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唯識論自攷
成唯識論自攷卷第一
No. 823-A 重刻成唯識論自攷錄序
三界唯心,萬法唯識,此性相二宗所由立也。說者謂一心真如,故號性宗,八識生滅,故稱相宗,獨不曰心有真心妄心,識有真識妄識乎。馬鳴依一心造起信論,立真如生滅二門,生滅何嘗離真心別有體也。天親依八識造三十頌,明真如即識實性,與一切法不一不異,真如何嘗離妄識別有相也。龍樹中論,指因緣生法,即空假中,是生滅外無真如。楞伽云,心意識八種,俗故相有別,真故相無別,相所相無故,是真如生滅非一異。而護法菩薩,於識論中最出手眼,直云,為遣妄執心心所外實有境故,說唯有識,若執唯識真實有者,如執外境,亦是法執。噫,苟得此意,何至分河飲水哉。嘗論之,性隨相轉,何性不相,設不徧達諸相無量差別,安知玅性具足如斯染淨功能。相本性融,何相不性,設不深知一性圓頓滿足,安知諸相無非事事無礙法界。故台宗劇談實相,必約百界千如,夫五位百法,獨非百界千如之性相邪。百界千如,無非實相,五位百法,獨非實相邪。若不分別五位百法,真俗假實,種現差別,種種不同,則所云點如明相,迤邐不同,一假一切假者,不幾儱侗邪。護法尅論心心所法各具四分。夫相分各各不同可也,見分可一向不同邪。即見分各各不同可也,自證分證自證分可一向不同邪。若使一向不同,則心王八,心所五十一,將一人果有五十九自證證自證分,抗然角立,互不相知,不幾割裂紛糅邪。然使心王心所,惟同一自證證自證分,又安得云心心所法,各皆四分所成,不幾墮用別體同之執邪。更就相分論之,且如拈一莖華,此華本質,如來大圓鏡智之相分也。佛眼所見華,成所作智之相分也。佛智所知華,玅觀察智之相分也。此三為一為異。若定異,何處別有三華。若定一,佛眼不視時,但滅成所作智相分,餘二仍在。佛智不緣時,但滅玅觀察智相分,本質仍在。又眼見華時,有眼識相分。聞華香,嘗華味,覺華觸,各有鼻舌身識相分。佛一人既爾,迦葉復有三華四微。百萬人天,各各皆有三華四微。如是無量三華四微,同在一處,似如一鏡,不雜不亂,無二無別。於百萬人天中,隨拈一人相分時,必攝一切諸人相分。於眼等識中,隨沾一識相分時,必攝餘諸識相分,重重無盡,無盡重重,是可思議邪?不可思議邪?一華既爾,物物皆然;色塵既爾,六塵皆然。相分有質尚爾,見分寧獨不然?見分通三量,尚爾自證證;自證分唯現量,豈反不然?後世弘相宗者,何為自設藩域,曾弗一深思也?是故習性不習相,未有不瞞盰者;習相不習性,未有不膠滯者。唯南嶽思大禪師大乘止觀一書出,識論未來前,具闡性相幽秘,蓋深證無師智耳。厥後欲明心要,須藉文言,當知成唯識論大禆性學。惜慈恩沒,疏復失傳,僅散現大鈔、宗鏡諸書及開蒙二卷,稍存線索。國初以來,竟成絕學。萬曆初年,紫柏大師接寂音之道,盛讚此宗,爰有俗詮、證義、集解諸書,而紹法師音義為長,音義未全,故不流通。基法主續補成疏,亦頗簡要。慧法主謂疏多譌,復出此自考錄。予謂此宗至方而至圓,至[〡*賾]而不亂,至深細而非幻罔,至詳明而有綱要,設非玅悟,莫窮底裏。諸家著述固未立極,亦各擅所長,苟因是而求之,深造自得,觸著性相源頭,不離只今現前一念,則知三乘十二分教皆吾心識註脚,與馬鳴、天親同一鼻孔出氣,何竢予言而知深淺得失也?
No. 823-B 成唯識論自攷錄序
相宗一教,茅塞有年,蓋耽靜者流,[利-禾+((羊-三+日)/木)]西來,不立文字之語,謂撥除名相,便可直證菩提,於相違差別義,全無智眼。試思楞伽四卷,是誰携來?此土世界中,種種名相,何者不攝?彼經云:略說有三種,廣說有八相。曰三,曰八,離識之外,更指何物?我聞如是,而於唯識論,可置弗講耶?邇時勝義上人,善根居士,藉此為究竟資糧者不乏,然能通其義而箋釋之者,僅僅數家。高原俗詮之出最先,不無異同之議,一兩之集解。王太史之證義,精覈詳贍,超俗詮而上,覽者自知。紹覺之音義,絕筆於第八卷,手澤具存,惜非完璧。然光輝之缺月,固賢於朦朧之全月,會須廣布原本,以惠後來。靈源慧師,自攷錄之出最晚,而義最豐,而旨最正,洵哉其盡善矣。蓋論師之疏決文言,猶工師之造機關木人,脉絡節腠,張減毫髮,不得不爾,便犯受一塵捨一法之過。識論揉於奘師,而比量即立於奘師,以奘師所立之量,證奘師所揉之論,三支圓滿,毋漏毋濫,方稱合轍。他家或不盡爾,而慧師獨冥契斯理,故曰洵哉其盡善也。蓋師受紹公衣鉢之傳,如領長者家業,全而有之。已復駐鍚燕都,披閱大藏,凡涉相教,輙鏤心板,先後研究三十餘年,故能弘宣佛音,等仰完器,付囑學眾,類瀉異瓶,斯豈易易哉!斯豈易易哉!余於此道,茫如望洋,未測涯涘,而沾沾嚮往,不啻屠門之嚼展。是錄也,如入大官厨,嘗一臠而知為異味,𮨇自攷第,自利而止,若曰利他,非梓弗永。會海幢卓居士先獲我心,蠲金而付剞劂氏,從茲習唯識者,執此為指南,不至入稠林而墮惡塹,其功德豈小補耶?
崇禎戊辰嘉平月之望瓶城居士閔夢得題
No. 823-C 成唯識論自攷錄序
萬法雖𧷤,不離能變。能變維何?識而已矣。識與心異乎?生滅不生滅,和合一異,葢難言之。然三藏浩浩海也,七為其浪,而八王五十一所,各有二角一頭,從自證體,起相見用,則各以能緣託彼質,變自相為所緣。蒲萄暎色,卷荷暎聲,皆非能變外實有。凡小外萬法,以徧計執,昧圓成實,不悟依他,緣生無性,全妄即真。此經論大綱,性相合轍,而學者岐之,飲水分河。嘻!亦太甚矣。成唯識論號曰相宗,然如來入楞伽,解深密,等諸大乘修多羅,其濫觴也。婆藪盤豆始陷小乘,計心外有法,阿僧迦患之,為禮足內苑,而有瑜伽師地百卷之論,唯識大義始暢。婆藪盤豆悔於厥心,遂束以妙伽陀三十,而句身約矣。親勝、火辯、護法、難陀十師,競加箋釋,人私十卷,靡定一尊。唐奘師西學五天,應護法遙記,取十論折衷之,摘其頷珠,辭其鱗爪,又束百以十,而十師之說,如出一人。糅眾香為丸,貫雜華成鬘,則今所宗成唯識論是也。靈松東指,真丹始有相宗之學,而慈恩一鉢,鼎峙天台、賢首間,後不數傳,寢以微滅。開蒙一卷,魯靈光獨存。唐宋諸名家,盡化子虗烏有,學者遂滋異說。如前七為第八見分,本質名緣,相分名所緣,相質合名所緣緣。世間人一倍瞻視,而不知其自[(?*(口/ㄆ))/皿]于唯識之旨。當今此事,不得不推我雲棲座下紹覺法師,而靈源獨得其傳。靈源師者,勾餘仕族。年未壯,室以優婆塞。入土橋覺師二十年,口輪未嘗停轉。源師入耳,輒服膺。朝往暮歸,中途尋記其師說,必如昔人所稱分水瀉瓶而後已。故師歿又幾二十年,其所傳習獨不謬。海昌刻唯識疏,則辯音師補潤覺師所為唯識音義八卷者以行,心亦良苦,然大非覺師之舊矣。及門新伊、玄箸諸師,每相顧太息。會源師游京師,未唱善來,輒以師說教北方之學者。踞猊背,點石頭,人益知欽其所自。一日,見海昌疏,翩然曳杖履南旋,與誰昔同聞之士相論議,亦復互有失得。懼久而漸訛,師說殆將湮泯,于是獨走黃鶴山,發簏中故書,且讀且講且錄,尊其所聞,不敢一字謬戾於師說。結制三月,藁成,題以自攷,謙不敢居述作,仍納之簏中,挈游京師。誰昔同聞之士,咸謂覺師再出,一披其牘,不啻覺師坐土橋與諸名雋揮麈尾時也。璸溝猶瞀儒,妄意涅槃煑蔗之味,游先大師門,于覺師未嘗為役,而心嚮𨓏之,得見源師,以為猶見覺師矣。今年夏,五蓮居請登覺師座,以口輪代轉,余往聽焉,神觀高凝,辯才遐暢,土橋之聲于是乎大振,謂非軍持灌口者能乎?行且擐師首左臂,為慈恩續一燈,而學士麋集,謀公其自攷者,源師不獲自閟。適棲水海幢卓居士來,一見傾槖,為剞劂之費,歷四三月而成。居士,今之玄鑑也,留心訂讐,日與一二學人析疑送難,豈獨以布金剞劂足多乎哉?嗚呼!世之潛心法王者多矣,每至此宗,則望崖而返,富才羨智之士又往往不得其傳,訛謬滋甚,魯真齊贋,孰與辨之?吾願師盡刊當世所為異說者,庶無負戒賢忍死待奘師之意,不獨為土橋吐氣沾沾,號一先生可也。
崇禎元年戊辰雪夜雲棲學菩薩戒弟子大璸顧若羣合十和南書于湖上瑪瑙寺之精舍
No. 823-D 成唯識論自攷錄緣起
