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彌律儀要略述義
沙彌律儀要略述義卷上
No. 1119-A 敘
沙彌律儀者,明事之典也;雲棲要略者,顯理之書也。事即戒相威儀,理即無作戒心。事無理不明,理無事不顯,事理一如,戒心明矣。葢如來大慈,說是戒經,使出家者無為無欲,清淨自守。但經律深奧,義廣難明,故大師乘願而來,刪繁取要,略而解之,以世間法釋出世間法,以出世間法顯世間法。其間少研罪相,多於勸持者,意謂沙彌初入道門,未便預聞篇聚也。吾本師見月老和尚中興止作,觀其要略,文理優暢,感發初機,故傳戒三十餘年。凡受戒者,必令深思熟讀,使其威儀庠序,知所施行,乃與登壇受具,是以此書盛行於世也。然大師以春秋之才而解戒相,用禮記之法而輯威儀,若非窮究經律,博通傳史者,則不能識其源委也。余數十年來,恒以為念,因此朝夕黽勉,遍搜內外諸書,析義消文,積成上下兩卷,名曰述義,謂述其要略之大義也。後之覽者,倘因跬步而登山,由初津而入海,即達如來境界,事理宛然,則知一切治世語言文字,皆與實相不相違背也。
凡例
- 沙彌十支戒相,是五篇三聚之基;二十四門威儀,乃三千八萬之本。必須清淨守持,以為八德之要。凡受戒者,不可忽也。
- 前之十戒,次第已分,後之威儀,條章先列,自不庸科。然其間解法,事有差殊,有直釋戒相者,有以世法比量者,有顯果報者,有立誓願者,及諸威儀,亦有不同處,若非科釋,難以標指。故今逐節加科,庶使未瞻全文,則先知大意也。
- 戒相威儀及與題目,俱書頂格。解方則低一格,科釋又低一格,皆用大字。述義則書小字雙行。一則敬重律儀,二則解述分明。其威儀中雖以數事合為一科,然每事下仍用○圈以別開,述義復用△角而標出。眉目清楚,庶無混濫。
- 釋此解文,原為顯發其中本意。故經依經述,律以律明。適遇古德箴誡之言,亦錄數語,以為助顯。所引外書,亦用世典釋之,並非臆見胸談。
- 沙彌律儀,事不同於比丘,故其中所結輕重開遮,大槩而已。況且人心不古,聞開則切記於心,見遮則視為故紙。若使預知,恐成障道因緣,茲不繁贅。
- 此隨律威儀,猶儒門之小學也。初心小眾,皆宜習學行持,琢磨有漸,則道器易成,庶無躐等之過也。
- 從來科式,有懸科,有貼科。若懸有二科、三科,必一一書完,再標初科貼文,今皆從簡。如子科分三,即將初科貼起,更不累書,是為一法。每科用甲乙等字標定,使閱者知其母子分明,祖孫不混,脉絡貫通,以便檢討。
- 此集流通既久,翻刻自多,其文句不無遺漏,筆畫未免差譌。如摴蒲悞作樗蒲,絛悞作縧,屩悞作脚,今皆校證。如涉道話,有益身心等文,亦並錄入,庶無遺悞。
- 此述義當與香乳記合看,葢其中文句有與日用同者,如聞鐘出生及三匙五觀等偈,義皆從略,但指香乳記詳明,故不重釋。
- 去聖時遙,人多好勝,以禪、教、律三字橫在胸中,各執所見。殊不知禪、教、律皆從如來一鼻孔出,佛祖何甞畫為三橛耶?故此述義,一槩從公,別無偏執。
沙彌律儀要略述義卷上
釋此律儀,大分為二:初、標題,二、釋文。初中分三:初、標法題。
沙彌律儀要略。
次標人名
菩薩戒弟子雲棲寺沙門袾宏輯
釋菩薩者,梵語具云菩提薩埵。菩薩此翻佛道,薩埵此翻有情。又菩提是智,薩埵是悲。以智故上求佛道自利也,以悲故下化眾生利他也。四願彌堅自他俱利,故名菩薩。或翻開士,謂以佛道開化眾生發信心故。或翻高士,謂高出凡夫二乘故。翻既不定,故仍留梵語也。戒者,乃運善之初章,却惡之前陣,即三聚淨戒也。梵名波羅提木叉,此云保解脫,謂嚴持淨戒行菩薩道,如來保任必得解脫煩惱證涅槃故。梵名室灑,此云弟子,謂學在師後曰弟,解從師生曰子。此是大師學出世法,以戒為師,願同菩薩悲智化導眾生之稱。雲棲者,乃大師中興之道場也。其地去府治二十餘里,山名五雲,昔有五色祥雲盤旋頂上,已而飛集西塢,經久不散,時人異之,故名雲棲。寺者,嗣也,謂出家弟子於中承事佛法,依教修行故。沙門者,德實之義,謂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識心達本源,故號為沙門,非泛常之通稱也。袾宏是師之諱,字佛慧,號蓮池,杭之沈氏子也。年十七補庠試,三十二父母皆喪,因悟人世無常,投無門洞性天理和尚出家,乞昭慶寺無塵玉律師授戒於地湧壇前。嗣後徧參知識已,旋歸武林梵村乞食,見雲棲山水幽寂,遂結茅而漸建叢林,精修白業,道行天下。世壽八十有一,僧臘已滿五旬。生於嘉靖乙未正月二十二日,終於萬歷乙卯七月初四。輯者,集也,謂採集成章以傳來學也。標人已竟。
三、釋題義分二,初、題中人義。
梵語沙彌,此云息慈。謂息惡行,慈息世染,而慈濟眾生也。亦云勤䇿,亦云求寂。
釋梵語者,起世經云:世界初成,惟一海水,由風鼓激,漸凝為地。梵天光音之眾,下視山地,見其地肥,色香美好,以指嘗之,味若醍醐,食之不已,身體麤壯,失天光明神足,不復上昇,遂為人祖,世居天竺。自後人隨地轉,音各成異,唯天竺存焉。故其音是梵音,語是梵語也。沙彌名有三譯,義出耶舍傳中。此云息慈者,南山宣祖以此方息慈之名,翻彼天竺沙彌之號也。息,止義。行,作義。惡者,非梵行事。世染者,謂此事乃世人之所貪染故。然此貪染,便是生死之本,眾惡之源。出家離染,修解脫道,當鋤其本,而塞其源,故應息惡也。然惡雖能息,若不行慈,則墮偏小,非大乘根器,故復當慈濟眾生也。又盧舍那,翻為淨滿,謂惡無不息故淨,慈無不行故滿。當知此沙彌戒,即盧舍那之本因也。梵語室利摩那路迦,玄奘法師譯為勤䇿,勤即不怠,䇿乃進修,喻如良馬見鞭影而進也。故後解文中,多舉果報等緣,警避諸惡,亦即息慈之意也。梵語室那末尼,義淨律師譯為求寂,寂即涅槃,而涅槃翻為圓寂,以德無不備稱圓,即行慈勤善之果也。障無不盡名寂,俱息惡䇿行之果也。沙彌十支無染,則具戒得圓,比丘五篇清淨,則涅槃可證,故云求寂也。名雖有三,義實無別。又息是止持,即對治悉檀,慈是作持,即世界悉檀教也。勤是勸作,䇿是誡止,即為人悉檀行也。圓是作果,寂是止果,即第一義悉檀理也果也。如上三譯,教理行果,四悉皆周,仔細推之,則義顯矣。
次題中法義。
律儀者,十戒律諸威儀也。
釋十戒者,始從不殺,終於捉寶也。諸威儀者,即後二十四條隨律威儀也。又戒者,戒律止也,謂止諸惡不起故。儀者,形儀作也,謂令眾善奉行故。以此戒律,能止形上諸惡,故名律儀。葢律無形儀,則律為虗設。形儀無律,則持犯無稽。有儀有律,內外一如。沙彌之名,體用雙彰矣。
二、釋文分二,初、戒律,二、威儀。初、戒律又二,初、總標門名復二,初、標名。
戒律門。
釋:戒即十戒,以制心為本。律即法律,以守護為宗。門者,有能通之義。雖云沙彌十戒,實能通至涅槃。十方如來,從此超出。何以故?人分大小,人則是一。若於此毗尼,能聞而思,即是入。能修而行,即是出。譬如大宅,要因門入。誠所謂得其門者,等佛一朝。失其門者,徒勞萬劫。若受戒而不習學者,則入道無門也。故曰:戒雖頓受,事必漸修。因沙彌十戒經中,有戒律威儀之文。故大師亦分上下二門。正顯戒律非威儀,無以見戒律之體。威儀非戒律,無以成威儀之用。然用從體發,故列於首。
二、釋義分二,初、總序。要略緣起分四,初、述古。
佛制出家者,五夏以前專精戒律,五夏以後方乃聽教參禪。是故沙彌剃落,先受十戒,次則登壇受具。
釋佛制者,猶聖王之節度也。如來為三界大師,所有言教,羣生遵守,信受奉行,故云佛制。出家者,謂在家塵勞滾滾,猶如奔馬無韁,縱有出塵進道之想,安可能得?故如來預設化城,攝歸寶所。故經云:無有在家能修習無上正覺之道是也。然出家有乎二種:一、辭親割愛,剃髮染衣,名出世俗家;二、斷除妄惑,證無生果,名出三界家。古云: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出家功德經云:若有為作留難者,即斷佛種。現在諸病集身,死入黑闇地獄,經千萬劫,不能得出。若能放人出家,功德無量。譬如四天下滿中羅漢,四事供養,盡於百年。不如有人為涅槃故,於一日一夜,出家受戒。五夏者,即五年也。文出十誦律中。謂出家離俗,不以生年為計,乃數夏臘,稱尊故。又夏者,盛也,謂萬物茂盛之時也。佛制受戒者,至于夏間,應當加工用行,精進修持,亦如萬物茂盛。故從四月十六日起,至七月十五日,九旬行滿,一夏功圓,計其一臘。葢古稱坐夏者,皆謂此也。又五者,謂初受戒人,行持五年,戒品堅牢,則不為境風搖奪。亦猶樹木,培植五載,枝幹麤壯,則不怕霜雪所雹也。專者,謂專於事相,博究開遮。精者,謂精研義理,闡盡幽微。又專則不二,精則不雜。如專而不精,律法則不能透徹。精而不專,修持則不能恒常。故須學滿五夏,五法成就,堪能誦戒羯磨,方許離師。如或不然,當盡形不離依止。倘有智慧過人,於三四夏,能解三藏,得證三明,亦不聽離依止。何以故?佛制五夏未滿故。所以道宣律祖,十席就聽毗尼。慧休法師,一生隨眾聞律。此實後學之榜樣也。五夏以後等者,謂既知持犯,五夏復週,則許聽教參禪也。耳根發識曰:聽教者,聖人被下之言。參者,究也。禪者,究心之法也。教乃禪之階梯,禪乃教之骨髓。因解起行,必須聽教。華嚴經云:佛法無人說,雖慧莫能了。悟明心地,務必參禪。所以古人千里求師,參訪知識,決擇生死。禪是佛心,教是佛語,戒是佛身。如是執之於身,聞之於耳,觀之於心,則本源心地徹矣。若參禪不由開導,但乃堆堆死坐,古人呵為䰟不散死人,落聖亡外道。故知理觀未明,必須聽教。依教起行,必須參禪。通教不通宗,如蛇鑽竹筒。通宗不通教,開口便亂道。宗教一齊通,如日照虗空。法法頭頭現,山川路有通。又教是言詮,設使修證未純,不免迷惑。故楞嚴云:雖有多聞,若不修行,與不聞等。所謂有真戒者,必有真慧。此是如來大慈,有權有實。先以毗尼收攝初心,後以一乘攝歸無作。先由事以會理,後得理而忘言。若初心不守律儀,放曠總成邪見。後心不達實相,勤修終屬有為。若參禪不持戒,縱有空解,未免沉墮。故云若無真戒,必無真慧也。離戒修定慧,名魔外因。離定慧修戒,名人天因。三學俱備,是成佛因。故聽教參禪,繼之五年後者,本欲增心增慧,三學齊修也。由戒淨故慧淨,由慧淨故戒淨。如兩手互洗,不分先後。所謂只須就路還家,不必改途易轍。非於五年之外,別有離戒修行之法也。聽教參禪,其理明矣。是故者,由是之故也。乃承上起下之詞。沙彌剃落者,度人經云:凡欲出家者,着本俗服,先教彼辭別君親已,為說偈曰:流轉三界中,恩愛不能脫。棄俗入無為,真實報恩者。然後剃髮。剃者,除也,斷也。謂斷除鬚髮,願煩惱亦斷除也。落者,落䰂。古人剃髮,稱為落䰂。先受十戒者,謂重樓四級,次第而登。婆沙論云:先受五戒,以自調伏,信樂漸增;次受十戒,善心轉深,威儀庠序,方受具戒。如是次第,得佛法分,好樂堅固,發起大心,受菩薩戒。如遊大海,漸漸深廣,入佛法海,亦復如是。今不言五戒,而言十戒者,謂五戒通於道俗,十戒惟得出家。今鬚髮既落,故單言十戒也。若一時頓受者,既失次第,又違佛制。所謂得之容易,則失之不難也。復次,或有眾生,無受五戒,而得道果;或因受十戒,而得道果。以是種種因緣,是故如來說次第受也。登壇受具者,從下而上曰登。謂比丘是僧寶,為人天幢相,揀擇人根。故律云:須臾之間,令汝三人至高勝處是也。沙彌、菩薩,惟除遮逆,一切普攝,故不言也。壇者,場也。此場僧共秉法,羯磨而成。若非此場,戒無由得。具是具足,謂受二百五十大戒,即便具足涅槃妙因,故亦名近圓。謂受此大戒,白羯磨竟,於所作事,如法成就,與涅槃相去不遠矣。今授沙彌、比丘、菩薩戒,而總稱壇者,猶若世間三場考試也。以此推之,稱三壇者,無足論矣。
二慨今
今名為沙彌,而本所受戒,愚者茫乎不知,狂者忽而不學,便擬躐等,罔意高遠,亦可慨矣。
釋今者,末法時也。名者,徒有沙彌之名。本所受戒者,本,本分,謂沙彌本分所受之十戒也。愚者,無有慧目。茫者,昧其志性。以是不能學戒,甘心下劣,與法轉踈矣。狂者,妄起邪見。忽者,輕忽毗尼。或小有知識,自謂多能。或勉之習學,而反答曰:此不過為初學者說爾。或師長不能如法教誨,弟子不肯請問一字。執定狂愚,安心鹵莾。孤山圓法師云:人雖至愚,豈不能日記一言,積月而三十言,積年而三百六十言。積之數載,自然可成。苟耻才智不如廢而不學,則亦應耻飲食不如廢而不食也。食既當同,法寧可緩。既不習學,受戒何為。古云:學則庶民之子而為公卿,不學則公卿之子而為庶民。欲為公卿耶,為庶民耶。永明壽禪師云:得鳥者網之一目,不可以一目而廢眾目。收功者棋之一着,不可以一着而廢眾着。月窟禪師云:高以下基,洪由纖起。虞夏至聖,尚曾歷試。可能二祖,猶服勤勞。所謂一念因真,千生果實。因既不真,果豈能實耶。若飽食終日,無所用心,則難矣哉。涅槃經云:凡有心者,皆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無信心,徒增黑業。所以佛誡羅[目*(危-(夗-夕)+夫)]羅偈曰:十方世界諸菩薩,念念已證善逝果。彼既丈夫我亦爾,不應自輕而退屈。三昧經云:佛法大海,不可測度。彼執偏愚,不達諦理,不習三學,不從師受,非法解法,自稱智者,非真智也。狂慢之害,又甚於愚不肖矣。經云:謙如大海,容納百川。慢如高山法水,不住一味。志大言大,輕慢佛語,忽略毗尼。貶學戒為小乘,謗行持為瑣屑。執定我慢,見善不從,則難救矣。曾不聞鳩摩羅什初學小教,頂禮盤頭達多,此敬上也。盤頭達多晚學大乘,復禮鳩摩羅什,此尊賢也。可見從上佛祖,未有不學而成者。沙彌纔登戒品,豈可不學也?若以小小知見,得少為足,下不敬上,上不尊賢,欲齊先哲,無有是處。便擬躐等者,擬,欲也。躐,跨越之意。等,級也。謂纔受十戒,便欲與大僧相等也。罔意高遠,亦可慨者,謂昏昧無知曰罔意,妄尊太過曰高遠。聽其言之狂放,雖聖賢猶所不及。問其戒相威儀,茫然一法,不知慨歎辭。謂狂愚如是,寧不傷歎耶?佛藏經云:若不先學小乘,後學大乘者,非佛弟子。
