婬欲,自言婬欲非殺非偷,無有罪報。遂感身出猛火,生陷地獄。
【箋】寶蓮香邪解婬非偷殺,殊不知私婬非偷乎?婬事辦而慧命斬非殺乎?猛火,即欲火也。生陷,即生身陷地獄也。因婬欲故,火燒其身;因邪見故,生陷地獄。
世人因欲殺身亡家。
【箋】此言踰禮越禁,荒婬無度者,生不免殺身亡家之禍,死難逃拘神陷獄之苦。
果報地獄經:復有一鬼,白目連言:我常以物蒙籠其頭,畏人來殺,心生怖懼,何罪所致?目連答曰:以前世時,婬犯外色,常畏人見,或畏夫主捉縛打殺,心常恐怖,故獲斯罪。此是華報,果在地獄。
舊雜譬喻經:有一國王,五穀熟成,人民安寧,無有疾病,晝夜伎樂,人無憂惱。王問羣臣:我聞天下有禍何類?答曰:臣亦不見。王使臣隣國買之,時天人化作一人,於市賣之,狀如猪,持鐵鎖繫賣之。臣問:此名何等?答曰:禍母。臣曰:賣不?答曰:賣。曰:幾錢?曰:千萬。曰:此何等?曰:食針一升。臣既買之,使合國覓針,擾亂百姓。臣白王曰:雖得禍母,擾亂百姓,男女失業,殺之可否?王曰:善。將殺之,刺不入,斫不傷,割不死,積薪燒之,身赤如火,便走出,過里燒里,過市燒市,入城燒城,入國燒國,由厭樂買禍所致苦也。此喻女色欲火所燒,男女貪毒,至死不知苦也。
出俗為僧,豈得更犯?生死根本,欲為第一。
【箋】經云:生死為因,貪欲為本。故云第一。有云:萬惡淫為首,百行孝為先。故婬即不孝,孝即不婬也。夫出世為僧,當不為生死流轉,豈可復為生死不淨之行?但沙彌執身不婬,惟除麤跡,而其意地欲根,最難除㧞,極易漸染。若此中微塵許不盡,便是生死禍胎。當知婬泆非刀劒,能斬智慧命;愛欲是毒火,自焚功德林。直饒道得,不怕念起,秖怕覺遲。究竟念起,用覺已遲八刻,不若尋常以病死二字對治,庶幾可耳。娑羅清語:人常想病時,則塵心漸減;人常想死時,則道念自生。
◎風流得意之事,一過輒生悲涼;清真寂寞之境,愈久轉有趣味。此雖俗語,其意可思。
故經云:婬泆而生,不如貞潔而死。噫,可不戒歟!
【箋】婬泆,污穢行也。貞潔,清淨行也。以其污穢而生,其如清淨而死。譬如世間貞夫節婦,玉潔冰清,即現世肉身菩薩,千載之下,雖死猶生;彼婬泆男女,名節俱損,德行全虧,無言他報。地獄之苦,即現世四肢枯竭,而五臟先壞,以致求生不得,求死不得,即生陷地獄之苦也。若夫律身嚴潔之士,其住世也,四大堅固,不畏寒暑所逼,兼無病苦煩惱;及其遷化,則脫灑自如,推門落臼,闍維舍利入塔,光明乃見,持戒之驗也。
賢愚經:一比丘少欲知足,一長者終身供養,日日送飯。又一長者將一子來求出家,比丘觀是子能持淨戒,度為沙彌。其前長者舉家赴會親,唯留一女守舍,忘却送食。比丘念日已過午,尚未送食,乃遣沙彌取食。唯見少女應門,作諸媚態。沙彌自念:此女將無毀我淨行?乃堅攝威儀,女即五體投地曰:此舍珍寶充滿,卿可為主,我願充婢給使。沙彌心念:寧捨身命,不毀淨戒。遂以刀刎死。其女欲心尋息,悲惱悶絕。其父適還,女方甦醒,具述所以。時國王聞之贊嘆,地積眾香,闍維供養。
論夫畵瓶貯穢,本無可欣。
【箋】比丘分衛經:佛言:若覩女人,當內觀身,念皆惡露,無可愛者。外如畵瓶,中滿不淨。
而老象溺泥,尠能自㧞。
【箋】大莊嚴經:此處難越,不能自出,猶如老象,溺彼深泥。
向刀䑛蜜,無辭截舌之傷。
【箋】四十二章經,佛言:財色之於人,譬如小兒貪刀刃之蜜甜,不足一飡之美,然有截舌之患。
把炬當風,罔慮焚身之慘。
【箋】雜寶藏經:婬欲之事,樂少苦多,猶如逆風而爇熾炬,愚見不放,必見燒害之苦。
【箋】大莊嚴經:滅諸善法無有遺餘,猶如劫火焚燒一切。
等斧創多羅,永殲萌蘖。
【箋】文殊儀規經:女色壞人,如截多羅樹頭,芽永不生。智種亦然,女刀截故,善牙不發。
豈不痛哉!是以乾草畏火,遠避宜急。
【箋】四十二章經:人為道故,當捨情欲,如彼乾草,火來須避,道人見故,必當遠之。
浮囊渡海,塵許堪珍。
【箋】永明錄:覺禪師直保護浮囊,方渡業海,如大涅槃經海中羅剎等喻。故知微細須持,方全戒體。若乞微塵許,終壞浮囊,豈能全半?
道琳以沒齒為期,誓母親面。
【箋】唐高僧傳:道琳以女人生染之本,一生不親面,不為說法,不從受食,不令入房。
妙顏方童稚之日,却止抱持詳見上文。外杜譏嫌,內嚴防簡,持身之要,莫善於茲。然心之難制,勢同奔馬,故有不見可欲,歘然而起,不可鞚馭者,要在道心猛利,妄念自然不生。幾見喬松所覆,茂蕃餘草,若白刃見逼,莫回山向之心。
【箋】阿難變現經:阿難與兩比丘到阿育國,化作阿育王,往告山向比丘曰:我今欲與議事,從我者生,不從者死。山曰:夫王欲議何事?王曰:我有責,女欲配汝。山曰:我奉佛戒,豈貪王女,恥辱佛道,寧就死也。王使人將山向赴市斬之,山乃禮佛就死。阿難復還本形,謂山向曰:汝道成矣,我故試耳。
天女相挑,難奪僧嵬之志。
【箋】高僧傳:晉慧嵬,戒行澄潔。有天女來,意欲局就。嵬曰:我心若死灰,何勞以革囊見試。女乃凌雲而上,嘆曰:海水可竭,須彌可傾。彼上人者,其志堅貞。
【箋】雜寶藏經:佛為難陀剃髮,難陀便欲還家。佛問:汝念婦耶?答言:實爾。佛將難陀至忉利天,見一宮殿,無有天子。問諸天女,女曰:難陀以出家功德,當為天子。復將至地獄,見一沸鑊,無有罪人。問諸獄卒,卒曰:難陀罷道,炊此以待。難陀恐怖,佛為說法,一七日中,成阿羅漢。
以此自惕,毛豎骨寒,當令塵情,應時頓盡。
四曰不妄語
【箋】華嚴:性不妄語,菩薩常作實語、真語、時語,乃至夢中亦不忍作覆藏之語,無心欲作,何況故犯!
楞嚴,如是世界六道眾生,雖則身心無殺盜婬,三行已圓,若大妄語,即三摩地不得清淨,成愛見魔失如來種,所謂未得謂得。若不斷大妄語者,如刻人糞為栴檀形,欲求香氣無有是處。直心道場,於四威儀一切行中尚無虗假,云何是稱得上人法?譬如窮人妄號帝王,自取誅滅。
維摩經註所言誠諦,不妄語也。妄語者,虗誑不實也。忍昧猶知之天,稱凡作聖,使初學彷徨失守,迷亂不前,正謂欺凡罔聖,迴惑人心,上干諸佛,下誤眾生。
梵網!菩薩常生正語、正見,亦生一切眾生正語、正見,而反更起一切眾生邪語、邪見、邪業者,是菩薩波羅夷罪。
智論偈。實語第一戒,實語升天悌。實語小如大,妄語入地獄。
正報頌。妄語誑人巧,地獄受罪拙。𦦨鋸解其形,熱鐵耕其舌。灌之以洋銅,磨之以剛鐵。悲痛碎骨髓,呻吟常嗚咽。
習報頌。妄語入三塗,三塗罪已決。餘業生人道,被謗常憂結。還為他所誑,恨心如火熱。智者勿尤人,驗果因須滅。
業報差別經偈。麤言觸煩惱,好發他陰私,剛強難調伏,生𦦨口餓鬼。
宗鏡四:不妄語者,法門有未得謂得。凡夫癡人,於下苦中,橫生樂想,竪我慢幢,打自大鼓,執有與無諍,執無與有諍,起六十二見,破慧眼不見於真實,備口四過,三十三天黃葉生死,謂是真金,非想自他,謬計涅槃。此非妄語,誰是妄語耶?二乘競執瓦礫,歡喜持出,生滅度想,生實未盡,寧得滅度?生安樂想,所作未辦,寧得安隱?其實未得一切解脫,未得謂得,豈非妄語耶?佛為別教人四門說實相,執於一有,隔礙三門,乃至執非有非無,不融有無。夫實相者,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云何以字字於無字?云何以數數於無數?豈非妄語耶?圓人如實無觀,如實而說。如實觀者,非內觀乃至非離內外,而亦不以無觀得是智慧。如實說者,一切實乃至觀實非不實等,如是皆名諸法實。經云:諸佛皆實語,即是以佛道聲令一切聞。圓人亦有妄語法門,無車說車,誘戲童子;無樂說樂,止彼啼兒。若有眾生因虗妄說得利益者,佛亦妄說。又言我是貪欲尸利等,我是天是人,實非天人,將虗以出虗,令得不虗耳。
解曰:妄語有四:一者妄言,謂以是為非,以非為是,見言不見,不見言見,虗妄不實等。
【箋】言,乃心聲也。心正則言正,心邪則言邪。疏:直出為言,由己意發而為言;宣述為語,由述見聞而為語也。故如來之語,無非利益眾生,故有真語、實語、正語;眾生之語,無非損害眾生,故有妄語、綺語、兩舌、惡口之語。妄語有小大,治罪有輕重。
燈錄:法昌遇云:靈山會上,還曾見有無行業底佛麼?還有妄語底祖師麼?大似牛尿比旃檀,有甚交涉?