重言十七,所以借重先哲之言,以發己之聞見也。余生三十之年,尚不知有古先聖道。偶一日步蓮居,入先師講室,得聞觀經上品上生章,一歷耳根,即為踊躍,慶佛法中有如斯之津梁,胡自甘陸沈也耶?次日復往,如是日復一日,雖祁寒溽暑不輟,立雪味道,積十餘載,無虗日,無間時。師嘗嘉我之志,愍我之勤,縱雲集握麈之久,師必問慧至不慧至,而後陞座,如是率以為常。三際敷揚,二時慈注,性相台宗,一一傳習。尤慨台相兩宗,久沒其傳,矢心必得其旨焉。第恨神根暗鈍,非惟聞者未及致精,猶懼久而缺漏,以故誦習師說,朝夕乾惕。向者俗緣所牽,留金臺二十載,雖歷塵闤,未嘗不以方䇿自隨。間臨講肆,凡涉相宗,輙多異說,皆緣相質不明,法指心外,良可太息。近代即有註釋諸家同異,初無準的。或云相分為所緣,本質為緣,相質合說,名所緣緣。或云根本智挾帶真如而緣,為親所緣緣。有漏心心所及無漏後得智見分,緣境變相而緣,不簡有質無質,皆是變帶相狀,為疎所緣緣。或以前七識為第八見分,或云七大中見識為第八見分,或言真如為性境,或以四緣配八識,或以三自性配八識,又以四分配八識,又以四分配三自性等,此皆難憑也。吾先師音義八卷,惜乎不獲全璧,門人辯音補輯成疏,刻之海昌。始余獲本,喜若復聆師說,讀未卒業,義或缺如。今昔有異,指眎同聞,悉知其有披襟處。且如釋三有為之有為相,能所倒置,前後文自矛盾。又如東西各有一柱,東柱承光,西柱發影之類,其謬稍多。諸方咸目蓮居為正學,所論著固若是乎?此疏實非字字出先師筆也。嗚呼!同聽者尚自異聞,異稟者豈能共旨?今年春,余歸自京邑,寄錫龍居、新伊一相兩兄,約余同訂一準則,為後學之指南。暨諸法友亦欲余宣演所習,自惟年耄智昏,堅以疎漏為辭,不獲已,於一夏中且講且錄。講錄並訖,麤分章節,詞鄙義疎,不搆虗文以葢義,不列繁科以適時,不廣引旁而害正,不騁己是而病人。惟事記昔訂今,用備末年尋討,命名自攷錄,非敢舉似大方也。惴惴添足之誚是懼,豈爝火與二曜爭明哉?錄成閣筆,為紀始末云爾。
旹天啟丙寅重九日大惠識
成唯識論自攷卷第一
護法等薩薩造
按佛滅後九百年中,世親菩薩以慈氏瑜伽論文浩瀚深淵,是以提挈綱維,作唯識三十頌。同時有親勝、火辨二師造釋,各有十卷。千一百年,繼有護法、安慧、陳那、德慧、難陀、淨月、勝友、智月八師相次造釋,亦各十卷,故卷有百。慈恩基師以十師制作旨殊見異,稟者無依,固請奘師揉成今之十卷。然而文多影略,所尚者以護法為司南,故先標首諸師等之菩薩。略,梵語具云菩提質諦薩埵,此云覺有情。稟受大乘教法,深達唯識理趣,名自覺之有情。以斯道覺斯民,名覺他有情。具斯二利,故稱菩薩。造者,如法相解,如法相說,稱理建言,故云造也。
唐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譯
唐代名三藏,謂經、律、論。正法自任,弘辯導他,名曰法師。玄奘者,大師之諱,譯者猶言易也。以唐易梵以顯了義,代未顯了義故。
△論文大分有三:初宗前敬敘分,次依教廣成分,後釋結施願分。義當序、正,流通三段。初序中,先一偈歸敬述意,次申造論緣起。先歸敬述意。
稽首唯識性,滿分清淨者,我今釋彼說,利樂諸有情。
初稽首二句,歸敬請加。稽首二字,總攝能歸三業。既身儀端莊,口必讚嘆,意必虔謹,一非一舉,一必攝三。唯識等八字,即所歸三寶。唯識性即法寶,有二義:一謂徧計所遣清淨,即世俗唯識相;二謂圓成所證清淨,即勝義唯識性。性勝相劣,舉性該之。又三十頌中,初釋唯識相,次顯唯識性,後明唯識位。舉中以攝初後,總以一部為所歸也。滿分清淨者,即佛僧二寶。佛是究竟果人,十障究盡,二死永捐,如蓮華開睡夢覺,名滿清淨者。三乘因位,於二障中,斷未窮源,名分清淨者。雖別言三,三非三言,三體即一。豈唯三一圓融,亦復能所不二。能歸之外,無別所歸,方成唯識歸敬。菩薩造論,恐未符頌意,必藉三寶冥加,故先歸敬也。我今下,述造論意。我即論主自稱,彼說指天親三十頌。利謂利益,令生解起行,因中得聞法之利。樂謂安樂,斷障證果,果上得菩提覺法樂、涅槃寂靜樂。諸有情即所被機,菩薩造論,意在於斯。
△次、申造論緣起,文三:初、通彰所為,二、別為凡小,三、別破四執。今初:
今造此論為於二空至所知障故得大菩提。
今造下,初句,先申起,次二句,正明造論緣由。二空者,謂真理。理尚非一,今言二者,對所執而言也。外道無中執有謂之迷,餘乘心外計法謂之謬。正解生時,翻破迷謬,二空理顯,此作論之因緣也。生解等一句,明生解力用。二障,謂煩惱、所知,即事理二障。下二句,轉釋二障起滅所由。我法二障,二空各相,主對起滅。隨斷者,執有雙單,障有輕重,空有淺深,隨分證,隨分斷。斷障等一句,明斷障功能。下二句,轉釋斷障所得之果。真解脫者,簡非孤調解脫。大菩提者,簡非二乘菩提。文中綺文互見,左右言之耳。此段緣起,總令一切有情解二空,斷二障,證二果,故此論之所以作也。
又為開示謬執我法至於唯識理如實知故。
又為下。二、別為凡小。謬執我者,如下文執我體常周徧等。謬執法者,即數論冥諦等,勝論六句義等。餘乘所計離識實有色等諸法,亦是謬執。故今開示,令其稱實,而知了達心外無法。翳眼若除,空華自滅;若達二空,我法本寂。此段開示,總為凡小,顯唯識理。
復有迷謬唯識理者至或執離心無別心所。
復有下。三、別破四執。初句總標迷理。或執下。別明四執。初增益謗,即有宗,依十二處教執心境俱有。次損減謗,即清辨,依密意空教撥識亦無。三迷體用,即大乘一類菩薩,言八識體唯是一,如一水鏡多波像生。四迷王所,即經部覺天所計,以經言士夫六界染淨由心無別心所,雖於蘊中亦言心所,但於識上分位假立無別實有。
為遮此等種種異執至得如實解故作斯論。
為遮下。結破。種種異執指上四師,今明實無外境唯有內心,體用條然王所宛爾,則令四執氷釋,真唯識量理成。此結亦兼前迷謬二空及謬執我法者種種之言該之。令於下。總結三段作論所由。
△第二、正宗依教廣成分。此釋天親三十頌。初二十四行明唯識相,次一行明唯識性,後五行明唯識行位。初明唯識相,先假問起。
若唯有識,云何世間及諸聖教說有我法?
此之一問,以唯識對我法,互相迭難,以為問端。上根利智者,於此問下,即便了然。既言唯識,云何得有我法?悟知心外無境,如良馬見鞭影,即歸正道,何煩論主殷勤?秖為中下之機未契,障重執深,聞不能解,是以大士大悲不已,巧智無邊,假立賓主,互為砧鎚。舉頌拈出此問,乃一論之提綱,立義之關鍵,破執之前矛,邪正之權衡也。
頌曰:由假說我法至謂異熟思量及了別境識。
舉頌答中,初六句先總標三能變,前三句略明所變我法,次三句略明能變三相。異熟即第八識,思量即第七識,了別境即前六識。第八具有三名,阿賴耶異熟一切種,今不言餘二獨標異熟者,異熟果報義最顯故。第七梵語末那,唐言意,思量乃功能,今不舉名唯標思量者,思量性相力最勝故。前六各有別名,了別是用,今不列諸名總標用者,以總用能該六別體故。
論曰:世間聖教說有我法至我謂主宰,法謂軌持。
論曰:下釋頌。先釋前三句。初牒頌第一句。假字有二義:一無體隨情假,即外道隨自妄情計我法故。二隨緣施設假,即聖教隨位隨緣假施設故。我謂主宰者,主謂主質,如君主有自在力。宰謂宰治,如宰輔有斷割能。又主是我體、宰是我用,言我有體用故。法謂軌持者,軌謂軌範,可生物解故。持謂任持,不捨自性故。
彼二俱有種種相轉至轉。謂隨緣施設有異。
彼二下,牒頌第二句。初句總標。我種種下,別釋。有情、命者等等十六知見:一、我,二、眾生,三、壽者,四、命者,五、生者,六、養育,七、眾數,八、人,九、作者,十、使作者,十一、起者,十二、使起者,十三、受者,十四、使受者,十五、知者,十六、見者,即世間謬立我也。預流、一來等等那含、羅漢、辟支、菩薩、佛,即聖教假名我也。實、德、業等,即勝論六句并數論等所計法也。蘊、處、界等,即內典三科并諦、緣、度等世、出世法也。隨緣施設有異者:一、隨世間虗妄分別緣,二、隨聖教逗機施設緣。我有異者:外於五蘊和合法上,妄計實有我、人、眾生、有情、命者等;內於斷惑淺深處,假名施設預流、三乘等。法有異者:外論兢生,建言各別,時、方、本際、實、德、業等;內教被機,色、心開合;三科破迷,根、界異同;四句料揀,
如是諸相,若由假說,依何得成?