三、出略分四:初、啟蒙。
因取十戒,略解數語,使蒙學知所向方。
釋因取十戒等者。此乃承上文而言,謂因是狂愚之故,故取十戒解之,使狂者不學,必誘其學;愚者不知,必令其知。略而非廣,故曰數語;乍入道者,故曰蒙學。向者,趨向方法也,即趨入道門之方法也。如楞嚴云:因指見月。故大論云:三惡燒燃,駝驢重楚,餓鬼饑渴,不名為苦;癡暗無聞,不識方向,乃名苦也。大師因慨狂愚,罔諳戒法,故略解於此,令初發心人入道有由,不致岐路於盲瞶也。譬如勾甲方萌,要因雨露人事,方能長養成熟。如初心一失,為害匪淺,縱有良醫,難調重毒,誠所謂打頭不遇作家,到老終成骨董。
二、勉行
好心出家者,切意遵行,慎勿違犯。
釋南山云:好心出家者,怖四怨之多苦,厭三界之無常,辭六親之至愛,捨五欲之深着,不為名利所牽,不為王力所逼,不為邪求活命,不為避懶偷安,不為負債逃難,為生死,為菩提,持信出家故。智者大師以出家分為四種:一者心出家,身不出家,如維摩、龐老等;二者身出家,心不出家,謂雖入空門,不行佛事故;三者身心俱不出家,善根未生故;四者身心俱出家,是為好心也。切,真切也。謂既發心受戒,要念頭真切。戒是越渡苦海之迅航,莊嚴法身之瓔珞,毫𨤲失念,三途苦因,當遵之不違,行之不怠,謹慎而不狎侮,精嚴而不違犯,根本清淨,動止安詳。年甲未滿,不妨姑待,如若滿足,自可登壇。
三階本
然後近為比丘戒之階梯,遠為菩薩戒之根本。
釋然後者,由下之上也。謂前十戒清淨,年限已滿,即當登壇受具也。遠近二字,有事有理。事者,沙彌隣次比丘,故名曰近;尚隔具足一壇,故名曰遠。理者,比丘惟求自利,但盡今生形壽,故名為近;菩薩志願利生,盡未來際,故名遠也。階梯者,升進之徑也。行遠自邇,登高自卑。故律云:不受具足戒,而受菩薩戒者,無有是處。根本者,猶草木之根本也。謂此十戒,乃比丘菩薩之根本也。初階若毀,次級難登,根本一虧,枝葉華果,悉皆墮落。故律云:若破五戒中重戒,還欲受五戒,乃至菩薩戒,無有是處;若破十戒中重戒,還欲受十戒、比丘戒、菩薩戒者,亦無有是處。
四,聖因。
因戒生定,因定發慧,庶幾成就聖道,不負出家之志矣。
釋因戒生定者,楞嚴經,佛告阿難,攝心為戒,因戒生定,因定發慧。葢心為淨染之本,以戒攝之,外不放入,內不放出,打成一片,名之為定。靜極光通,發起妙用,名之為慧。然戒乃定之本,定乃慧之體,慧乃定之用,故曰因戒生定,因定發慧也。庶幾者,近可也。聖道者,聖人之道也。梵語菩提,此云覺道,謂此道乃千聖同遊之道也。無一聲聞不嚴戒行,無一菩薩不修戒度,無一如來不滿戒體。謂精嚴淨戒,定慧發生,則不耽世染。如是行持,近可成就菩提,而不辜負剃髮披緇之初念也。
四指廣。
若樂廣覽者,自當檢閱律藏全書。
釋樂、喜、好也。廣覧,徧觀義。檢,檢點。閱,細看。藏,乃包括函藏之義也。如來說法,分為三藏,所謂經、律、論也。今專為受戒者說,故但指律藏而言也。全書正顯要略之意,大師為初學者略採數語,以便行持。若有志於毗尼者,當徧觀律部,則知全藏之義也。
二重出制戒本源分二,初述經。
其十戒名,出沙彌十戒經。
釋十戒名者,即不殺盜等十事也。出沙彌十戒經,顯非臆說,亦見有所據也。謂律是如來金口親宣,等覺以下菩薩不敢增減一字,所以大師引證於此。經是通稱,葢一大藏教總稱為經,故名從別,顯指此沙彌十戒經以別餘經也。
二舉人
佛敕舍利弗,為羅睺羅說,
釋佛敕者,猶天子制書命令也。說者,傳說佛為法王,故制戒律,命舍利弗為羅睺羅說也。梵語舍利弗,此云鶖子,從母得名,謂其母眼明如鶖鳥故。父是天竺婆羅門提舍論師,亦云身子。文句云:舍利弗母好形身,身之所生,故云身子。入王舍城,路逢馬勝,為說偈曰:諸法從緣生,緣盡法還滅,我師釋迦文,常作如是說。身子聞已,即證初果,投佛出家。梵語羅睺羅,此云執日,是佛之子也。生時值阿修羅,以手障日,因之為名,亦云覆障。昔佛為太子時,啟父出家,父曰:無絕吾國嗣,汝若有子,聽汝出家。太子即以手指耶輸陀羅腹,便覺有妊,在胎六年始生,故翻覆障。未曾有經云:時佛在舍衛國入城乞食,耶輸陀羅與羅睺羅在高樓上見佛入城,時羅睺羅年方七歲,耶輸覺信,遂向羅言:此來比丘是汝父也,如來無量法財汝應得分,汝當往彼索其餘財。羅即下樓,前禮佛足,如來觀機逗教,手摩羅頂,羅從覺醒,自念從有生以來,未曾得如是柔軟細滑之樂,遂悟觸塵,證須陀洹。佛即問羅睺羅:汝能出家否?羅答云:能。世尊!即舒一指,擕羅同歸僧伽藍中。佛告舍利弗:汝度羅睺羅出家。舍利弗言:我云何度?佛教作如是言:我羅睺羅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我羅睺羅皈依佛竟,皈依法竟,皈依僧竟,盡形壽不殺生,是沙彌戒,汝能持否?乃至第十、不捉持生像金銀寶物,是沙彌戒,汝能持否?如是三問,故云佛敕舍利弗為羅睺羅說也。如來不為羅睺羅作和尚者,有五義故:一、為平等故,謂佛心平等一切無偏,不與彼作和尚、不與此作和尚也。二、為止鬬諍故,若作和尚則有親疎,既有親疎便有鬬諍,則佛法難行也。三、為止誹謗故,若作和尚,外道當言:沙門瞿曇自言慈等一切,云何與一作和尚?不與一作和尚則與凡人無異也。四、為成三皈故,若作和尚則墮僧數,無有佛寶則三皈不成也。五、為成六念故,若作和尚則無念佛。又若作和尚,弟子有病,應當瞻視飲食衣藥種種所須,豈是自在法王所應為耶?如一比丘應得阿羅漢果,昔有餘福當作轉輪聖王,福業遮障不得漏盡,如來愍之,為病比丘一正富羅,轉輪王福一時失盡即得無着,若作和尚有損無益也。復次佛唯一人,僧該凡聖,僧作和尚,弟子受戒遠近皆得,不令眾生多受勞苦,若佛作和尚有是故也。又若作和尚,佛在世時佛為和尚,佛滅度後誰作和尚?以是種種因緣不作和尚也。敕舍利弗者,有所表故。舍利弗乃十大弟子中智慧第一,以有智慧故方能代佛說戒也。羅睺羅密行第一,以能行故方堪受戒,然受戒能行是佛子也。
二、別解戒相分十。第一、殺戒,乃至第十、捉寶戒。第一、殺戒分二。初、標名。
一曰不殺生。
釋:此如來所制之戒也。後九戒同。一曰者,乃發語宣詞之意。殺,斷也。生,命也。謂過去已過去,未來尚未來,現在所有生命,一剎那間相續不斷,是名為生。今斷彼相續,故名殺生也。圓覺經序云:夫血氣之屬必有知,凡有知者必同體,皆有貪生畏死之心。故鴦崛經云:佛子無慈孝故,肆意殺他物命,充我肥甘。殊不知而殺而食之物,彼之愛命同於我之愛命也。人人愛命,物物貪生,豈可害乎?大論云:佛言:殺生有十種罪:一、心常懷毒,世世不絕;二、眾生憎惡,眼不喜見;三、常懷惡念,思惟惡事;四、眾生畏之,如見蛇虎;五、睡時心怖,寤亦不安;六、常有惡夢;七、命終之時,狂怖惡死;八、種短命業因緣;九、身壞命終,墮於地獄;十、若出為人,常當短命。如經所說,可不深戒?沙彌息慈為本,故殺戒居先。
三、釋義分三:初、述律,二、引證,三、結勸。初中分四:初、明境。
釋,依文析義曰解。上至者,最上也。佛為天中之天,聖中之聖,世出世間最尊最上。故十方三世曰諸,三覺具圓曰佛,已成正果曰聖,靈超萬物曰人,模範後學曰師,六和清淨曰僧,木本水源曰父母也。葢佛能示法,師能傳法,僧能弘法,父母養育劬勞恩同於佛。然世間父母生長色身,出世父母生長法身。律云:當念父母及師長恩,精勤行道以報其德。既云念恩,豈有傷害?今所論者,緣提婆達多推石壓佛傷佛足指,故懺悔法中有出佛身血一逆,所以大師以七逆最重而列於前也。聖人指果位中人,師指和尚闍黎,僧指羯磨轉法輪者。父母生身為重,設有犯者即名為逆,不通懺悔,墮阿鼻獄受無量苦。下至者,極盡也。謂到此微細至極盡故。蜎飛空類化生,蝡動水類濕生。昆者,蟲之總名。有曰:昆蟲,蟁也。江南有吐蚊之鳥,塞北有蚊母之草,此方蚊子生於朴樹果中,䖟蟲生於榆樹莢中,微細最小也。凡肉眼所能見者俱攝於內,謂非但大形眾生不可殺害,乃至極微細者亦不可傷也。謂蠢動含靈皆有佛性,故如來大慈,凡有殺境一切俱制。境有三品:諸佛、聖人、師僧、父母名上,一切人天名中,四趣眾生名下。若有傷者,隨事所定。
二、顯戒。
但有命者,不得故殺。
釋但凡也,乃總結上文而言。命者,謂一切眾生皆以識、息、煖三色心相連,名之為命。故者,有心故作,顯非錯誤也。不得,遮止之辭,謂凡有秉形而具生命者,不得故發殺心而奪其命也。然誤傷亦有誤傷之報,如朝野僉載:梁武帝素常敬信榼頭師,時遣使召之,帝方與人下碁,欲殺一段聲,曰:殺卻。使遂斬師。帝棊罷喚師,使言:向者陛下令臣殺卻也。帝問師:臨死有何言?使曰:師云:貧道前刼為沙彌時,以鍬剗地,誤傷一曲[(乏-之+虫)*善],今帝是也。此報固宜,誠所謂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忘,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要知十界同一心體,迷之而為蜎飛蝡動,悟之而為諸佛聖人,故如來大慈,一切俱制。
三、明法。
或自殺,或教他殺,或見殺隨喜。
釋:或者不定之辭,謂殺事雖多略有三種,隨所作結罪故言不定。自殺者,謂自身行殺,或以手打、或用刀杖、或推落坑壍及以毒藥等,此身業造罪亦兼於意。教他殺者,或教彼以手打乃至毒藥等,或教彼依如上法而自死,此口業造罪亦兼於意。殺雖他人,罪歸自己。見殺隨喜者,謂見他人行殺,自心隨之而生歡喜,雖非身口親作,然三業之中意業為主,故皆得罪也。詳如大律。
四指廣。
廣如律中,文繁不錄。
釋廣者,對略而言,謂此但略陳三法,其餘種種殺事心分故誤,罪有重輕,如比丘律藏及沙彌十戒經中所明,須者宜檢,以文多故不能具錄,後皆同此。
二引證分三,初護生。
經載:冬月生虱,取放竹筒中,煖以綿絮,養以膩物,恐其饑凍而死也。乃至濾水覆燈,不畜猫狸等,皆慈悲之道也。
釋經載等者。此言出世護生之法,以顯沙彌息惡行慈之道也。文雖出於諸經,義實大律詳備。虱者本名,俗呼半風,字丹鴻,美稱也。冬月生者,謂重衣煖服易生蟣虱故。膩物即身中垢膩也。凍以綿絮煖其身,饑以膩物養其命,不饑不寒則俟來春放青草葉上化生蚊䖟也。如春夏月隨放隨化,雖經冬至夏時到仍生耳。律云:若棄蚤虱等,不可隨意便輒棄地,應於故棉帛上觀時冷煖而安置之。若無棉帛,應安壁隙柱孔任其自活,不得隨處棄擲。壁虱當安青草上或凉冷處。四分犍度云:老病比丘數起棄虱置地,疲極。佛言:聽以器名毳、若劫貝、若弊物、若綿拾着中。若虱走,聽以竹作筒盛之。若出,以葢覆之。若無竹,若甘蔗草、若木、若葦,皆可為之。今時多有不解教法,久貯筒內困死。雖云依教,殊無護命之心,又何逃殺生罪耶?衛生禁殺錄云:薛暠性慈戒殺,即微蝨亦不害之。一夕夢被上虱甚多,漸變寸許虱,謂暠曰:受君之貺非一日,今君有難,正吾儕救命之秋。遂列成行。被上有絲血痕,橫廣尺許,乃死虱也。暠惜久之,不知其故。葢是夜有刺客來害暠,其人有利劍,見血立死。是夜其人劍下見血,以為死報,其主歡甚。明日瞰之無恙,訪得虱事,始知其夢。此護生之騐也。乃至者,是舉前繼後,以括其中之義。謂前明殺害麤相,後明護生細行。其中麤細非一,可以意會,難以枚舉。故濾水者,是持戒之要務。謂水有微細蟲,故須濾也。正法念經云:經宿之水,若不細觀,恐生細蟲。若不漉濾,不飲不用,是名細持不殺戒也。又儀則經云:乃至草木上,塗壇牛糞中,如是受用時,救護於含識。或被牀座內,田地糞土中,一一仔細觀,是名出家行。覆燈者,用紗羅絹紙等覆燈,以護諸蟲蛾故。畜謂畜養。猫是捕鼠之獸,亦名地行。羅剎字訓田鼠傷苗,猫能食鼠,故字從苗。狸是狐狸擒物之獸,皆是傷生之物,故不得畜也。古云:為鼠常留飯,憐蛾不點燈,自從青草出,便不下堦行。護生之念至切矣。慈悲之道,乃菩薩利生之大道也。以慈能與樂,故煖以綿絮,養以膩物也。以悲能拔苦,故濾水覆燈,不畜猫狸也。
二、舉況。
微類尚然,大者可知矣。今人不能如是行慈,復加傷害,可乎?
三行慈
故經云:施恩濟乏,使其得安。若見殺者,當起慈心。
釋此十戒解文中,凡有經云,皆出沙彌戒經,後不繁釋。菩薩見殺一切眾生,即贖其命,謂之施恩。見貧乏者,以財法惠施,謂之濟乏。良由一切眾生,於財法二種,多所饉乏故。若見眾生為衣食所逼,不能稱意者,當隨力給與,而利濟之。若見眾生無法自資,不得自在者,當隨力為說,而救度之。然財施以安其身,法施以安其心,身心無乏,故曰使其得安也。見殺起慈者,惻隱之心也。若有力,當盡心救度,解其苦難。若無力,當默念寶勝如來,或持往生神呪回向,令彼聞法超昇,永離苦趣。願當來世,不見如是苦惱眾生。故曰當起慈心也。
三、結勸。
噫,可不戒歟!