二者綺語,謂粧飾浮言靡語。
艶曲情詞,導欲增悲,蕩人心志等。
【箋】古樂府之作。聲韻正雅。無如漢魏。後之效體。漸人艶麗。至唐玄宗酷愛法曲。選妓三百人。教於梨園。今謳曲者稱梨園。本此。纂要齊歌曰謳。吳歌曰歈。楚歌曰艶。淫歌曰哇。情詞聲韻宛轉。以盡意之所思。詞與曲不無移商換徵。隨時小異。大約漢唐尚樂府。宋元尚歌曲。此皆騷人詞客所為。非學者之可涉躐也。謂情艶詞曲。乃宣迷入愛之結使。導欲增悲之渠魁也。筆飡李伯時善畵馬。秀鐵面呵曰。汝士大夫以畵名。矧又畵馬。期一人誇妙。妙入馬腹中。亦足懼。伯遂罷筆。師勸畵觀音贖過。黃魯直工艶辭。師亦詆呵之。黃笑曰。又當置吾馬腹中耶。師曰。艶語動天下人淫心。不止馬腹。正恐生泥犁耳。黃悚然悔謝。遂勵精進。
三者惡口,謂麤惡罵詈人等。
【箋】麤惡罵詈者,其聲甚於梟鳥,故善人所不忍聞,而豈忍出之口!當知緘默自全,讒毒之聲自已。
維摩常以軟言不惡口故。珠林嗔是失諸善法之根本,墮諸惡道之因緣,法樂之怨家,善心之大賊,惡口腑臟福慧之刀斧。
◎凡夫毒熾,恚火常然,逢緣起障,觸境生瞋。所以發言一怒,衝口燒心,損害前人,痛於刀割。乖菩薩之善心,違如來之慈訓。
四者兩舌,謂向此說彼,向彼說此,離間恩義,挑唆鬬爭等。
【箋】維摩注:眷屬不離善和,爭訟不兩舌報。兩舌者,傳宣彼此無實語,故中間鬬遘兩家,師資恩喪,朋友義絕,乃至敗國亡家之害也。
乃至前譽後毀,面是背非。
【箋】譽者,揚善之樞也;毀者,宣惡之機也。楊子淵蹇篇:妄譽,仁之賊也;妄毀,義之賊也。賊仁近鄉原,賊意近鄉訕。意林:王孫子云:搖唇鼓舌,擅生是非,好面譽人者,亦好背毀之也。
證入人罪,發宣人短。
【箋】聞人之過,如聞父名,但可聞之於耳,不可出之於口。
皆妄語之類也。
【箋】律攝佛家之弟子言:常說實不應為盟,自雪表他不信故。設被誣謗,亦不應作誓。修行道地經:其口言柔軟,而心懷毒害,視人甚歡喜,相隨如可親。口言而柔軟,其心內含毒,如樹花色鮮,其實苦若毒。
若凡夫自言證聖。
【箋】自言證聖者,如楞嚴:譬如平人,妄號帝王,自取誅滅。阿離野番,聖亦云出。苦言證聖,豈易稱哉!昔商太宰問孔子曰:夫子聖者與?曰:丘博聞強記,非聖也。曰:三皇聖者與?曰:三皇善用智勇,聖非丘所知。曰:五帝聖者與?曰:五帝善用仁義,聖非丘所知。太宰駭然曰:然則孰為聖乎?孔子有間,動容對曰:西方有聖者焉,不言而自信,不治而不亂,不化而自行,蕩蕩乎人無能名焉。
【箋】此翻預流。此位斷三界八十八使見惑,見真諦故,名為見道。又名聖位,預入聖道法流。金剛云:入流,或翻逆流,逆生死流,不受三途業債故。
斯陀含果。
【箋】此翻一來。此位斷欲界九品思惑中,斷前六品盡,後三品猶在,故更一來。
阿那含果。
【箋】此翻不來,謂此位斷欲界後三品惑盡,更不來欲界受生故。
阿羅漢果。
名大妄語,其罪極重。
【箋】未證四果妄言已證,未得四禪妄言已得,未悟道妄言悟道,及妄言天來、龍來、鬼神來等,虗而不實,誑惑世人,名大妄語。若工夫稍得力,不知法相,謂正果等,名增上慢。本無欺誑之心,故不失戒。然須請問明師,先達正出,決擇是非,殷勤悔過,捨其所有得心,精求真要,方免沉墜。若本欲妄語,或說不了了未領,或中止不說,並犯方便中可悔罪。
餘妄語,為救他急難,方便權巧,慈悲利濟者,不犯。
【箋】昔有獵者逐兔,兔走避佛座下。少頃,獵至佛所,問:見兔否?佛曰:不見。獵乃去。後弟子問:兔見在佛座下,云何見言不見?佛曰:為救兔故。世尊之言,曲中有直,故其言雖不直,而有濟物之功。論語:其父攘羊而子證之。孔子曰: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其子證父攘羊,其言雖直,直而無禮,故得不孝之罪。
【箋】劉忠定公問司馬溫公曰:盡心行己之要,終身行之者,可得聞乎?溫曰:其誠乎!又問:行之以何為始?溫曰:行己之要,自不妄語始。二公者,宋之鴻儒,詳載金湯佛法。彼紅塵之士,以道學為己任,尚論言行,出世之學,豈得言行乖違耶?常聞先德有一生無不可行之言,亦無不可言之行,一日三復思之,寧不愧汗!自今以先德誠言為式,亦如嬰兒學慈母之言以自警云。箴言者載道器,行者德之本。失言道即喪,失行德亦損。履言而踐行,君子當思忖。母為鬼神呵,母為天地蠢。一句亘古今,一事成劒刃。言行未發時,慎之切須謹。寶訓靈源曰:舉措不可不審,言行不可不稽。寡言者未必愚,利口者未必智,鄙樸者未必悖,承順者未必忠。
經載賢愚、報恩二經也沙彌輕笑一老比丘,讀經聲如狗吠。而老比丘者,是阿羅漢,因教沙彌急懺,僅免地獄,猶墮狗身。惡言一句,為害至此。
【箋】報恩經,猶惡言一句。五百世墮狗身,最後身為商人,狗因盜肉笞棄,悲號無從。舍利弗神通往濟,命終生婆羅門家,七歲度為沙彌,名均提。復聞法要,獲證無學,念報師恩,永為給侍。 輕笑一言而墮狗身者,果不昧因也。如當時沙彌贊嘆老比丘讀經如佛聲者,而此沙彌必定成佛。
故經云法句言語經:夫士處世,斧在口中,所以斬身,由其惡言。噫!可不戒歟?
論摶黍雖堪適口,不因茲以棄連城之珍;帝位縱可悅心,詎緣是以博斷喉之痛。乃虗詞以營利養,利養幾何,而泥洹之望已絕。是無異持摶黍與千金之璧以示嬰兒,嬰兒取黍而捐璧也呂氏春秋異寶篇詳載。飾說以獵名聞,名聞或倖致,而三途之釁已開。是無異左手據天下之圖,而右手自刎其喉也。若扇提蘿,先世與五人互相稱說,以妄語故,歷諸惡趣,還充婢使,而鞭撻交加。
【箋】未曾有因緣經:佛言:過去無數劫,裴扇闍國女人名提韋,供養五比丘甚慇。而五比丘欲求覓錢財,更相易代,遊諸聚落,語人云:彼四比丘證無漏業。諸人聞已,種種供養。後五比丘墮地獄,八千億劫受餓鬼形,八千劫受六畜形,八千世畜生罪畢,雖獲人身,無男女根,八千世中常以筋力報償。提韋者,末利夫人是。五比丘者,今扇提羅等四人擔輿,一人宮中修治廁溷。夫人曰:汝五人自今永解,隨意東西。五人涕淚,不欲離去。佛言:扇提羅等償債未畢,因緣繫縛,不能得去;償因緣畢,自當得脫。
機梨奢曩劫令弟子廣言名喻,亦以妄語故受諸苦毒,更墮盲聾而蟲蛇唼食。
【箋】大方等日藏經:時眾中有盲聾,名頗羅機梨奢,舉聲大哭曰:願救濟我!我今身中受大苦惱,日夜常為種種諸蟲、小蛇、蝦蟇之所唼食,居熱水中,無暫時樂。佛言:汝過去世時,曾為比丘,毀破禁戒,外現善相,廣貪眷屬,弟子眾多。彼諸弟子言:我和尚得阿羅漢。以是因,多得供養,己獨受用。見持戒人,反惡加說。彼人懊惱,如是念言:世世生中,願我所在,食汝身肉。惡業因緣,死墮龍中,得此盲報,住熱水中。又於過去無量劫中,在融赤銅地獄,常為諸蟲之所食噉。
當其誑惑愚俗,虗消檀施,豈不自意其禍烈若此哉?律云:寧噉燒石,吞飲洋銅,不以虗妄食人信施。出五分聞者莫不心駴,服膺明訓乎?是故不欺遮道之虎,委身護戒,理固應爾。
【箋】昔一比丘,四戒皆毀,二十戒神皆已離去,惟妄語戒堅持無犯。此五戒神獨不得去,化虎當道,以毀其戒。比丘語虎:我有期約,汝若啗我,令我負約,我戒便毀。汝放我去,尋當即還。姿汝啗食,我無虗妄,必不欺汝。虎放令去,到即辭歸。來至虎所,解衣端坐,委身飼虎,虎忽不見。見五戒神,嘆言:善哉!具陳本意,誓不相離。比丘悔責,堅持五戒,二十戒神還來守護。比丘精進修道,遂得果位。
至於澡槃之喻,羅云見呵。
【箋】譬喻經:羅云未得道時,言少誠信。佛敕羅云往賢提精舍住,守口攝意,勤修經戒。後佛往視,令羅云取水洗足已,佛語羅云:此水本潔,今受塵垢,不可復用食飲澡漱。汝不念精進,攝心守口,三毒垢穢,充滿胸懷,亦如此水,不可復用。又潔槃雖空,不可盛用食飲。汝雖為沙門,口無誠信,曾受惡名,亦如澡槃,不中盛食。又此器賤價,汝戀不惜。汝不攝身口,麤言惡說,多所中傷,眾所不受,身死神去,輪轉之途,受苦無量,諸佛賢聖,所不愛惜,亦如此槃,汝所不惜。佛告羅云:昔國王使象出兵,象唯藏鼻,護不用鬬。所以者何?象鼻軟脆,中箭即死,唯當護口,如象護鼻。羅云感激自勵,得羅漢果。
大寧之謾,靈源被吒。
【箋】寶訓:靈源侍晦堂於章江寺,一日入城晚歸,晦堂問:今日何往?曰:適往大寧來。時死心在傍,厲聲訶曰:參禪欲脫生死,發言先要誠實,清兄何得妄語?靈源面熱不敢對,自爾不入城郭,不發妄言。
皆慙愧惶懼,感勵精勤。蓋東隅雖逝,桑榆可收,不遠而復,反則終吉也。今諸沙彌,爰稱應法,豈乏師誨友規,慎勿褎如充耳。
【箋】詩經注:褎,多笑貌。充耳,塞耳也。耳聾之人恒多笑。
却非分之施,遠溢美之譽。將避溺山頭,猶虞其迫;逃火井中,還怖其邇。豈不人人咸成法器歟?
