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舍論頌疏序記
俱舍頌疏序記
No. 838-A 刻法盈俱舍頌疏敘記序
有人嘗登眺某之山,履嶔嶇,披灌莾,然欲極其絕頂奇勝之處,而探虎豹之穴,踐虬龍之居,則羸弊,甚至蹣跚踸踔,遂不能而歸焉。爾後盍簮聚首,流連酣暢之餘,有人之誇詡其絕頂之勝事,則多恨。恨𮌎間不勝其遺憾,曰:所不重游而探剔其奇者,有如日。亦人嘗遊某之山,挹空翠於層巒,捫飛蘿于複嶝,息促吻張,作鋸木聲。然到其所謂絕奇者,則往往酸骨咋指,殆似與性命衡。既而歸焉,則委頓三日,室外咫尺,由企楚越。然憶其奇絕之趣,則償其頓弊。當其所聞之者,或甚鮮。今夫世之學者之於古典,似人之登眺者,亦不為少也。法盈師俱舍頌疏敘。記者援據解釋,苞舉縷扸,實教黌之間,學者崇焉。與夫近時之所謂木災者,太有徑庭。若其未襲篋笥之徒,豈得無夫人之登某山而不能極其奇勝之恨乎?然研玩之,則援據之而有沓[掐-臼+也]焉,辟猶駭毉之窮撿毒箭於垂死者;解釋之而有偨俿焉,辟猶下才而牝黃乎牡驪者。要之,所謂稽古有餘,發明不足者耳。尋繹之者,亦未可無夫人之遊某山之絕奇而歸後之恨者也。記故無梓,今梓之流焉。然今之梓也,唯為夫似指日矢重游之者謀之耳,與夫若頓臥一室,楚越咫尺之者之與其一等之謂。頌疏之於對法藏,其既仳離矣,況於瑣尾頌疏之序之記乎?無乃學泅還溺哉者,蓋未敢謀之耳。
元祿癸未秋九月日沙門道空敘
俱舍頌疏序記
解前序,分二:初、歎西土論興之益;二、大唐三藏下,此方傳譯,請制疏之由。初中分二:初、讚千部能;次、至於下,別彰此論之德。
昔釋迦至千部者。此總標千部。昔者,往也。易云:昔者,聖人作易也。往古來今為昔。釋迦者,是姓也,此云能仁。昔賢劫初有王名三昧多,此云共許王,即剎利種,是佛遠祖也。此王子孫相承有十九大轉輪王;第十九王名大須彌王,子孫相承有十七萬三千二百八十四小轉輪王;其最後輪王名魚王,子孫相承有一百四十三粟散王;其最後王名大茅草王,即是佛七代祖。初無子息,將以國事委政羣臣,入山修道,為獵者誤射命終,肉滴血墮地,生兩莖甘蔗。貴族應霸精誠,潛託甘蔗為日炙開割,一莖生男名善生,一莖生女名善賢,諸臣即立善生嗣位,從此稱之。瞿曇氏,此云日炙種,或甘蔗種,即是佛六代祖。後緣嫡妃忌妒,遂擯庶子尼𤘽羅等兄弟四人,此云別成等,居雪山,四子建國安人,故父王聞已讚曰:我子能仁,我子能仁。因此立姓釋氏,是佛五代祖。若言瞿曇及喬答摩多,是外道毀佛詞也。
天親菩薩者,梵云提婆盤豆,此云天親,漢、梵皆訛也。舊云婆藪盤豆,新云筏蘇盤豆,亦云筏蘇畔度,此云世親。劫初之時,自在天二十四返人間行化,第二十四返現三目八臂身,遇目足仙人,語仙人曰:如我面上有三目,即堪與我論議。仙人舉足報曰:如我足下有目,我即與我論議。天知墮負,現羸瘦形,却歸本天,更不復來人間。時人仰慕天德,為之立祠,鑄黃金為身,頗梨為眼,座高二丈,號此天像為筏蘇盤豆,謂與世人為親友,故云世親。父母於天祠乞得三子,皆從所乞處為名也。北印度境有國,名富樓沙富羅。富樓沙,此云丈夫;富羅,此云志。國是帝釋弟,能伏修羅,建丈夫志,因此立名也。毗搜紐天王傳云:帝釋為伏修羅,遣弟毗搜紐天於此國生,為提婆王子。此國有修羅,名因陀羅陀摩耶。