釋。噫,傷痛聲歟。語盡之辭,亦即歎辭。謂殺生之罪,苦報無量,窮劫受殃,誠可愍傷,不可不為切戒也。如輪轉五道經云:為人喜殺者,後生作水土蜉蝣之蟲,朝生暮死。賢愚經云:戲笑殺他命,悲號入地獄。臭穢與烊銅,灌注連相續。奔刀赴火𦦨,劈裂碎楚毒。億載苦萬端,傷心不可錄。習報經云:殺生入四趣,受苦三塗畢。得生人道中,短命多憂疾。疫病嬰難苦,壽短長沉沒。若有智黠人,殺心寧放逸。八師經云:殺者心不仁,強弱相傷殘。殺生當過去,結積累劫怨。受辜短命死,驚怛遭暴惡。我用畏是故,慈心伏魔宮。楞嚴經云:汝修三昧,本出塵勞。殺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殺,必落神道。維摩云:人生長壽,得不殺報。
第二、盜戒分二,初、標名。
二曰不盜。
釋:物各有主,不與而取,名之為盜。盜之為咎,其害匪輕。良以稟形六趣,莫非貪欲為源;受質三儀,並是戀財為本。臨財苟得,非謂哲人;見利忘義,豈成君子?蘇子云:苟非吾之所有,雖一毫而莫取。所以憍梵損粟,必受牛身;比丘嗅香,池神呵責。罪招有自,因果無差。是以嚴遮,勿令有犯。恐一墮落,則求出無期。故大師於十戒解中,皆具息惡行慈之意也。
二、釋義分三:初、述律,二、引證,三、結勸。初中分四:初、明境。
解曰:金銀重物,以至一鍼一草。
釋:梵語蘇伐羅,此云金;梵語阿路巴,此云銀。重物者,謂物件雖多四法攝盡:一、體重價重,謂金銀七寶等;二、體輕價重,謂紬綾縀帛等;三、體重價輕,謂木石等;四、體輕價輕,謂草葉等。今以貴價在前,故曰重物。以至者,是舉前後之重輕以達其中也。一鍼者,言其最微;一草者,言其最輕也。如來大慈,凡有盜境一切俱制。境有三品:佛、法、現前僧、四方僧。父母師長物名上,人天物名中,鬼神畜生物名下,若有犯者隨事所定。
二、顯戒。
不得不與而取。
釋:不得者,禁止之語。不與取者,謂前人不與而取奪之也,正是業主。故律云:若物屬他,他所守護,前人不與,舉離本處,即成盜罪。華嚴云:若物屬他,起他物想,終不於此而生盜心,乃至草葉不與不取,何況其餘資生之具?故知經律皆禁止也。
三、有主
若常住物,若信施物,若僧眾物,若官物、民物、一切物。
釋常住物者,梵語招闘提奢,唐言四方僧物。律云:常住物有四種:一者,常住常住。謂眾僧厨庫、寺舍眾具、花果樹林、田園僕畜等,體局當處,不通餘界,但得受用,不得分賣故。二者,十方常住。如僧家供僧常食,一鳴楗椎,體通十方。四方但局凡僧,十方通於賢聖。今世凡多聖少,故但言四方,惟局本處,不出外也。三者,現前常住。謂僧得施物,唯施此處,現前僧得故。四者,十方現前常住。如亡五眾輕物,現前羯磨得分。如未作羯磨,若有盜者,從十方僧得罪;若已作羯磨,從現前僧得罪。上二種,名四方僧物。若有侵損,即名犯盜。以僧家一粒一絲,皆是檀越以清淨心施來。今以不清淨心盜取,其罪極重。莊椿錄云:盜常住一文錢,一日一夜長利三分。七𨤲第二夜,利上長利,來世牛馬償還。若一文入常住,一日一夜長福倍上。觀佛三昧經云:盜常住物者,過殺八萬四千父母之罪。十輪經云:盜三寶物者,其罪甚重。千佛出世,不通懺悔。若將非理用度,私給俗家,其罪甚重。地藏經云:若偷竊常住財物、米穀、飲食、衣服,乃至一切不與而取者,當墮無間地獄。道世法師云:若將常住財物與白衣受用者,龍天瞋責,罪及主事。常住司執錢穀,無非佛物、法物、僧物,於己何有?若此中沾染毫𨤲,即是鑊湯爐炭;若此中涇渭分明,即是青蓮華藏。鐵山瓊云:凡常住一茶、一米、一分、一𨤲,皆是施主為求福德,故行布施。宜供三寶,何得私用?罪福因果,瞭然指掌。慈受深禪師云:常住分文不可偷,日增萬倍恐難酬。猪頭驢脚明明現,佛地今生掃未休。以此觀之,常住之物,不可絲毫有犯。是以先聖後聖,苦口叮嚀也。信施物者,謂施主信心持物,至寺布施,而未曾分與僧者是。僧眾物者,現前大眾受用之物。若於四事中,或竊其一,是名盜現前僧物,亦不得私用。縱有挪移借用,以長就短,必須白眾方動,後來仍舊補償,不名犯盜。方等經云:菩薩言:五逆十惡,我所能救;盜眾僧物,我不能救也。官物者,即九品宦職之物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縱使地下伏藏,以至空地遺物,既在王地,皆名官物也。民物者,即工商農庶百姓之物也。一是普及之言,切乃盡物之語。統論世間大小輕重,及鬼神禽獸等物也。
四、明法。
或奪取、或竊取、或詐取,乃至偷稅、冐渡等,皆為偷盜。
釋:奪取者,恃力強暴而取也。竊取者,伺人不見而偷取也。詐取者,亦名偽取,或詭譎拐騙,或假借不還,或倚勢冐支等。乃至者,謂從前至後,以明其中,所謂圭合銖兩,種種欺瞞,移標古界,私匿寄物,過分食用常住等。偷稅者,賦稅乃國家大典,若有物,必須向彼化免,不得藏匿而過,亦不得為他人藏匿稅物。冐渡者,假稱也,謂假稱他名,而過關津也。等者,未盡之辭,謂事雖未盡,則餘法可知也。皆為偷盜者,總結如上之法也,餘如大律。
二、引證分二,初、果報。
經載:一沙彌盜常住果七枚,一沙彌盜眾僧餅數番,一沙彌盜眾僧石蜜少分,俱墮地獄。
釋經載者,此引經文作證,以戒沙彌不得偷盜,致招長夜大苦也。盜果者,大報恩經云:見一眾生有熱鐵丸,從身上入,從身下出,乘虗而行,痛苦難忍。目連問佛:何罪所致?佛言:彼於迦葉佛時作沙彌,守眾僧果園,盜取七枚奉師。以是因緣,故獲斯罪。盜餅者,雜寶藏經云:見一眾生有二熱鐵輪在兩腋下,舉身焦爛,痛苦難忍。目連問佛:何罪所致?佛言:彼於前世為沙彌時,與眾作餅,盜取二番,挾兩腋下。以是因緣,故獲斯罪。盜石蜜者,石蜜亦名糖精。廣志:甘蔗,其餳形如冰糖,堅硬如石。唐書云:番胡國出石蜜,中國貴之。漢武帝內傳:西王母謂帝曰:太上之藥,有中華紫蜜、雲山朱蜜、天竺國石蜜。仙經云:蜜為口芝。本草云:崖蜜食之不飢,明目延年。律中過午不食開石蜜者,以其煎湯無形,為藥石故。阿含經云:見一眾生其舌長廣,有熾然利斧以斫其舌,乘空而行,啼哭號呼,苦痛難忍。目連問佛:何罪所致?佛言:彼於迦葉佛時作沙彌,以斧斫石蜜供僧,霑斧刃蜜,盜取食之,少分者不多也。緣斯罪故,從地獄出,受此餘報。俱墮地獄者,總舉三法以戒之也。地者,底也。萬物之中,地最在下故。獄者,局也。謂拘局罪人,不得安樂故。已上三事,雖不同時,然盜因則一,故皆感地獄之報。一錢一草,信不誣矣。
二、立誓
故經云:寧就斷手,不取非財。
釋:寧就斷手,不取非財者,深畏地獄之苦痛甚於斷手也。說之寒心,故如來激切勸誡而立誓言,決意不取也。葢人有手足,方稱全品;僧有戒德,堪為良祐。非財者,非義之財也。古人云:人非善不交,物非義不取。世律取非義之財,受非常之禍;藏經食無與之物,故感無間之殃也。
三、結勸。
噫,可不戒歟!
釋楞嚴經云: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偷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偷,必落邪道。譬如有人,水灌漏巵,欲求其滿,縱經塵劫,終無平復。寶梁經云:寧自啖身肉,不得盜三寶財物。洞山价禪師云:常住須憑戒力扶,莫將妄用恣貪圖。掌他三寶門中物,惜似雙親兩眼珠。暗裏縱能機巧算,冥中自有鬼神誅。絲毫若也無私取,免至來生作馬驢。增一阿含經云:佛告諸比丘:若人偷盜他物,為主所執,送官究治,閉著牢獄,或以杖捶,或截手足耳鼻,及斷其頭,種種苦楚。命終生地獄中,猛火燒身,烊銅灌口,受種種苦,不可稱計,百千萬歲,脫出無期。地獄罪畢,生畜生中,象馬牛羊,駝驢犬等,經百千歲,以償他力。畜生罪畢,生餓鬼中,飢渴苦惱,不可具言,經百千歲,受如是苦。罪畢為人,得二種報:一者貧窮,衣不葢形,食不充口;二者常為水火王臣惡賊之所劫奪,不得安樂。維摩經云:如人大富,得不盜報。
第三婬戒分二,初標名。
三曰不婬。
釋:婬者,不淨行也。謂以染污心行穢惡行,故名不淨也。世俗尚有男女授受不親之訓,出家離染尤宜肅慎。今承慈旨諄諄,必須銘刻于心,不可有違佛制。當深觀愛欲猶如毒蛇。華嚴經云:若被諸女色染醉其心,猶如嬰兒無見自性,亦如素衣見受染色。為欲所溺不能得出,如糞中蟲;樂着糞處,如穢弊猪。不淨嚴身。四十二章經云:出家沙門斷欲去愛,澄自心源,達佛深理,悟無為法,乃名佛子。梵網經云:寧以此身投熾然猛火、大坑刀山,終不毀犯三世諸佛經律,與一切女人作不淨行。八歲沙彌。開解國王經云:阿育王初奉佛時,人民疾疫,請僧呪願。聖眾遣妙顏沙彌,年始八歲,已得神通,飛入王宮。夫人彩女見之,無不愛敬。夫人舉手欲抱妙顏,顏即却之。夫人曰:卿年尚幼,猶如吾子,近之何妨?顏曰:事從微起,猶一粟之火能燒萬里之野,一滴之水能陷堅固之石。以少致多,以小成大。是以智者遠嫌避疑,以防未然。時沙彌聲徹王殿,王聞之來見曰:卿尚幼如我子,抱之何嫌?顏曰:古聖制儀,豫其未萌,亦戒終始。女子七歲不戲父几,男子八歲不踞母床。果下無捫首,瓜田無摸足。遠嫌避疑,杜漸銷萌也。今雖等母子,當為將來不能者施。時王與夫人及宮中五百人臣同得道跡。
二、釋義分三:初、述律,二、引證,三、結勸。初中分三:初、顯戒。
解曰:在家五戒惟制邪婬,出家十戒全斷婬欲。
釋在家五戒者,優婆塞、優婆夷戒也。唯制邪婬者,以其洪荒之後,有虞垂拱,契任司徒,教以人倫,則曰夫婦有別。有夫婦則有父子,故人倫以夫婦為首,不孝以無後為大。上關風化,下接宗嗣,是故不禁。如關睢之詩,樂而不淫,所以正人倫之綱紀也。故居家受戒,除夫婦外,一切俱制。果報地獄經云:復有一鬼,白目連言:我常以物蒙籠其頭,畏人來殺,心生恐懼,何罪所致?目連答曰:以前世時,婬犯外色,常畏人見,或畏夫主捉縛打殺,心常恐怖,故獲斯罪。此是華報,果在地獄。華嚴經云:菩薩於自妻,尚且知足,何況邪婬?又此五戒,在天謂之五星,在地謂之五行,在人謂之五倫,在身謂之五臟,在山謂之五嶽,在國謂之五刑,在儒謂之五常。謂仁者不殺等,乃修行之徑路也。緣於耶輸伽父,與五十人,求佛受三歸,五戒為始。故如來開人天教,以攝居家二眾也。出家十戒者,乃渡苦海之浮囊,越涅槃之正因也。全斷婬欲者,謂婬非梵行,乃鄙惡不堪之事。又出世法中,無邪正故。然華嚴為在家者說,故曰自妻尚且知足。楞嚴為出家者說,故曰全斷婬欲也。
二、明境。
但干犯世間一切男女。
釋:干犯者,謂干名犯義,婬其所尊、污其所親,行不淨行也。一切者,總攝也。謂人女、非人女、畜生女,人男、非人男、畜生男,乃至黃門二根等,皆是境故。如來大慈,凡有婬境一切盡制。境有三品:母女姊妹六親名上,一切男女并邪婬名中,在家己妻非時非處名下。若有犯者,隨事所定。故經云:當觀愛欲甚於猛火,猛火燒身害此一生,欲火燒身殃墮累劫。智者畏之,愚人自縛也。
三、結罪。
悉名破戒。
釋:悉者,盡也。破者,犯也。不言犯而言破者,謂初受戒時,體則圓滿。若犯此戒,如人斷頭,身則破壞。如大石破裂,無有完全;戒身破壞,亦復如是。當知婬泆非刀劍,能斬智慧命;愛欲是猛火,自焚功德林。佛言:破戒之人,生不能消信施一滴之水,足不履伽藍尺寸之地,死墮地獄,受報無窮。然其意地欲根,最難除拔,極易漸染。若此中微塵許不盡,便是生死禍胎。若婬習難盡者,當修不淨觀,或住屍林,以為對治;或以手摩其頂,眼盻袈裟,作是念言:食人信施,不應起如是心。或禮佛持呪,以治其心,則貪欲自然殄除也。
二、引證分三,初、顯報。
楞嚴載寶蓮香比丘尼,私行婬欲,自言婬欲非殺非偷,無有罪報,遂感身出猛火,生陷地獄。
釋楞嚴載者,此引經文,以顯婬事有如是利害,不得犯也。寶蓮香者,乃比丘尼最初持菩薩戒之美稱也。謂戒體本來尊貴,故名曰寶。戒體本來清淨,故名曰蓮。由尊貴清淨,芬芳一切,故名曰香。後因一念妄動,不守自心,犯此婬戒,而反不知慚愧,謬起邪見,撥無因果,肆言非殺非偷,無有罪報。殊不知私行婬欲,非偷乎?婬事辦而慧命斬,非殺乎?猛火,欲火也。謂作是語已,遂生猛火,節節燒然。生陷者,謂不待身死,而陷入阿鼻也。梵名阿鼻,此云無間。謂墮此地獄中,受燒煑苦,無有間斷故。
二、舉況。
世人因欲殺身亡家,出俗為僧,豈得更犯生死根本,欲為第一?
釋世人者,王臣士庶人也。殺身亡家者,如夏以妺嬉,晉由驪姬,乃至驪山火起因褒姒,蜀道蒙塵為太真,亡家敗國皆為此也。自古至今受惑非一,故曰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本,出俗為僧。豈得更犯者,謂知五欲過患故捨之出家,當不為生死之所流轉,豈可復行生死不淨之行耶?楞嚴云: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當知紅爐白刃壞色身於一時,花箭蜜鋒沉慧命於萬劫。大論云:入道慚愧人,持鉢攝眾生,云何縱欲塵,沉沒於五情?已捨五欲樂,棄之而不顧,如何還欲得,如愚自食唾?生死根本欲為第一者,謂一切眾生所以有身者,皆由初念顛倒見他交會,自以婬心投托母胎而成身根,故名曰生。所謂一切眾生皆以婬欲而正性命也。有生必有滅,故名曰死。是知生死根源皆以婬欲為首,故云第一。欲除生死須斷婬心,故經云:若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婬則不隨其生死相續,婬心不除塵不可出,必使婬機身心俱斷斷性亦無,於佛菩提斯可希冀。
三、立誓
故經云:婬泆而生,不如貞潔而死。
釋:泆,婬放也。謂恣心放逸而行婬故。貞潔,守節清白也。謂守戒清白,雖死猶生;恣心放逸,雖生若死。是故經云:婬泆而生,不如貞潔而死也。如賢愚經云:一比丘少欲知足,一長者終身供養,日日送飯。又一長者將一子來求出家,比丘觀是子能持淨戒,度為沙彌。其前長者舉家赴會,唯留一女守舍,忘却送食。比丘念日已過午,尚未送食,乃遣沙彌取食。唯見少女迎門,作諸媚態。沙彌自念:此女將無毀我淨行?乃堅攝威儀。女即五體投地曰:此舍珍寶充滿,卿可為主,我願充婢給使。沙彌心念:寧捨身命,不毀淨戒。即入房閉戶,䠒跪合掌,發願:不捨三寶正戒,願生寂靜家,盡漏成道。即刎頸而死。其女欲心尋息,悲惱悶絕。其父適還,女方甦醒,具述所以。時國王聞知贊嘆,地積眾香,闍維供養。
三、結勸。
噫,可不戒歟!