五曰不飲酒
【箋】梵網!菩薩應生一切眾生明達之慧,而反更生一切眾生顛倒之心者,是菩薩波羅夷罪。
薩遮尼乾子經偈。飲酒多放逸,現世常愚癡,忘失一切事,常被智者呵。來世常闇鈍,多失諸功德,是故黠慧人,離諸飲酒失。
◎酒為放逸根,不飲閉惡道。寧捨百千身,不毀犯法教。寧使身乾枯,終不飲此酒。假使毀犯戒,壽命滿百年。不如護禁戒,即時身磨滅。決能定使差,我猶故不飲。況今不定知,為差為不差。作是決定心,心生大歡喜。即獲見真諦,所患即消除。
宗鏡五不飲酒法門:解者迷惑,倒見名酒。夫酒為不善諸惡根本,飲酒招狂外道等,是即世間醉也。大經云:從昔已來,常為聲色所醉,流轉生死。三界人天,通有此醉。二乘無明酒未吐,如半瘧人,大經引醉歸之。世間無常樂而言我淨,如來實我淨而言無常樂,如彼醉人見日月轉,此二乘醉也。菩薩無明未盡,不了了見,夜覩畫像,譬如醉人朦朧見道。迦葉云:自此已前,我等悉名邪見人也。此是菩薩醉。圓人行如來行,具煩惱性,能知如來祕密之藏,雖有肉眼,名為佛眼,所可見者,更不復見。是則五住正習,一時無有餘。酒法既除,何所可醉?圓人亦有飲酒法門。鴦崛云:持真空瓶,盛實相酒,變化五道,宣揚哮吼。波斯匿醉,轉更多恩,末利后飲。佛言:持戒入於酒肆,自立其志,亦立他志。夫得其門者,逆順俱當;失其柄者,操刀傷手。是知能以塵勞煩惱為佛事者,斯乃見一切法皆實相矣。於一心實相中,不見有世間過患障礙之法,則何所捨?亦不見有出世殊勝尊妙之法,則何所取?但為未入實相門中,見有凡聖種種差別而生忻厭者,遂乃徇彼機宜,隨其所作,善巧方便而化導之,皆令入此一際平等,無諍無失,自證法門,究竟常樂。如是開示,不負前機。若解肘後之方,似探囊中之寶。實為第一之說,括盡初終;開大施之門,復誰前後?得自己法身之髓,到一心智海之源。初阿已攝無邊,過茶無字可說。
解曰:飲酒者,謂飲一切能醉人酒。
【箋】酒非一種,故曰一切。下文正解一切也,謂酒能昏神智。明達之士,以酒為禍泉,故痛絕之。今為拔生死邪見,豈得飲此禍泉哉!
西域酒有多種,甘蔗、蒲萄及與百花,皆可造酒。
【箋】神仙服食經:採南燭草煑汁為酒,碧映五色之神通。
扶桑記:頓遜國有樹,似安居石榴,取其花汁貯盆內,數日成美酒。洞冥記:瑤琨去玉門九萬里,有碧草,割之釀酒,飲一合,三日不醒,飲甘溪水則醒。
南史:拘樓國有水仙樹,腹中有水,謂之仙漿,飲者七日醉。
古今註:烏孫國有青田核,得水如酒,味醇,飲盡更生,名青田酒。
孚異物志:文華作酒,味甚美,人以金買,不以為貴。
此方止有米造,俱不可飲。
【箋】上文西域多種,下及此方米造,總攝一俱字斷之也。
珠林第五飲酒戒者,佛告諸比丘:若言:我是佛弟子。者,不得飲酒,乃至小草頭一滴亦不得飲。酒有二種:穀酒、木酒。穀酒者,以諸五穀雜米作酒者是。木酒者,或用根莖葉果、用種種子果艸雜作酒者是。酒色、酒香、酒味飲能醉人者,是名為酒。若甞咽者,亦名為飲。若飲穀酒,咽咽犯。若飲酢酒、若飲甜酒、若噉麴能醉人者、若噉糟、若飲酒澱、若飲似酒色、似酒香、似酒味能令人醉者,竝隨咽咽犯。若但作酒色、無酒香、無酒味不能醉人及餘飲者,皆不犯。若依四分律:病比丘等餘藥治不差,以酒為藥者,不犯。顛狂、心亂、病惱不覺知者,亦不犯。
除有重病,非酒莫療者,白眾方服,無故一滴不可霑脣。
【箋】堤岸傾決,眇視涓滴,故曰涓滴不除,終為江河。此言始而略霑一滴,終而巨觴不止,諭遮法之嚴,故七眾俱制。而獨開重病者,權,宜也。謂非酒莫療之病,急須用酒,即以酒為藥,是藥非酒也。亦有非酒而能醉人者,有二種:一、無明酒,謂無明覆心,其言如醉故;二、般若酒,謂佛法知見,蘊滯不化,有佛法習氣,亦如醉故。
珠林:佛言:酒有多失,開放逸門,飲如葶藶子,犯罪已積,若消病苦,非先所斷。
毗尼母經尊者彌沙塞說曰:莎提比丘,自小因酒長養身命,後出家已,不得酒故,四大不調。諸比丘白佛,佛言:病者聽甕上嗅之,若差不聽嗅,不差者聽用酒洗身,若復不差,聽用酒和麫作餅食之,若復不差,聽酒中自漬。
乃至不得嗅酒,不得止酒舍,不得以酒飲人。
【箋】嗅酒止酒舍,雖不飲,有大患者二:一、令人疑謗;二、薰習成性。亦防微杜漸之法也。梵網以酒飲人者,五百世無手,戒之甚嚴。謂自破酒戒,不過罪及一身,與人飲,為害不止故。
儀狄造酒,禹飲痛絕。
【箋】人物考:儀狄,禹妃弟,善造酒。禹飲而甘之,曰:後世必有以酒亡其國者。遂疎儀狄而絕旨酒。
晉中興書:元帝性嗜酒,王道深以為誡,左右進觴覆之。
晉書:凡民不得私釀酒沽,其有婚姻及疾者聽之,餘犯者罰金八兩。
枚乘七發:酒為腐腸之藥,自古聖君賢臣,恐以累民,故禁之。
紂作酒池,國以滅亡。
【箋】人物考:紂名辛,帝乙少子。兄弟三人,長曰微子啟,次曰中衍,皆庶出。次曰辛,嫡出,即紂也。資辯捷疾,力格猛獸,智足以拒諫,言足以飾非。以肉為林,以酒為池,使男女裸逐其間,一鼓而牛飲者三千人。漢書:成帝張屏風坐,畫紂醉踞妲己,作長夜之樂。班白諫曰:沈湎於酒,微子所以告去;式號式呼,大雅所以流連。詩書荒淫之戒,其源皆在於酒。
僧而飲酒,可恥猶甚。
【箋】僧者,德望威嚴,言行端密,為後學之標幟,法門之樑棟。若飲酒,則言多不根,過失無量,為態類狂象之無鉤,似戲猿之在樹,乃不知標幟折,梁棟摧,而法門自此危矣。
昔有優婆塞,因破酒戒,遂併餘戒俱破。
【箋】報恩經:昔有五戒,優婆塞治田,因渴,誤飲酒至醉。忽隣家有雞來,即殺食之。隣女往索,又強與婬。訟之於官,復妄言不取。因此一飲,五戒俱喪。
三十六失,一飲備焉,過非小矣。
【箋】四分廣律:自不孝父母,輕慢師友,不敬三寶,惡名流布,至暑月熱亡,寒天凍死矣。
貪飲之人,死墮沸屎地獄,生生愚癡,失智慧種,迷魂狂藥,烈於砒酖。
【箋】言砒酖之毒,不過毀其所生之身,不能毀其智慧道種。飲酒之毒,不啻曰腐膓之藥,而智慧道種滅盡無餘也。
晉書:孫季舒常與石崇飲,傲慢過度,欲奏之。裴楷曰:飲人狂藥,責人正禮,不亦乖乎?
故經云本經:寧飲洋銅,慎無犯酒。噫!可不戒歟?
【箋】以上經論及諸史書,種種言辭譬喻,總之勸免離諸酒過也。謂天下毒之猛烈,無甚於砒酖洋銅,而酒之毒烈,又甚於此,故激切痛戒也。 雲居顯曰:飲酒破戒,世人共知。近有煙酒相習成風,竟有師僧隨流吞服者,最為可恥。手執管筒,口吐煙𦦨,既喪威儀,亦增惡臭。且親見顛仆觸火,燒爛形體者,飲酒多失,此為更甚。無論受戒與否,皆不可服,此大非法,所當痛戒。
論。佛言酒有多失,開放逸門,飲如葶藶,是名破戒。故唐玄鑒掊繫酒器,敢嬰豪族之瞋。
【箋】高僧傳:僧鑒數興造,工匠繁多。或送酒者,輒曰:我所造必令如法,寧使罷工,無容飲酒。時清化寺修營佛殿,州豪孫義致酒兩鐔與鑒,鑒即破酒器,流溢地上。義大怒,明將加惱,夜夢人以刀擬之。既悟,躬詣懺悔。
晉法遇寬貸狂僧,甘伏荊條之辱。
【箋】粱高僧傳:遇在江陵長沙寺,一僧飲酒,廢夕燒香,遇但罰不遣。師道安以筒盛荊寄遇,遇向筒致敬伏地,令維那行杖,垂淚自責。
【箋】舍利弗問經:迦蘭陀竹園精舍一比丘,疾篤將死。優婆離問:汝須何藥?曰:須酒。實違毗尼,寧盡身命,無容犯酒。優波離言:若為病開,如來所許。於是服酒差病。比丘懷慙,猶謂犯律,往至佛所,慇勤悔過。佛為說法,得羅漢道。
遠和尚於諸耆宿,逆其誠懇。
【箋】高僧傳:晉廬山釋慧遠困篤,諸耆宿皆稽顙,請飲豉酒,弗許。又請飲米汁,弗許。再請以蜜和水為飲,乃命律師披卷,尋文敢飲。卷未半,遷化。
白馬芬謂當垂盡,詎乖素心。
【箋】高僧傳:齊釋慧芬,初住穀熟縣常山寺。及魏滅佛法,南歸京師,止白馬,病篤。人勸以酒服藥,芬曰:積年持戒,寧以將死虧節耶?