如是下,先徵釋。第三句何字是徵辭,徵出下文能變識體。
彼相皆依識所轉變至彼二離此無所依故。
彼相下次釋。初句舉頌下轉釋。了別者,了謂了達,別謂分別,八識皆能了別自分所緣境故。定相應者,王所同依根故、同緣境故、定俱生滅故、和合似一故,如王臣主僕不相離故。轉變有二義:初隨因緣變施設我法。識體者,謂識自證分。似二分即相見二分,變似能緣謂之見分,變似所緣謂之相分。相見俱依自證起者,此明用從體變,如蝸牛頭二角,出則似二、縮則一頭。彼二者指我法,此者相見二分,相見為所依、我法為能依,離所依無能依故也。相見依他起過不在茲,我法強設所執有咎。
或復內識轉似外境至緣此執為實有外境。
或復下,次隨分別變執實我法。先約法釋。初一句標。似外境者,謂似我法非外。似外我法下二句,轉釋。分別熏習者,我執等三種習氣也。由無始虗妄熏習,令諸識生起,還變相似妄我妄法。此我下二句,釋妨。問云:既言內識轉變,此不在外,何由似外境耶?通意可知。諸有下,結過。次舉喻,以喻合法。
愚夫所計實我實法至所依事故亦勝義有。
愚夫下。結判。先約假實判,亦兼釋前頌中假字。徧計所執,實我實法,情有理無,此虗假之假。內識所變,似我似法,隨緣施設,此緣假之假。外境下。約有無判。外境非如識之有,內識非如境之無,此約外境內心判有無。由此一句遮過。境依下。約二諦判。問:情計外境是無,緣起內境是有,與識何別?釋云:境唯俗有,識通真俗,故云亦勝義有。事即體也。
云何應知實無外境至實我實法不可得故。
云何下。廣釋所變我法。先總徵總釋。
如何實我不可得耶?
如何下,別破我執,先徵。
諸所執我略有三種至潛轉身中作事業故。
諸所下,先敘我、大、小、不定三量。文中雖列三執,即外道四句中我大色小、色在我中,色大我小、我在色中二句。初句略標三種,三執皆敘,似能立量。初計我量是有法體常周徧宗,隨處造業受苦樂故,因喻如虗空。次計我量是有法不定宗,隨身大小有卷舒故,因舒之大如修羅,卷之小如蚊蚋。取下破中,喻如𬃖籥風。三執我量是有法至細宗,潛轉身中作事業故,因喻如一極微。潛轉身中作事業者,謂時乎在眼見,時乎在耳聞,或手舞,或足蹈等。
初且非理。所以者何至所修證法一切我合故。
先破初家。初句總斥,次徵起。先牒執。迴彼宗因為我因宗,立量破之。以彼所執常徧宗,破彼後半句隨身受苦樂因。徧則不局身中,常則不受苦樂。又以彼常徧宗,破彼初半句能造業因。常則無動,徧應無轉。徧故如何隨身?常故如何造業?因能成宗,因既被破,宗義寧立?次約同異破。先立兩關:若謂我同,則作受應通一切,此成善惡無分過、因果相違過;解脫應通一切,此成凡聖混濫過。若謂我異,此中仍約體徧破。異若是徧,則成彼此相雜過;若言異不相雜,仍復徧義不成。又約一人作受,應名一切作受,應有如前二過。一切我處無別者,無別即徧義,仍約彼徧義破。若作受不通一切,仍復徧義不成。若謂下,牒救詞。此約各屬為救。欲遮前過,理亦下,破。徧則必合,屬則不徧。合義即徧義,如水乳之難分,故約合破屬。解脫例前凡聖混濫
中亦非理。所以者何至故彼所言如童豎戲。
次破,次家。先總斥,次徵起。文中牒彼宗因,更相擊破。先以宗破因,我體是有法,不應隨身而有舒卷,宗常住故,因喻如虗空。次以因破宗,我體是有法,應非常住,宗有卷舒故,因喻如槖籥風,槖籥鼓風具也。次又一量,約隨身破體,一一即常也。我體是有法,如何可執一宗?應可分析故,因同喻如身。下一句結責,童豎相撲,一起一伏,以喻宗成因破,因成宗破。
後亦非理。所以者何至諸有往來非常一故。
三、破後家。先總斥,次徵起。先牒執破。我量是有法,如何能令大身徧動?宗至小故,因喻如一。極徵徧動者,即彼所執潛轉身中作事業也。若謂下,救。以速巡救徧動。我雖小,是有法,似徧動宗速巡身故,因喻如旋火輪。破中,以往來因破彼常一宗,往來即速巡也。我體是有法,非常一宗有往來故,因喻如旋火輪。旋火不局一方,輪相定歸生滅。以救家似能立三支迴為我,真能破
又所執我復有三種至三者與蘊非即非離。
次敘我、即、離、俱非三種。文中雖列三執,即外道四句中,即色是我、離色是我二句,合前大小成四句,五蘊展轉成二十句,三世成六十,并根本斷常成六十二句也。此俱有宗犢子部中所執,諸部論師共推不受,呼為附法外道。
初即蘊我,理且不然至故彼所執實我不成。
初破即蘊。先總斥,次立量。總破五蘊我是有法,非常一,宗即蘊故。因喻如五蘊,五則不一,蘊歸生滅,蘊非常一。我亦應爾下,別破。先立量破色蘊。內諸色是有法,定非實我,宗有質礙故。因喻如外諸色,內諸色即五根、四大,外色即五塵諸法。次立量破受、想、行、識四蘊。心、心所法是有法,亦非實我,宗不恒相續,待眾緣故。因喻如電瓶,電不恒續,瓶假輪繩,以喻心、心所法,眾緣隨故,有起滅故。後立量破餘蘊。餘行即不相應行,餘色即法處所攝色,此二猶是色、行二蘊攝故。餘行、餘色是有法,亦非實我,宗非覺性故。因喻如虗空,以喻餘行無體性,餘色無覺知。次立量破離蘊。離蘊我是有法,理非實我,宗無作受故。因喻如虗空。後立量破俱非蘊。俱非蘊我是有法,非實我,宗非即非離蘊故。因喻如缾,瓶無覺知。非即內蘊,瓶有色質;非離色蘊,瓶非即離。非是實我,我亦應然。依蘊立者,如依杌,方疑是人非人。又既下,重牒破。非即蘊故,不可說有為;非離蘊故,不可說無為。有為是我,無為非我,例上說之。下一句結破。
又諸所執實有我體至故所執我理俱不成。
又諸下,四番徵覈破。彼有法宗因,無實我破有,法無常破宗,無作受破因。諸字牒前大小即離等。初約思慮有無兩關覈之。初約有思慮立量,破有思慮我是有法應是無常宗,非一切時有思慮故,因喻如緣慮心。次約無思慮立量,破所執實我是有法不能作業不受果宗,無思慮故,因喻如虗空。下一句結若有若無俱非我體。又宗因俱不成。
又諸所執實有我體至故所執我二俱不成。
二、約作用有無兩關覈之。初量約有作用,破我體是有,法應是無,常宗有作用故,因喻如手足等。次量約無作用,破我體是有,法應非實,我宗無作用故,因喻如兔角。下一句結有無不成。又宗及有法俱不成。
又諸所執實有我體至正見翻令沉淪生死。
三、約我見所緣是不兩關覈之。我見者,執我之見,即乖理謬執之心。若非所緣,寧知有我?如眼不見,孰別青黃?既非我見所緣,故無實我。若是所緣,如實知故,見應非倒。無中執有,名為顛倒。若爾下,引教反覆難破。先四句引教,次二句出毀讚辭。若以有我倒見為正,則令無我正智為邪。豈有下,反覆難破。豈有無我邪見能證涅槃,有我正見翻令沉淪生死耶?
又諸我見不緣實我至隨自妄情種種計度。
四、約能所緣立量。破我見是有法,不緣實我宗有所緣故,因喻如緣餘心。有所緣者,謂內識所變蘊,然非實我。緣餘心者,謂緣色等、眼識等我見。所緣是有法,定非實我宗是所緣故,因喻如所餘法。所餘法者,謂色等諸塵。初量破能緣我見如翳眼,次量破所緣實我如空華,二俱虗妄,我皆非實。是故下,結。
然諸我執略有二種:一者、俱生,二者、分別。
然諸下。束廣從略。上文我執多種,今略束唯二。
俱生我執無始時來至任運而轉,故名俱生。
先明俱生起相。恒與身俱者,與身俱滅俱生故,此正明俱生相。不待等者,簡異分別。任運而轉者,簡非隨緣也。
此復二種:一、常相續至起自心相執為實我。
此復下明執相。常相續者,能緣所緣無間轉故。此執在第七識中,托第八見分為本質,變起相分影執為內我。言自心相者,即四分中一也。下說準知。有間斷者,能緣所緣多轉易故。在第六識者,俱生通六七故。識所變者,謂本識所變也。單言五蘊即聖教法相,今加取者,取是著義,即煩惱取也。總謂總緣五蘊為實我,別謂五中隨執一為實我。
此二我執細故難斷至勝生空觀方能除滅。
分別我執亦由現在至唯在第六意識中有。
次明分別起相。亦由外緣者,兼上內因言也。非與身俱者,簡異俱生。邪教謂外緣,邪分別謂邪思惟。在第六意識者,第六能強思計度故。
此亦二種:一、緣邪教至分別計度執為實我。
此亦下。明執相。邪教所說蘊即實德,業等所說我即神我,大小即離等本質。相分實我,例上可知。
此二我執麤故易斷至生空真如即能除滅。
此二下,明斷位分別。言麤者,俱生任運隱密故細,分別對緣相顯故麤。見道即初果、初地、初心,生空真如即所顯理。上約能觀觀,此約所觀理,文互見耳。此言分別二執,極喜無也。
如是所說一切我執至五取蘊相妄執為我。
如是下。結判。初約相分本質判有無。自心外蘊者,指上俱生分別文中四段本質境也。或有者,謂第七所緣、第八見分、第六緣識所變五取蘊相,二從緣生,故言或有。或無者,謂邪教所說蘊相及所說我相,二皆妄說,故言或無。凡緣境以本質有無不定故。自心內蘊者,謂四句起自心相,即心所變影。凡緣境必有相分,故云一切皆有。是故下。總結。
然諸蘊相從緣生故至橫計度故決定非有。
然諸下。約依他徧計判有無。四句中,前二自心外蘊亦并四句,自心內蘊皆依他緣生,故是如幻有。四句中,後二所說外蘊并四句,執為實我徧計橫執,故決定是無。
故契經說苾蒭當知至一切皆緣五取蘊起。
故契下。引證。五蘊之法,約眾生界說。以智推之,五蘊俱空。經云:是身如聚沫,不可撮摩,即色蘊空;是身如泡,不得久立,即受蘊空;是身如𦦨,從渴愛生,即想蘊空;是身如芭蕉,中無有堅,即行蘊空;是身如幻,從顛倒起,即識蘊空。五蘊皆空,誰為主宰?良由眾生於五蘊中,顛倒取著,妄計有我。故云:所有我見,一切皆緣五取蘊起。
實我若無,云何得有憶識誦習恩怨等事?