釋八師經:佛告梵志曰:婬人婦女,或為夫主邊人所知,臨時得殃,刀杖加刑,手足分離,禍及門族。或為王法收捕著獄,酷毒掠治,身自當罪。死入地獄,臥於鐵牀,或抱銅柱,獄卒然火以燒其身。地獄罪畢,當受畜生。若得為人,閨門婬亂,遠佛違法,不親聖賢,常懷恐怖,多危少安。智度論云:破戒之人,若著法服,則是熱銅鐵鍱以纏其身。若持鉢盂,則是盛烊銅器。若所噉食,則是吞熱鐵丸,飲熱烊銅。若受人供養供給,即是地獄牛頭獄卒。若入精舍,則是入大地獄。若坐僧床,是為坐熱鐵床上。又大乘妙林經云:釋迦為太子時,五欲厭離,而求出家。而說偈曰:世間不淨眾惑邪,無過婦人之體性。衣服瓔珞莊嚴故,愚癡是邊生欲貪。有人能作如是觀,如幻如夢非真實。速捨無明莫放逸,必得解脫功德身。
第四、妄語戒分二,初、標名。
四曰不妄語。
釋妄語者,違心故說也。佛弟子直心是道場,於四威儀一切行中,言無虗誑。若以不淨心,口念相違,出言不實者,皆名妄語也。妄根於心,言發於口,背真逐妄,顛倒是非,使正道不明,邪詞動眾,此乃修道障緣,應當杜絕。故華嚴經云:性不妄語,菩薩常作實語、真語、如語,乃至夢中亦不忍作覆藏之語,無心欲作,何況故犯?楞嚴經云:如是世界六道眾生,雖則身心無殺、盜、婬,三行已圓,若大妄語,即三摩地不得清淨,成愛見魔,失如來種。
二、釋義分三:初、述律,二、引證,三、結勸。初中分四:初、小妄語,二、大妄語,三、開聽,四、舉況。初中復三:初、總標。
解曰:妄語有四:
釋妄語有四者,乃初標其名也。謂分別妄生,則出言虗妄。或因喜悅而出者,或因引誘而出者,或因瞋恚而出者,或因嫉妬而出者。然境既不一,則語有大小,罪有重輕。故如來大慈,凡有妄境,一切俱制。境有三品:父母、師僧名上,人、天名中,鬼神、畜生名下。若有犯者,隨事所定。今先明四種,究其本源,皆由妄起。所謂一翳在眼,千花亂墜;一妄在心,河沙生滅。心王若正,則六臣不邪也。
二別釋分四,初妄言。
一者妄言,謂以是為非,以非為是,見言不見,不見言見,虗妄不實等。
釋:言者,心聲也。心正則言正,心邪則言邪也。又直出為言,由己意發而為言故。宣述為語,由述見聞而為語故。如來之語,無非利益眾生,故有真語、實語、正語也。眾生之語,無非損害眾生,故有妄語、綺語、兩舌、惡口也。以是為非,故見言不見也。以非為是,故不見言見也。由虗妄故,是以不實。然妄語雖有八種,不出見、聞、觸、知四法。謂見言不見,不見言見;聞言不聞,不聞言聞;觸言不觸,不觸言觸;知言不知,不知言知。若欲惑彼,隨作其一,皆名妄語。又見言不見,誑也。不見言見,虗也。謂以分別識,在眼為見,在耳為聞,在鼻、舌、身為觸,在意為知。以見、聞、知三根性利,力用偏多,能取遠境,故各分為名。鼻、舌、身三根性近,力用處少,能取鈍境,故合為名。今但舉見之一法等者,總收聞、觸、知三法也。
二、綺語。
二者綺語,謂粧飾浮言靡語,艶曲情詞,導欲增悲,蕩人心志等。
釋:綺者,錦綺喻也。靡者,美麗也。謂粧點粉飾,虗浮無稽。美麗之語,如織錦繡,攢花簇錦,以眩人心目也。又言:雖是實說,不應時非時而說,亦名綺語。艶曲者,謂巧作艶麗歌曲,惑人心聽,如靡靡陽阿之曲是也。大都古樂府之作,聲韻正雅,無如漢魏。後之效體,漸入艶麗。至唐玄宗,酷愛法曲,選妓三百人,教於梨園。今謳曲稱梨園者,本此。纂要云:齊歌曰謳,吳歌曰歈,淫歌曰哇,楚歌曰艶。情詞者,言詞華美妖冶之語也。謂聲韻宛轉,以盡意之所思,引誘情欲,皆能導人之愛染,長人之悲哀也。然詞與曲,不無移商換徵,隨時小異。大約漢唐尚樂府,宋元尚歌曲,此騷人詞客所為,非學者之所涉躐也。蕩人心志者,謂如上情詞艶曲,乃宣述入愛之結,使能改人常性,喪人正念,令修學人失如來種,故曰蕩人心志。等者,總攝喜怒哀樂之法也。筆飡云:李伯時善畵馬,秀鐵面呵曰:汝士大夫以畫名,矧又畫馬,期一人誇妙,妙入馬腹中,亦足懼矣。伯遂罷筆。師勸畫觀音贖過。黃魯直工艶詞,師亦詆呵之。黃笑曰:又當置吾於馬腹中耶?師曰:艶語動天下人淫心,不止馬腹,正恐生泥犁耳。黃悚然悔謝,遂勵精進。
三惡口。
三者惡口,謂麤惡罵詈人等。
釋:惡口者,謂言語抵觸,甚於梟鳥,不留他人情面,麤聲惡氣,罵辱毀謗於他也。所以瞋火一起,衝口燒心,傷害前人,痛逾刀割,實乖菩薩之善心,違如來之慈訓也。故法苑曰:瞋是失善法之根本,墮惡道之因緣,法樂怨家,善心大賊,惡口腑臟也。罵詈者,正斥曰罵,傍毀曰詈,謂自恃所長,背求他短,惡口罵詈。然罵有七種:或以相罵,或以根罵,或以罪罵,或以病罵,或伎藝罵,或結使罵,或種姓罵等者,總攝如上罵法也。身死魂逝,墜墮三途,如經所說:若墮地獄,割舌令自啗食;若墮餓鬼,口中蛆膿流出;若生禽獸,食啗糞穢,人怪其聲,罪畢為人,面貌醜陋,口氣常臭,唇齒皆缺。佛言:寧以利刀割斷其舌,積劫受苦,不可以一言罵謗持戒比丘,惡報難盡。有二種人:一、向入地獄:一、若非梵行,自稱梵行;二、若真梵行,而以非梵行謗之。
四、兩舌。
四者兩舌,謂向此說彼,向彼說此,離間恩義,挑唆鬬諍等。
釋:兩舌者,謂彼此交扇也。向此說彼者,謂傳彼人之言而向此說,傳此人之言而向彼說也。皆出忿嫉在心,故以閒言冷語,疑訕叢生,合者使離,濃者使淡,令師資恩喪,朋友義絕。縱不傳彼此之言,但於二邊說令離散者,亦是兩舌也。管子云:析交離親,是為賊矣。離,別也。間,隔也。君父師長,專釋曰恩。兄弟朋友,善益曰義。挑唆者,謂前人未說,挑發唆起彼此之言,令生鬪諍也。成實論云:善心教化,雖為別離,亦不得罪。若以惡心令他鬪亂,即是兩舌,得罪深重,墮三惡道中,世世得敝惡,破壞眷屬,以今離間破壞他故。
三,類結。
乃至前譽後毀,面是背非,證入人罪,發宣人短,皆妄語之類也。
釋:乃至者,相繼之詞。謂此四法,皆是妄語之等流也。前譽後毀者,謂現前獎譽,退後毀呰,愛之欲生,惡之欲死也。面是背非者,謂面從公是,背地私非,無見聞疑,恣心亂說,但圖洩自己之忿恨,不顧他人之死活也。報恩經云:佛告阿難:人生世間,禍從口出,當護於口,甚於猛火。猛火熾然,燒世間財;惡口熾然,燒七聖財也。證入人罪者,謂無問前人有罪無罪,但以惡心硬作證盟,置他人罪也。發宣人短者,謂訐彼陰私,宣其短處,惟知有己,不顧他人,欺巧百端,令人陷沒。故曰:皆妄語之類也。易云:一言之善,千里應之;一言不善,則千里違之。古人三緘其口,所以為後世之龜鏡也。太公曰:欲量他人,先須自量。傷人之語,還是自傷;含血噴人,先污自口。漢新息侯馬援以書誡其兄子曰:吾欲汝曹聞人之過失,如聞父母之名,耳可得聞,口不得言也。好議人長短,妄是非正法,此吾所大惡也,寧死不願聞子孫有此行也。輪轉五道經:佛言:為人喜傳人惡,死入地獄,烊銅灌口,拔出其舌,以牛犂耕之。後墮惡鳥,人聞其聲,莫不驚怖,呪令其死。
二、大妄語分二,初、明境。
釋凡夫自言證聖者,此初,標其名也。前言世諦之事,此言出世妄語也。謂身居有漏,心等庸流,故名凡夫。明了四諦,住最後身,故名聖人。梵語阿離野,此翻云聖。昔商太宰問孔子曰:夫子聖者與?曰:丘博聞強記,非聖也。曰:三王聖者與?曰:三王善用智勇,聖非丘所知。曰:五帝聖者與?曰:五帝善用仁義,聖非丘所知。太宰駭然曰:然則孰為聖乎?孔子有間,動容對曰:西方有聖者焉,不言而自信,不治而不亂,不化而自行,蕩蕩乎人無能名焉。然凡聖之別,有十法界。凡夫由染緣而成,謂一切眾生,於真性上,情想自異,故有六凡。聖人從淨緣而證,謂佛與三乘,於無為法中,智有高下,故有四聖。可見凡之與聖,懸若天淵。今言證者,妄之極矣。如楞嚴云:譬如平人,妄號帝王,自取誅戮。須陀洹者,此翻預流,謂斷三界八十八使,見惑已盡,預入聖道法流故。又云見道,謂見真諦故。或名逆流,或名入流,謂逆生死流,入聖法流故。又名聖位,此小乘初果聖人也。斯陀含者,此云一來,謂欲界九品,思惑中已斷,前六品盡,後三品尚在,猶須更來欲界一番受生故。此二果聖人也。等者,謂餘三果四果,乃至或云得禪定解脫三昧正受,天龍鬼神來歸依我之語未盡故。
二、定罪。
名大妄語,其罪極重。
三開聽。
餘妄語,為救他急難,方便權巧,慈悲利濟者,不犯。
釋餘妄語者,謂除上妄語之外也。救他急難者,謂本無謀利之心,全以㧞苦為念。故如律云:有獵者逐兔,兔走避佛座下。少頃,獵至佛所,問:見兔否?佛曰:不見。獵乃去。後弟子問:兔見在佛座下,云何見言不見?佛曰:為救兔故。又如波斯匿王敕殺厨監末利夫人,令人留藏,待王酒醒,悔恨,送至王所,王大歡喜。夫人雖受八戒,為救他難,而不犯妄語戒。是名方便權巧,慈悲利濟者也。
四、舉況。
釋古人即司馬溫公。要,立身之要也。通鑑載劉忠定公問司馬溫公曰:盡心行己之要,可得聞乎?公曰:其誠乎。又問:行己之要,以何為始?公曰:自不妄語始。二公皆宋之為儒也,尚以誠信為本,況出世之人,豈得言行乖違耶?葢道德之存,至誠為首;立身之要,言行為先。所以南容三復白圭,將以戒慎其言。是故古人戒始慎終,自不妄語始也。靈源曰:舉措不可不審,言行不可不稽。寡言者未必愚,利口者未必智也。
二、引證分二,初、果報。
經載沙彌輕笑一老比丘,讀經聲如狗吠而者。比丘者,是阿羅漢,因教沙彌急懺,僅免地獄,猶墮狗身。惡言一句,為害至此。
釋:此引往事以證妄言之咎也。犬鳴曰吠。一言而墮狗身者,果不昧因也。阿羅漢,此云無學。謂所作已辦,梵行已立,不受後有,無法可學,故僅但也。大報恩經云:波羅奈國大富長者,年至八十,生一男子,名曰均提。十歲出家,往利提利因陀羅山,至如來所。佛為說法,即得道果。阿難心疑,白佛。佛言:均提沙彌,非適今也。過去毗婆尸佛時,有一年少沙彌,精通三藏。見一老比丘,人相不具,好讚三寶,音聲濁鈍,不能歌唄。少年罵言,音如狗吠。老比丘便呼年少:汝識我否?我梵行已立,不受後有。年少聞之,心驚毛竪,即求懺悔:我因愚癡,不識聖賢,願我來世,見善知識。爾時年少,惡罵上座,五百生中,常作狗身。百千大眾,聞佛所說,咸立誓言:假使熱鐵輪,在我頂上旋,終不為此苦,而發於惡言。假使熱鐵輪,在我頂上旋,終不為此苦,毀謗聖賢人。爾時舍利弗,晝夜六時,以道眼觀諸眾生,有應度者,而度脫之。爾時摩竭提二國中間,五百賈客,將一白狗,初夜煑肉作食。於後夜時,狗偷食之。次日賈客,饑渴作瞋,持刀刖其四足,投身糞坑,宛轉腹行,受苦不盡。舍利弗入城乞食,經過彼路,至此狗所,持食與之,說法利喜。却後一七,罪畢得出,生於人中。佛告阿難:爾時白狗,豈異人乎?今均提沙彌是也。由過去世,毀罵賢聖,墮在惡道。由初願懺悔,罪畢得出,生於人道。遇佛世尊,即得漏盡。
二,華報。
故經云:夫士處世,斧在口中,所以斬身,由其惡言。
釋:此文雖出本經,然法句、阿含、大律皆同。法苑云:口者,關也。舌者,兵也。出言不當,反自傷也。高僧傳云: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言者,不真之物,不得已而陳之。又斧喻其舌,惡言喻斧發也。如人擲斧斬天,斧落還傷自體。世人欲以惡言害彼,而反目害於己也。如大律云:昔調達罵舍利弗為惡欲比丘,應時熱血從鼻孔出,即以生身,墮大地獄中。佛因而說偈曰:夫士處世,斧在口中。所以斬身,由其惡言。應毀反譽,應譽反毀。自受其殃,終無有樂。諸經集要云:甘露及毒藥,皆在人口中。甘露謂實語,妄語則為毒。毒不決定死,妄語則決定。妄語自不利,亦不利他人。自他俱不利,云何妄語說?若與身不利,慎口也何妨?
三、結勸。
噫,可不戒歟!
釋地持論云:妄語之罪,能令眾生墮三惡道。若生人中,得二種果報:一者多被誹謗,二者為人所誑。何故妄語墮三惡道?謂緣其妄語不實,使人虗生苦惱,是以死受地獄苦;以其欺妄,乖人誠信,故受畜生報;緣其妄語,皆自貪欺,貪欺罪故,復為餓鬼;以其妄語不誠實,故被人誹謗;以其妄語欺誘人,故為人所誑。既知妄語有此四大苦報,可不戒歟?