【箋】優婆塞五戒相經:支提國有惡龍,名菴羅婆提陀,暴害人禽,破滅秋谷。莎伽陀羅漢到其處,樹下敷座,龍發嗔恚,身出烟火,雨雹、霹𮦷、蜈蚣、蚰蜒等。莎伽陀變作優鉢羅華、波頭摩華,惡龍所有勢力盡現,皆不能勝。因受三歸,更不作惡。有一貧女,信敬莎伽陀,辦酥乳糜似水色酒,持與莎伽陀,不看飲之,飲已便去,時酒勢不覺倒地。佛語諸比丘:莎伽陀今能折伏蝦蟆否?聖人飲酒,尚如是失,何況凡夫!今後凡我弟子,不得飲酒,乃至如草頭一滴,亦不得飲。
新寺難公,爰從冥趣棲遲,竟阻遐升之慶。
【箋】冥祥記:宋蔣小德病死復蘇,云:至冥司放還,路由一處,有弊陋小屋,於屋前逢新寺。難公云:自出家來,未嘗飲酒,且就蘭公。蘭公苦勸,逼飲升許,被王召用。若不坐此,當得生天。
遡所由來,悚然戰慄,安可曠懷疎節,自貽不追之悔乎?
六曰不著香華鬘不香塗身
【箋】頌:如來威德無不備,依正莊嚴世所企,一切不求無乏少,凡所需者隨時至。華鬘珠瓔及塗看,空中天樂如雲施,如來慈受乃從權,若作受想貪愛使。未到雪山愛見除,萬乘妻子多捐棄,夜半明星獨晤時,奇哉從此忘尊貴。 是人皆知如來依正莊嚴,世無能比。不知如來依正,從曠劫苦行得來,亦從斷滅貪愛所感。今人苦行不修,貪愛不斷,而欲彷彿如來依正,譬如貧人服帝王服,其禍速至。
解曰:華鬘者,西域人貫華作鬘,以嚴其首。此土則繒絨金寶製飾巾冠之類是也。
【箋】鬘者,髮髻之上,以珠華雜寶而嚴飾,故曰華鬘。不但西域有之,此土男人嚴飾巾冠,女人嚴飾髻帨,以分人品貴賤也。
香塗身者,西域貴人用名香為末,令青衣摩身。
【箋】異香惟西域多種,故貴人以香浴身及摩身,即此土以香肥皂浴之也。西域侍兒皆著青衣,因名焉,如玄真子命樵青竹裏煎茶是也。
此土則佩香、熏香、脂粉之類是也。
【箋】佩香,或囊或餅也。薰香,以筒以爐也。
二儀錄:臙脂起自紂,以紅藍花汁作脂,為桃花籹,燕國所出也。銀粉:古今注:三代鉛為粉。
出家之人,豈宜用此。
【箋】道人當以智慧火,薰戒定香,莊嚴無相之身,直見無相之頂,獨露本光,豈宜外飾!以上種種,皆王臣所為,道人弗用。若以異香轉供諸佛,即成福智。
佛制三衣三衣謂五條、七條、二十五條也,俱用麤疎蔴布、獸毛、蠶口,害物傷慈,非所應也。
【箋】此南山聖師之文,謂慈悲之服,安用殺生皮毛為衣。又曰:縱得已成,斬壞塗埵。塗堵,堊墻也。謂獸毛蠶口,不及蔴布安穩也。
楞嚴!若謂比丘不服東方絲綿絹帛及此土靴履裘毳,如是比丘於世真脫,酬還宿債,不游三界。何以故?服其身分,皆為彼緣。如人食其地中百穀,足不離地。
馬鳴大士記。馬鳴往世為毗舍離王,其國有一類人,馬形無衣,王運神力,分身為蠶,乃得衣故,蠶成馬死,馬死成蠶,同一類也。後王復生中印度,其馬人當時感戀,悲鳴不已,故號馬鳴。佛說服絲帛尚當還債,不若戒之,向後無悔。
除年及七十,衰頹之甚,非綿不煖者,或可為之,餘俱不可。
夏禹惡衣
【箋】通鑑:伯禹,夏后氏,名文命,字高密。祖顓頊,父鯀,孕歲有二月。堯戊戌五十八載六月六日,生於僰道之石紐鄉。長於西羗,以土德王。正建寅百有六歲,崩於會稽。一惡衣者,頌禹王之德也。禹王喜布素而不尚𰫷纊,其愛民惜福如此。即此之心,宜乎天下大治。
公孫布被王臣之貴,宜為不為。
【箋】通鑑:商、周之際,尚無被名。弘為人恢奇多聞,常稱以為人主病不廣大,人臣病不節儉。常曰:公孫丞相布被,人曰詐;司馬丞相亦布被,人曰儉。布被,可能也;使人曰儉不曰詐,不可能也。
後漢書:王良為大司徒,在位恭儉,妻子不入官舍,布被瓦器。時司徒吏鮑恢過其家,夫人布衣曳柴從田中歸,吏嘆服。
感應注漢文帝所幸夫人,衣不曳地。唐文宗嘗出袖示羣臣曰:此衣已三浣。晉文公衣不重帛,子夏衣若懸鶉,晏嬰妾不衣帛,董威結殘繩為衣,號曰百結,祭彤衣無兼衣,皆惜福如此。燈錄南禪師常云:我與翠巖悅在福昌時,適病寒,服藥出汗。悅從禪侶徧借被不可得,有紙衾者皆可數。悅太息曰:善!公本色作家也。
豈得道人反貪華飾,壞色為服,糞草蔽形,固其宜矣。
【箋】壞色,青黑木蘭色,以別緇素,表無常之意,警惕後學也。糞掃者,上世死者之衣及產子之衣,皆棄曠野糞壤間,比丘取其所棄,於溪㵎浣濯七次,垢盡,編而為衲,聊以禦寒,頭陀行也。近世死者及產者衣不棄,所以當世之學頭陀者,較上世尤苦。
乞絲頭疏。余七歲出家,父母愛之,衣以輕煖。余性甘淡薄,顧麗服不忍著,常念一絲一縷出自蠶口,自尺至丈,生命不可計算。喜麤布為衣,奈余力不勝,乃以人之所棄破紬編而為衲,看山看水,日久月深,不覺損弊,欲向曠野糞壤間拾殘衣,不可得也。戊子春,過廣陵,見諸公製衣華麗,其綾羅絲頭皆棄之。余為乞之,向衲破處密密縫綴,渾成一片,雨打不濕,風吹不入,坐則為禪,行則為戒,住則為幃,臥則為被,亂則為忍鎧,靜則為斂羽,施則為吹毛。快哉!一絲頭上有如是之用乎?不但為余滅多生之貪想,且為諸公惜無窮之福云。
古有高僧,三十年著一緉鞋。
【箋】惠林布鞋,百補千綴,遇軟地則赤脚行,恐損信施。緉鞋,雙履也。
五燈慧通禪師入太白山,不齎糧,饑食草果,渴食㵎泉,依樹而息,經五年有證。晚歲一裙一被,所著蔴鞋三十載,布衲重縫,冬夏不易。
◎玄泰上座秪著布瑞鹿。本先不設臥具,不易繭絲,卯齋終日。
況凡輩乎?噫,可不戒歟!
論律攝謂三種心,當捨其一,則喜好玩飾心也。夫出家者,割截為服,糞掃蔽形,豈復染情華美,溺志芬芳?將無意其服珮珍異,光儀動眾,衢路所接,咋舌稱奇。不知秉道之流,惟覺其體污形穢;有識之士,且視同溷鼠廁蟲矣。若優多羅比丘,度母㧞危,
【箋】優多羅母經:優多羅尊佛樂法,酒不歷口,過午不食,香花脂粉,未甞附身。母為餓鬼,優多羅以瓶盛水,楊枝著中,法服覆上,飯比丘僧,舉名呪願,母免重咎。
南天竺男子聞法證聖。
【箋】阿育王經:南天竺有一男子,於佛法中出家,少欲知足,不樂榮顯,不以酥油摩身,不以湯水洗浴,不食酥油,不願華飾,常畏生死。詣摩偷羅國,禮敬優波笈多,一聞說法,精進思惟,得羅漢果。
較其所得。與華鬘香油孰多。又如此土先德。或冬夏一衲。
【箋】唐玄朗破衲重縫,冬夏不易。
或用紙糊衣。
【箋】唐靜琳平生衣破,以紙補之。
更安有於華鬘或衣滓弗浣?
【箋】梁慧開衣服塵滓,未甞舉意浣濯。
或不思澡薙。
【箋】元高峰所住石洞,上溜下淖,不澡身,不薙髮。
復奚暇於摩身。詎不華譽耀於千禩。芳德襲於八絃乎。至於世尊遙繩往制。慎納珠函。
【箋】珠林:佛初踰城,樹神以迦葉佛所遺絹僧伽梨,轉付佛言:絹僧伽梨,非我所用。我聞諸佛出世,不著蠶衣。及開珠函,見迦葉佛書言:此僧伽梨,經出大梵天王,緯出堅牢地神。絲是化生,非由繰蠒。佛乃受之。
全付杜漸,將來堅辭賜紫。
【箋】宋高僧傳:五代晉釋全付,住清化禪院。錢忠憲王遣使賜紫袈裟,付上章力辭。使再往,又辭曰:吾非飾讓,恐後人效吾而逞欲也。
傷慈之慮,豈獨厪於能仁;逞欲之防,反盡寬於末季。況茲四大,別在剎那;付彼一坏,旋成朽壤。行胔走骼,枉用莊嚴;蟻食烏餐,空勞珍重。乃罔念爭雄超舉,恥弗逮於姱修;徒思角勝沉淪,共相矜於炫俗。以馬齒鳥跡為非分,咄哉疎麻;以獸毛蠶口為當然,爛焉文綺。憶昔之辭親割愛,本圖修出世良因;似今之鬬靡誇妍,將擬向何途駐足耶?悲夫!
