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經普門品膚說
觀世音菩薩普門品膚說
No. 647-A 普門膚說敘
此經大師著有玄文,法智復詳二記,開深進始,事理圓暢,誠為極廣大精微之典,後生何敢贅辭。惟是式師分解別偈,科巽自然,義如冗𤨏,童蒙求我,難遵指授,累因講次,潤以淺言,在祖師固視之如皮毛碔砆而弁髦之矣。學人錄存,目為膚說,葢以皮膚雖淺,亦人身之所不棄者也。則是說也,度幾輕塵細霧,聊佐高深,敢言別見一斑,居為新說哉。知我罪我,所不辭也。
戊午陽月嘉禾智覺教寺比丘靈耀序
No. 647-B 普門膚說科分二
- 一正說二
- 二結益爾
普門科竟
耀僧定
觀世音菩薩普門品膚說
說題
此品乃流通本尊獨妙之人法,故與正宗旨趣略同。夫世尊欲普暢妙法於世間,先普觀世間根機可否,然後施以妙音。如華嚴略擬,鹿苑密露,方等對說,般若帶明。既至靈山,可以普開十世界人,同歸獨妙矣。又觀世間機宜,有上中下別。佛則復以法譬因緣之音,大開方便之門。則知如來欲開獨妙,事不率爾,委觀世機,方伸開導。今流通獨妙大士,正能仰體聖儀,先觀世機,方逗法音。如下別偈釋音中,以三種音,流通三周妙法,故名觀世音也。
觀是大士本有大光明藏,般若圓照,意密鑒機也。世是身密普現,如華嚴十身相好,論依正兩種十身,則有國土身、世界身。如今經應以佛世界身得度者,即現佛世界身;應以九世界身得度者,即現九世界身。總是大士以法界無礙身雲,入不思議無記化,化禪法身,普現群生前也。音是大士四無礙辯才,普為眾生說法,能令聞法音者,皆得解脫。所謂文門,即解脫口密說法也。此三德三密,乃大士久修久證之中道應本。雖由三觀修克,若作一句呼之,可指圓中應本。既得中道應本,便可於俗諦門頭,妙假施設,遍化眾生。而化眾生處,不出慈悲與拔。若觀字作一句,世音二字作一句,此即大士寂而常照,普鑑象馬牛羊、鐘鈴鑼皷、男子女人、二乘菩薩,十世界感叩音聲,而皆令解脫。此即大士於散提嵐界寶藏佛所發願:凡世間眾生,呼我名字,不得脫苦者,我誓不成正覺。大悲經中,皆應志心稱念我之名字。今經即時觀其音聲,皆得解脫。楞嚴下與法界眾生,同一悲仰拔苦,悲觀也。若觀世二字作一句讀,音字作一句讀,則是大士遍觀十世間機宜差別,然後隨機逗法。此如今經應現何世間身得度者,即現何世間身而為說法,令得解脫。乃先以意密鑒機,後以口輪說法。楞嚴云上與十方諸佛,同一慈力與樂,慈觀也。要之,假觀度生,俗諦設化,總不外乎慈悲與拔耳。然世有但稱觀音菩薩、觀音大士,而略去中間一世字者,亦足盡大士之德也。葢此觀字即大士初修一心三觀,而音之一字即三諦一境,所謂常境無相,常智無緣,名字解此,觀行修此,乃至始本一合,始本雙忘,則三諦三觀三非三,舉一即三三即一,諦觀名別體復同,是故能所二非二。如楞嚴中,初於古觀音如來時稟受,從聞思修入三摩提,初於聞中入流忘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如是盡聞聞所聞,盡覺所覺空,空覺極圓生滅,滅已寂滅現前,忽然超越世出世間,乃以所聞之音為境,用圓觀觀之,直破十界五住之真空蕩相觀也。問:空觀只破四住六凡,今云寂滅現前,則遮則法爾空中矣,何得但言空觀蕩相耶?答:別家次第三觀藏通入道,空觀則但破四住六凡。今大士所修乃圓妙諦觀,空則十界俱空,立則十界俱立,即如三諦亦云真諦者,泯一切法,豈但偏真小空而已哉?故此圓空當前,不但破四住,亦破無明,不但破六凡,亦破十界,方得謂之忽然超越世出世間也。秪如初釋觀世音三字即中實應本,亦豈次第但中乎哉?良由大士具此圓妙盛德,故加以觀世音三字美名也。成如是妙觀之人,出如是圓妙之音,故能流通如來妙法,豈他人所能比擬耶?