因陀羅是帝釋名,陀摩耶此云伏。此修羅有大力,常與帝釋戰,能伏帝釋,故有此名。修羅有妹,名婆頗婆底。婆頗,此云明;婆底,此云妃,其有容貌。修羅欲害毗搜紐天,故將此妹誘之,以呪術力變閻浮提,一處令陰闇,自居暗處,不令人見,令妹明處,語妹云:若有人欲得娶汝為妻,即報云:我兄有大力,若取我為妻,必與兄相違。若能與我兄戰,乃可相許。後毗搜紐天見,心大悅之,問云:汝是何人?答云:是修羅童女。天云:修羅如吐娉諸天,我無婦,汝無夫,相取可否?女如兄先言報之。天云:汝今愛我,故有此言。我有大力,能與汝兄戰。遂許之。修羅出明處,問天:汝是何人,輙娶我妹為妻?天云:我非丈夫,可為此責。我是丈夫,今何見恠?修羅云:汝有何能,自一稱丈夫?若與我戰得勝,與汝妹為妻。天云:請當決之。即各持刀搶,互相斬刺。天是那羅延力,天身斫刺,皆不得入。天斫修羅手足支分,隨斷還生,至晚不息,無有死狀。天力稍弱,緣覺疲困。若更至夜,修羅力盛,明妃恐天不如,即取鬱婆羅華,擗為兩片,各擲一邊,於其中間,去而復來。天解其意,即提修羅身,擗為兩片,各擲一邊,於其中間,去而復來。修羅即死,為先於仙人處乞願云:若我手足身分被斷,即還復生,所以不死。仙人欲令諸天殺之,不施擗身還復之願,故致死也。天居此地,顯丈夫志能,因此立名,稱丈夫志國。此土有國師婆羅門,名憍尸迦,有三子,總名筏蘇、盤豆,自在天處乞得,竝取天祠之名。其第三子比隣持貞利反、䟦婆。比隣持,母名䟦婆,譯為子,亦云兒,於有部出家,得無學果。其第二子即取總名,於有部出家,博學多聞,遍通墳籍,廣造眾論。其大者名阿僧佉,此云無著,於化地部出家,亦云於有部出家,修定離欲,得大乘空觀,因此號曰阿僧佉。世親於健陀羅國講婆沙論,成六百行頌,執小乘為是,不信大乘是佛說。無著見弟聰慧過人,恐毀大乘論墮惡趣,遣使往告:我今有疾,汝可速來。世親隨來,去兄住處四十里,至一僧伽藍,聞無著弟子誦華嚴經?十地品,發心感悟,追悔甚深玅法昔所未聞,方驗小乘為非。誹謗之𠎝,源發於舌,舌為罪本,今宜除斷。即執銛刀,欲割舌以謝其罪。乃見無著住立,告之曰:夫大乘教者,至真之理也,諸佛所讚,眾聖攸宗。吾欲誨汝,汝今自悟,悟其明矣,何善如之?如諸佛聖教,斷舌非悔,汝設割舌,不滅前罪。汝既因舌謗大乘法而獲此罪,若欲滅者,當善讚說大乘,大乘補過,自然可令此罪速滅。杜口絕言,其理安在?作是語已,忽不復現。世親承命,遂不割舌,只且詣無著住處,諮受大乘。於是研精𫟛思,造五百大乘論,解大乘經。年八十,於阿輸闍國捨命,雖跡居凡地,實難思議也。
纂者,集也。如三皇五帝,有德有位,立制作。孔子有德無位,述而不作。今謂佛於餘二藏中,已說窮理問答,論教名現。論主纂集於一處,乃云論纂千部。
弘宣葢遠者,是上弘佛道,法音遠布,葢由志也。謂弘揚宣暢如來教典至遠,約處遍大千界,就時通萬二千年也。