實我下,三、番通妨顯理。初、約憶識誦習設難。憶曾更境,識現在塵,誦未來事,益我損我,成恩成怨。此以實我對憶識等迭難,以明實我不無。
所執實我既常無變至體不離用,應非常故。
所執下。牒執破。初句牒彼常執。後應如前下。申出常義。後謂今時,前謂往昔。是事謂憶識恩怨等。如嬰兒未閑經史,壯年則習,未習則無,已習則有。若我常恒無變,則應後如前無,前如後有。以我前後體無別故,方成常義。今則不然,常義安在?若謂下。轉救。我用變易則順現事,我體恒常則成己宗。理亦下。破體用相即。用如體常仍違現事,體如用變常義不成。
然諸有情各有本識至於汝有失非於我宗。
然諸下。顯理。本識謂第八識。一類者,唯屬無記。相續者,無有間轉。任持種子,即持種義。更互為因,即受熏義。一切法,謂前七轉識及名言熏習等。由斯能所熏習力故,得有憶識等事。總不離識,何有實我?故所下。結責。於汝有失者,常我不成。非於我宗者,唯識理顯。
若無實我,誰能造業?誰受果耶?
若無下,次約造業。受果設難,以實我對;作受迭難,以成實我。不無此二誰字,意成有我。
所執實我既無變易至若有變易應是無常。
所執下。牒執立量。破無變易者。仍牒常宗。實我是有法,如何可能造業受果?宗無變易故,因喻如虗空。此以無變易因,破彼造業受果宗。次量云:實我是有法,應是無常。宗有變易故,因喻如電光。此以有變易因,破彼常宗。常宗不成,實我焉有?變易即作受也。
然諸有情心心所法至造業受果於理無違。
然諸下。顯理。心謂有漏心王,心所謂相應煩惱。煩惱能發業,煩惱能潤生,由此心心所力得有作受,總不離識,何有實我?
我若實無,誰於生死輪迴諸趣?誰復厭苦求趣涅槃?
我若下,三、約生死涅槃迭難以成。實我不無,此二誰字,審覈之辭,意成有我。
所執實我既無生滅至故彼所言常為自害。
所執下。牒執立量破。實我是有法,如何可說生死輪迴?宗無生滅故,因喻如虗空。又量云:常我是有法,何為厭捨求趣涅槃?宗非苦所惱故,因喻如虗空。此以彼所執常,破彼輪迴。厭求既許流轉,還滅常我不成。故結云:故彼所言常,秖為自害。
然有情類身心相續至厭患苦故求趣涅槃。
然有下。顯理。捨生趣生謂之相續。煩惱即根本染心所業,以思為體。厭即隨煩惱心所,由斯心心所力得有輪迴。厭求亦不離識,何有實我?
由此故知定無實我至愚者於中妄執為我。
由此下總結。結中言但有諸識者,由上三段顯理中皆約心心所故也,故皆不離識。此中破我但破外道不破餘乘,且開章標敘預流一來等,此聖位名字我也。賢位雖未斷我,已稟如來無我教故,其執頗輕,雖有我衣我鉢之諍,不同外計大小即離,姑且置之。有云:犢子部中所計即聖教我,不然,已在附法外道中收故。上破我執竟。
如何識外實有諸法至所執外法理非有故。
如何下。破法執。先總徵總破。
外道所執,云何非有?
外道下,別徵外道。
且數論者執我是思至是實非假現量所得。
先破數論。梵語僧佉,此翻為數,即慧數也。數度諸法根本立名,從數起論名為數論,論能生數亦名數論。先敘執。執我是思者,我謂神我,以思為性,即第二十五冥諦也。受用薩埵等所成者,謂此神我欲有所須,彼薩埵等隨起覺慧,造化大等為我,自在受用也。薩埵此云勇猛,剌闍此云塵坌,答摩此云闇昧,敵體而言即貪嗔癡也。此三即自性三德,亦名勝性。未生大等但住自分名為自性,若生大等名為勝性,有勝用故,即二十五諦之初諦也。所成大等等者,謂此自性初生覺,覺生我執,我執生五微塵,即聲觸色味香。五微生五大,即空風火水地。五大生十一根,初生五知根,謂耳身眼鼻舌。次生五作業根,謂語具手足大小便道。後生心平等根,自大至平等,即中間二十三法也。然大下正明所執,謂大等二十三法,俱薩埵等三本事合成。體皆實有現量之所緣,現謂顯現,明證眾境不帶名言,無籌度心親得法體,名之為現。量謂度量,是楷定之義,心於境上楷定自相,不錯謬故名之曰量。此中三執,一三合成,二是實有,三現量得。
彼執非理。所以者何至如何可說現量得耶。
彼執下,十番破斥。初、立量破所成非實。大等諸法是有法,應假非實,宗多事成故,因喻如軍林等。多事謂三本事也。既非實有亦非現量得,現量緣實不緣假故。此以彼三合成破非實有,以非實轉破非現量得。
又大等法若是實有至轉變非常,為例亦爾。
又大下。二、以能所互破。大等諸法是有法,非三合成,宗是實有故,因喻如三本事。此以能成實有破所成,非三合成。次量云:薩埵等三是有法,亦三合成,宗即大等故,因喻如大等。此以所成三合成破能成,亦應一、二、三合成。薩埵等即大等者,由數論家執有法與有等性是一故也。轉變非常者,謂薩埵等能轉變成大等諸法,所變大等果是無常。為例亦爾者,如上立量互破,薩埵等是有法,亦應非常,宗即大等故,因喻如大等。又量云:大等是有法,亦應轉變,宗即薩埵等故,因喻如薩埵等。
又三本事各多功能,體亦應多,能體一故。
又三下。三、約多功能破。謂薩埵等三本事,能生大等諸法,則各有多功能,體亦應有多。汝宗執能體一,故體一於能,能多體亦應多,云何只三也?能一於體,體一能亦應一,云何執有能成二十三法之功能也?
三體既徧,一處變時,餘亦應爾,體無別故。
三體下。四、約體周徧破。三、體既徧者,謂體既能生諸法,則體徧在一切處。謂此三事於一處起用變一法時,應一切處俱應起用頓變諸法,彼執體徧而無別故。今則不爾,故知體非徧也。或可云:一處一法變滅時,餘處餘法亦應變滅,以體徧無別故。
許此三事體相各別至故不應言三合成一。
許此下。五、破三合成一。三事體相各別,不應和合共成一相。如三人各覇,彼此不臣,如何可執三合成一?不應下。破伏救。救云:未合時有三,合時變為一相。今破云:合與未合,體無別故。未合體三,合時寧一?若謂下。轉救。體異者,如金、銅、鍮石。相同者,色皆是黃。體異故有三,相同故合一。今牒破,成自教相違之過。體相既一,體應如相,冥然是一,體異之義不成。冥然者,隱密難分,只應言一合成一。相應如體,顯然有三,相同之義不成。顯然者,彰灼可了,只應言三合成三。故不一句。結破。
又三是別,大等是總,總別一故,應非一三。
又三下。六、約總別破。總一於別應非一,別一於總應非三。
此三變時若不和合至應失本別相體亦應隨失。
此三下。七、約一相破。若謂不和合,如未變時應見三相,今不和合亦見一色,三合成一,此言謬矣。若謂和合,則本事三體三相俱失,又與汝執三事體相各別相違,進退推之二俱有咎,如何可言三合成一?