○菩薩者,大士既具圓德,則與佛孱齊。況過去已為正法,明如來不應仍就菩薩之位。菩薩乃師弟中之弟位,如君臣中之臣位,父子中之子位也。此有二意:一是大士之撝謙。葢本師亦名觀世音,秪因箕裘克紹,盂圓水圓,故亦名觀世音。然如父在子,不敢稱老,故謙居子位。又復現在安養世界,作寶池內紹,宜居子位。今來娑婆,雖云是客,既來輔化,同列弟子不寧若是。楞嚴云:願於十方諸佛位下,作法王子。則是大士素心謙退,坎德自居,不同世人之貢高憍慢矣。二是大士之慈悲。葢居佛位,則尊而高,難於與拔。如天子深居九重之內,雖有洪恩大赦,欲遍及蒼生,其如君赦則官不赦,官赦則吏不赦。若有帑賜,士大夫之所匿,廝養士之所竊,下民不能親炙上德矣。故古之大人,有抱恨不曾身為縣令者。大士身既佛已,然似薄天子而不為,甘居菩薩之位,以遍拔眾生之苦,遍與眾生之樂,如楞嚴、大悲。今經所云,是能實能權,能上能下,能進能退,能詘能信,如君子不器,左右具宜。又與釋迦同其大權自在,無施不可之妙能,不同亢龍無首,能上不能下,能進不能退之拘拘小聖作為也。
○普門品。諸菩薩自行化他,皆各住一法門,如文殊以智為門,普賢以行為門等。今大士之門名普者,正與教主妙法宛同。葢教主所證所施之法門,難解難入,稱之為妙者,以其非頓非漸,非祕密不定,非藏通別圓,非阿含四門俱入清涼池,非三人同以無言說道體色入空之朱雀門中,不妨庶民出入,非華嚴歷別之五十三知識門,非四十二字門,非八萬四千陀羅尼三昧波羅蜜法門,而眾生感叩,則如來不妨施頓施漸,施祕密不定,施藏通別圓,乃至施八萬四千陀羅尼三昧波羅蜜法門,又不妨即頓即漸,即祕密不定,即藏通別圓,乃至即八萬四千波羅蜜法門,故稱之曰妙。大士所修所施之法,與拔苦樂,而稱之曰普者,亦以此門非大非小,非方非圓,非頓漸祕密不定,乃至非八萬四千陀羅尼三昧波羅蜜門,而能隨機感叩。不妨開大、小、方、圓、頓、漸、祕密、不定、藏、通、別、圓,乃至八萬四千三昧陀羅尼之法門,以遍拔法界之苦,遍與法界之樂,遍應眾生之求。當知若住定一法一門,即不能遍逗普應。雖不住著一門,又非無本可據者。故不妨即大、小、方、圓、頓、漸、祕密、不定,即藏、通、別、圓,即四門俱入,即朱雀門不礙庶民出入,乃至即八萬四千陀羅尼正受波羅蜜法門,故稱之曰普。釋尊於三千性相法上,以圓三觀了之皆是實相,故能卷舒自在。而大士亦於無量法門上,以圓三觀了之皆是實相,故能與拔無方。故知法即門,門即法,普即妙,妙即普,無二無別。如此之妙法,非普門不能流通。如此之普門,方能流通。如是之妙法,則不同諸菩薩之各住一門,而未必普遍者矣。故云流通獨妙之人法,乃與正宗旨趣略同也。若論十雙五隻,具如玄記。
說文
正說中長行之文,大師約三釋消經科段定義,奚翅呂氏春秋千金不易一字。今依祖師大段作兩章,前是觀世音救苦,後是普門與樂。前拔苦竟,結勸持名。後普現竟,結勸供養。雖前後各有與拔三業,今且約義大分如下。重頌中亦只與拔兩章,即孤起頌中釋觀音二字,亦約拔苦釋觀,與樂釋音。至別偈已完,方總頌勸持勸供二義。葢與拔足以盡大士之慈悲,不必更有別說也。甞推大士離安養來娑婆,元欲接引堪忍眾生俱生安養,現無量身而為說法,與出世之樂是其本懷。其如五濁罪重苦多,先宜拔苦,所謂病急必先治其表也。況此邦下劣,名為堪忍,苟非大難大苦,只躭麤獘五欲以之為樂,不能回心向道,必至水火刀賊大難臨頭,無可如何,方思求救大士。