發起良多者,下化有情。良者,善也。發起善信者,多也。又解:由論教顯發義理,有情以生得慧學,論教能發生聞思等慧解多也。論教功德大而言之,不出上弘佛道,下化有情,故舉此二事也。西明引論語云:子夏問曰:巧笑倩兮,美目盻兮,素以為絢兮。何謂也?解云:此是子夏問詩義。上二句在衛風碩人二章。齊候女莊姜為衛莊公夫人,莊公惑於嬖妾,使驕上僭上聲。莊姜賢而不答,終以無子。國人閔而憂之,故作是詩。註云:倩,好口輔也。盻,目白黑分也。箋云:此章說莊姜容貌之美也。馬注論語云:倩,美笑貌也。盻,動目貌也。素以為絢兮,此一句逸也。逸由失遭秦焚,書失此句,故詩不載也。子曰:繪事後素。鄭注云:繪,畫文也。凡畫繪先布眾綵,然後以素分布其間,以成其文。喻姜女雖有倩盻美質,亦須禮以成之也。曰:禮後乎?註云:子夏聞繪事後素言。解:以素喻禮,故曰禮後乎。子曰:起予者,商也。始與,可言詩已矣。解云:子夏能發明夫子意,如商可與共言詩也。況論主造論,再發起經律教也。然用此意即弘宣,葢遠義同,今不取也。已上總歎千部論自下別彰此論。
揭去竭反,高舉也,音亦傑。三蒼云:舉也,擔也,負也。莊子曰:揭日月而行諸。又云:擔囊揭篋,負匱而趍。此皆訓舉也。
剖普厚反,判也
名相者,名即諸法能詮名,相即諸法體相或相狀也。
文約三十卷論。
事廣,近即包婆沙、發智等論,遠則包含佛四十年前所說九部經律中事也。
工者,巧也。
言若能究根界之旨者,前來都歎此論之工也。自下別述此論。能根即根品,此品明諸法用。界即界品,此品明諸法體。旨者,趣。
窮世聖之源者,此兩品明世出世因果,凡取力行因趣果,莫過於此。
辨因果於真俗者,釋上世聖之源也。業品明俗諦因,隨眠品明俗諦緣,智品明真諦因,定品明真諦緣也。
祛執滯於人我者。祛者,去也,除也。釋上究根界之旨。此二品,辨三科法門,去我執也。
思已過去聲半者,周易下繫云:智者觀其彖辭,則思已過半矣。注:夫彖者,舉三象之統也。又略例云:彖者何也?統論一卦之體,明其所由之主者。伏羲畫八卦,又因而重之,成六十四卦。其後文王乃造卦下之辭,謂之彖辭,如乾卦云元亨利貞是也。彖者,斷也,斷一卦之體,吉凶之義。亦云繇貞祐反辭,繇者,抽也,抽一卦之大意也。後周公又述六爻之辭,爻如乾卦初九潛龍勿用等爻下辭,故云爻辭也。至孔子乃造十翼:一、上彖,二、下彖,三、上象,四、下象,五、上繫,六、下繫,七、文言,八、說卦,九、序卦,十、雜卦。說此論似經律之彖辭,十二部經中明初九部名過半也。
專攻說有而已者,攻者,伐也。不但明小乘有教而已,亦有大乘空義也。或可不但說有部而已,亦有經部等諸部義也。自下第二、此方傳譯,分二:初、譯論,二、請造。疏:
大唐三藏者,姓陳,東京偃師縣人也。貞觀二年,遊五天竺。至十九年正月,却屆長安,得梵本六百五十七部,俱舍是其一也。二月六日,奉詔於弘福寺翻譯也。
再譯真文者,陳朝譯為初,唐朝譯為再,所詮理正文句定為真文。
親承密誨者,三藏西方大乘諸師,立破口授基法師,小乘義授光法師,如安慧師救論主義等是也。自下第二、請造。疏:
正釋者,即三十卷為正釋也。
既盡善美矣者,論語云:子謂韶盡美矣,又盡善也。謂武盡美矣,未盡善也。韶者,舜樂名也。夫聖人制樂,隨人心為名也。韶者,紹也。舜揖讓紹繼堯德,故因制樂名也。美者,堪合當時之稱也。善者,理事不惡之名也。天下萬人樂舜繼堯,而舜從人受禪,是合會當時之心,故曰盡美也。揖讓而代,於理事盡旨,故曰盡善也。武者,武王樂名。當時殷紂為惡日久,萬人怨怒,武王征伐行武,安天下之心,故樂名武也。天下樂武王,武王從人而伐紂,是會合當時之心,故盡美也。以臣伐君,於理事不有善,故云未盡善也。今序意,此論三藏初傳譯,光法師承密誨,制疏解釋,盡理事之宜,又何加尚於此,而更請造疏耶?