七曰不歌舞倡伎不往觀聽
【箋】佛在世時,大權菩薩現天人身,常以梵唄謌贊於佛,或演無常、苦、空、無我之音,令諸眾生感悟,能使水鳥樹林咸宣妙法,非同世間艶麗謌舞也。甞論耳目之於聲色,極易惛人神智,亦能發人悟機,故仙人緣之而神足頓失,樓子因之而心地豁開。究其惛智之源,被聲色流轉也,故謂之順流,亦曰下流。究其發悟之源,不被聲色流轉,故謂之逆流,亦曰上流。今之博地凡夫,孰不為聲色流轉,故與道日遠。是故初機者,當避聲色如刀劒,其與道自近矣。
解曰:歌者,口出歌曲。舞者,身為戲舞。
【箋】歌舞者,歌有所不足,則舞以盡之;舞有所不足,則歌以盡之。歌之舞之,盡善盡美矣。
倡伎者,謂琴瑟簫管之類是也。
【箋】倡,伎總名也。
白虎通:琴,禁也,所以禁止邪淫,正人心志也。瑟,嗇也,閑也,所以懲忿窒欲,正人之德也。
呂氏春秋,朱襄氏之世,天下多風,陽氣不積,果實不成,故斌王建五絃之瑟,瞽瞍作十五絃,舜益八絃為二十三絃,漢武帝謌兒作二十五絃及箜篌瑟。古有掌樂之官,樂記所自出也。
世說:戴安道少有高名,武陵主聞其善琴,使人召之,安就使前破琴,曰:戴安道不能為王侯伶人。
風俗通:丘仲作笛。笛,滌也,所以蕩滌邪穢,納之雅正也。
樂書剪雲夢之霜筠,法能吟之異韻。
通義纂:伏羲作簫,十六管。或云女媧氏作。
爾雅:大笛曰管,小笛曰簫。釋名:簫,肅也,其辭肅肅而清也。
不得自作,亦不得他人作時故往觀聽。
【箋】供佛宜使人作樂,不宜自作。
徵梵網十重,不得教他作。今不自作而使人作,不與梵網相違乎?
古有仙人,因聽女歌,音聲微妙,遽失神足。觀聽之害如是,況自作乎?
【箋】毗曇毗婆沙:優陀延王詣鬱毒波陀山林,禁入男子,純與女人五欲自娛,其音清妙,燒眾名香。時諸宮女裸形起舞,適五百仙人經過,染色聲香,便失神足,墮彼林中。王問:汝等是誰?曰:我是仙人。王曰:汝得非想非非想處定耶?曰:不得。曰:汝得初禪耶?曰:曾得,今已失也。王嗔曰:有欲之人,視我宮女,殊非所以。便拔利劍,斷五百仙人手足。所謂纔生一念欲,便失五神通。
今世愚人,因法華有琵琶鐃鈸之句,恣學音樂。然法華乃供養諸佛,非自娛也。
【箋】徵如來說法,無二種語。今法華之與律儀,雖經律不同,然皆佛說,云何法華以音樂為功德,律儀以倡伎為罪障耶?
訓所以為罪福者,謂供養自娛之別耳。若律儀中人以倡伎為功德,即律儀轉為法華。若法華中人以音樂自娛,即法華轉為律儀。雖然,須彌納芥子則易,芥子納須彌則難。其有不以難易為礙者,庶幾可以酬酢及此。
應院作人間法事道場,猶可為之。
【箋】言猶可者,非急切之詞,當如法禮懺誦經為要務,雜陳音樂又其次。
今為生死,捨俗出家,豈宜不修正務?
【箋】人人盡道為生死出家,及乎尋常,看他何曾以生死當事。且道生死在什麼處?輕輕問著,十個到來,却有五雙打寬限。所以不覺不知,流入二死海中,滔滔皆是。今目前海口子,不知沒溺殺多少英雄。汝等快做手脚,專致正務。果然手脚穩當,方不負出家,做個真正道人。所謂正務者,修證不無,染污不得。除却目前句子,皆非正務。你將問來底不是正務,我將言答底不是正務。畢竟如何是正務?臘月三十日到,不是別人代得底。
四十二章經:佛問沙門:人命在幾間?對曰:數日間。佛言:子未聞道。復問一沙門:人命在幾間?對曰:飯食間。佛言:子未聞道。復問一沙門:人命在幾間?對曰:呼吸間。佛言:善哉!子知道矣。
而求工伎樂,乃至圍棋、陸博、骰擲、樗蒲等事。
【箋】博物志:堯造圍棋,以教丹朱。
方言:自關以東謂之奕。
漢書注:陸博行棋也。
鮑宏博經二棋,分黑白各半擲之。
珊瑚鉤詩話:樗蒲,老子入胡作,今謂之呼盧,取純色而勝。
五燈法遠住浮山,歐陽文忠公聞遠奇逸,造其室,未有以異也。與客棋,遠坐其傍,公遽收局,請因棋說法。遠令撾鼓陞座,曰:若論此事,如兩家著棋相似。何謂也?敵手知音,當機不讓,若是綴五饒三,又通一路始得。有一般底,秪解閉門作活,不能奪角衝關,硬節與虎口齊張,局破後徒勞逴斡。所以肥邊易得,瘦腹難求,思行則往往失粘,心粗則時時頭撞,休誇國手,謾說神仙。贏局輸籌即不問,且道黑白未分時,一著落在甚麼處?良久,曰:從來十九路,迷悟幾多人?文忠嘉嘆久之。浮山因棋說法,意在言外,乃見臨時應機便利若此。後世愚昧,大事未明,深恩未報,終日著棋,廢時失事,爾乃比支道林之手譚、王文郎之坐隱,大謬一生。悲夫!
皆亂道心,增長過惡。噫,可不戒歟!
【箋】善惡對代,箭鋒相拄,究竟為惡則易,為善則難。為惡如放無韁之馬,為善如撑逆水之船,此為為善者䇿發云。
論剎利一國之貴,而膺其爵命者,莫不顯榮;如來三界之尊,而被其法服者,豈偏菲薄?愚昧白衣,不知釋子,惟唾棄甘醲,厭離華屋,所以支形鉢食,棲宿塚間,正欲刊落驕慢,斷割紛糺,實自隆崇,匪云賤辱。白衣反心輕之,已為紕繆,而身為釋子,不知自重,吹螺擊鈸,降為優伶,為法門之玷,抑何其甚!夫徹公扳松而嘯,見阻於東林,何況於歌
【箋】高僧傳:宋僧徹常至南山,扳松而嘯。於是清風遠集,眾鳥和鳴,超然有勝氣。退咨東林:律禁管絃,戒絕歌舞,吟嘯可得為乎?林曰:論及散亂,皆為違法。由是乃止。
無著躑水而渡,獲譏於近住,何況於舞?
【箋】五百問經:有賢者優婆塞,請一比丘,欲施一好衣。比丘同行,中道值水坑,便躑度。賢者自念:我欲施一好衣,為躑度故,當減其半。而比丘得他心,通知賢者意,前行復見水坑數四故躑。賢者灰念:減至無衣,但留一食。比丘前行,見水坑不躑。賢者問:何不躑?曰:我若更躑,恐失食故。賢者驚駭,知是道人悔過,請歸供養。
乃至摴蒲博奕,外書稱為牧豬奴戲。
【箋】晉中興書:陶侃為荊州,見吏博奕戲具,曰:圍棋,堯、舜以教愚子;博,殷紂所造。諸君並國器,何以此為?
◎聖人惜寸陰眾人惜分陰。諸參佐每以戲廢事,乃取摴蒲投之於江,曰:摴蒲者,牧豬奴戲耳。
觀象卜算論中,謂之邪命自活。
【箋】智度論:舍利弗云:出家人合藥、種穀、植樹,不淨活命,名下口食。觀視星宿、日月、風雨、雷雹、霹靂,不淨活命,名仰口食。曲媚豪勢,通使四方,巧言多求,不淨活命,名方口食。學種種術,卜算吉凶,不淨活命,名維口食。
在道之人,苟少犯之,雖彈指頃,皆足以污其清德。觀奘法師,童齡遇諸掉戲者,訶其徒喪百年。
而樗蒲博奕,抑又甚矣。安禪師定中,見談資養者,惡鬼掃其脚跡。
【箋】宋光孝安住清泰寺,定中見二僧倚檻私語。初有天神擁衛,傾聽久之散去。俄而惡鬼唾罵,仍掃脚跡。頃詢其故,乃二僧初論佛法,次敘間闊,末談資養,自是終身未甞言及世事。
而觀相占卜,顧可為歟?當知身既抽簪,自合心同執玉,慎毋以至尊至貴之體,而輕自媟褻也。
八曰不坐高廣大牀
【箋】華嚴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羣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恒處此菩提座。
楞嚴!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唯妙覺明圓照法界,是故於中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不動道場徧十方界,身含十方無盡虗空,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
解曰:佛制繩牀,高不過如來八指,過此則犯。
【箋】梵網有繩牀、木床。繩床,以繩結為床,為行脚者設;木床,為坐禪者設。
毗婆沙論,佛八指約高一尺六寸,中人一肘,坐時脚不掛空,過此量者曰高,但可容身轉側,過此量者曰廣,既高且廣名大。 雲棲為對初地學者,不得放逸身心,增長過惡說也。若言如來報身之量,已非八指限量,況法身之量哉。故以二嚴經文,標顯其前。
乃至添彩雕刻,及紗絹帳褥之類,亦不宜用。
【箋】困學紀聞,舜作食器,流漆墨其上,國之不服者十三人。禹作祭器,墨漆其外,朱畵其內,國之不服者三十三人。 舜禹,聖君也。用漆為器,不為過分。而有賢臣諫諍,恐百官庶民靡費不實。後世但知舜禹之聖,而不知賢臣輔之為聖也。今出家者,華其私室,精其器皿。制度失佛祖之箴,受用等王侯之供。忠言逆耳,直諫者乃老。脅肩諂笑,曲奉者是趨。此其所以叢林日弊。初學記,蒿宮茆柱,實興國之清猷。玉席珠衣,乃危邦之弊化。
古人用草為座。
宿於樹下。
【箋】頭陀頌。古樹撑天外,依俙似劫初。何勞更結瓦,且喜暫為廬。鹿過苔分翠,鳥啣花落裾。翻思黃面老,能不歎噓噓。
今有牀榻,亦既勝矣,何更高廣,縱恣幻軀?