第五、飲酒戒分三,初、標名。
五曰不飲酒。
釋:酒者,禍泉也。飲之令人惛迷神智,顛倒是非,爛菩提芽,壞正覺果,應當杜絕。梵網經云:菩薩應生一切眾生明達之慧,不應生一切眾生顛倒之心也。昔元鑒禪師數興造,工匠繁多,或送酒者,輒曰:我所造者,必令如法,寧使罷工,無容飲酒。時清化寺修營佛殿,州豪孫義致酒兩輿與鑒,鑒即破酒器,流溢地上。義大怒,明將加惱,夜夢神人以刀擬之,既窹,躬詣懺悔。薩遮尼乾子經云:飲酒多放逸,現世常愚癡,忘失一切事,常被智者呵。來世常闇鈍,多失諸功德,是故黠慧人,離諸飲酒失。
二、釋義分三:初、述律,二、引證,三、結勸。初中分四:初、明境。
解曰:飲酒者,謂飲一切能醉人酒。西域酒有多種,甘蔗、蒲萄及與百花,皆可造酒。此方止有米造。
釋:飲酒者,乃總標之詞。酒非一種,故曰一切。西域即天竺也,多種者知。神仙服食經云:採南燭草煑汁為酒,碧映五色之神光。扶桑記云:頓遜國有樹,形似安石榴,取其花汁貯盆內,數日成美酒。洞冥記云:瑤現去王門九萬里,有草割之釀酒,飲一合三日不醒,飲日溪水則醒。南史載:拘樓國有水仙樹,腹中有水,謂之仙漿,飲者七日醉。古今註云:烏孫國有青田核,得水成酒,味醇,飲盡更生,名青田酒。孚異物志云:文草作酒,味甚美,人以金買,不以為貴。然酒雖有多種,大略不出其二:一者穀酒,謂以五穀和麯而釀成之;二者木酒,謂唐相莖花果雜諸藥而醞成之,即甘蔗、蒲萄、百花、藕根、糖、蜜等是也。此方即震旦也,謂震旦惟未造故。
二、顯戒。
俱不可飲。
釋:俱不可飲者,謂如上等酒,但有色香美味,能醉人者,一切俱不得飲也。若不改者,現世為人所耻,死墮惡道。亦不得以草頭著酒,滴入口中,謂涓滴不除,漸成河海。乃至啗槽食麯,和酒煑食,皆不可也。是故佛言:若以我為師者,不得飲酒,亦不得貯畜。
三、開權。
除有重病,非酒莫療者,白眾方服,無故一滴不可沾唇。
釋:重病者,言非輕小之疾也。千鈞之弩,豈獨為鼷鼠所發?非酒莫療者,若醫言別物所不能救,唯酒可療者,准律白眾方服,始無自私之咎也。但不得未病先病,以此為由之心而飲。若假以病緣而圖貪飲者,即名破戒。雖為病故,有效則服,病愈即止。飲時不得入眾,應在佛殿下風遙禮,亦不聽誦經持呪。七日之外,沐浴更衣,方許作也。無故者,無病緣之故,不得飲也。律中,佛言:酒有多失,開放逸門。飲如葶藶,犯罪已積。若消病苦,非先所斷。又薩遮尼乾子經云:酒為放逸根,不飲閉惡道。寧捨百千身,不毀犯法教。寧使身乾枯,終不飲此酒。假使毀犯戒,壽命滿百年。不如護禁戒,即時身磨滅。決能定使差,我猶故不飲。況今不定知,為差為不差?作是決定心,心生大歡喜。即獲見真諦,所患即消除。毗尼母經云:莎提比丘自小因酒長養身命,後出家已,不得酒故,四大不調。諸比丘白佛,佛言:病者聽甕上嗅之。嗅不差者,聽用酒和麵作餅食之。若差者,不聽復嗅食。
四,護譏。
乃至不得齅酒,不得止酒舍,不得以酒飲人。
釋:齅,鼻齅也。暫停曰止。酒舍,即酒肆也,乃惡律儀之一。齅酒止酒舍,雖不飲,有大患者二:一令人生疑,二漸薰成性,亦防微杜漸之法也。梵網經云:以酒飲人者,五百世無手,戒之甚嚴。謂自破酒戒,不過罪及一身,若與人飲,為害不止故。
二、引證分二。初、外典。二、內經。初、外典分三。
初,禹禁
儀狄造酒,禹因痛絕。
釋人物考云:儀狄,禹妃弟,善造酒,禹飲而甘之,曰:後世必有以酒亡其國者。遂疎儀狄而絕旨酒。昔漢邴原絕酒不飲,人或問之,原曰:本自能飲,但以荒思廢業,故斷之耳。世儒尚畏廢業,況學出世之道乎?又晉中興書:元帝性嗜酒,王導深以為誡,左右進觴覆之。晉書:凡民不得私釀酒沽,其有婚姻及疾者聽之,餘犯者罰金八兩。又枚乘七發云:酒為腐腸之藥,自古聖君賢臣恐以累民,故禁之也。
二、紂亡
紂作酒池,國以滅亡。
釋人物考云:紂名辛,帝乙少子。兄弟三人,長曰微子啟,次曰中衍,皆庶出。三曰辛,嫡出,即紂也。資辯捷疾,力格猛獸,智足以拒諫,言足以飾非。以肉為林,以酒為池,使男女裸逐其間,一鼓而牛飲者三千人。宮中九市,為長夜之飲,作炮烙之刑,剖孕婦,斫人脛。王子比干諫之,怒曰:吾聞聖人心有七竅。遂殺比干,刳視其心。於是武王告諸侯曰:殷有重罪,不可不伐。乃東伐紂。紂走登鹿臺,衣其珠玉,自燔而死。禹謂後世以酒亡國者,此也。所以詩書淫亂之戒,其原皆在於酒。故微子以紂沉𨠯於酒,遂作誥以告箕子、比干而去。穆公因周厲王沉湎於酒,故作大雅,嗟嘆而泣涕流連。後秦主符生飲無晝夜,乘醉多所殺戮,臣民畏之。海東王符堅將兵伐生,生猶醉,𥧌兵殺之,堅遂稱帝。唐敬宗年十八,夜與宦官酣飲擊毬,俄燭滅遇弒。是以亡身喪國,皆由酒也。
三僧過。
僧而飲酒,可耻猶甚。
釋僧者,謂禁戒守真,威儀出俗,紹隆聖種,震懾魔軍,為人天之標幟,法門之樑棟也。若飲酒者,則言多不根,過失無量,謂狀如狂象之無鉤,似戲猿之在樹,故曰可耻猶甚也。
二內經分三,初明因。
昔有優婆塞,因破酒戒,遂併餘戒俱破,三十六失,一飲備焉,過非小矣。
釋梵語優婆塞,此云近事男,謂受持三歸五戒,可以親近三寶而住。故婆沙論云:昔有一近事,稟性仁賢,受持五戒,專精不犯。後於異時,遠行歸家,家人赴會,彼為渴所逼,見器有酒如水,遂取飲之,便犯酒戒。時有隣鷄,來入其舍,盜殺而食,復犯盜殺二戒。隣女尋鷄入舍,強逼交通,復犯婬戒。隣家告官,拒諱不陳,復犯妄語。故云遂併餘戒俱破。三十六失者,謂不孝父母,輕慢師長,不信三寶,不敬經法,誹謗沙門,訐露人短,常說妄語,誣人惡事,傳言兩舌,惡口傷人,生病之根,鬪諍之本,惡名流布,人所譏嫌,貶斥聖賢,怨黷天地,廢忘事業,破散家財,恒無慚愧,不知羞耻,捶打奴婢,橫殺眾生,姦婬他婦,偷人財物,疎遠善人,狎近惡友,常懷恚怒,日夜憂愁,牽東引西,持南著北,倒街臥巷,墮車墜馬,逢河落水,持燈失火,暑月熱亡,寒冬凍死。此三十六失,皆由一飲而備,故云過非小矣。
二、感果
貪飲之人,死墮沸屎地獄,生生愚癡,失智慧種,迷䰟狂藥,烈於砒酖。
釋:貪飲者,謂貪其香味,飲之快意也。殊不知快意即生顛倒,顛倒便失正念,失正念則失佛種矣。輪轉五道經云:為人喜飲酒者,死入沸屎泥犁中,後墮猩猩獸中,後生為人,愚癡暗鈍,故無所知。教化地獄經云:信相菩薩白佛言:復有眾生,或顛或狂,或癡或騃,不別好醜,何罪所致?佛言:以前世時,坐飲酒醉亂,犯三十六失,後得癡身,如似醉人,不識尊卑,不識好醜,故獲此罪。然善惡無爽,有因必果,貪飲故墮沸屎,醉亂故失智慧。迷魂狂藥者,以酒能使人顛倒錯亂,外失威儀,內喪真性故。烈於砒鴆者,砒是砒霜,服之心神撓亂而死。鴆是鴆鳥,大如班鳩,食蛇之物,凡飲食中,反毛攪之,服者即死。烈者,謂酒之酷,更甚於砒鴆之毒也。然砒鴆之毒,不過毀其色身,未來又得人身。飲酒之毒,能壞戒身,戒身一壞,則難復矣。
三、立誓
故經云:寧飲烊銅,慎無犯酒。
釋寧飲烊銅者,想酒之過,利害如是,故作誓言:寧飲烊銅,腐爛我身,而終不飲酒也。以上經論及諸書史種種言辭譬喻,總之勸勉離諸酒過也。葢天下毒之猛烈,無甚於砒酖諸毒及以烊銅,故舉喻以戒之。為佛弟子,能不醒乎?
三、結勸。
噫,可不戒歟!
釋舍利弗問經云:迦蘭陀竹園精舍一比丘疾篤將死,優波離問:汝須何藥?曰:須酒。實違毗尼,寧盡身命,無容犯酒。優波離言:若為病開,如來所許。於是服酒差病。比丘懷慚,猶謂犯酒,往至佛所,慇勤悔過。佛為說法,得羅漢道。粱高僧傳云:法遇在江陵長沙寺,一僧飲酒,廢夕燒香,遇但罰不遣。師道安以筒盛荊寄遇,遇向筒致敬伏地,令維那行杖,垂淚自責。
第六著香花鬘戒分二,初標名。
六曰不著香花鬘,不香塗身。
釋:不著香花等者,斷其貪愛也。貪愛若斷,即同佛身,依正莊嚴,自然具足。欲得莊嚴具足,先當離香觸二塵也。葢世人皆知如來依正莊嚴,世無能比,而不知如來依正,從曠劫苦行修成,斷滅貪愛所感。今人苦行不修,貪愛不斷,而欲彷彿如來依正者,譬如貧人服帝王服,其禍速至矣。
二、釋義分三:初、述律,二、引證,三、結勸。初中分二:初、明境。
解曰:華鬘者,西域人貫華作鬘以嚴其首,此土則繒絨金寶製飾巾冠之類是也。香塗身者,西域貴人用名香為末,令青衣摩身,此土則佩香、熏香、脂粉之類是也。
釋梵語磨羅,此去華鬘,或云瓔珞。天竺人多用蘇摩那等花,行列貫串,以嚴其首,名之為鬘。無論男女,皆以此而莊嚴之。繒是細絹,絨即刮絨,練熟絲也。製飾者,謂以金銀七寶等物,裝飾瓔珞環釧,并製造巾冠之類也。其巾冠之製,始於黃帝之時。古禮二十始冠,其士人用冠,庶人用巾。自後子雲、東坡各製其式,名不一定。名香者,謂沉、檀、速、麝、龍腦、酥合、薰陸、白膠等貴重之香也。塗身者,天竺國法,貴勝男女,皆用好香為末,或洗浴之後,令童子以塗其身,如此方香肥皂之類。青衣,侍童也,如玄真子命樵青竹裏煎茶是也。此方有佩帶香囊,或用香筒以熏衣被,乃至塗抹胭脂、膩粉等,皆攝此戒。二儀錄云:臙脂起自紂,以紅藍花汁作脂,為桃花籹,燕國所出也。銀粉,古今註云:三代以鉛為粉,此皆俗態也。
二、顯戒。
出家之人,豈宜用此。
釋:謂出家人若用繒絨金寶等製飾帽笠者,即如天竺貫花作鬘以嚴其首也。若佩香熏香者,即是以香塗身也。此皆俗士所為,非僧所用。既然出俗,當遠離飾好修出世道,壞色為服莊嚴法身,戒定為香薰無漏體,詎可同俗行事恣心貪愛耶?故云豈宜用此。若貪愛心著是物者,非佛弟子。何也?以貪愛心是發欲之本,欲念若除則諸惡不生也。大菩薩藏經云:若有味著花鬘塗香,即是味著熱鐵花鬘,亦是味著屎尿塗身也。
二、引證分五,初、思古。
佛制三衣,俱用麤疎蔴,而獸毛蠶口,害物傷慈,非所應也。
釋佛制如上。三衣者,安陀會、鬱多羅僧、僧伽黎也。麤者不精,疎者不緻,此引智度論文而語之,以誡不得貪好。故獸毛裘褐之類,蠶口紬絹之類,此皆從殺生而成,故曰害物。有虧慈濟之心,故曰傷慈。既違佛制,復傷仁慈,故曰非所應也。大智照律師云:智度論明昔日迦葉如來授我釋迦本師衣者,十三條麤布僧伽黎是也。洎至垂滅,親付飲光尊者於鷄足山,以待彌勒,可見佛佛所持麤布衣也。
二、開權。
除年及七十,衰頺之甚,非綿不煖者,或可為之,餘俱不可。
釋:氣弱日衰,力少曰頹。甚者,不堪極也。謂七十已後,血氣衰微,神力不堪,麤重衣服,不能行動,故權許之。此大師以世間服而垂慈,故非三衣也。或者,不定也。謂衰頹不甚,則不許也。感通傳云:唐乾封二年二月,四天王白宣律師曰:釋迦如來初成道時,乃至涅槃,唯服麤布僧伽黎及白㲲三衣,未曾著其蠶衣繒帛也。
三、俗儉
夏禹惡衣,公孫布被。王臣之貴,宜為不為。
釋惡者,敞衣,頌禹之德也。通鑑載:伯禹,夏后氏,名文命,字高密。諡法:受禪成功曰禹。祖顓頊,父鯀,乃黃帝玄孫也。孕歲有二月,堯戊戌五十八載六月六日,生於僰道之石紐鄉,長於西羗,以土德王,正建寅百有六歲,崩於會稽。堯時洪水滔天,鯀治水無功,舜乃舉禹續父業,居外十三年,以開九州,三過其門不入,水害遂息。受舜禪位,都於安邑,國號曰夏。禹為人敏給克勤,其德不違,其仁可親,其言可信,其聲應鐘律,身有法度。故孔子稱曰:菲飲食而致孝乎鬼神,惡衣服而致美乎蔽冕,卑宮室而盡力乎溝洫。禹,吾無間然矣。昔帝堯布衣掩形,鹿裘禦寒,衣履不敝,不更換。漢文帝亦身衣弋綈,幃帳無文。晉武帝焚雉頭裘,猶敕不許貢獻奇技異服。斯等聖君非一,不能盡舉也。公孫,姓也,名弘。漢武帝徵為博士,天子察其敦厚,遂以為御史大夫。食不重肉,脫粟之飯而為布被,俸祿皆給與仰食之賓,家無所餘。時汲黯奏曰:弘位在三公,然為布被,此詐也。帝問弘,弘謝曰:有之,誠中弘病。夫以三公為布被,實飾詐以釣名。且無汲黯之忠,陛下安得聞此言?天子以為謙讓,愈益厚之,以弘為丞相,封平津侯,年八十而終。
四、僧節。
豈得道人反貪華飾,壞色為服,糞掃蔽形,固其宜矣。
釋道人者,學道之人也。華花繅飾裝飾,出家受戒期得道果,而反貪花繅服飾,則於道行無益矣。壞色者,凡檀越所施衣財,用草根樹皮染成青黑木蘭三種壞色:一壞其貪愛之心,與道相應故;二壞其五大上色,以別俗服故。亦名緇色,即壞色也。糞掃衣者,律有十種,謂世人所棄不用之物視同糞掃,故比丘拾來浣染成袈裟色,縫補三衣以蔽形體,知足進道息馳求心斷憍恣念,故曰固其宜矣。昔比丘持糞掃衣就河而洗,諸天取汁用洗自身而不辭穢。次外道持淨㲲將洗,諸天遙遮勿污池水。是知重其德不重其物也。
五、舉況。
古有高僧,三十年著一䩫鞋,況凡輩乎?
釋高僧者,謂居塵不染,道高德重之稱也。雙履曰䩫。唐高僧傳云:慧休法師十六歲出家,學通經論,尤善華嚴。唯有律部,未遑精閱。意以為戒可事求,按讀即曉,未勞師授。後披一卷,性遮茫然,方悔前議。乃請律提瓶,從洪律師聽四分律三十餘遍,而顧諸學徒曰:余往聽經論,一遍入神。今聽律部,逾增逾暗。豈非理可虗求,事難通會?是以甞聽礪公講律。礪曰:法師大德,暮年如何猶勤律部?休曰:余憶出家之始,從虎口中來,豈以老朽而可斯須離耶?吾恨不得常聞耳。今之後學,薄知文句,宗致渺然,即預師範,所以終夜長嘆矣。休敬慎三業,懷課六時,奉禁守道,逾衰逾篤。衣服趣得葢體,襆懸壁上,著一麻鞋。經三十餘年,遇軟地則赤脚。人問之故,答曰:信施難消。帝屢召入京,固以疾辭。春秋八十有八。又唐通慧禪師大悟後,布衲重縫,冬夏不易。晚年唯一裙、一被、一麻鞋。二十餘載,遇砂地則穿之,恐傷父母遺體故;遇軟地則赤脚行,恐損他信施故。
三、結勸。
噫,可不戒歟!