三皇五帝三王樂名自古天皇、地皇、人皇氏、五姓紀、七十二姓紀、三姓紀、六姓紀、四姓紀、有巢氏、燧人氏,已前竝未有禮樂。百姓吸露精,食草木之實不足,山居者食吮禽獸,居水者食魚龜,飲血衣,茹毛皮,人多傷病。至燧人氏始鑽木燧取火,教人鑄金為釜鼎,熟而食之,故號燧人氏,五行於是生焉。至伏羲氏大昊,方以木德王,始作八卦,以通神明,製嫁娶之禮,始作琴瑟之樂。神農氏炎帝,而嘉禾生,醴泉出,制本艸,造五絃琴,作不謀之樂。有熊氏黃帝,姓公孫,名軒轅,作雲門咸池之樂。金天氏小昊,作九泉之樂。高陽氏顓頊,作承雲之樂,又云使飛龍放八風音,作五英之樂。高辛氏帝嚳,造鼙皷鐘磬管箎,作仁英之樂。陶唐氏帝堯,作大章之樂。有虞氏帝舜,作太韶之樂。夏禹,作大夏之樂。殷湯,作大濩之樂。周武王,作大武之樂。此前燧人、伏羲、神農為三皇者。白虎通云:天之總美大稱也。皇者,煌煌焉人莫違也。煩一夫,擾一士,勞天下不為也。故黃金棄於山,珠玉捐於淵,巖居穴處,衣皮毛,飲泉液,吮露英,虗無寥廓,與天地通靈也。黃帝、顓頊、帝嚳、堯、舜為五帝。帝者,諦也,象可承也。德合天地者稱之帝。帝者,天號也,夏、殷、周三王也。王者,往也,天下所歸往也。德合仁義稱之王。王者,五行之稱也。王者所以盛禮作樂者何?節民之喜怒也。樂以法象天,禮以法象地,人無不合天地之氣,有五常之性也。樂所以蕩滌,收其邪意也;禮所以防淫泆,節其流靡也。樂在宗廟之中,君臣上下同聽之,則莫不和敬;在於鄉里之中,長幼同聽之,即莫不和順;在閨門之內,父子兄弟同聽之,即莫不和親。是先王之樂意也〔此前意勿恐序也〕,又何加焉?加者,增上也。已上徵請意。
論岐巨岐反路也。此下出請造疏意。列子曰:楊子之隣人亡羊。既率其黨,又請楊子之豎追之。楊子曰:嘻!亡一羊,何追者眾也?隣人曰:多岐路。既反,問:獲羊乎?曰:亡之矣。奚亡之?曰:岐路之中,又有岐焉。吾不知所之,所以反也。楊子戚然變容,不言者移時,不笑者竟日。門人怪之,請曰:羊,賤畜,又非夫子之有,而損言笑者,何哉?楊子不答。門人不獲所命。弟子孟孫陽出,以告心都子。都子他日與孟孫陽偕入而問曰:昔有昆弟三人,遊齊魯之間,同師而學,進仁義之道而歸。其父曰:仁義之道若何?伯曰:仁義使我愛身而後名。身體髮膚,不敢毀傷也。仲曰:仁義使我殺身以成名。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也。叔曰:仁義使我身名竝全。既明且晢,以保其身。彼三微術相變,而同出於儒,孰是孰非耶?楊子曰:人有濵河而居者,習於水,勇於泅,操舟鬻渡,利供百口。裹粮就學者成徒,而溺死者幾半。本學泅,不學溺,而利害如此。若汝也以為孰是孰非?都子嘿然而出。孟孫陽讓責也之曰:何吾子問之迂,夫子答之僻?吾惑俞甚。心都子曰:大道以多岐亡羊,學者以多方喪生。學非本不同,非本不一,而末異若是。唯歸同同〔卦〕自得也反一性,性者,正性也。為亡得喪。吾子長先生之門,習先生之道,而不達先生之志也。哀哉!