不可說三各有二相至總亦應三,如何見一。
不可下,八、約二相破。彼執三事各有總相,可成一大;三事各有別相,不失自體。下約總、別相即破。應補一句云:別即總故,別亦應一,如何見三?以相即言之,總、別二相自壞。
若謂三體各有三相至體亦應各三,以體即相故。
若謂下。九、約三相破。先敘執三體各有三相者,如薩埵一體即具剌闍答摩三相,二體各具三相亦然。今一體秖見一相者,和雜難知故。既有下。約見一破。既有三相,應當見三,寧見唯一?今秖見一,一體三相之義不成。復如下。約無異破。若彼彼具三,展轉相望,三事應無差別,體同名亦混,如何知三事有異?今既有異,各具三相,仍復不成。若彼下。約待三破。既待三而成一色,以驗一中原不具三。又約體相相即破。若體即相故,三三應成九,體不應唯三;若相即體故,秖應是三相,不應言各三。
又大等法皆三合成至皆應無異便為大失。
又大下。十、約諸法無異破。因謂三本事,果謂大等法,唯量即五塵,五大十一根應皆無別,此則自教相違過。又色等諸境若皆三合成,諸塵無別,應為一根所得。眼等諸根若皆三合成,體無差別,眼能得色,耳鼻等亦能得色,此則現量相違過。又世間所見、現比量所知若皆無異,此則世間相違過。
故彼所執實法不成,但是妄情計度為有。
故彼下,總結責。
勝論所執實等句義,多實有性現量所得。
次破勝論。梵音吠世史迦薩多羅,此云勝。立六句義,最為勝故。先敘執六句:一實,二德,三業,四大有,五同異,六和合。實者,謂諸法實體,德業所依,名之為實。實有九種:一地,二水,三火,四風,五空,六時,七方,八我,九意。德者,謂道德,有二十四種:一色,二香,三味,四觸,五數,六量,七別性,八合,九離,十彼性,十一此性,十二覺,十三樂,十四苦,十五欲,十六嗔,十七勤勇,十八重性,十九液性,二十潤,二十一行,二十二法,二十三非法,二十四聲。業者,謂業用動作義也。有五種,謂取、捨、屈、伸、行。大有者,此唯一種,實、德、業同一有故。離實、德、業外,別有一法為體,由此大有有實等故。同異者,亦唯一也。如地望地,有其同義;望於水,有其異義。諸句相望亦然,亦離實等,別有自體。和合者,謂法和聚,由和合句,令法和合。如鳥飛空,忽至樹枝,住而不去,由和合句,令有住等。多實有性者,謂此六句,多分是實及有自性,是現量所得之境也。彼六句中,亦有非實非現量得故。如和合非現量得,故言多
彼執非理。所以者何至應非離此有實自性。
彼執下,破。先總破諸句。初量約能生作用破常。此是法自相相違因,同品中無,異品中有故。諸句中常住者是有法,應是無常宗,能生有作用故,因喻如所生果。次量約不生果破彼離識有性。此是能別不極成。諸句中常住者是有法,應非離識實有自性宗,不生果故,因喻如兔角等。兔角無實體,不離徧計心,故引為喻,以破離識實有。諸無下,約質礙破諸句無常實有。此亦法自相相違因。諸句中無常者是有法,非實有性宗,有質礙方分可分析故,因喻如軍林等。次量以無質礙破其離識實有。此亦能別不極成。諸句中無常者是有法,應非離識有實自性宗,無質礙故,因喻如心、心所。心、心所無質礙,不離自心,以破彼諸句中無常法。若無質礙,亦非離識別有自性。
又彼所執地水火風至亦非眼見實地水火風。
又彼下,別破諸句。文中實、德二句,立量對破。實句所攝地、水、火、風是有法,應非有礙非實句義攝,宗身根所觸故,因喻如堅、濕、煖、動。復以堅、濕、煖、動是有法,非無礙非德句攝,宗身根所觸故,因喻如地、水、火、風。此因犯共不定過,意令實句有礙成無礙,德句無礙成有礙,彼此互奪,兩俱不成,則實、德二句皆是謬立。業句兼在破中,地、水、火三,準上立量。地、水、火,實句所攝;青色等,德句所攝。立量云:地、水、火三是有法,應非有礙非實句攝,宗眼所見故,因喻如青色等。青、黃色等是有法,應非無礙非德攝,宗眼所見故,因喻如地、水、火三。此眼所見因,亦犯共不定過。準此者,例上應責者,意令兩俱不成。故知下,結。先結前二量,次結後二量。風字是衍文,例上結文應加,故知無實。地、水、火與青色等,各別有性之文。文無者,略也。無實等者,正顯諸句皆謬立。
又彼所執實句義中至如麤地等應是無常。
又彼下,立量破。實句中常法,實句中有礙,常者是有法,應是無常宗,皆有礙故因,喻如麤地等。有礙者,即地、水、火,此是有法自相相違因。
諸句義中色根所取至許色根取故,如地水火風。
次量破諸句中無質礙法。無質礙法,即實句中空、時、方、我、意、德、句、堅等。諸句中無質礙法是有法,應皆有礙宗,色根所取故因,喻如地、水、火、風。此亦有法自相相違因。
又彼所執非實德等至非有攝故,如空華等。
又彼下。立量破諸句。離識外別有自性二量,如文可立。非實德等,謂非實所攝德業也。非有實等者,謂非大有所攝實等三句也。彼執諸句其體定異,故彼此不相攝。以空華、石女為同品喻者,以成實等離識之外本無,非謂顯唯識也。此俱所立法不成過,能成立有、所成立無故。
彼所執有應離實等至故彼有性唯妄計度。
彼所下,立量破大有句。初量許其有性,破其離實等能別不極成過。立量可知。次量許其離實等,破其非有性所依不成過。離實大有,是有法應非有性,宗許異實等故。因喻如畢竟無,即龜毛兔角等。如有下,舉例破。先一句舉能例。如有非無,離有之外無別有性。下一句所例。如何實等之外有別大有?若離下,反覆縱奪破。上句覆縱。上有法指實等,下有性指大有。下句反縱。無法謂虗空等。彼既二句奪破,下一句結責。
又彼所執實德業性至故同異性唯假施設。
又彼下,破同異。初二句略敘外執。初文實德業性即同異性也。彼言同異,即於實德業上論同論異。復執離實德業之外別有同異性,理定不然。一句總破。勿此下,牒執家量破。此亦下,全申執家似能立量。此字指同異性是有法,非實德業性宗。此言離實德業外別有體性,異實等故,因喻如德業等。勿之一字方是破辭。亦字對上大有句而來。彼執離實德業之外別有大有句,今同異句如之,是故言亦。又應下,至實等亦應無別實性等,乃舉例破。先舉例。又應二字承上。若謂同異句異實德業別有,則同異句非同異句攝。又應實句非實句攝,異實性故,如德。文中字句繁疊,義似難明。今逐字立為有法,互為同喻,共成三個量。又應德句非德句攝,異德性故,如業。業句例立。地等下一行,准此實等復立八個三支。地等諸性即德句所攝堅濕煖動,地等體即實句所攝地水火風。以堅性為有法非堅攝宗,異地體故,因同喻如濕。字字互為有法同喻,故云更相徵詰。准此者,准上實德業句。如實下二句,牒例翻破。初一句牒例。由上十一量文長義廣,故此一句總束牒之。次一句翻破。如實性等外無別實等性,例而明之,實德業之外亦應無別同異性。若離下,反覆縱𡙸破。初句覆縱,次句反縱。彼既下二句,奪破。下一句,結破。
又彼所執和合句義至由前理故亦非實有。
又彼下。立量破。和合立量可知。彼許下。況破。設執下。縱奪破。
然彼實等非緣離識至許所知故,如龜毛等。
然彼下,總破所緣諸句非現量境。實等六句是有法,非緣離識實有自體現量所得,宗許所知故,因喻如龜毛等。彼執六句法實有自體,是離識別有為我現量所緣得。今以非字破之,龜毛是妄意識非量所緣,用為同喻,以破彼六句法非現量得。
又緣實智非緣離識至假合生故如實智等。
又緣下,立量分,破能緣之智非現量智攝。初以緣實智立量,餘五例立。假合生者,虗妄根塵假合生故。
故勝論者實等句義,亦是隨情妄所施設。
下二句結責亦字,對前數論言也。
有執有一大自在天至亦應頓起。因常有故。
三、破大自在天。先敘執,即塗灰外道所計。彼執此天為萬物因,體實周徧常住,能生諸法,具此四德。破中,先以能生展轉逆次而破,後破能生。先以能生破常。若能生果,應是無常,有作用故。次以無常破徧。纔生即滅,無動義故,無容從此轉至餘方。次以不徧破實。無為體徧,性是真實;有為不徧,性非真實。體既下,破能生。初句牒執,次句破常。應居一切時徧,應在一切處具諸功能,應頓生一切法。待欲下,破救。救云:體雖常徧,具諸功能,要待眾生樂欲及緣會方生,故無頓生之過。違一下,斥違教過。既待欲緣,雖免頓過,復違本宗。或欲下,破欲。緣不須待,亦應頓起。何以故?大自在天因常有故,因緣具足,法應頓生。
餘執有一大梵時方至生一切法皆同此破。
四、例破餘執。先列名敘執。大梵者,即圍陀論師,計梵天為萬物之祖,能作一切命無命物,是故名常,是涅槃因。時者,即時散外道,執一切法皆從時生,故時是常,是萬物因,是涅槃因。方者,即方論師,方生人,人生天,地滅後還入於方,故方是常,是一等。本際者,即安茶論師,計謂世界最初唯有大水,時有大安茶出,形如鷄卵,周帀金色。時熟破為二段,上段為天,下段為地,中生一切萬物。自然者,即無因論師,計一切萬物無因無緣,自然生滅,故此是常,生一切物,是涅槃因。虗空者,即口力論師,謂虗空是萬物因,別有一法是實是常,展轉生一切法,故空是萬物因。我者,即計我論師,謂彼計有薩埵、命者、生者、養育者、數取趣者,如是等諦實常住,故眼能見色。耳、鼻、舌、身、意應知亦然。等者,等取宿作因,論等皆同此。破者,例上破之。
有餘偏執明論聲常至如瓶衣等,待眾緣故。
五、破聲論。初敘執明論,即五明論也。謂因明、聲明、內明、工巧明、醫方明。定量者,楷定不易,量度不謬,亘煥今古,故執為常。由聲故,表彰詮量諸法。次執一切聲性是常,不從緣生,待緣顯發,顯時方有詮表。如鐘皷待桴而響,金石待考而鳴,絲竹待指而出,文義待吐宣而顯。彼俱下,次破。先立量破明論,次立量破餘聲,如文。
有外道執地水火風極微至雖是無常而體實有。
六、破路伽耶論。先敘執,即順世外道計一切色、心等法皆極微成,地具四微,水具三除,香、火具色、觸二,風唯觸一,是故四微是實是常,能生麤色。言麤色者,即是子微;因量者,即父母微。最初極微名為父母,聚生麤色名曰子微。子微雖是無常,不越父母,故是實有。此中四執極微是實是常,能生麤色,所生麤色不越因量。越者,超越、違越,言其不超不違也。