釋優多羅母經云:優多羅比丘尊佛樂法,酒不歷口,過午不食,香花脂粉未嘗附身。母為餓鬼,優多羅以瓶盛水,楊枝著中,法服覆上,飯比丘僧,舉名呪願,母免重咎。阿育王經云:南天竺有一男子,於佛法中出家,少欲知足,不樂榮顯,不以酥油摩身,不以湯水洗浴,不食酥油,不願華飾,常畏生死。詣摩偷羅國,禮敬優波笈多,一聞說法,精進思惟,得羅漢果。
第七、歌舞觀聽戒分二,初、標名。
七曰不歌舞倡伎,不往觀聽。
釋:不歌舞者,身口無過;不觀聽者,眼耳清淨也。學道以修身為本,當守口如瓶,防意如城,惟務一心,精勤辦道。然三界之中,舉足動步,無非罪苦。古人說:暫時不在,如同死人。道業未成,有何樂處?初心一失,後悔難追。故曰:不得歌舞倡伎及往觀聽也。嘗論耳目之於聲色,極易惛人神智,亦能發人悟機。故仙人緣之而神足頓失,樓子因之而心地豁開。推其惛智之源,謂被聲色流轉,故名順流。順者,下也。究其發悟之本,不被聲色流轉,故名逆流。逆者,上也。今之博地凡夫,不被聲色流轉者少,故於道日遠矣。是以初學者,當避聲色如刀劍,觀戲笑猶如哭,歌舞如狂。外境不躭,則內心自寂也。昔佛在世時,大權菩薩感佛恩德,現天人身,常以梵唄歌讚於佛,或演無常、苦、空、無我之音,令諸眾生感悟真常,使水鳥樹林咸宣妙法,豈可同於世間歌舞倡伎而比喻耶?
二、釋義分三:初、述律,二、引證,三、結勸。初中分二:初、明境。
解曰:歌者,口出歌曲。舞者,身為戲舞。倡伎者,謂琴瑟簫管之類是也。
釋歌曲者,謂引聲揚韻,唱和曲調也。樂書云:樂有歌,歌有曲,曲有詞,所以詩言志,歌詠言。爾雅云:長引其聲,比於琴瑟曰歌,歌聲遠聞曰謠。故善歌者,有含商吐角之音也。戲舞者,如霓裳芰飾,窈窕翩翻,及身首變現,手足跳躑等。倡伎者,即伶人也,謂能鼓吹琴瑟簫管之類,以娛樂也。又琴瑟是絲樂,簫管是竹樂。琴者,爾雅疏曰:伏羲斵桐為琴。又云:神農氏作,別名曰離。大者絃二十七,未詳長短。廣雅曰:琴長三尺六寸六分,表朞之三百六十日,合天人之和。廣六寸,表六合。腰濶四寸,亦表四時。前廣後狹,表尊卑。面圓背方,表天地。五絃,表五行。十三徽,表十二律。餘一徽,表閏後。文王加少宮、少商二絃,或七。或云:加文武二絃。字彚云:大者長八尺一寸,中長三尺六寸六分。詩義云:鳳池四寸表四時,龍池八寸表八風。又有說云:琴有三十三絃,絙桑為之,以修身理性,反其天真。今人用之為戲樂,誤矣。瑟者,爾雅疏曰:伏羲作五十絃,黃帝破為二十五絃。禮圖舊云:雅瑟長八尺一寸,二十三絃。其常用者十九絃,餘四絃。頌瑟長七尺二寸,二十五絃,盡用之。鄭注云:大瑟別名曰灑。又呂氏春秋云:朱襄氏之世,天下多風,陽氣不積,果實不成,故斌王建五絃之瑟,瞽瞍作十五絃,舜益八絃,漢武帝歌兒作二十五絃。白虎通云:琴者,禁也,所以禁止邪想,以正人心志也。瑟者,嗇也,閑也,所以懲忿窒欲,正人之德也。簫者,風俗通云:舜作簫,編小竹管為之,參差不齊,象鳳之翼。博雅云:大者二十三管,長尺四寸;小者十六管,長尺二寸。爾雅云:大者名言,小者名筊。釋名:簫,肅也,其聲肅肅而清也。又禮記曰:女媧作笙。說文云:笙者,象鳳之巢。大者名巢,十九簧;小者名和,十三簧。管者,長一尺,圍寸,漆竹為之,如笛,六孔,十二月之音。大者名簥,小者名𥰚,豎吹如簫,形如篪。籥,周禮曰:篪,竹為之,長尺四寸,七孔,橫吹。毛傳曰:籥,竹為之,如笛,三孔,橫吹,文王之樂。風俗通云:笛者,武帝時丘仲作,長尺四寸,六孔或七孔。笛者,滌也,所以蕩滌邪穢,納之雅正也。樂書云:剪雲夢之霜筠,法龍吟之異韻。今時簫體似笛,只在橫竪以別也。謂竪者為簫,橫者為笛,其餘琵琶、箜篌等,皆技樂之類也。
二、顯戒。
不得自作,亦不得他人作時故往觀聽。
二、引證分四,初、欲害。
古有仙人,因聽女歌,音聲微妙,遽失神足。觀聽之害如是,況自作乎?
釋:遽,即也。神足者,謂神仙有五通:一、天耳通,謂一切苦樂音聲,悉能聞故;二、天眼通,謂一切形色,及諸眾生,死此生彼,苦樂之相,悉能見故;三、宿命通,謂自他多生所行之事,悉能知故;四、他心通,謂他人心中思惟善惡之事,悉能知故;五、神足通,謂隨意變現,飛行自在,一切所為,無有障礙。故大毗婆沙論云:昔有隲陀衍那王,將諸宮女,詣水迹山,除去男子,純與女人,燒眾名香,奏五妓樂,露形而舞,樂音清妙,香氣芬馥。時有五百仙人,乘神通上過,或見色,或聞聲,或齅香,皆退。神通一時墮下,如折翼鳥,不復能飛。王見問曰:汝等是誰?諸仙答言:我是仙人。王言:汝得非非想定否?仙言:未得。乃至問言:汝得初禪否?仙言:曾得,今失。時王瞋言:不離欲人,如何觀我?宮人婇女,便㧞利劍,斷截五百仙人手足。彼諸仙人,有從眼根而退,有從耳根而退,有從鼻根而退,是故一時墮落。故云觀聽之害如是,況自作乎?所謂纔生一念欲,便失五神通是也。
二、闢妄。
今世愚人,因法華有琵琶鐃鈸之句,恣學音樂。然法華乃供養諸佛,非自娛也。
釋今世末法時也。愚人不諳教法者,法華乃一乘之妙法,琵琶是胡琴,長三尺五寸,象三才五行,四絃象四時也。鐃,閙也,謂鳴時則樂音喧閙也,古以金造之。又鐃,止也,凡秉軍法,卒常執鐃,金鐃一響,皷聲即止也。鈸,助也,謂鳴時以助樂聲也。娛,樂也,謂初出家人無向上志,乃不知出家之體最尊,而流俗之風甚下,但聞法華有琵琶鐃鈸之句,輒便恣心肆作,以取其樂,乃不知樂是苦因。然法華是使人作供養諸佛,種未來成佛之因,受戒之人果能戒行精嚴,豈無諸天護佑?設或誦經禮懺,猶可名為法施,若躭麤細音樂,則恐情生愛染,故不許也。甚至蒙昧愚人,不學毗尼,謬解聖意,借言法華之句,恣意習學,吹簫打鈸,以為娛樂,抑何異於優伎人耶?則僧寶淪失,地獄因深。律云:舍利弗、目犍連般涅槃已,時諸比丘自作伎樂,吹唄供養。佛言:不應爾。諸比丘畏慎,不敢令白衣作伎,佛乃聽許,則佛制可知矣。問:如來說法無有二言,法華、律儀皆是佛說,云何法華則許,律儀不許耶?然要知律儀中人若以音樂為功德,即律儀轉為法華矣;若法華中人以音樂自娛,即法華、律儀俱不成矣。
三撫正
應院作人間法事,道場猶可為之,今為生死捨俗出家,豈宜不修正務而求工伎樂?
釋應院者,謂應供檀門作佛事之院也。人間法事者,顯非出世間真實佛事也。閑晏修道之處,名為道場。緣佛初坐菩提樹下,成等正覺,故以此處為得道之場。今以人間法事而為道場者,亦由檀信䖍誠,奉請三寶,以求福利。是故凡供佛轉法之處,稱為道場,非第一菩提道場也。猶可為之者,乃少允之詞,非大許也。謂瑜伽佛事,古來皆是行德兼優大法師作,但今非昔比也。割愛辭親,是曰捨俗。出煩惱家,故曰為生死。持戒禪誦禮拜,勤修福慧,名為正務。正務不修,而反專於技樂者,重增生死之累也。信施難消,光陰虗度,將何以敵生死也。
四、革弊
乃至圍碁、陸博、骰擲、摴蒱等事,皆亂道心,增長過惡。
釋圍棊,博物志云:堯作以教丹朱也。子三百六十一,縱橫十九路。方言云:自關以東謂之奕。象棋有三十二子,以象牙飾之,故云象棋。世傳堯作圍棋,武士作象棋,以象戰鬬。故有云:昔神農以日月星辰為像,唐相國牛僧孺用車馬將士卒加砲代之為機矣。陸博,漢書注云:行棋也。鮑宏博經云:二棋分黑白各半擲之。骰即骰子,是陸博采具。又陸博即雙陸棋,亦名博塞戲。魏曹植製雙陸局,以五木為骰子,有梟、盧、雉、犢、塞五者為勝負之采,故人刻一骰為梟鳥形,得之為上勝。又骰六箸,行六棋,謂之六博也。擲者,投也,拋也,如擲石、投壺、拋毬、跳錢也。投壺古用石,今用矢,以中者為勝。摴蒱,即博籌也,今謂之呼盧,取純色為勝。用六子為馬,今人擲之為戲,亦博奕之總名。所謂摴蒱,一擲百萬是也。等者,總結一切戲具也。如上所說,皆非佛子所為,徒亂修道之心,增長愚癡惡業,沉淪苦海,無解脫時。有志之人,寧守愚樸,甘坐蒲團,三衣一鉢,專精戒學,如求工末技而犯佛戒者,豈好心出家之所為耶?大都善惡對待,如箭鋒相柱,究竟為惡則易,為善則難。為惡如放無韁之馬,為善如撑逆水之舟。逆水之舟,漸有上進;無韁之馬,一去難收矣。此又為同志者之所語也。晉陶侃為荊州刺史,見吏博奕戲具,謂曰:圍棋,堯舜以教愚子;博奕,殷紂所造。諸君並國器,何以此為?又云:大禹聖人,乃惜寸陰;至於眾人,當惜分陰。諸參佐毋以戲廢事。遂取摴蒱投之於江,曰:摴蒱乃牧猪奴戲耳。
三、結勸。
噫,可不戒歟!
釋高僧傳云:唐玄奘法師年十一出家,觀諸沙彌劇談掉戲,謂曰:夫出家者為無為法,豈復更為兒戲?可謂徒喪百年矣。大論云:聲相不停,暫聞即滅。愚癡之人不解聲相無常變失,故於音聲中妄生好樂,於已過之聲念而生染著。有智之人觀聲生滅,前後不俱,無相及者,作如是知,則不染著。若斯人者,諸天音樂尚不能亂,何況人聲?如是等種種因緣訶聲過失,則不著矣。如夫迦葉等聞天王彈琴,尚起作舞,不能自安,況凡夫輩可不自警耶?遠祖云:苟以亂意,皆為非法。
第八、坐高廣大牀戒分二,初、標名。
八曰不坐高廣大牀。
釋:不坐者,身離觸塵故。謂佛弟子依戒修行,於四儀中應當事事知足,不得愛好床褥,生長憍恣,懶修禪誦,有所好樂,則不得其正也。戒經云:常求三昧為牀,智慧為座,一心志道,不得同俗行事,貪好受用也。一息不還,便同灰壤,愛好何用?中阿含經云:生聞梵志問佛:出家以何為苦?佛言:出家以自在為苦。謂隨順貪欲、嗔恚、愚癡,不守禁戒,因此憂惑,故以自在為苦也。又問:以何為樂?佛曰:出家以不自在為樂。謂學道不隨貪欲、瞋恚、愚癡,以戒自制,則無鬪諍,無鬪諍則無怨憎憂苦,有此義利,故以不自在為樂也。
二、釋義分三:初、述律,二、引證,三、結勸。初中分二:初、明制。
解曰:佛制繩牀,高不過如來八指,過此則犯。
釋繩牀。十八種物之一也。謂以繩穿繫於林中樹下棲宿,以避卑濕故。如來者,謂乘如實道來度眾生也。律中,因瓶沙王以迦藍陀竹園供佛及僧,諸大長者作種種房舍,鋪設地敷。天雨之時,地多潮濕,有病比丘不堪坐臥,佛言:聽作牀。時有蛇、蝎、蜈蚣入內,未離欲者見皆驚恐,佛言:聽安脚。高一尺六寸,即如來八指也。牀有二種:一、繩牀,為行脚者設;二、木牀,為坐禪者設。今言坐者,木牀也。毗婆沙論云:佛八指約高一尺六寸,如中人一肘。坐時脚不掛空,過此量者曰高;但可容身轉側,過此量者曰廣。既高且廣,故名為大。大師恐初機學者放逸身心,增長過惡,故如大僧所制而說也。
二、戒餝
乃至漆彩雕刻及紗絹帳褥之類,亦不宜用。
釋:漆者,灰漆也。彩者,莊彩也。雕刳其內,刻斵其外。紗絹者,皆殺生之財也。如上等物,乃王臣俗士所貴,非出家者之所行為,違佛明制,損德招愆,故不宜用也。若檀越施來,但宜藏護,不應受用。若大眾長連牀上,坐臥不論。困學紀聞云:舜作食器,流漆墨其上,國之不服者十三人。禹作祭器,墨漆其外,朱畵其內,國之不服者三十三人。然舜禹聖君也,用漆為器,不為過分。而有賢臣諫諍者,葢恐百官庶民靡費不節。故今之出家者,華其私室,精其器皿,制度失佛祖之箴,受用等王侯之供。忠言逆耳,直諫者乃違;脅肩諂笑,曲奉者是趣。此其所以叢林日弊,法門衰替矣。初學記云:蒿宮茆柱,實興國之清猷;玉席珠衣,乃危邦之弊化也。
二、引證分三:初、舉況。
古人用草為座,宿於樹下。今有牀榻,亦既勝矣,何更高廣,縱恣幻軀?
釋。此引古以鑒今,正明持戒止貪之益也。可坐可臥,名之曰牀。狹而長者,故名為榻。物原云:神農始作牀蓆,已前尚無。然最尊最貴,莫過於王。至上至聖,莫過於佛。世尊出王宮,塚間露坐,樹下棲身。及成佛時,用草為坐,而作是言:我若不成正覺,終不起跏趺。此如來出世之榜樣也。今有牀榻,已勝於樹居草座,何更高廣雕刻?縱此身形,那肯還想修道耶?幻軀者,謂此身乃四大和合而成。緣聚則生,緣散則滅。猶如夢幻空花,虗妄不實,故曰幻軀。愚夫不了,執之為實。恣情縱欲,增長漏根。所以長淪三有,往還無際矣。東林混融禪師示眾云:避萬乘尊榮,受六年飢凍。不離草座,成等正覺,度無量眾。此黃面老爺出家樣子。後輩忘本,反為口體。如佛言曰:為沙門者,去世資財,乞食取足。日中一食,樹下一宿。慎勿再矣。
二、苦益
脇尊者一生脇不著蓆,高峰妙禪師三年立願不沾牀櫈。
釋西域記云:尊者,中天竺人,本名難生。由在胎六十年始生,故至八十歲投九祖伏駄尊者出家。時年少比丘誚曰:出家之業,一則習禪,二則誦經。汝今衰老,何所取進?尊者聞之,誓曰:我若不通三藏,不斷三惑,得六神通,具八解脫,終不以脅至蓆。於九祖處執侍左右,未嘗睡眠。日則披閱三藏,夜則坐禪。三年之內,悉證所誓為第十祖。時人敬仰,號脅尊者。一生者,從出家敘起也。元高峰禪師,諱原妙,吳江徐氏子。母夢僧乘舟來,乃孕。至離襁褓,喜趺坐。遇僧入門,輒欲從之。年十五,出家於嘉禾密印寺。十六薙髮,十七習天台教,二十更衣入淨慈。立三年死限,不澡身,不薙髮,不沾床櫈,口體俱忘。後於天目師子巖西石洞營小室如舟,榜曰死關,絕給侍。洞非梯莫登,撒梯斷緣,雖弟子罕得瞻視。示寂偈云:來不入死關,去不出死關。鐵蛇鑽入海,撞倒須彌山。
三樂愆。
悟達受沉香之座,尚損福而招報。
釋唐知玄法師,俗姓陳,三學洞貫,名冠一時,異跡猶多,故世號為陳菩薩。五歲即便能詩,十四講涅槃經。李商隱贈詩云:十四沙彌能講經,似師年紀秪携瓶。沙彌說法沙門聽,不在年高在性靈。懿宗賜沉香寶座,高二丈餘。僖宗賜號曰悟達國師。二帝供養,隆厚非常。後忽定中見菩薩降,手摩玄頂,演深妙法而安慰之,言訖即隱。俄見一珠入玄左股,隆起痛甚,上有晁錯二字,遂成人面瘡。而玄前身是漢袁盎也,害晁錯,斬於東市。玄十世為高僧,錯求報不得,因過受人主寵遇,一念名利心起,於德有損,故能害之。幸遇西蜀迦諾迦尊者,洗以三昧水解之,故不為患矣。詳如本傳。
三、結勸。
噫,可不戒歟!