黷者,數也,亂也。謂言詞繁數也。易蒙卦彖辭云: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黷,黷即不告,利貞。解曰:蒙有二義:一者微蒙,暗弱則童蒙;二者蒙,晦嘿則聖人也。大象云: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解曰:上卦艮為山也,下卦坎為泉也。山下出泉,四面為山所壅,未知所適,況初學者心中蒙昧,有所決蒙之象也。君子以果行者,君子當發此蒙道,以果決為行,告示童蒙為決蒙之主也。育德者,謂隱默懷藏,不自彰顯,云自成聖德也。亨者,通也。物既暗弱,意願亨通也。匪我師德明,往求童蒙,但暗者求明,故童蒙求我也。初者,發始之辭。筮者,決疑之物。童蒙既求我,我當以初始一理正直之道,以割決告之也。再三黷,黷則不告者,師若以深廣二義告之,則童蒙黷亂,故不告也。利貞者,貞者,正也。言蒙之為義,利以養正故也。此上二文,謂繁者請不敘之也。今序用意三十卷,諸部破立岐略之義,說繁十五卷,疏義理豐富,辭多黷亂也。
幼好斯文者,疏主幼年好學斯文,長年此論獨步長安。有人釋疏主十三講此論,名幼好斯文,十七造疏,名長而獨得,非疏主年五十已上方造疏。
居諸未幾者,毛詩第二云:日居月諸,照臨下土。言日月未幾,疏即成也。
遽渠却反。速也,急也。
以簡則易知者,易上繫云:乾以易知,坤以簡能。易則易知,簡則易從。易知則有親,易從則有功。有親即可久,有功則可大。可久則賢人之德,可大則賢人之業。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意云:乾有易知不難之德,則四氣自成;坤有簡靜不繁之德,則萬物自生也。乾、坤既有簡易之德,人亦法此乾、坤,則成可久大之功業也。疏云:以簡易知者,以簡即坤,易知即乾。有功則坤,可大則乾。合言有功即可大,互舉文者,乾、坤須兼有,況此疏有簡靜易知,令人成賢人之德業也。
俾者,使也𢍉婢反。
後身廣慧西域記第五云:天親、無著、師子覺三賢哲每相語曰:凡修行業,願覩慈氏。若先捨壽,得遂宿心,當相報語,以知所至。其後師子覺先捨壽命,三年不報。世親菩薩尋亦捨壽,時經六月,亦無報命。時諸異學咸皆譏誚,以為彼二賢流轉惡趣,遂無靈鑒。其後無著菩薩於初夜分正為門人教授禪法,燈光忽翳,空中大明。有一天仙乘空下降,即進階庭,頂禮無著。無著曰:爾來何暮?今名何謂?對曰:從此捨命,往覩史多天慈氏內眾蓮華中生。蓮華纔開,從華臺下,禮拜慈氏。慈氏讚曰:善來廣慧!善來廣慧!旋繞纔周,即來報命。無著曰:師子覺今何所在?對曰:我旋繞時,見師子覺在外眾中耽著欲樂,無暇相顧,詎能來報矣?淮西域記:世親房在健陀羅國,於此造俱舍論。今此意云:使廣慧菩薩遙證疏主,釋此通方之教也。
過去眾賢,永慚偏識者,西域記第四云:僧伽䟦陀羅,此云眾賢。迦濕彌羅國人也。聰敏博達,幼傳雅譽,特深研究,說一切有部毗婆沙論。時有世親菩薩,秉心玄道,求解言外,破毗婆沙師所執,作阿毗達磨俱舍論。論辭義善巧,理致精高,眾賢修覽,遂有心焉。於是深研鑽極,十有二年,作俱舍雹論二萬五千頌,凡八十萬言。凡所製論,言深致遠,窮幽洞微。復告門人曰:以我逸才,持我正論,遂屈世親,挫其鋒銳,無令老叟獨擅先名。於是學徒四三俊彥,持所作論,推訪世親。世親是時在北印度磔迦國奢羯羅城,遠傳聲聞,眾賢當至。世親聞已,即治行裝。門人懷疑,前進諫曰:大師德高先哲,名擅當時,遠邇學徒,莫不推謝。今聞眾賢,一何遑遽?必有所下,我曹厚顏。