若大士因其平日怠惰,至苦方求,而不為救拔,則此頑冥眾生永無發心脫苦之期,又非大士度苦普門。故大士因其急難一稱,則為大士悲心所緣,即令脫苦,如水在盆中,月在天上,而感應道交,成機感因緣。由此一脫苦後,便能志心皈向,緩予法樂矣。則大士豈不欲即與天下蒼生之樂哉,勢未可也。即此拔苦之中,亦必先其急者,如入水入火,乃報障已臨,在劫在數,命在須臾,必無免理。而卒呼大士,如童子無知,已墮水火心中,既無相識之人,亦無脫苦之法,只得號呼父母,父母即行匍匐救之,略不後時矣,故拔七難在前。至於內心三毒,雖足害身招報,當受現苦後苦,事如稍緩,故亦次之。無男無女,雖曰惡報,猶身外事也,特居拔苦之後。再推大士來我娑婆,意欲化我眾生,斷愛纏,出生死。今此人求男求女,全是貪愛膠粘,留連生死之事,大士何故返遂其求母,乃失其東來本意乎?是大不然。葢剛強世界,愚癡眾生,惡念易生,善心難發,大士多方求渠一點向善之機,了不可得。今因無後,為不孝之大,不捨資財,則死與別人矣。故欲求男女,平日未甞禮敬供養大士也,因有私求,暫加禮敬。若大士鄙其愚癡,而不遂其求,則愚人惡心轉盛,永與大士絕緣矣。故遂其不正之求,而引出向佛之心,即可循循善誘,漸令離苦與樂,得出生死也。所謂先以欲鈎牽,後令入佛道,是諸菩薩之所不屑為,而觀音獨能俯就之者也。況大士久證智母三昧,常與十方諸佛為法王子,則又是大士普門中之所暇整,所謂是集義所生者,非無本而偶中之也。且大士所開之門名普,正如王將軍之武庫,無一法而不具者。若世人求男女而不與,則失普門之名實矣。良由世人求六度萬行、五停四念、事理禪定、人間散善,固皆與之,即以愚愛心求纏縛事,亦如洪鐘在架,有叩即鳴,千機並感,雲湧泉落,牛溲馬浡,醫師並畜,方得名之曰普門也。
○結勸持名中,先總結三業,以標持名。次約偏圓較量,以顯功德。三、無盡意!受持觀世音菩薩名號,得如是無量無邊福德之利,是結示。先總結標持中云:若有眾生恭敬禮拜觀世音菩薩,福不唐捐。是故眾生皆應受持觀世音菩薩名號者,此有三意:一、由上持名,恭念禮拜,必得脫苦,除毒遂求。故云:若有眾生恭敬禮拜,福不唐捐。此一句是結前諸義。是故皆應受持名號,此一句是勸持。當知前但云恭敬禮拜,必具持名。次云皆應受持名號,必該恭敬禮拜。結勸互出,則互具可知。葢前既出身意二業,詎有不具口業?後但云持名,豈有不具二業?是本尊說法之巧,故各出一邊,而令互具義顯也。良由上來三業感叩,福不唐捐,即得三業妙應。是故眾生皆應恭敬禮拜,受持名號也。不唐捐,即如下別偈中聞名及見身,心念不空過三字。二者、文句云:若言禮拜滿願,自有禮拜不蒙滿願者,何得云不唐捐耶?釋曰:由心不志,即未滿願。禮拜之功,冥資不失。此如梵網中懺悔,雖不見光見華,亦得增益受戒。是故應禮拜受持也。三者、問:今以有難呼名,有毒心念,有求禮拜,然後脫苦。倘世人有無難無毒無求者,則似不須禮念,禮念亦無用無福矣。答:縱無難無求,若有禮拜恭敬,福不唐捐。有求即遂,固不徒棄。無求禮念,獲福彌勝,故不唐捐。良以有難稱名,即能脫苦,固須持禮。即無難稱名,福不唐捐。是故皆應受持名號。有毒即除,固宜恭敬。無毒恭敬,福不唐捐。是故皆應受持。有求必遂,固須禮拜。無求禮拜,福不唐捐。是故皆應禮念持名也。則知有求者,固當禮念。無求者,尤當禮念矣。皆之一字,乃普指天下眾生。葢有求有難,而禮念者,人不多得。今以無求無難者,念禮不唐,則天下皆宜禮念受持名號矣。故云皆應。問:既通結三業,以勸持禮。何故至下,但約持名,以較功德耶?答:但一口業,持名小善,福尚無窮。何況內心恭敬常念之功德乎?又何況禮拜供養之功德乎?有難有求,而持禮之福,尚是無窮。何況無難無求,修於日用尋常時之功德乎?此如來說法巧妙,但較持名小福,足以況出念禮深功,及無求亦修之恒德,無量無邊矣。