釋:此牀座帳褥,乃四聖種之一也。於此知足,則能進修道業,證三菩提,故名聖種。若不知足,則道果無分,聖種失矣。如悟達國師,見解超時,行位未測。由不知足,一念心起,德損禍至。我輩何人,不以為戒?哀哉!雜阿含經云:一沙門在河邊樹下,學道十二年,貪想不除,身靜意遊,曾無寧息,不能得道。佛化作沙門,至其所。有龜從河中出,來至樹下。復有水狗,飢行求食,便欲啗龜。龜縮其頭尾四足,藏於甲中,不能得啗。佛曰:吾念世人,不如此龜放恣六情。外魔得便,形壞神去,生死無端,輪轉五道,苦惱百千。即說偈言:藏六如龜,防意如城。慧與魔戰,勝則無患。沙門聞之,即得道果。
第九、非時食戒分二,初、標名。
九曰不非時食。
釋:不非時食者,謂同如來正中而食,口不犯過也。離此便名非時。前八後一名戒,此非時食名齋。齋者,齊也,謂齊過中不食也。如來處於五中,謂降生中國,中夜踰城,日中一食,中夜成佛,所談中道。律云:如來性離非時食,從誕王宮乃至涅槃中間,未嘗非時食也。毗羅三昧經云:非時不食,得五種利益:一、離諸貪欲,二、神氣清爽,三、能却睡魔,四、道業易辦,五、增長福壽。舍利弗問經云:檀越造僧伽藍,厚置資給,供出家人。非時就典食者索食與者,食者得何等罪?檀越得何等福?佛言:非時食者,是破戒人,是犯盜人。非時與者,亦破戒人,亦犯盜人。盜檀越物,非施主意。施主無福,如失物故。但有發心置立之善也。西陽雜爼云:貞元中,荊州天崇寺僧智燈,常持金剛經。遇疾死,弟子啟手足猶熱,未敢殮。經七日却活,云:初見冥王,合掌下階訊曰:因公持經功德,更延壽十年,免脫生死。又問:人間眾僧,中晚以藥為食,食薏苡仁,大違本教。燈曰:律有開遮故。王曰:此後人加之,非佛意也。今荊州僧眾,中後無飲藥者。
二、釋義分三:初、迷律,二、引證,三、結勸。初中分二:初、定時。
解曰:非時者,過日午,非僧食之時分也。諸天早食,佛午食;畜生午後食,鬼夜食。僧宜學佛,不過午食。
釋:日午者,乃順此方之言。約依經律,應云日中。若日過中,及明相未出,是名非時。故曰非僧食之時分也。良以午分八刻,前四名時,後四非時。恐人渾濫,故不言午,而言中也。諸天早食者,早以清勝為義。天者,天然。謂因修五戒十善,感受天然清勝之福。故其人間清勝至誠,亦在於早。天開以子故,齋天在於早晨。而諸天喜人清勝至誠,自然受供也。佛午食者,以午食為法食。故毗羅三昧經:瓶沙王問佛言:何故佛日中食?佛言:早起諸天食,日中三世諸佛食,中後畜生食,日暮鬼神食。如來欲斷六趣,因令入中道,故同三世諸佛食也。畜生午後食者,梵語底栗車,此云畜生,即六畜也。謂因中所作逆天悖理之事,故感此道,負天而行,中後而食也。鬼神夜食者,鬼,畏也,謂虗怯多畏故。神者,能也。大力者,能移山填海;小力者,能隱顯變化。由諂誑心所作之事,恐令人知,故感此道黑暗而食也。僧宜學佛等者,謂佛為出世聖人,久斷六道因,今發心受戒,志願成佛。若欲成佛出六道果者,當先斷入六道因,令同三世諸佛,常飡法喜禪悅,過午則不食也。處處經中佛言:中後不食有五福:一、少婬,二、少睡,三、得一心,四、無有下風,五、身得安隱,亦不作病。夫戒者,猶人之衣食也。苟無衣食,則人奚存?故大律云:毗尼藏者,是佛法壽命。毗尼住世,則佛法久住也。故如來將涅槃時,諄諄教誡云:我滅度後,汝等以戒為師。若我住世,無異此也。所以大迦葉等,終身奉行,祖祖傳持,咸遵佛敕,未嘗違也。
二、興慈。
餓鬼聞碗鉢聲,則咽中火起,故午食尚宜寂靜,況過午乎?
釋餓鬼者,飢渴所逼曰餓,希求名鬼。謂彼餓鬼,恒從他人希求飲食,以活性命。由昔慳貪,不行布施,故墮餓鬼中。咽小如針,腹大如鼓,常為飢渴所逼也。世尊在祗桓精舍定中,遙見地獄餓鬼,咽中火起,徧鐵圍城。問知其故,謂人間碗鉢作聲。故佛大慈,誡諸弟子:凡於食時,應當寂靜,不得碗鉢作聲也。然午前尚宜寂靜,況午後正當鬼食之時,豈忍碗鉢作聲,而令彼等聞聲火起,受燒然之苦邪?葢餓鬼因中,侵奪眾食,以自活命,令眾飢惱。謂在碗鉢上造業,故即於碗鉢上受報也。
二、引證分四:初□□。
昔有高僧,聞鄰房僧午後舉爨,不覺涕泣,悲佛法之衰殘也。
釋高僧者,以佛法為己任故。爨,燃火煑食也。鼻出為涕,哭而無聲曰泣。昔法慧禪師住鄴寺,聞鄰房比丘午後炊爨,慨佛法垂秋,傷殘悲嘆,不覺涕下沾襟。今人既無古德護法之心,而反生毀謗,而言修行不在於此,安然無愧可乎?宋徽宗惑於道士林靈素妖言,改佛為道。法師永道上疏陳諫,帝大怒,收道付開封獄。舂陵守謂師曰:道人蔬食,且不過中,甚非自全之計,宜茹葷血。師囅然曰:死則死耳,佛禁不可犯也。
二、治病
今人體弱多病,欲數數食者,或不能持此戒,故古人稱晚食為藥石,取療病之意也。
釋今人者,但指病人,非言一槩多有病也。多病者,謂身體飢餒,氣力衰微,非一種病也。數數者,展轉食也。或者,疑也,謂疑不能持此戒故。藥石者,古來針灸,以石為針,今多用鐵。五分律云:時諸比丘服吐下藥,不及時食,腹中空悶,醫教令食。諸比丘白佛,佛令以稻殻煑水,聽非時食。不能得差,佛聽以囊盛穀煑汁令服。又不能差,佛聽以囊盛米煑汁服之。稍有起色,但不能愈,佛乃慈聽以米煑粥,畫不成字,令屏處服之,病愈即當懺悔。古人稱晚食為藥石者,謂病比丘食粥,如同服藥,如石針針體,為救病故,非徒滋養口腹而食也。又石頭是不可食物,以喻晚食不可食也。若假病緣而恣意食噉者,大違佛教也。喻如世間王,令誰敢當鋒?如來制戒,亦復如是。天台云:為病故毀戒,如破浮囊,惜膿血臭身,破清淨戒體,罪莫大焉。故律云:比丘有病,先斷飲食,以瘥為度,名為天醫。有病無病,常當觀察此身為生老病死之本,眾苦之源,深自剋責,制其情欲。古云:人常想病日,則塵心頓息;人常想死日,則道念自生。而反縱彼愛根,自增苦本,不懼累劫之殃,但憂一生之命。飽食安眠,破齋夜食者,施主失應時之福,眾僧損良田之德。且非時湯藥及種種果漿,皆非佛制。好心出家者,當依法不依人,方名正見佛子。
三、感愧
必也知違佛制,生大慚愧,念餓鬼苦,常行悲濟,不多食,不美食,不安意食,庶幾可耳。
釋必也。知違佛制者,此承上文而言也。謂晚食雖為病開,畢竟是違佛制。既知違制而食,則不可執權迷實,以為常途軌則,必須生大慚愧。慚者懼違佛教,愧者耻食非時。由慚愧故,自當念餓鬼飢渴之苦,不安意非時食,不令碗鉢作聲,便是慈悲利濟之心也。以悲濟故,則不恣意多食,亦不為美貪好而食。所食不多不美,是為不安意而食也。庶幾者,方可之詞。謂人有如上慚愧之心,方可開聽也。
四、結罪。
如或不然,得罪彌重。
釋:如或不然者,謂無上慚愧心,忽略毗尼,饕餮飲食,滋養色身也。彌,甚也,得罪甚重也。或言佛有開緣,有病不犯者,此乃不知律法。然四分律中七種開除,在別眾戒中,非時食戒毫髮無許,謂因檀越所請如來,故開別眾。此在午前,非是午後。當知凡語無憑,聖言有據,不可妄談律典。何獨不言比丘有病,先斷飲食耶?昔傅大士是彌勒菩薩化身,每行清齋,竟日不食,減食以施貧餒。今者二時飽飡,猶不知愧,故違佛制,不觀祖德,不念他乏,焉得名為發心受戒者耶?
三、結勸。
噫,可不戒歟!
釋大律云:沙門釋子,寧自破腹,不應夜食。沙彌尼戒經云:若國王長者,過日中施,亦不得食,終死不犯也。舍利弗問經云:時受時食,時不盡者,非時復食。或有時受至非時食,復得福否?佛言:時食淨者,是即福田,是即出家,是即僧伽,是即人天良友,是即天人導師。其不淨者,猶為破戒,劫盜餓鬼為罪窟。非時索者,非時輒與者,是名退道惡魔,是名惡道破器,癩病人壞善果。故諸婆羅門不非時食,外道梵志亦不邪食。況我弟子,當知法行法。若盜與盜受,一團一撮,片鹽片酢,皆死墮焦腸地獄。高僧傳云:梁山陰雲門寺釋智順疾甚,不食多日。一日中竟,弟子曇和以順絕穀日久,密以半合米雜煑以進。順咽而還吐,索水洗澡。語和云:汝永出雲門,不得還住。如上所說,令人毛骨悚然。何為一飡之食,遺累至此。其有智者,可不深戒歟?
第十、捉金銀寶物戒分二,初、標名。
十曰不捉持生像金銀寶物。
釋:不捉持者,無有貪欲心也。謂非但不捉金銀,即金銀所造一切器皿釵釧等,亦不可捉也。出家修無為法,向清淨道,當遠離愛染,斷貪畜心,以成清白梵行。若捉持者則藏畜,藏畜則生貪着,貪世間財物,則損失出世間法財,慧命戕殘,惡名流布,世所賤之,而善神亦不護佑矣。如僧祇律云:有比丘將一沙彌歸看親里,路經曠野,有非人化作龍形,右遶沙彌,以華散上,讚言:善哉!大得善利。捨家出家,不捉金銀及錢。比丘到親里家,問訊已欲還。時親里婦語沙彌言:汝今還,可持錢去,市易所須。沙彌受取,繫著衣領。中道非人見沙彌持錢在比丘後行,非人復化作龍形,左遶沙彌,以土坌上,乃言:汝失善利,出家修道,而捉銀錢。沙彌便啼。比丘顧問,沙彌泣言:我不意有過,無故得惱。師問:汝有所捉耶?答曰:持是錢來。師言:捨棄。其非人復如前供養。可見利害如此。
二、釋義分三:初、述律,二、引證,三、結勸。今初。
解曰:生即金也。像,似也。似金者,銀也。謂金色生本自黃,銀可染黃似金也。寶,七寶之類也。皆長貪心,妨廢道業。
釋南山云:梵語生像,此云金銀,故曰生即金也。善見云:生色似色,似即是像,故曰似。金者,銀也。謂金則生來黃色,故曰金色。生本是黃,銀則可染似黃,故曰銀可染黃似金也。又生者,生成金銀。像者,煎像金銀。如以金銀烊成錠餅,或打成首飾人物等,皆名曰像。然金是本名,銀從色別。又金銀銅鐵錫,通名為金,葢取尊貴故也。五金之中,黃金為上。如真諦雜記云:有四德故:一顏色不變,二體性無染,三轉作無礙,四能富貧窮。以喻法身常樂我淨之四德也。寶者,七寶。一金,大智度論云:出山石沙赤銅中。二銀,出燒石中,世名白金。三琉璃,華言青色寶。四玻瓈,華言水玉,即蒼玉也,謂色體瑩潤故。五硨磲,體堅色明。六瑪瑙,其色赤白,如馬之腦,因以名焉。七赤真珠,大智度論云:此寶出魚腹蛇腦之中,其色明瑩,最為殊勝。此七種皆尊貴之物,世所希有,總名為寶。又寶即是生,物即是像。如以寶琢成禽獸花草等,其餘珊瑚琥珀及摩尼珠等,皆寶之類也。謂此等物,捉之則被他所轉,故曰皆長貪心。持之則不能修道,故曰妨廢道業。所謂寶物捉而慧命除,煩惱增而正念喪矣。是故制之。
二、引證分五,初、引古。
故佛在世時,僧皆乞食,不立烟爨,衣服房室,悉任外緣,置金銀於無用之地,捉持尚禁,清可知矣。
釋乞食者,乃沙門之正制,佛令諸比丘平等教化也。謂一鉢千家,孤身萬里,隨緣而受,以資形命故。此有三義:一、折伏自己貢高我慢故;二、利益檀那故;三、要知物力之艱難,不致坐消信施故。是以不結淨厨,無有烟㸑也。葢學道之人,必須勞其筋骨,餓其體膚,方能上道。若欲豐衣足食而修行者,則如來不必出王宮矣。衣服房室者,總名四聖種也。謂既分衛諸方,隨緣化度,有益便停,故云悉任外緣也。縱有檀越布施金銀,令淨人掌之,供養三寶。若不為三寶,不施眾生,救㧞苦難,藏之何用?故曰置金銀於無用之地也。昔者世尊下耆闍崛山,阿難見一坑伏藏。阿難言:世尊,毒蛇。佛言:毒蛇。如來去後,樵夫聞之,便來觀看,見坑金銀,而作是言:此蛇但願毒我一生。即取回造作樓閣,一年之內,種種現成。時王遊獵見之,告羣臣言:去歲觀見,本是荒郊,今日云何如此茂盛?即喚樵夫,問知其故。樵夫具白上事。王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所有伏藏,皆是官物,汝何盜取?即付有司,問成死罪。將赴刑時,口便喚言:世尊,阿難。有司具奏。王言:汝盜官物,念佛何用?樵夫具白毒蛇之事。王言:既於佛邊所得伏藏,放汝生命財物入官。可見金銀有如此之利害也。故如來禁止捉持,以修清淨之道,故曰清可知矣。大師解此讀之,不覺令人引入佛境矣。
二、舉況。
鋤金不顧,世儒尚然;釋子稱貧,蓄財奚用?