世親曰:吾今遠遊,非避此子,顧此國中無復鑒達。眾賢後進也,詭辨若流。我衰耄矣,莫能持論,欲以一言頺其異執,引至中印度,對諸髦彥,察乎真偽,詳乎得失。遂即命侶,負笈遠遊。眾賢至中印度秣底補羅國大都城南德光伽藍北三四里大伽藍中,忽覺氣衰,於是裁書謝世親曰:如來寂滅,弟子部執傳其宗學,各擅專門,黨同道,嫉異部。愚以冥昧,猥承傳習,覽所製阿毗達磨俱舍論,破毗婆沙師大義,輙不量力,沉究彌年,作為此論,扶正宗學,智小謀大,死期將至。菩薩宣暢微言,抑揚至理,不毀所執,得存遺文,斯為幸矣,死何悔哉!於是歷選門人有辭辨者,而告之曰:吾誠後學,輕陵先達,命矣也,如何當從斯沒!汝持是書及所製論,謝彼菩薩,代我悔過。授辭適畢,奄爾云亡。門人奉書至世親所,致辭曰:我師眾賢已捨壽命,遺言致書,責躬謝咎,不墜其名,非所敢望也。世親菩薩覽書閱論,沉吟之久,謂門人曰:眾賢論師聰敏後進,理雖不足,詞乃有餘。我今欲破眾賢之論,若指諸掌,顧以埀終之託,重其知難之辭,苟緣大義,存其宿志,況乎此論發明我宗!遂為改題為順正理論。門人諫曰:眾賢未沒,大師遠跡,既得其論,又為改題,凡厥學徒,何顏受媿!世親為除眾疑,而說頌曰:如師子王,避豕遠逝,二力勝負,智者應知。眾賢死已,焚屍收骨,於伽藍西北二百餘步菴沒羅林中,起率都婆,今猶現在。意云正理論為偏識,令過去眾賢永慚見正理論偏識之說。
解後序文二:初、菩薩赴機論興之益;二者、正儀下,明道、俗興請製疏之由。初分二:初、總歎千部,次、別彰此論。
粵者,語詞也。燭明幽暗,北方稱幽,南方稱明,所以北方有幽州。
赫者,盛也。詩云:赫赫,明盛貌。
皷動。颽風:爾雅云:南風謂颽風,東謂谷風,西謂泰風,北謂凉風。李巡註云:颽,樂也。言生長萬物,萬物喜樂。以時言之,春曰谷風,夏曰颽風,秋曰泰風,冬曰涼風。詩?颽風章云:颽風自南音任,一曰如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勞。解云:此章美孝子也。夏風謂之颽棘,難長養者也。夏風而能吹拂成長。夭夭,盛貌也。劬勞,病苦也。颽風能吹長難成之棘,喻寬仁之母,劬勞養育七子夭夭之盛也。序意雖春風亦成物,舉颽風成棘,取萬物極成也。
匡大教而濟時者,匡,正也。謂菩薩匡持佛法,以濟時機也。此上義者,由日有破暗之能,風有成物之用,菩薩有濟世之德,故取之為況也。爰,由於也。
弘,揚也。道,引導也。
五、印度。西域記云:舊言身毒、天竺等,今從正音,宜云印度。印度之人,隨地稱國,殊方異俗,遙舉想名,語其所美,謂之印度。印度者,此云月。月有千名,此名其一稱。言諸羣生,輪迴不息,無明長夜,莫有司晨。其猶白日既隱,霄燭斯繼,雖有星光之照,豈如朗月之明。苟緣斯致,因而譬月,良以其土,聖賢繼軌,道凡御物,如月照臨。由是義故,謂之印度。五、印度。境周九萬餘里,三邊大海。北有雪山,北廣南狹,形如半月。畵野區分,七十餘國。時特暑熱,地多泉濕。
躅者,書云:高步曰躅。即光顯大師之教迹也。
言解外道之邪紛者,即由製論能解外道異執之紛諍。已上總歎千部,自下別彰此論。
六足下自明。八蘊者,婆沙云:雜、結、智、業、大種、根、定、見也。西音名健塗,此云蘊。蘊者,聚諸法自類各集一處名蘊。謂集種種異相論道判為雜蘊,集結論道判為結蘊,集智論道判為智蘊,集業論道判為業蘊,集大種論道判為大種蘊。根、定、見准說。
宗唯以正者論主,情無偏黨,學該諸部,凡厥正義,咸以遵崇。