【箋】物原神農,始作床蓆。 神農以前,無床坐之具。今有床榻,已勝神農之世,何必高廣?既高廣矣,又尚雕刻。乃不知此身匪金石之質,終不久住,徒勞靡費。何如竹床木榻,稻草蘆花,冬暖夏凉,隨時添減為福也?五燈趙州諗,始住觀音院。律身枯槁,僧堂無後架繩,床角折,繩繫殘薪支之。屢有為師新之者,終不允。住持四十五年,未甞以一書告檀越。
脇尊者,一生脇不著席。
【箋】西域記:脇尊者,八十出家。少年誚曰:出家之業,一則習禪,二則誦經。今衰老,何所取進?尊者聞之,誓曰:我若不通三藏,不斷五欲,得六神通,具八解脫,終不以脇至席。晝則研習教理,夜則靜慮凝神,三年悉證所誓。時人敬仰,號脇尊者。五燈璧峰金,參晉雲海,示以萬法歸一。疑之三年,偶摘蔬次,忽凝然久之。海問:子定耶?對曰:定動不關。海曰:定動不關是甚麼?金以筐示之,海不肯。金撲筐於地,亦不肯。爾後工夫益切,脇不至席。一坐七日,聞伐木聲,大悟。
高峰妙禪師,三年六願,不沾牀櫈。
【箋】師諱原妙,吳江徐氏子。母夢僧乘舟來,乃孕。至離襁褓,喜趺坐,遇僧入門,輒欲從之。十五出家,投禾法住。師十六薙髮,十七習天台教,二十更衣入淨慈。立三年死限,脇不沾席,口體俱忘。於天目師子巖西石洞,營小室如舟,榜曰死關,絕給侍。洞非梯莫登,撤梯斷緣,雖弟子罕得瞻視。示寂偈云:來不入死關,去不出死關。鐵蛇鑽入海,撞倒須彌山。
悟達受沉香之座,尚損福而招報。噫,可不戒歟!
【箋】水懺序:知玄法師,邂逅一僧,患迦摩羅疾,視無倦。將別,僧曰,子後有難,當往西蜀彭執茶隴山雙松為誌。玄後居安國寺,懿宗禮之,賜沉香座。忽生人面瘡,醫皆拱手。因憶僧言,入山尋訪。二松之間,僧出迓玄,具陳劇苦。僧白,無傷,嵓下有泉,灌之即愈。及明引之,泉方掬水,瘡作。語曰,公曾讀西漢書否?公即盎,我即錯也。累世求報,公十世為高僧,戒行精嚴,報不得便。今受賜沉香寶座,名利心起,故能害之。幸迦諾尊者,以三昧水解之,今不汝為患矣。掬水痛絕,甦後即愈。雙松古寺,悉隱不見。
論沙門坐次,自當休息萬事,放捨諸緣,身心一如,動靜無間。葢神通勝業,非定不生;無漏慧根,非靜不發。惟是水冷波澄,而珠光乃現。
【箋】坐禪儀:探珠宜浪靜,動水取應難。定水澄清,心珠自現。
鏁緣柱繫,而猿躍斯休。
【箋】禪法要解:譬如獼猴被繫在柱,終日馳走,鏁常攝還,極乃休息;所緣在柱,念則如鏁,心喻獼猴。行者觀心,亦復如是。
龜畏啗而謹藏,水狗終莫得其便。
【箋】雜阿含經:一道人在河邊樹下,學道十二年,貪想不除,身靜意遊,曾無寧息,不能得道。佛化作沙門,至其所,有龜從河中出,來至樹下。復有水狗,饑行求食,便欲啗龜。龜縮其頭尾四足,藏於甲中,不能得啗。佛曰:吾念世人,不如此龜放恣六情。外魔得便,形壞神去,生死無端,輪轉五道,苦惱百千。即說偈言:藏六如龜,防意如城。慧與魔戰,勝則無患。
馬慙鈍而先發,神駿反遠遜其能。
【箋】毗婆沙論:如二人俱至一方,一乘疾馬,一乘鈍馬。雖乘鈍馬,以前發故而先至。信解脫者,勤行精進,先至涅槃。
何有馳逐外緣,宴安床座?佛制沙彌從大僧次第而與。
【箋】四分:舍利弗白佛言:云何與沙彌房舍臥具?佛言:從大比丘下,次第與。
疇令廣座迴旋,且未容登臥自如。
【箋】四分:時小沙彌等,大小便吐污泥,織繩床坐臥具。諸比丘白佛,佛言:自今不得令沙彌坐臥織繩床上,若能愛護不污,聽坐。
【箋】求離牢獄經:阿育王弟,名善容,遊獵,見諸梵志,裸形苦行。問曰:有何患累,而無成辦?梵曰:坐有羣鹿,數共合會,我見心動,不能自制。王弟念:此等梵志,猶有淫欲,釋子沙門,飲食甘美,在好床坐,豈得無欲?王聞弟生邪見,恐永迷沒,敕諸妓女,嚴粧至善容所,共相娛樂。未經時,王躬往語弟:汝何將吾諸妾,恣意自娛耶?名諸大臣,詣市殺之。諸臣諫曰:王秪此弟,願聽七日。王聽內宮作唱妓樂。至七日,王問:七日之中樂否?弟曰:不見不聞,何樂之有?王曰:眾妓自娛,何以面欺,言不樂耶?弟曰:應死之人,又何情於五欲?王曰:汝今憂念一身斷滅,在欲不樂,豈況沙門憂念一身死壞,復受一身,億百千世,身身受苦?念此心酸,故出家為道,求於無為度世之要,設不精勤,受歷劫苦。時弟聞王教,乃得醒悟。
宜思頭陀十二住止塚間。
【箋】頌第九,塚間住。 荒塚何蕭索,所聞皆凄其。故壘添新土,易見無常儀。幽然起九想,愛欲皆遠離。從地而起倒,因屍悟所思。
苾蒭四依,宿惟樹下。
【箋】隨機羯磨:比丘受四依法:一、糞掃衣;二、乞食;三、樹下坐;四、腐爛藥。
脅不著,席難生,精進忘疲。
【箋】燈錄:十祖脅尊者,中印度人,名難生。九祖伏䭾密多與落髮授戒,執侍左右,未甞睡眠。謂其脅不至席,遂號脅尊者。
坐榻塵交,慧熈嚴尅自勵。薄拘羅人旬,壁樹弗倚。
【箋】中阿含經:有一異學,是尊者薄拘羅未出家時親朋友,往詣薄拘羅所,請問其義。薄拘羅為說:我於此正法、律中學道以來,結跏趺坐八十年,未曾倚壁倚樹。
妙禪師,三年床櫈不沾。矧茲初發淨心,志趨聖道,應諦審求寂之義,深維勤䇿之名。縱翹足而歎底沙之德,無能希九劫之功詳載下威儀篇;乃繫念而獲長老之稱,寧不拘八齡之愧。
【箋】增一阿含經:爾時,世尊與眾說法,有一老比丘,向佛舒脚而睡。有修摩那沙彌,年八歲,去佛不遠,結跏趺坐,繫念在前。佛說偈曰:所謂長老者,如未剃鬚髮,雖復年齒長,不免於惡行。而有年幼者,諸根無漏缺,此謂名長老,分別正法行。
佛云:出家以自在為苦,以不自在為樂。
【箋】中阿含經:生聞梵志問佛:出家以何為苦?佛言:出家以自在為苦,謂隨順貪欲、瞋恚、愚癡,不守禁戒,因此憂惑,故以自在為苦也。又問:以何為樂?佛曰:出家以不自在為樂,謂學道不隨貪欲、嗔、癡,隨戒自制,無鬬諍、怨憎、憂,若有義利,故以不自在為樂也。
時當三復斯言,勿使剎那空過。爾乃莫不驅駕愚懷,放傾憍惰,致使善根種子,不復開敷,道樹枝條,彌加枯悴。一旦奄歸長夜,頓罷資糧,鞫勘冥司,將何酬答?然後洶遽惶迫,思作鴛鴦之鳴,嗟其晚矣!
【箋】白喻經:外國節度之日,一切婦女,持優鉢羅華,以為鬘飾。有一貧人婦,語其夫曰:汝能得此華與我,是爾妻否?則別去。其夫雖貧,善作鴛鴦鳴,即入王池,偷優鉢羅華。時守池人問:池中何响?貧人失志,志曰:我是鴛鴦。即被捉將詣王所,中道復作鴛鴦鳴。守池人曰:爾先不鳴,今鳴何益?世間愚人,亦復如是。終身殘害,作眾惡業,不習心行,使令調善。臨命終時,方欲修善,獄卒將去,付閻羅所。雖欲修善,亦何能及?