○普門示現中,天道但現幾尊天王,人道巨細俱現者,由天男天女等天民,皆是凡夫修去,著樂既深,不念無常。大士雖現入彼類,彼不回心。況天民以自感之樂為極,別無忻慕佛法之心,似乎無人如彼之意。故大士現入彼類,作渠君主,超過此等,而修證佛法。以自威力,普化臣民,自然上行下効,漸引歸心。如請觀音經中,天人丈夫觀世音,大梵深遠觀世音,皆現為君主,以對治自尊之臣民者。楞嚴云:彼四禪中,五淨居人,及彼天王,但有欽聞,而無瞻見。良由皆大權菩薩示現其中故也。稽此處示現,即足以消彼經疑心矣。人道中,男女貴賤畢現者,正若能整心慮,趣菩提,惟人道為能耳。況人間苦樂相間,有書般若,儆念無常,發心不定,十界機心,俱在人中。人可證成,人是現見。大士既到人間說法,故多現人身也。然此三十二應,略舉其端。若論大士普門示現,如大悲云:現千手眼。楞嚴云:八萬四千身,手不可涯量。秪如為金嬰妻,馬郎婦,唐文皇蚶內,唐代宗卵中,馮巨區猪齒臼化身,又豈數端而能盡普門自在哉?
○普門與樂之後,結勸供養者,亦未甞不具三業。大供養之大事,猶宜勇為。何況心念口稱之次者,而不當精進哉。前則較持名之淺淺,以況身意之深深。今則舉供養之巨大,以該心口之次貳。說法巧妙,莫過此矣。應知前持名中,以六十二億恒沙菩薩,以較觀音一位。是二人福,正等無異。今觀供養中,何不出較量一端耶。須知以地住之無盡意菩薩,猶以歷劫修感法門瓔珞,而供觀音,求其愍庇。則知供餘菩薩,與供觀音大士之福,不啻霄壤什百之不可思議矣。又復以瓔珞上供,只財施耳。無盡意何得云,受此法施珍寶瓔珞耶。葢地住菩薩,歷劫修行,已入實報,福慧俱隆。故皆以法門珍寶嚴身。如華嚴云,舍那珍御之服。法華云,瓔珞長者。豈非以功德珍寶,莊嚴之法門身耶。如世貧人,夙不修福,衣不遮身,凍餒而死。植福之人,珠衣玉食。是其例也。然則頸珠之供,即是以所修法門為施也。此中觀音不受無盡,再上乃假本尊,一為緩頰,而與受各得其正。佛曰:當愍無盡意,及四眾八部,受此瓔珞者,言無盡捨供,非自邀福也。欲引四眾八部,倣効興供,以與大士結緣,以求大士與拔此無盡意之苦心也。觀音汝當愍渠為眾之心,受此瓔珞,故云當愍無盡意也。況今無盡意,率先興供,以引餘眾,若大士不受,則四眾八部,目擊不受,皆藉口謂大士不受,不肯興施,不與大士結緣,豈不永斷眾生善緣哉。今勸觀音慨受供養,則開眾生供養之門,悉皆上行下効,與聖結緣,即有出生死之期矣。故云愍四眾八部,受此瓔珞。此一勸足以見與者為人不為己,悲心別白,受者亦為人不為物,與拔可行,言既中理,與受得正,故觀音即時受之矣。夫法身大士,固與受之間,皆為法為生,而娑婆惡人,極難遊化,彼即從傍冷覰,以見聖遇,云觀音之來,如商估賈人,賺我東土瓔珞去矣。觀音為遮惡人惡見,不墮貪著,即以還供二聖。
無盡意!汝問:云何能遊娑婆為生說法?此足以見大士能遊娑婆、能化惡人之神力自在也。
爾時,無盡意菩薩以偈問曰:世尊妙相具,我今重問彼,佛子何因緣,名為觀世音?