潤色者,論語云:為命,禆諶草創之,世叔討論之,行人子羽修飾之,東里子產潤色之。此四者,皆鄭大夫。為命,謂作盟會之詞。諶性靜怯,若為其君作盟會之詞,即入草野中以創立之。世叔不能草創,但能討論治正諶所造之辭。又子羽不能討論,但取二人所創治者,更雕琢修飾之。子產又但采文潤色之。徑此四賢手,懸之千古。
聰明者,尚書云:聰明視聽遠。家語云:聰以知遠,明以察微。謂此論見聞廣也。
文葢雲間者。晉書曰:陸雲字士龍,吳郡人也。荀鳴鶴,頴川人。時士龍在司空張華座,鳴鶴後至,座上諸賓素聞鶴名,皆為之起。鳴鶴曰:清風至,飛塵颺。士龍曰:凡鳥集,鳳凰翔。既而座定,荀、陸二人敘溫涼,陸曰:雲間陸士龍。荀曰:日下荀鳴鶴。時人謂之佳對。
縉紳者,漢書云:縉者,插也。字應從手。紳者,大帶。古禮插笏於紳,當𮌎直插,非如今腰間斜貫。今時行禮猶依古也。縉字若從糸,即帛也,赤也。此謂衣冠之士。
龜鏡者,龜曰卜,蓍曰筮,皆考疑事也。龜可以決疑,鏡可以鑒物。又云:為龜之靈也,知先兆之吉凶;為鏡之明也,鑒物像之好醜。言其佩縉紳之服,類龜鏡之明也。
孜孜子之反咀慈呂反兼濟者,窮則獨擅一身,達則兼濟天下。
遭遇狎習
蘭室者,家語云: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久不聞其香,即與之化矣。與不善人居,如入鮑魚之肆,久不聞其臰,亦與之化矣。今疏主接侍郎,如狎芝蘭之室也。
夕殞者,論語云:朝聞道,夕死可矣。
質而不文者,論語云:質勝文則野。注云:鄙,野也。文勝質則史。史者,文多質少也。文質彬彬,然後君子。彬彬,文質相半貌也。
味道君子俗士,義學精人僧眾,
鸞鏡者,宋寶華泰鸞詩序云:罽賓國王網得一鸞,欲得鳴而不能致。夫人曰:妾聞鸞得雙則鳴舞。以鏡照之,鸞覩鏡中影,悲鳴却鏡而死,因號鸞鏡矣。
吳越春秋云:楚王召風湖子而告之曰:寡人聞吳有干將,越有歐冶,寡人欲因子請此二人作劒,可乎?風湖子乃往見二子,令作之,一曰龍泉,二曰大阿。豫章記云:吳猛未言之前,常有紫氣見於牛斗之間,占者以為吳王再興,唯張司空以為不然。及吳平後,紫氣逾明,華聞雷孔章玅達緯象,乃令觀之,章曰:無他象,唯是寶物之精,在豫章豐城縣。華遂以章為豐城令,至縣,堀深二丈,得一青玉匣,長八九尺,開之,得二劒,其夕,牛斗氣不復見。後章留其一匣,龍泉進之張公,張公遇害,此劒飛入襄城水中也。吳猛,豫章人也,少有孝行,夏日常不駈蚊,懼其去已而噬親。年三十,邑人丁義始授其神方,因還豫章,江波甚急,不假舟檝,以白羽扇畫水而渡,覩者殊異之。
敏者,達也,聰也。
俱舍頌疏序記終
No. 838-B
舊本卷尾載明有無漏色斷惑及五果文一紙半餘,然非是有關繫。二序亦其文,非盈師語氣。有本注曰:古本朱書之,知是本邦學者抄記,而且贅此末者,後人以墨代朱,爾來謹錄,傳寫依舊耳,故今除之矣。又後有記云:乾元寺僧令端,時會昌三年值難,唯手抄一卷,將供養後人,有傳持者,請當敘之,憶而矣。勅福州觀察處量等,御中文語鄙俚,未足當一咲,多是妄人欲眩惑人,然紕繆陋拙,非復袁鉉族譜,則一見可知耳。或本有寬信䟦文曰:仁平元年八月,勘內外本文而加添削。又語周防公寬尊引載周易本文,又載永正年間三井無約䟦語曰:對四本校勘之,其中闕略亂脫,諸本互有此本者,任意抄謄,或除或加。然則此記屢歷後人訂正,顧失盈公之真者,亦不尠耳。若夫沓[掐-臼+也]偨俿者,亦安知非盈公千歲之冤也。有人曰法盈者,圓暉弟子,見尚慧俱舍私抄第十一,而此記智證大師入唐請來,余皆未能考之,伏竢博洽云爾。
道空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