彼亦非理。所以者何至如何可說極微常住。
彼亦下,九、番破斥。先破因微。先立三量破三執:初量約有方分破實蟻行者,行謂行伍,即蟻陣也;次量約無方分破其不能生果;三量約有作用能生果破常。
又所生果不越因量至色根所取便違自執。
又所下,四、破果不越因量。又所生果是有法,不名麤色宗,不越因量故,因喻如極微。則此下,出相違過。極微至細,非眼等色根所取。若謂麤果色不越因量,即同極微,亦非色根所取,此則違自宗麤色是色根所取:一者、自教相違過;二者、現量相違過。彼計因果各異,能生、所生不同,故此下文皆約因果迭破。
若謂果色,量德合故至如麤果色,處無別故。
五、約量德麤細相混破。若謂下,牒轉計。量謂因量,德謂麤德。不越因量故非麤,麤德合故似麤,由斯故是色根所取。所執下,立量破。所執果色是有法,無麤德,合宗同因量故,因喻如極微。此以同因量故之,因破果色,麤不成麤。或應極微是有法,亦麤德,合宗處無別故,因喻如麤果色。此以處無別故,因破極微,細應非細。麤細混然,因果無辨。
若謂果色徧在自因至由此亦非色根所取。
六、約果徧自因破。先牒轉計。徧在自因者,謂所生果色徧在能生自因極微上,由因微眾多不一,故果可名麤,還為色根所取。則此下立量破果。色是有法,體應非一,宗處各別故,因喻如所在。因處各別者,一一極微各住自位也。若謂果徧自因,因體既多非一,果體如因亦應非一,因各別故不成麤,果既如因還不成麤,由此亦非色果所取。二過同前。
若果多分合故成麤至則汝所執前後相違。
七、約多分合成破。初句牒轉計。多分謂眾多,支分謂果色。多分合故成麤,可成色根所緣之境。多因下,以因奪果。因合足成根境,何用果合成麤?既多下,追破本計。非實則汝下,結相違過。前云不越因量而體是實,今云多分合故非實,故云前後相違。
又果與因俱有質礙至或應離變非一非常。
八、約俱有質礙破。有質礙即承上多分合義,同處即不越因量義。立量云:果與因是有法,應不同處、宗俱有質礙,故因喻如二極微。俱有質礙者,如木石不相過,極微雖細,猶有方分。若謂下,立量轉。救云:因果是有法,可同處、宗體相受入,故因喻如沙、水、銅、藥。果受因,如沙受水;因入果,如藥入銅。誰許下,直奪破。法法住自位,各各不相到。或應下,縱奪破。縱許能受能入,今破云:受則可離,離則非一;入則須變,變則非常。既非一非常,則汝宗常義自壞。上計量德合徧自因,多分合二同處,總皆不越因量轉變計成。
又麤色果體若是一至但是隨情虗妄計度。
九、約事理相違破。一分謂少分,一切謂全分。彼即一切,此即一分。彼此一體,得應俱得。故云彼一切應如此一分。不許得一切,則違道理。許得一切,則違現事。世間現觸見璧等物時,唯得此邊,不得彼邊故。彼下。結責。進退即許不許也。
然諸外道品類雖多,所執有法不過四種:
然諸下。束廣從略。先總標四執。
一、執有法與有等性,其體定一,如數論等。
次別破。先敘一執。有法,謂大等二十三法。有等性,謂薩埵等冥諦。
彼執非理。所以者何至色等應無青黃等異。
彼執下,立量破。一切法是有,法體無差別,宗即有性故,因喻如有性。一切法即事,有性即理,事有千差,理無二致。若法即性,體則無差,便違己宗我德體異,此則自教相違過。亦違下,世間相違過。又若下,現量相違過。色若即性,色無青黃異,與眼現量違;聲無宮商異,香無馨臭異,味無甘辛異,觸無冷煖異,則與諸根識現量俱違。
二、執有法與有等性,其體定異,如勝論等。
二執下。敘異執。有法謂實等有,等性謂大有性。
彼執非理。所以者何至應如聲等非眼等境。
彼執下,立量。破一切法是有法,體不可得,宗非有執故,因喻如已滅。無非有性則同無,已滅無體類虗空。便違一句,責成自教相違過。亦違下,世間相違過。又若下,現量相違過。立量云:色等是有法,非眼等境,宗非色等性故,因喻如聲等。餘聲等例立。
三、執有法與有等性亦一亦異,如無慚等。
三、執下,敘俱亦執。
彼執非理。所以者何至而執為實,理定不成。
彼執下,破。初句同前二家過。次句一異相違,如炎凉相別,勿執體同。次句一異互奪,兩俱不成,如水火同器,自相陵滅。一異是有法,兩俱不成,宗體同互奪故,如水火一器。次句意云:二相極違,可令同體,一切諸法皆然,便違世間差別,故以勿字破之,或同體故。此之一異,如鏡中水火影,是假非實。量云:一異是有法,是假非實,宗和合同體故,因喻如鏡中水火影。而執下,結破。
四、執有法與有等性非一非異,如邪命等。
四、執下,敘俱非執。
彼執非理。所以者何至色等有法決定實有。
彼執下,破。初句亦同前過。次約表遮破。表謂表顯,遮謂遮覆。如說水冷是表詮,不熱是遮詮,四句皆成有過。又非下,一異俱非,成違世過。亦違下,出違教過。
是故彼言唯矯避過,諸有智者勿謬許之。
是故下,結。勿謬許者,良以內外大小所立名言率多相似,須以邪正定其內外,空中甄其大小,漸頓分其別圓,則使名言纖毫不濫。以義定名萬無一失,以名求義萬無一得,是故勿以名同雙非而謬許之,謂為中道。上破外道法執竟。
餘乘所執離識實有,色等諸法如何非有?
餘乘下,別破餘乘法執。先徵餘者,對大而言,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一執實有,二執離識。
彼所執色不相應行及諸無為,理非有故。
彼所下。總破小乘法相。五位別分七十五:色法十一,心法唯一,心所四十六,不相應行十四,無為有三。今但破三位者,以不執心、心所法離心別有故。
且所執色總有二種至二者無對非極微成。
且所下。先列色法。有對者,對礙也。二色相對互相窒礙,如木石不相過,根塵相對故。一、可見有對,謂色塵及能造四大。二者、不可見有對,謂五色根及聲香味觸。小乘有宗謂極微所成,大乘即是識變無對,謂法處所攝色,皆從對色以立其名。略有五種:一、極略,以假想觀折須彌等至極微處。二、極逈,以假想觀析遠逈等至極微時。三、受所引,從所防所發善惡之色得名。四、徧計所執,執色為實,從所得色得名。五、定果色解脫定,亦魚米肉山威儀身等。
彼有對色定非實有,能成極微非實有故。
彼有下。先略破有對非實有。此以能成破所成。何以故?能成極微,非實有故。
謂諸極微若有質礙至如何可集成瓶衣等。
謂諸下,次廣破極微非實有。彼一、執極微是實有,二、執極微是能成。今初一量約有質礙破極微非實有,次一量約無質礙破極微不能成。有對。
又諸極微,若有方分,必可分析,便非實有。
又諸下,立量。約有方分破極微,便非實有,有方分可分折故,喻如麤色。
若無方分,則如非色,云何和合承光發影?
若無下,約無方分破,文有五段:初、立量破。極微無方分,如何成麤色?承光發影者,麤色也。此破極微不能成麤色,既能成麤色,此則有方分。何謂無方分?極微是有法,云何和合承光發影?宗無方分故,因喻如非色。
日輪纔舉照柱等時至所執極微定有方分。
日輪下,第二、舉麤色現事破,以明極微有方分。先引事。日輪東升照柱壁等時,逐日光移、隨光影轉,東面承光、西面發影。承光下,牒事破所成。麤色光影處既不同,能成極微定有方分。
又若見觸壁等物時至故此極微必有方分。
又若下,第三、約現量破眼見、身觸俱現量境。得此不得彼者,以有方分故。所成既爾,能成亦然。
又諸極微隨所住處至由此極微定有方分。
又諸下,第四、約和集成麤破。不爾者,應如非色無質礙,如何和集成瓶衣等?又彼此相涉亦不成麤。由此下,結。既許和集成麤,所執極微定有方分。
執有對色即諸極微至所執極微必有方分。
執有下,第五、約名、實相違。疏有對者,障隔、質礙義,如木、石不相過。若能成極微,無障、隔。若爾者,則有對色亦無障、隔,則可山、壁。由之直度,便非障、礙有對。此則名、實相違。
有方分故,便可分析,定非實有,故有對色,實有不成。
有方下。結追責。本計承上能成極微,有方分故定非實有,故所成有對色實有不成。
五識豈無所依緣色?
五識下。次破離識。文先徵起。餘乘徵云:如上破有對非實有,豈眼等五識無所依緣色耶?既有依緣之色,故知心外有法。所依謂五根,是眼識等增上所依;所緣謂五塵,是眼識等所緣。
雖非無色而是識變至即以此相為所依緣。
雖非下。總釋所依所緣唯識所變。謂眼等識雖有所依所緣之色,而是本識所變現,非是心外別有極微以成根境。但諸識生時,由內因緣種子力等,於第八識上變似五根五塵。眼等五識依彼所變根託彼本質境,雖不親得,要託彼五塵質上變作五塵相現,即以彼五根為所依,以彼及此二種五塵為所緣緣。五識若不託第八識所變,便無所緣緣,所緣緣中有親疎故。
然眼等根非現量得至此為所依生眼等識。
然眼等下。別明所依。謂眼等根雖識變現,而不同色等五塵是現量得。既非現量得,何以知有?以能發生眼等五識,由彼彼用比知是有。此但等者。謂此五根雖屬色法,但是識上所現功能,非是心外別有大種所造之色。此功能言即是發生五識作用,觀用知體如觀芽生比知種體。故此功能在識在餘雖不可說,而外求之理既非有,定應許此在識非餘。此能發識名眼等根,此為增上依生眼識等。
此眼等識外所緣緣至自識所變為所緣緣。
此眼下別明所緣。初句外所緣緣理非有故者,此遮外本質非唯心境宗鏡,謂能緣緣不著處,此是疎所緣緣。下句自識所變者,此許眼等識所變相分境,是親所緣緣。
謂能引生似自識者,汝執彼是此所緣緣。
非但能生勿因緣等,亦名此識所緣緣故。
非但下,破所緣緣,要具二支:一、能生,二、帶相。非但能生一義可是所緣緣,如彼論云:所緣緣者,謂能緣識帶彼相起,及有實體令能緣識託彼而生。今此雖有見託彼生,且無此識帶彼相起。若唯能生一義是所緣緣,則因緣、增上、等無間,此三皆有能生義,亦可名此識所緣緣。彼既不爾,此云何然?