釋不顧者,世說新語云:漢管幼安諱寧,與華歆園中鋤菜,見地上有片金,管揮鋤與瓦石無異,歆捉而擲之。時人以此定管、華之優劣,故曰世儒尚然。又樂羊子嘗行路,得遺金一餅,持還與妻,妻曰:妾聞志士不飲盜泉之水,廉者不受嗟來之食,況拾金求利以污其行乎?羊大慚,乃捐金於野。高士傳:披裘公者,吳人也。延陵季子出遊,見道中遺金,時當五月,見披裘負薪,顧令彼取金。公投鐮瞋目拂手而言曰:何子居之高,視人之卑耶?五月披裘而負薪,豈取遺金哉?季子大驚而問其姓,公曰:吾子皮相之士,何足語姓名哉?釋子者,古來出家,隨師姓稱。晉道安法師受業於佛圖澄,白曰:師莫過佛,捨俗出家,宜稱釋子。後涅槃經來東土,方知佛世皆稱釋子也。稱貧者,乃負歉之詞,謂我道慚先哲,於七聖法財多所貧乏故。奚,何也。既曰於道貧乏,若蓄積錢財,則言行相違而道去遠矣,故曰蓄財奚用也。然儒尚不顧,我蓄何為?古人憂道不憂貧,故迦葉尊者偈云:所食無過一升飯,眠臥惟須一小牀,兩張氎布足遮身,此外並是愚癡物。昔慧滿禪師奉頭陀行,惟蓄二鍼,冬則乞補,夏則捨之,心無怖畏,睡無夢行,乞食所至伽藍,則破薪制屣,住無再宿,後無疾坐,陶冶中自化。古云:若愛一文,則不值一文。此千古之名言也。
三鑑今。
今人不能俱行乞食,或入叢林,或住庵院,或出遠方,亦未免有金銀之費。
釋今人不能者,謂末法時中,人多少信,難比佛世時也。況閻浮提人以財活命,故難乞食也。梵語貧婆,此云叢林。聚草為叢,聚木為林,乃龍象奔投之處,眾僧棲心修道之所。譬如大樹叢叢,清蔭遠覆,故僧聚處名曰叢林也。又草不亂生曰叢,木不亂長曰林,言其內有法度也。庵者,安也。古人心地開明,把茅葢頭,以蔽風雨,清貧樂道,身心俱安,故曰安也。西域僧俗修行,於蘭若處多結草居之。院者,禪室也。凡庭舘有垣墻者,皆名曰院,亦是叢林之別名也。遠方者,謂尋師訪道,遠涉他方,則非錢不行,故曰亦未免有金銀之費也。
四、餘濟。
必也知違佛制生大慚愧,念他窮乏常行布施,不營求、不畜積、不販賣、不以七寶粧飾衣器等物,庶幾可耳。
釋:布施者,恩澤於人曰布,惠及於彼曰施。謂見他貧乏,則有餘當捨,不得多畜也。營是經營,求是謀求。謂不得經營施主,抄緣惡化,謀求利養。故古云:僧雛猶鳳雛也。當惜其羽毛,聽其自然。若哀求苦索,則失袈裟之體也。畜積者,畜是貪畜,積是積聚。謂有檀越布施,即將供養三寶,自獲善果,復令施福轉增。不可畜之箱囊,積之高閣,生他貪念,自禍禍人。況纔登戒品,固當專致學道,恐其恣長貪心,金銀不經其手,豈受畜積耶?故經云:無得藏積穢寶,人與不受,受則不留,轉濟窮乏,常為人說不貪之德是也。販賣者,賤買貴賣曰販,以貨求利曰賣。謂不得賤買貴賣,虧損淨行,以利求利,壞佛形儀。故業疏云:但以邪心,有涉貪染,為利賣法,禮佛讀經斷食等,所獲贓賄,皆曰邪命物也。不以七寶粧飾衣器等物者,謂非釋子之所宜也。此乃增長愛根,成有漏業。故可爾者,謂無上諸事,方可捉持。此亦勉強而說,非佛言也。
五、定罪。
如或不然,得罪彌重。
釋不然者,反可之詞。謂無上布施之念,及不生大慚愧。若行貪愛之心捉持者,得罪甚重也。受戒之人,應當隨緣進道,知足修行。三毒息則戒行全,十惡清則三塗免。若飲食四事俱已備足,則錢財外物均亂道心。若以誑言小乘,惟知自利,不利他人。或言受戒已後,聽許執捉。律無此說也。要知菩薩以度生為主,錢財以十方為重。積若無由,不為己有。故不遮執捉,但遮畜貯也。故死心禪師曰:道與利不相為謀。求利者不可與道,求道者不可與利。葢二種非不能兼之,則其勢不可並也。若利與道兼行,則商賣屠沽閭閻負販之徒,皆能求之矣。古人何必棄富貴,忘功名,灰心泯智,於空山大澤之中,㵎飲木食,而終其身哉。
三、結勸。
噫,可不戒歟!
釋此生像寶物等,極易惛人神智,喪失道念。故如來喻如毒蛇,若捉持者,則有喪身失命之患也,可不戒歟?譬如古鏡,本來明淨,著一點塵埃不得;若著一點塵埃,光明即為障蔽矣。戒體即復如是,著一點貪心不得;若著一點貪心,戒體即為乖戾矣。故晦堂曰:一塵飛而翳天,一芥墮而覆地。秪者一點貪心,無量法門即時掩閉,從此錯過,豈止一生兩生耶?古德云:不愁劍戟如星下,只怕藕絲絆殺人。大莊嚴論云:財寶令人起惱,總不應畜,縱令安樂,要必有離,如蜂作蜜,他得自不得。財寶亦如是,佛告諸比丘:我若不持戒,當墮三惡道中,尚不得為下賤人身,況能成熟眾生,淨佛國土,具一切種智耶?故知寧捨身命,碎如微塵,不可毀犯禁戒,墜墮三塗,永失菩提種子也。以上十戒,前四是性罪。性者,實也。謂縱不受佛戒,世間法爾有罪也。酒戒是半性半遮。半性者,謂能斷佛慧命故。半遮者,謂王法所不禁故。謂世人但知亡家敗國,而不知苦報三途也。後五是遮罪。由佛遮禁,不聽毀犯也。故有違犯,不得覆藏,即須深生慚愧,向師發露悔過,斷後作心,還得清淨。如論云:是中四是實,惡酒是眾禍之門,餘者是放逸因緣。若犯前四名破戒,第九名破齋,餘者名破威儀。又此沙彌十戒,與菩薩戒大同小異。菩薩十重,以殺戒為首。此沙彌戒,亦以殺戒居先。菩薩四十八輕,以敬師友戒為首。此沙彌二十四門威儀,亦以敬大沙門為第一。故經云:是戒能為比丘戒之階梯,菩薩戒之根本,直至成無上菩提。故須清淨守持,勿令絲毫有失也。釋相已竟。
沙彌律儀要略述義卷上
音釋
音劗。
䰂 躐亷入聲。
揣吹上聲。
聵音會,聾也。
蜎音淵。
蝡音輭。
壓音鴨。
𧊈音文。
蠢春上聲。
榼堪入聲。
鍬悄平聲。
剗音產。
蜉音浮。
蝣音由。
黠音轄。
詭音癸,詳也。
譎音決,戾也。
拐乖上聲。
騙音片。
銖音殊。
餳夕平聲。
契音屑。
褒保平聲。
哇音蛙。
泆音逸。
眩音衒。
謳音鷗。
歈音于。
孋音離。
姬音雞,婦美稱也。。
驪音離。
騷音搔。
矧申上聲。
蛆音疽。
唆音梭。
洩音屑。
駭音蟹。
域音欲。
醇音純。
鼷音奚。
齅休去聲。
燔音煩。
酣音蚶。
貶音匾。
黷音讀。
砒音批。
酖音鴆。
騃音涯上聲。
鯀音袞。
黻冕上音拂,下音勉。
黠音轄。
繅音早。
緉音兩。
霓音倪。
窈音杳。
窕音調。
斵音捉。
瞽音古。
瞍音漱。
梟音囂。
樗音樞。
侃刊上聲。
晁音潮。
盎惡去聲。
㸑音竄。
囅嗔上聲。
饕音滔。
餮音鐵。
繪音會。
翳音医。
刳音枯。
僰音匐,偪也。
事義
謂如來說法,從始至終,名為一代。時者,佛與弟子說聽和合之時。教者,如來所說之法也。
如來初成正覺謂乘如實道來成正覺,故曰如來初成正覺。三七日說大化之始,故曰初成。離邪曰正,背妄曰覺。
寂滅道場謂寂五住煩惱,滅二種生死,得道之場,即摩竭提國阿蘭若處。然處隨法轉,故名寂滅道場。
鹿野苑謂羣鹿所居,故名鹿苑。乃如來昔生垂化之地也。從樹為名,亦名奈苑。二仙所居,亦名仙苑。
善來比丘謂如來觀彼根機成熟,呼云:善來!鬚髮自落,袈裟著身,威儀庠序,即成僧相故。
憍陳如等此云最初解。謂此五人先見諦故等者,總收頞鞞䟦提俱利十力也。
轉四諦法輪轉有三:一、示轉,二、勸轉,三、證轉。四諦者,謂苦、集、滅、道也。輪者,摧碾之義。謂如來以此苦、集、滅、道四諦之法,摧碾眾生之惑業也。
耶舍傳具云佛䭾耶舍,此云覺明,罽賓國人。操行貞白,戒節堅固,儀止祥淑,視瞻不凡,世出世間典章流辯無滯。以姚秦弘始年達于姑臧。什先師之,勸興往邀。興即勅迎,并有贈遺,笑而不受。重使敦喻,方至長安。興自出迎,居逍遙園,四事供養,並皆不受。時至分衛,一食而已。耶舍赤髭,時人號為赤髭毗婆沙。翻譯經論并四分律傳者,後人所記尊者之事也。
玄奘河南洛陽人,頴川陳仲弓之後。鳩車之齡落䰂,竹馬之齒通玄,戒具云畢,偏肆毗尼。常慨教缺傳匠,理翳譯人,遂使如意之寶不全,雪山之偈猶半。於是杖錫西遊,法師討論一十七周,遊覧百有餘國,一切經書畢究其妙。於貞觀十九年迴靶上京,勅弘福寺翻譯,廣如譯經圖記。
義淨齊州張氏子,字文明。髫齓之年,辭榮落䰂,內外經書,無不通曉。年十五,志遊西域,徧師名匠,學大小乘。事周,還歸故里。凡所遊歷三十餘國,往來問道,出二十年。天后證聖河洛,翻譯。
虞夏尚曾歷試帝舜姓姚,有虞氏,黃帝八代孫,瞽瞍之子。瞍與後妻少子常欲殺舜,舜盡孝悌之道。堯求可以代己位者,四嶽羣臣皆舉於舜。堯召舜歷試諸艱,舜盡能應之,不負所舉。夏即禹王也。事蹟如第六戒中所明。
可能猶服勤勞可即二祖也。生時祥光照室,故名神光。後詣初祖求法,立雪齊腰,斷臂安心,祖為更名慧可,授以心宗。能即六祖慧能大師也。詣黃梅求法,服勞於杵臼,機緣相合,五祖傳衣。
四怨生老病死。
憍梵損粟必受牛身無量壽經云:憍梵波提,過去世作比丘,於他粟田邊摘一莖粟,觀其生熟,數粒墮地,五百世作牛償之。後得人身,餘習尚存,牛蹄䶗食。如來愍度出家,得羅漢果。
比丘齅香池神呵責雜阿含經云:有比丘患眼,至鉢曇摩華池側,迎香風而坐。池神謂比丘為盜香賊。比丘言:不壞不奪,云何名賊?神曰:不求而取,何言非賊?時有士夫取彼藕根,重負而去。比丘曰:何故不遮,而謂我是賊耶?神曰:袈裟黑衣,墨污不現。彼兇惡人,何足與語?蠅脚污素,墨點珂貝,雖小悉現。唯明者有小過,如毛髮許。他人見之,大如泰山。故當從彼常求其淨。比丘聞已,專精靜坐,斷諸煩惱,得羅漢果。
夏以妺嬉桀王伐有施氏,施以妺嬉女之。桀寵其嬉,所言皆從。殫百姓之財,為瓊宮瑤臺,肉山酒海,與嬉為樂。商湯伐之,放於南巢而死。
晉由驪姬驪姬,妃名。晉獻公伐驪戎而得,故名驪姬。公欲以姬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從筮。卜人曰:筮短龜長,不如從長。弗聽,立之,因寵其妃。妃行謀儲,欲立其子奚齊,太子縊死,遂致國亡。
驪山火起因褒姒褒姒,褒人所獻也。周幽王嬖而愛之,廢后而立姒。姒不喜笑,國令有宼,舉烽火召兵。王欲姒笑,舉烽火引之。兵至無宼,褒姒大笑。後犬戎宼至,舉烽火而兵不援,遂殺王於驪山之下。
蜀道蒙塵為太真唐明皇因武惠妃薨,後宮無當意者,或言壽王妃楊氏之美,上見而悅之,乃令妃乞為女官,號太真,潛內於宮,尋冊為貴妃,令安祿山拜貴妃為母,宮中出入無忌,上竟不以為疑。後祿山反,上幸蜀,至馬嵬驛,而兵將皆不悅,上遂使力士引貴妃而縊殺之。
三緘其口孔子入周后稷廟,見一金人,三緘其口,而銘於背曰:天機不密,四時何行?地機不密,萬物何生?人機不密,百事何成?孔子歎曰:古之慎言如此。乃誡人慎言也。
秀鐵面圓通法秀禪師。為人耿直,故云鐵面。得法於天衣義懷禪師。青原下十一世。
黃魯直諱廷堅,號山谷,金華府人。得法於黃龍祖心禪師。
太公望姓姜名尚,字子牙,東海人。西伯將出獵,卜之曰畋至渭陽,所獲者非熊,非罷覇王之輔。既出,果見呂尚於渭之陽。昌大悅曰太公望子久矣,故號太公望。遂立為師,封呂侯,佐武王伐紂有功,封齊國,以康兆民塗炭之苦者,非熊之兆夢也。
波斯匿王唐言勝軍。
末利夫人此云鬘匿王之后。
司馬溫公 劉忠定公名安世,號元城先生。
南容三復白圭孔子弟子名縚,字子容,居南宮。經云: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為也。南容一日三誦此言,故曰三復。
玄真子唐張志和,字玄真子,隱居不仕,住湖中,號烟波釣徒。肅宗賜奴婢二人,名曰漁童、樵青。人問其故,和曰:漁童使捧鈎收綸,蘆中鼓枻;樵青刈蘭薪桂,竹裏煎茶。
露源諱惟清,得法於祀心禪師。
尼乾子此云不繫自餓外道。
黃帝姓公孫,諱軒轅,有熊國君之子。長于姬水,故又以姬為姓。代神農氏為天子,始作冕旒,為玄衣黃裳,以象天地之正色也。
子雲姓楊,名雄。
東坡姓蘇名軾,字子瞻,眉山人也。宋仁宗大寵,每詔談論,一日不至。由翰院遠,帝遂遷院,建金鑾殿東坡上。時人不敢觸名,故稱內翰東坡學士。文超名哲,官居兵部尚書,國臣無出其上。得法於常聰禪師。南下十三世。
阿育王此云無憂。
樓子和尚一日,偶行街市,聞樓上唱云:你若無心我便休。忽然大悟,故名樓子。
六王之樂黃帝之樂名雲門,堯之樂名大章,舜之樂名大韶,禹之樂名大夏,湯之樂名大濩,武之樂名大武。
瓶沙王此云模實,謂身模充實也。
傅大士金華義烏縣人,名翕。彌勒應身,號善慧大士。
嗟來之食齊大饑,黔敖為食于路,以待饑者而食之。有餓者蒙袂輯履,貿貿狀來。黔敖左奉食,右執飲,曰:嗟!來食!揚其目而視之,曰:子唯不食嗟!來食!以至於斯也。從而謝之,終不食而死。
死心諱悟新,韶州黃氏子也。得法於黃龍祖心禪師。南下十三世。
晦堂諱祖心,南雄鄔氏子。得法於黃龍慧南禪師。南下十二世。
釋此題,以人法為名。沙彌,人也;律儀,法也。義如後釋。葢如來出現於世,所說一代時教,必須七部弟子任持,資秉佛法,得以久住。七部者,謂出家五眾、在家二眾也,其間各有大小之不同。故如來初成正覺,作是念言:我得智慧,無能信受。若我住世,於世無益,不如入於涅槃。爾時大梵天王即白佛言:世尊!法海已滿,法幢已立,潤濟開導,今正是時。云何欲捨一切眾生而不說法?爾時世尊受梵天請,初於寂滅道場,先結波羅提木叉,為諸利根菩薩說梵網經,此大乘始也。次於鹿野苑,則呼善來比丘為憍陳如等轉四諦法輪,此小乘始也。是時三寶具矣。沙彌者,本於初度羅睺羅出家為始,其沙彌尼是帶制。律儀者,有通有別。通則一大藏教,總名律儀;別則就此十戒及諸威儀也。沙彌是能學,律儀是所學,能所合目,故名沙彌律儀。要略者,大師於毗尼藏中,採取日用必行之事,故云要;對三千八萬而言,故云略。此乃大師體佛弘慈,便於初學,欲令人人信受佛語,熟讀行持,由小進大,得入僧寶數故。沙彌要略,大意如此。標題已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