九曰不非時食
【箋】時者,明相出乃至日中。非時者,從日稍側乃至次日。明相未出,非時而食,名為破戒,犯者急須懺悔。除病者,若饑,取一切穀、豆、麥煑,不破皮濾汁,非時得飲。若梨、棗、諸果汁、蔗汁、藕根汁,澄如水色,以水渧淨,有渴病,若作務,若檀越供養,非時得飲。
蜜、石蜜、沙糖、漿以水淨,有熱病、若遠行、若不得食,若食少、若施水處和水非時得飲,若器底殘水被雨湔亦名為淨。酥、油、生酥並同。但此方牛乳羶不可食,如薏仁等不得觸食,若和他藥其味已變得服。若不任為食者和時食,謂飯、餅、麨等不得食。
解曰:非時者,過日午,非僧食之時分也。諸天早食,佛午食,畜生午後食,鬼夜食。
【箋】出三昧經:午後日過,一髮一瞬,即非時也。非時不食,得五種利益:一、離諸貪欲;二、神氣清爽;三、能却睡魔;四、道業易辦;五、增長福壽。處處經:佛言:中後不食有五福:一、少淫;二、少睡;三、得一心;四、無有下風;五、身得安穩,亦不作病。刊定記:一日夜十二時,總成四分:一、初分,即寅辰諸天食時;二、中分,即巳午人佛食時;三、晡分,即申酉戌畜生食時;四、夜分,即亥子丑鬼神食時。 宋文帝飯僧,同眾於地,筵班食遲,眾疑將旰不食。帝曰:始可中矣。生公曰:白日麗天,天言始中,何得非中?遂取鉢食,眾從之,帝大悅。
徵齋供之儀禮,應先佛而後天。今諸天早食,則先天而後佛也。
訓。若以此土曆日子午推之,先天而後佛。若以西方蓮花觀之,天亦不先,佛亦不後。何則?謂西方以蓮花開合而分為晝夜,甞觀十法界循業發願之境,而與大蓮花之光交映日時,毫髮不謬也。諸天早食者,謂其因中精進五戒十善,得生天上,故報在蓮花將開之時,將見蓮花之光,以珍饈美饌而為食也。佛午食者,謂其因中萬德圓滿,諸行具足,依正莊嚴,一切無比,故在蓮花正開時,華光與日光相照,以禪悅法喜為食也。畜生午後食者,謂其因中迷失本性,傷殺物命,不知廉恥,造不善業,故報在蓮花將合之時,將離華光,以水草為食也。餓鬼夜食者,謂其因中誹謗三寶,五逆十惡,故報在蓮花合時,不見花光,以銅汁鐵丸為食也。
僧宜學佛,不過午食。
【箋】僧從佛口生,如子繼述父志也。
續法喜。李彪,字道固,魏孝文朝累官御史中尉,領著作。甞入中興寺訪釋僧鐘,時日影小晚,鐘不食。固曰:何聲聞耶?鐘曰:應以聲聞得度者,故現聲聞。
餓鬼聞碗鉢聲,則咽中火起,故午食尚宜寂靜,況過午乎?
【箋】餓鬼因中侵奪眾食,以自活命,令眾饑惱,在碗鉢上造業,即於碗鉢上受報,所以食時不得碗鉢作聲,以慈悲故。
昔有高僧,聞隣房僧午後舉㸑,不覺涕泣,悲佛法之衰殘也。
今人體弱多病,欲數數食者,或不能持此戒,故古人稱晚食為藥石,取療病之意也。必也知違佛制,生大慙愧,念餓鬼苦,常行悲濟,不多食,不美食,不安意食,庶幾可耳。如或不然,得罪彌重。噫,可不戒歟!
【箋】雲棲為愍病者、老者之苦,乃體仰佛慈,故開此篇。當時先輩論議不一,謂律中過午且不容藥石,況以晚食為藥食也。然藥食古人仍語,與雲棲何有?四分別:眾食,除餘時,波逸提。餘時者,病時、作衣時、施食時、道行時、乘船時、大眾集時、沙門施食時,此是時。茲律文昭著,佛意宛然,則知雲棲不肯誤人,亦不自誤。大約律法,遮處不得不嚴肅,而開時不得不方便。後人勿以方便為繇,乃以無病為病,未老先老,恣意食噉,而違佛制也。
論刼初,聖人以一日不食為齋,世尊制日中一食。佛斷六趣,因令同三世佛,故制日午為法食正時也。及難陀母奉粥上佛,佛應許比丘食粥。
【箋】事見粥有十利。
以白色明相,為食粥正時。
【箋】婆沙論明相有三:初、日照剡部樹身,天作黑色;二、日照樹葉,天作青色;三、日過樹,天作白色。三色中取白色為正,須舒手見掌文分明,始得食粥。
蓋身為如來弟子,志求涅槃,豈得下同惡趣?旦時天食,聊可同之。
【箋】毗羅三昧經:佛為惠法菩薩云:食有四種:早天食時,午法食時,暮畜生食時,夜鬼神食時。佛斷六趣因,令同三世佛,故日午時是法食時也。過此以後,同於下趣,非上食時,故曰非時。
是以輪傾一瞬,晷踰一髮,咸制所斷。
【箋】瞬,目動也。二瞬名一彈指。摩訶僧祇律:若日過午一瞬,則不當食;日晷過午一髮許,則不當食。
夫葷羶酒醴,列在戒條,非時不食,斯名齋法。今之方袍圓頂,未甞一日持齋,薄暮豪餐,中宵大嚼,羮粒狼籍,匕箸縱橫,使彼按律自繩,亦難寬貸。佛言:諸婆羅門不非時食,況我弟子知法行法而當爾耶?凡如此者,非我弟子。
【箋】舍利弗問經:舍利弗言:有諸檀越,造僧伽藍,厚置資給,供出家人。非時就典食者,索食與者,食者得何等罪?檀越得何等福?佛言:非時食者,是破戒人,是犯盜人。非時與者,亦破戒人,亦犯盜人。盜檀越物,非施主意,施主無福,如失物故,但有發心置立之善。舍利弗言:持受時食,食不盡者,非時復食。或有時受,至非時食,復得福否?佛言:時食淨者,是即福田,是即出家,是即僧伽,是即天人良友,是即天人導師。其不淨者,猶為破戒、劫盜、餓鬼之罪窟。非時索者,非時輒與者,是名退道。惡魔名惡道破器,癩病人壞善果故。諸婆羅門不非時食,外道梵志亦不邪食,況我弟子?當知法行法,若盜與盜,受一團一撮,片鹽片酢,皆死墮焦腸地獄。
明訓昭然,莫之或省,是誠河心。似此挈坯當瓶,破多固少;摶霜作器,毀易持難。不思信施難消,亦任福田彌薄。觀律中載一比丘患病,佛教以種種治法,猶不及於食噉。
【箋】五分律:有比丘服吐下藥,不及時食,腹中空悶。諸比丘以是白佛,佛言:以酥塗身。猶故不差,佛言:酥和麨塗身。猶故不差,佛言:以暖湯澡灑。猶故不差,佛言:以暖湯飲,能延至曉,一切不得過時食。
【箋】酉陽雜爼:貞元中,荊州天崇寺僧智燈,常持金剛經,遇疾死。弟子啟手足猶熱,未敢殮,經七日却活。云:初見冥王,合掌下階訊曰:因公持經功德,更延壽十年,勉脫生死。又問:人間眾生,中晚以藥為食,食薏苡仁,大違本教。燈曰:律有開遮故。王曰:此後人加之,非佛意也。今荊州僧眾,中後無飲藥者。
則藥且弗聽,何況非藥。乃縱情非法,漫不加意。詢及持犯,云何惘然若夢。而閻羅老子,究心佛律,政爾精熟。安可搆愆向盡,斂罪待終。是猶抱薪而馳烈𦦨,負石而躍春冰。希心倖脫,其可得乎。若後岡齋時小過,枵然竟日。
【箋】高僧傳:齊釋僧侯,自蜀還都,於後岡創立石室,為安禪之所。自息慈以來,至於捨念,每日影小蹉,輒空齋而過。
順公疾危,誤食吐粒而終。
【箋】高僧傳:梁山陰雲門寺釋智順,疾甚,不食多日,一食中竟。弟子曇和,以順絕谷日久,密以半合米雜煑以進。順咽而還吐,索水洗澡,語和云:汝永出雲門,不得還住。
斯真能剋躬嚴意,寧復慮冥司相抗,難哉!
十曰不捉持生像金銀寶物
【箋】涅槃如恩立法,隨法得名,處聖稱真,居凡號俗。似金作器,隨器得名,在指曰鐶,飾臂名釧。則一心不動,執別號而萬法成差;真金匪移,認異名而千器不等。若知法法全心作,器器盡金成,名相不能干,是非焉能惑?又如圓器與方器,名字不同;若生金與熟金,言說有異。推原究體,萬法皆空,但有意言,名義差別。動即八識,凝為一心,得旨忘緣,觸途無寄。
解曰:生即金也。像,似也。似金者,銀也。謂金色生本自黃,銀可染黃似金也。
【箋】翻譯,梵語生像,此云金銀,即褁金之類。
律:生者,金銀寶不由人工作所成;像者,金銀寶物由人工成其器也。
雲居顯注,雲棲解固是。凡以金銀造成形像,諸器物首飾等,皆名生像,亦不可捉持。
寶,七寶之類是也。
【箋】翻譯七寶,諸經所載不同。舊本二種,其間名同而華梵不一。今依翻譯名義一例,二種皆以梵語為名,華言各釋其下:一、蘇代羅,華言金。
大智度論:金出山石沙赤銅中,而有四義:一、色無變,二、體無染,三、轉出無礙,四、令人富。以是義故,名為寶。二、阿路巴,華言銀。銀出燒石中,世名白金。亦有四義,與前金同,故名為寶。三、琉璃,華言青色寶。
觀經疏:吠琉璃耶,華言不遠,謂西域有山,去波羅柰城不遠,山出此寶,故以名之。此寶青色,一切眾寶皆不能壞,色體堅瑩,世所希有,故名為寶。四、波黎,或云塞頗胝迦,華言水玉,即蒼玉也。或云水精,體色瑩潤,世所希有,故名為寶。五、牟婆洛揭拉婆,華言青白色,寶即𤥭璖也。其狀如車之渠,渠,車之牙輞也,因以為名。以其體堅色明,世所希有,故名為寶。六、摩羅伽𨽻,華言瑪瑙,其色赤白,如馬之腦,因以名焉。以其可琢成器,世所希有,故名為寶。七、鉢摩羅伽,華言赤真珠,佛地論:赤蟲所出。
大智度論:此寶出魚腹蛇腦中,其色明瑩,最為殊勝,故名為寶。
皆長貪心,妨廢道業。
【箋】皆字發明生像等,極易惛人神智。譬如古鏡,本來明淨,著一點塵埃不得,若著一點光明,即為障蔽。夫道也者,亦著一點貪心不得,若著一點至道,即為乖戾。晦堂曰:一塵飛而翳天,一芥墮而覆地。秪者一貪,無量法門即時掩閉,從此錯過,豈止一日兩日,一生兩生?欲求與道相遇,不是容易。
大莊論:若物能令起惱,則不應畜。縱令寶玩,要必有離。如蜂作蜜,他得自不得,財寶亦却是。
故佛在世時,僧皆乞食,不立煙㸑,衣服房屋,悉任外緣,置金銀於無用之地,捉持尚禁,清可知矣。
【箋】佛在世時,分衛乞食者,皆是菩薩聖僧。四事供養者,悉是大權天眾。故不惟置金銀於無用之地,即此條律亦未曾有,蓋為後人因事而制。誦至此,不覺想入佛境界矣。
鋤金不顧,世儒尚然。
【箋】世說:管幼安,諱寧,與華歆園中鋤菜,見地土有片金,管揮鋤與瓦石無異,歆捉而擲去。時人以此定管、華之優劣。
◎樂羊甞行路,得遺金一餅,還與妻,妻曰:妾聞志士不飲盜泉之水,廉者不受嗟來之食,況拾金求利,以污其行乎?羊大慚,乃捐金於野。
高士傳:披裘公者,吳人。延陵季子出遊,見道中遺金,時當五月,見披裘負薪,顧令彼取金,公投鐮瞋目拂手而言曰:何子居之高,視人之卑耶。五月披裘而負薪,豈取遺金哉。季子大驚而問其姓,曰:吾子皮相之士,何足語姓名哉。
◎士大夫。若愛一文,不值一文,千古之名言也。
釋子稱貧,蓄財奚用?