眼等五識了色等時,但緣和合似彼相故。
眼等下。破和合為所緣緣。先牒計彼。計和合者,以五識了色等時,帶彼和合相故。
非和合相異諸極微至勿第二月等能生五識故。
非和下,破。初明和合是假非實,謂和合相非離極微外有實自體,以分析彼和合相至極微時,似彼相識定不生故。既可分析令識不生,故知和合是假非實。彼和下,承上非實,顯非識生緣。勿第下,引喻證。論云:和合於五識,設所緣非緣,彼體實無故,猶如第二月。如眼錯亂見第二月,彼無實體不能生識故。
非諸極微共和合位至色等極微非五識境。
非諸下,破極微為所緣緣。先牒計執家。謂共和合位諸極微,以微圓實體可與五識各各作所緣,今以非字非之。此識下一句,出其所以。謂眼等識上不帶極微相故,此約極微破。帶彼相起,是所緣義;今既不帶,故非所緣。非諸下,破極微無和合。上計和合位極微有和合相,可與五識作所緣,今以非字破之。不和下一句,出其所以。謂不和合時無此和合相故,謂極微體相合不合同,故引不合以證於合。非和下,牒上。若謂不和合時無和合相,已和合位有和合相,則應合與不合極微體相有異,今以非字非之。故和下,結承上。體相既無有異,故合不合皆非識所緣境。論云:極微於五識,設緣非所緣,彼相識無故,猶如眼根等。色等極微設有實體,能生五識,然非所緣。前破能生,引三緣為例;今破極微,舉不帶彼相之因,共成一量,以顯極微非五識境。
有執色等一一極微至彼相實有為此所緣。
有執下,破和集為所緣緣。先牒計。謂極微不和集時,體微圓故,非五識境共和集位。彼彼相資,有麤相生,彼相不離極微故,而是實有為此所緣。有麤相生,即帶彼相起義;彼相實有,即見托彼生義。二支既具,故與五識作所緣緣。
彼執不然。共和集位至一識應緣一切境故。
彼執下,破。初句總非。共和下,釋。謂集未集極微體一,寧以共集而為所緣?論云:和集如堅等,設於眼等識,是緣非所緣,許極微相故。瓶甌下,破轉計。彼計緣瓶甌等覺相復有別生,此仍救成帶彼相義。今破云:瓶甌等物能成極微,微圓平等體無差別,緣彼相識亦應無別,帶彼相義還復不成。論云:瓶甌等覺相,彼執應無別,非形別故別,形別非實故。共和下,復破轉計。彼計極微亦有差別。今牒破云:若共和集位極微有麤相別生為此識境,則共和集位一一極微各各應捨,微圓小相何以應捨?非麤相識可緣細相境。何以不緣細境?勿餘境識緣餘境故。言餘者,諸塵互望名餘,如緣色、眼識可緣聲等。若餘識可緣,餘一識應緣一切境故。
許有極微尚致此失,況無識外真實極微?
許有下。結況,如文。故五識所緣緣非外色等,其理極成。
由此定知自識所變至見託彼生帶彼相故。
由此下,顯內所緣緣。由此者,承上而言,由前外色理非有故。故知識變相似色塵等相,為眼等五識真所緣緣,以具見託彼生、帶彼相起二義故。見謂見分,彼謂似色等,即有實體能生識義。帶有二義:一者挾帶,即能緣心親挾境而緣;二者變帶,即能緣心變起相分而緣。相亦有二義:一者體相相,二者相狀相。五識緣境,於二二義中唯是後義,謂於五識體上變帶色等相狀,而為眼等見分所緣。故論云:內色如外現,為識所緣緣,許彼相在識,及能生識故。
然識變時隨量大小至故說極微是色邊際。
然識下。明識所變相非極微成。謂五識變色等時,隨其本質量之大小對至即現,所現形量如彼本質,非別變作眾多極微,然後和合共成一物。為執下。釋妨。妨曰:識變色等頓現可爾,經說極微寧不相違?釋云:為執麤色有實體人,佛說極微令其除折,非謂實有極微。諸師乘教以假想觀七分,七分漸除至不可析。又妨云:前說極微定有方分是可分析,今何又言不可析耶?釋云:雖此極微等故說下,如楞嚴云:汝觀地性,麤為大地,細為微塵,至隣虗塵,析彼極微色邊際相七分所成,更析隣虗即實空性。故說極微是色邊際。
由此應知,諸有對色皆識變現,非極微成。
餘無對色是此類故至而可說為真實色法。
餘無下破無對色,先例破,或無下立量破。餘無對色是有法定,非實有宗許無對故,因喻如心心所。
表無表色,豈非實有?
表無下。破表無表色。表者,表彰表顯也,即身口二業彰顯心之善惡也。無表即意業。餘乘徵云:有表,色聲二塵攝;無表,法處色攝。此諸色法豈非實有?
此非實有。所以者何?且身表色若是實有,以何為性?
此非下,總破總徵。且身下,牒表色中身表徵。問:
若言是形,便非實有,可分析故,長等極微不可得故。
若言下,別破身表。先破形,形即長短形量。有宗計形為身表,分析長短形量至極微時,極微上形量不可得故。
若言是動亦非實有至滅。若待因,應非滅故。
次破動。動謂動作,即屈伸俯仰等。正量部計動為身表,初生即滅不至餘方,諸動轉義不可得故。俱舍云:身表許別形,非行動為體,以諸有為法,有剎那盡故。有為下二句展轉釋成。云何纔生即滅耶?有為法滅不待所因,譬如電光即現即滅。云何法滅不待因耶?緣合名生,緣離名滅,滅若待因應非滅故。
若言有色,非顯非形,心所引生,能動手等,名身表業。
次破心所引生。先敘計。非顯,謂非青黃等顯色。非形,謂非長短等形色。意謂有色非形顯攝,是心力用所引生者。由此能動手等,名身表業也。
理亦不然。此若是動至非顯香味類觸應知。
次破動,義如前破。動因即風,風性無體,何所表示?又風屬觸,觸唯無記,不通善惡。瑜伽論云:身、語表業,通三性故。非顯下。例餘二塵,亦非身表。上明色、觸,此例香、味,聲唯語表,則知五塵皆非身表業也。
故身表業定非實有。
故身下,結破。
然心為因令識所變至表示心故假名身表。
然心下。申正義。大乘約心變即異小乘,心謂第六,識謂第八,謂以意識為因,動身發語獨為最故,令本識所變手等,前滅後生相似相續轉至餘方,雖非實動似有動作,表示心之善惡假名身表,非謂離心別有也。
然因心故識變似聲至假名語表於理無違。
然因下,申正義,准上應知。
表既實無,無表寧實?
表既下,破無表,以有表例破。
然依思願善惡分限至現行思立故是假有。
然依下。申正義。思即徧行中思,願即別境中欲,謂第六識相應若善若惡。思欲分齊定限,動身發語獨為最故,依此假立無表之名。謂此下。別分釋此字。謂無表善惡身語是所發,思種是能發,增長謂種子將發現行時成熟位也。若發則屬有表,今於將發猶名無表。此依散心通善惡位釋。定中約現行思造作位立者,以定中現行相不外彰,唯己獨知亦名無表。此以定心善位釋。若種若現俱依思立,故非實有。
世尊經中說有三業,撥身、語業,豈不違經?
世尊下。先設難。約三業:一、有;二、無。設難今但言心撥無身口,豈不違經?
不撥為無,但言非色至異熟果故亦名為道。
不撥下,釋初二句直答。言非色者,謂皆思為性也。能動下,明三種思皆名為業。審謂審慮思,決謂決定思,意謂第六識。此二思與意相應,能作動意,說名意業。若思體動作名業,此持業釋;若身口意三之業,此依主釋。起身下,釋業字義。思名業者,造作為義。是審下,釋異名。此之身口是審決思,遊行履踐故。又身口現作善不善因,能通能生未來苦樂之果,履故,通故名道。道猶路也,通也。輔行引成論:問:云何名業道?答:意即是業,於中行故,故名業道。前行後三中,後行前七中,三是業非道,七亦業亦道。意即是業者,意地思也。於中行者,行身等也。故知身等為意所行,名為業道。前行等者,辯起先後,將教所列,對起先後。文列次第,身口居先,意三居後。起之次第,意三在先,身口居後。先起意地,故云前行;文列在後,故云後三。後動身口,故云後行;文列在前,故云前七。中字但是助句而已,云在此七及三中耳。然論文意三是業非道者,非身口故。亦業亦道者,身口二業為意業所行,故復名為道。今文義立,意為能通,亦得名道,是故後三通至身口,故云而能通七。前七是業,復為意行,是故論云亦業亦道。
故前七業道,亦思為自性。
故前下。結成。不唯意業思為自性,身語二業體亦是思。七業者,身三口四善惡業也。
或身語表中思發故,假說為業;思所履故,說名業道。
或身下。復釋身語二表。上約能動身發語之思名業,此約所發身語表假名為業。由內思發故,思所履故,雙名業道。此約依主釋。
由此應知實無外色,唯有內識變似色生。
由此下,結色唯識變。上破色法竟。
不相應行亦非實有至但依色等分位假立。
不相下,破不相應。先釋通名。相應者,和順義。謂此非能緣故,不與心相應;非通善染,不與心所相應;又非質礙,不與色相應;又有生滅,不與無為相應。揀四位法,故名不相應。謂得、非得、同分、命根、無想定、滅盡定、無想異熟、生住異滅、名身、句身、文身,共有一十四。初總破。總徵下三句,釋非實所以。非如下一句,以明非實有體。非異下一句,以明非異色心別有用。由此句結。但依下,明依色心分位假立。
此定非異色心心所至如餘假法非實有體。
此定下。約三量釋成前三義。初量云:此指得非得等是有法,非異色心心所有實體用宗,許蘊攝故,因如色心等喻。此以非異色心等宗,顯此非異色心別有用也。次量仍以此字為有法,此以心心所等所不攝故,因顯此定非實有體也。後量亦以此字為有法,此以餘假法喻,顯此依分位假立也。餘實法謂色心等,餘假法謂鏡像水月等,依形質真月假立也。
且彼如何知得非得異色心等有實體用?
且彼下。別釋得非得。先大乘問。
契經說故如說如是至成不成。言顯得非得。
契經下。餘乘答。補特伽羅,此云數取趣。十無學法者,正語、正業、正命是戒蘊,正念、正定是定蘊,正見、正思惟、正精進是慧蘊,正解脫是解脫蘊,正智是解脫知見蘊。此十即無學五分法身也。成不成下。結經所說。二成言正顯於得,二不成言顯於非得,故知實有體用也。
經不說此異色心等至現在必有善種等故。
經不下,破。初句斥引經不當。亦說下,引例。破七寶者,主兵臣、主藏臣、女寶、象寶、馬寶,此即他身;如意寶、輪寶,此即非情。若謂得即成就,豈輪王實成就他身及非情耶?若謂下,遮救。初句牒救詞。於善下,斥。若謂輪王於寶有自在力,假說成就;於善惡法亦有自在力,何不許假說成就,而執為實得耶?若謂下,復遮救。初句牒救詞。寧知下,斥。若謂七寶是現在可假說者,寧知善等非是現在有?次句反釋現有,理無實法,離現有故。現在一句轉釋善等種是實非假。此言善惡種子是現在法,而是實有,非是假說,云何執七寶是現在而要假說耶?七寶現在而可假說,種子現在亦應是假,如何執為實得?
又得於法有何勝用至若待餘因得便無用。
又得下,推詰破。初一句詰問。若言下,詰破。若言有情具此得故,能起一切法者,不勞修證,應起無為而成聖道。又一切無情無得,應永不起,如何現見草木春生夏長耶?又未得、已失皆無得,應永不生,云何亦有未得而得、已失復得耶?若俱下,遮救。若謂未得、已失雖無現得,由有無始俱生得為因,所以後時復起。破云:是則同彼外道一因論,便違自教因緣二生。又得具三性,三性應頓現前。救云:雖具三性,須待若善若惡,餘因方起。今破云:餘因自生,得便無用。
若得於法是不失因至故得於法俱為無用。
若得下,破不失因。轉計云:得是法之不失因。法者,即善惡業法。得謂得繩輔行七之三。準於有部,立以得得,漸以後得得於前得,故使往業能至未來。故有部中,業入過去,得至未來,身死得謝,未來報起。如一業成,以一大得得於業法,又以小得得於大得,第二剎那以三大得得前二得及以業法,初念之得俱成法故。又三小得得前三大,并初剎那九法成就,第三剎那二十七法。此之得義,出自法相,釋作、無作。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忘者,以由得繩不斷使之然也,故云不失。一切有情以此為因,成就善等諸法。諸可下,破成法。是有情成,於得何為?
得實無故,非得亦無。
得實下,例破非得。
然依有情可成諸法分位至三、現行成就。
然依下,申正義。初明得三種成就,正顯於得所有染汙法。諸無記法生得善法,不由功用而現行者,彼諸種子若未為奢摩他之所損伏,若未為聖道之所永害,若不為邪見損伏諸善,如斷善根者,如是名為種子成就。若加行所生善法及一分無記法,生緣所攝受增盛因種子,名自在成就。若現在諸法自相現前轉,名現行成就。
翻此假立不成就名至於諸聖法未成就故。
翻此下,明非得未成就,正顯非得,如文。此類下,指廣結略,舉一蔽諸。
復如何知異色心等有實同分?
復如下,釋同分。同分者,謂彼彼處受生有情,同界、同趣、同生、同類、位、性、形等。由彼彼分互相似性,是名眾同分,亦名有情同分。先大乘問。
契經說故。如契經說:此天同分、此人同分,乃至廣說。
次餘乘答。
此經不說異色心等有實同分,為證不成。
此經下,斥引經不當。
若同智言因斯起故至彼既不爾,此云何然?
若同下,牒計例破。先牒計。智謂智解,言謂詮表。同分者,其境均等。若同智言,因斯同分境均故起者,例破云:草木境均,亦應有同分,亦應起同智言。今草本境均而無同分,不起同智言,則眾有情不因境均起同智言,亦無實同分。又於下,約無窮責破,如文。
若謂為因起同事欲至何要別執有實同分。
若謂下牒計破。先牒計。同事謂同所事,同欲謂同願樂,由同分為因方起同事願樂,故知同分實有者。理亦下破習以成性,由性欲生何須別執?
然依有情身心相似分位差別,假立同分。
然依下。申正義。身心相似即同義。分者因也。分位差別者,謂天同類、人同類等,類各非一,故方以類聚,物以群分也。
復如何知異色心等有實命根?
復如下。釋命根。命根者,識息煖三事連持一期果報不斷,名曰命根。此依第八種子假立,先大乘問。
契經說故。如契經說:壽、煖、識三,應知命根說名為壽。
次餘乘答。
此經不說異色心等有實壽體,為證不成。
此經下,斥引經不當。
又先下,舉例破,立量比破。色不異識,前已極成;煖是色法,應當比知。命根亦不離識,先一量明。若是命根,不離識有;命根是有法,離識無別有。宗不異識故,因同喻如煖。次一量明。若離識有,非是命根;命根是有法,非實命根。宗異識有故,因喻如受、想、行。
若爾,如何?經說三法至有此識因,後當廣說。
若爾下,三番問答釋妨。初問云:若壽煖皆識,秖應云識,經中何言壽煖識三耶?義別下,答。雖皆是識,約義言三,阿賴耶識相分色名煖,此識種子名壽,此識現行名識,如四正勤約已生未生善惡二法義說為四,但是一精進。住無下,次問云:義雖說三,但唯一識住無心位,既無有心亦應無壽煖,云何經說而壽不滅亦不離煖?豈不下,答。住無心位識不離身,故壽煖亦不滅。既爾下,三問云:既爾者,牒上識不離身,此名有心,何謂無心?彼滅下,答。無心位但滅轉識,非謂第八證有此識,如後引教理。
此識足為界趣生體至無勞別執有實命根。
此識下,結指體遮執。
然依親生此識種子至住時決定假立命根。
然依下。顯正義。此字揀餘識種,識字揀相應法,種子揀現行。彼所揀者皆非命根,今取親生第八種子。此種由先善惡業所引,業既不同,所引種子亦有差別,住時隨因長短決定,依此種子假立命根。
復如何知二無心定無想異熟異色心等有實自性?
復如下,釋二無心定及無想異熟。先大乘問。
若無實性,應不能遮心、心所法令不現起。
若無下,餘乘答。文中反答,意謂離識別有實法,方能遮心等不起。
若無心位有別實法至如堤塘等假亦能遮。
若無下,牒計舉例破。先牒計;應無下,舉例;彼既下,例破;又遮下,引假破實。
謂修定時於定加行至此種善故定亦名善。
謂修下。顯正義。先明二。無心加行者。謂定前方便也。正在定時心心寂滅,無復厭患期願,是以厭期但在加行位。二定差別者。厭期不同,若無想定但厭前六不恒行心心所,若滅盡定兼厭第七染汙恒行心心所故。又此二定所依不同,一依外道、一依聖教。界地不同,色界五地無色究竟。作意不同,一欲滅除、一求暫息。依此不同假立二定。
無想定前求無想果至依異熟立得異熟名。
無想下。次明無想異熟。此於加行位求無想果,執彼天以為最極寂靜真解脫處,發勝期願而希得故。此與無想定有別者,彼在因、此唯果,彼有修、此無行,彼屬心、此屬色,所有生得不恒行麤動心心所滅,於此分位假立。
故此三法亦非實有。
故此下,總結三法非實。
成唯識論自攷卷第一
成唯識論者,廼標宗會旨,摧邪顯正之說也。明諸佛權、實二智,開契經、勸誡二門,立諸法真、俗二諦,成菩薩自、他二益,示行人邪、正二解,破眾生我、法二執,轉煩惱、所知二障,證菩提、涅槃二果。題中四字,通、別、合稱。言異眾典,故云別;名與他同,故云通。二題皆具教、行、理三,茲不繁述。就別題中,成謂能成立法,略則宗、因、喻三支。廣有八種:一、立宗,二、辨因,三、引喻,四、同類,五、異類,六、比量,七、現量,八、正教量。要而言之,即安立義,謂安布言教,成立義理也。唯識謂所成立義,即真、俗二諦之理。然此二字,若離釋者,唯謂獨一之稱,此外無餘。略有三義:一者、簡持義,簡去徧計所執虗妄我、法,任持依他、圓成二性。此以理簡情,故言唯。二者、決定義,決無離心之境,定有具境之心。此約心簡境,故言唯。三、顯勝義,五位百法:一、心變影故,二、心自體故,三、心相應故,四、心分位故,五、心實性故。五中唯心顯著為主,能變勝餘法故。此則舉識該餘,故言唯識。謂了別眼等諸識,各各皆能了別自分所緣境故。若合釋者,以唯言遮境非有,識言表心不無。心有境無,故名唯識。諸教所明唯識,不出十界依正,略則凡聖因果四位。一約凡顯唯識,如一恒河六道,各見不同。經云:鬼旁生人天,各隨其所應,等事心異故,許義非真實。境若是實,不應異見,故云唯識。二約聖顯唯識,如二乘人修九想等觀,隨觀一境,眾相現前。頌云:心意識所緣,皆非離自性,故我說一切,唯有識無餘。境若是實,寧隨心轉?故云唯識。三約因顯唯識,依定自在,心境雙寂,隨欲轉變,地等皆成。如頌云:菩薩於定位,觀影唯是心,義想既滅除,審觀唯自想。境若是實,何容隱顯?故云唯識。四約果顯唯識,大圓鏡智,諸處境識,皆於中現。如莊嚴頌云:如來無垢識,是淨無漏界,解脫一切障,圓鏡智相應。萬境森羅,豈離鏡智?故云唯識。通題論者,較言旨歸,審明要會,評量本頌意趣,決了唯識宗旨。聖人設教垂範,無越三種方便:破法方便,袪遣餘乘外道情計心外我法故;立法方便,成就三種能變唯識性相故;饒益有情方便,令諸眾生修行斷障,歷位證果故。論有宗釋本末,今者是宗非釋,是末非本。此之四字,能所合標,通別兼舉,是故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