【箋】根本部迦葉尊者偈:所食無過一升飯,眠臥惟須一小牀,兩張□布足遮身,此外並是愚癡物。
五燈瑞鹿本先禪師,居瑞鹿,一生手不度財物。
◎慧滿禪師。奉頭陀行,惟畜二鍼。冬則乞𥙷,夏則捨之。心無怖畏,睡無夢行。乞食所至伽藍,則破薪制屣,住無再宿。後無疾,坐陶冶中自化。
燈錄:汴州法一與大慧初剃染時,同舟下汴。慧數顧其笠,一怪之,伺起取笠視之,一金釵在焉,亟投諸水。慧還,復顧覓,一吒曰:吾期汝乃為金釵動耶,已擲之水矣。慧禮曰:兄真我師也。
◎香嚴禪師芟除艸木,偶拋瓦礫,擊竹作聲,省悟遽歸。沐浴焚香,遙禮溈山,讚曰:和尚大慈,恩踰父母。當時若為我說破,何有今日之事?乃有頌曰: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處處無蹤跡,聲色外威儀。諸方達道者,咸言上上機。溈山聞得,謂仰山曰:此子徹也。仰曰:此是心機意識,著述得成,待某甲親自勘過。仰後見師曰:和尚讚歎師弟,發明大事,你試說看。師舉前頌,仰曰:此是夙習記持而成,若有正悟,別更說看。師又成頌曰: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仰曰:如來禪許師弟會,祖師禪未夢見在。師復有頌曰:我有一機,瞬目視伊。若人不會,別喚沙彌。仰乃報偽山曰:且喜閑師弟會祖師禪也。
◎香嚴於擊竹聲中,悟入成頌,自謂千了百當。不料被他仰山師兄一桚,換却眼睛,直得貧到錐也無處。更加一桚,猶道未在。至第三頌,方許他會祖師禪。若當時不是仰山,這兩桚幾合有頭無尾。何故?偽山輕輕放過。放過且止,且道他父子心行,還有異同也無?速道!
今人不能俱行乞食,或入叢林,或入菴院,或出遠方,亦未免有金銀之費。
【箋】不能乞食句,預見法運衰微,能毋感慨。此下至不無金銀之費,雲棲未免入水救人,以慈悲故。有云:律中無暫開之文,以雲棲為杜撰。乃不知佛住世時,金銀何用,故不捉持。當斯像法住世,非錢不行,恐塞參學之路,乃體會佛心,因時而著此篇。故下文隨開隨遮,不使後學積聚,以長貪心也。
不營求,不畜積,不販賣,不以七寶裝飾衣器等物,庶幾可耳。如或不然,得罪彌重。噫,可不戒歟!
【箋】纔登初地,專致學道,恐其恣長貪心,金銀不經其手,而況積畜!
徵今叢林執掌錢糓者,漫不為事,於貪能不累乎?
訓常住。司執錢穀,無非佛物。法物僧物,於己何有。若此中沾染毫釐,即是鑊湯爐炭。若此中涇渭分明,即是青蓮華藏。
寶訓死心曰:求利者不可與道,求道者不可與利。古人非不能兼之,葢其勢不可也。使利與道兼行,則商賈屠沽、閭閻負販之徒,皆能求之矣。何必古人棄富貴,忘功名,灰心泯志於空山大澤之中,㵎飲木食而終其身哉?必為利與道行之不相違礙,譬如捧漏巵而灌焦釜,則莫能滴矣。
論十惡以意業為上,三毒以貪心居首,財利於人,為禍最烈,而沙門殆有甚焉。律言沙彌四患,而手捉金銀,乃與飲酒、淫欲、邪命自活並列。
【箋】四分律:沙門釋子不得捉持金銀若錢。沙門釋子捨離珍寶珠瓔,不著飾好;若應捉金銀若錢,不離珠瓔珍寶,則應受五欲;若受五欲,非沙門釋子法。日月有四患。云何為四?阿修羅、烟、雲、塵、霧,是日月大患;若遇此患,不明不淨,不能有所照,亦無威神。沙門亦有四患。云何為四?若沙門不捨飲酒,不捨婬欲,不捨手持金銀,不捨邪命自活,是謂沙門四大患,能令沙門不明不淨,不能有所照,亦無威神。
誠以手捉持則私畜藏,私畜藏則生貪著,於是損失法財,戕殘慧命,惡名流布,世所賤耻。故錢繫衣領,非人坌土其上;
【箋】僧祗律:有比丘將一沙彌,歸看親里。路經曠野,有非人化作龍,右遶沙彌,以華散上,讚言:善哉!大得善利,捨家出家,不捉金銀及錢。比丘到親里家,問訊已欲還。時親里婦語沙彌言:汝今還,可持錢去,市易所須。沙彌受取,繫著衣領。中道,非人見沙彌持錢在比丘後行,復化作龍,左遶沙彌,以土坌上,乃言:汝失善利,出家修道,而捉錢行!沙彌便啼。比丘顧問沙彌,彌泣言:我不意有過,無故得惱!師問:汝有所捉耶?答曰:持是錢來!師言:捨!棄!棄已,非人復如前供養。
金沙著灌,專頭難以飛空。
【箋】僧祗律:目連尊者共專頭沙彌食後,到閻浮提阿耨池上坐禪。專頭沙彌見池邊金沙,心生貪著,取沙著尊者澡灌中。目連從禪定起,即以神足乘虗而還。時沙彌為非人所持,不能飛空。目連喚彌同往,彌曰:我不能得往。連曰:汝有所持耶?彌曰:持是金沙。連曰:汝應捨棄。捨已,即乘空而去。
捉持之害,如此驗歟?故知唐智則匙鉢之外,略無兼物,眾號為狂。則曰:道我狂者,乃是狂耳。
至哉言乎!世間從未聞有學道沙門而餓死者,不見有持戒釋子而凍殺者。惟當恒堅厥行,永勵初心,任運而行,直意而往,自然不至乏絕。苟憂其匱,則檀施斯阻;虞其竭,則分衛始艱。所以者何?憂匱之心,去道斯遠;虞竭之慮,與法彌乖。故雖是如來弟子,則龍天不相擁衛,善神不加護持,以至因緣中斷,凍餓交迫,無足訝矣。乃不自究,而謂佛法無靈,多藏得算,五邪求利,
【箋】智度論:五種邪命:一、詐現異相;二、自說功能;三、占相古凶;四、高聲現威;五、說所得利以動人心。
八穢資生。
【箋】華嚴隨疏演義鈔:八不淨物:一、置買田宅;二、種植根栽;三、貯聚穀粟;四、畜養奴婢;五、畜養羣畜;六、藏積金銀錢寶;七、藏積象牙刻鏤等物;八、藏積銅鐵釜鑊,以自煑㸑。
槃地之嚴誡頓違,隨藍殞命。
【箋】出曜經:佛告諸比丘:汝等勿貪調達供養,調達自陷,亦陷他人。昔有羣鷲,各各孚乳。鷲告其鶵曰:汝若學飛,懸在虗空,見地如槃,傎勿上過。有隨藍風,傷害於汝,頭腦肢節,各在異處。時鶵不隨父母教,飛越過量,為風所吹,喪命異處。
芻潦之恒分忽越,酥麥焚身。
【箋】出曜經:大月支國,俗常以酥煎麥飼猪。時官馬駒謂母曰:我等與王致力,不計遠近,皆赴其命。然餉以草蒭,飲以潦水。母曰:汝等慎勿興此意,羨彼酥煎麥也,不久自當現驗。時逼節會,新歲垂至,家家縛猪,投於鑊湯,舉聲嘷喚馬母吉子:汝等頗憶酥煎麥否?欲知證驗,可往觀之。諸馬駒等審然,方知前𠎝情分。食草時復遇麥,終不敢食。
古德云:不愁戈戟從空下,藕孔單絲絆殺人。斯求寂所當深念者歟!
【箋】華嚴:佛子!譬如三十三天共阿脩羅鬬戰之時,諸天得勝,脩羅退衂。阿脩羅王其身長大七百由旬,四兵圍繞無數千萬,以幻術力將諸軍眾同時走入藕絲孔中。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已善成就諸幻法智地,幻智即是菩薩,菩薩即是幻智,能於無差別法中入定,差別法中起;差別法中入定,無差別法中起。法昌錄:師與眾僧喫藕次,乃云:昔阿修羅甞與帝釋交戰,修羅戰敗,退入藕絲孔中。汝等諸人各各喫藕,還曾咬著得幾個修羅麼?時有一僧作嘔勢,師云:大眾喫藕,偏汝作恁麼勢?僧云:若不恁麼,恐遭人恠笑。師曰:直饒恁麼,也遭人怪笑。僧曰:和尚又作麼生?師曰:但喫藕去,無作麼生。
藕絲詩。西方。美人洗藕蓮庄北,手把金刀如切玉。玉中誰識藏氷絲,刀刀玉斷絲還續。因之有感偶而謌,句裏宮商費琢磨。齒頰氷聲忘六月,吚哦滿口含霜雪。載嚼載謌絲轉多,織女雖巧愁秋波。賴我舌本通泉谷,香漩迂遶蓮華腹。地緯天經神鬼呵,絲絲燁燁照山河。莫教根蒂驚食盡,留取一絲兩絲藏。脩羅。
沙彌律儀毗尼日用合參卷上
【箋】總論大文分三:○初、標明題目,○次、疏別十戒,○後一、詮次威儀。○初、標明題目分三:○一、敘剃度緣起,○二、解五德十數,○三、辨沙彌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