△二、答。分二:一、雙標,二:一、正標與拔,二:一、觀音拔苦。
具足妙相尊,偈答無盡意:汝聽觀音行。
諸菩薩各有專修行門,而觀音獨以大悲拔苦為行。如大悲經十六願,前之四弘以度眾生之苦為先,而後六願全對治四趣之苦。又如請觀音中,六觀音對破六道,大悲大慈,師子無畏,大光普照,率以對治為主,正歸拔苦。故此句標前觀音拔苦也。
△二、普門與樂。
善應諸方所。
標以種種形,遊諸國土可知。
△二、長頌行願。長,餘也。經文中但明與拔,不出與拔之本,今補出之,故云長也。
弘誓深如海,歷劫不思議,侍多千億佛,發大清淨願。
誓願,如十六願、十二願,及於寶藏佛時,若有眾生稱我名字,不得解脫者,我誓不成正覺;若有誦持大悲神咒,不生諸佛國者,我誓不成正覺等。侍佛,即是行也。如初遇古觀音如來,發心成果,以後同慈同悲,上求佛道,下化眾生,遇千光王靜住如來,頓超八地等是也。由久有如此行願之本,方能現身無量,與拔無方也。前云觀音行,是果後拔苦,今侍佛之行,乃因中所修。
△二、雙釋二:一、釋觀音拔苦三:一、總頌三業滅苦。
我為汝略說,聞名及見身,心念不空過,能滅諸有苦。
長行拔苦中,呼名救七難,心念滅三毒,身禮遂二求。今先總頌之曰:聞名見身,心念能滅諸有苦,即免七難等苦。由此七難二求,約三障釋,元通十界,故云諸有。感觀音二十五王三昧,遍拔二十五有三障,直至於極,故云能滅。大師於文句中,約義以作三釋,今於偈頌中,宛出此義,深見大師觀行,即佛知如來祕藏之東土小釋迦也。不空過三字,即上福不唐捐句也。既總頌三業拔苦已,然後廣出口呼一端。
△二、廣頌稱名救難。廣者,以長行但列七難,今頌乃出十二,故云廣。
假使興害意,推落大火坑,念彼觀音力,火坑變成池一。或漂流巨海,魚龍諸鬼難,念彼觀音力,波浪不能沒二。或在須彌峯,為人所推墮,念彼觀音力,如日虗空住三。或被惡人逐,墮落金剛山,念彼觀音力,不能損一毛四。或值冤賊遶,各執刀加害,念彼觀音力,咸即起慈心五。或遭王難苦,臨刑欲壽終,念彼觀音力,刀尋段段壞六。或囚禁枷鎻,手足被杻械,念彼觀音力,釋然得解脫七。呪詛諸毒藥,所欲害身者,念彼觀音力,還著於本人八。或遇惡羅剎,毒龍諸鬼等,念彼觀音力,時悉不敢害九。若惡獸圍遶,利牙爪可怖,念彼觀音力,疾走無邊方十。蚖蛇及蝮蝎,氣毒烟火然,念彼觀音力,尋聲自回去十一。雲雷皷挈電,降雹澍大雨,念彼觀音力,應時得消散十二。
難雖十二,要不出地水火風空識之六,不過多出幾端,以顯大士妙能,文則可知也。
△三、總結救苦無量。
眾生被困厄,無量苦逼身,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
長行中,先明總救諸苦,云若有無量百千萬億眾生受諸苦惱,聞是菩薩一心稱名,觀世音菩薩即時觀其音聲,皆得解脫已,然後別出救拔七難。今明拔諸難已,然後總結普救。此說法後先互明之體也。前云百千萬億眾生,今云世間眾生;前云受諸苦惱,今云無量苦逼,義一也。
△二、釋普門與樂。
具足神通力,廣修智方便,十方諸國土,無剎不現身。
長行中普門示現,列三十二身,歷十法界國土,以三輪不思議化物,則何其冗廣?今只以一偈頌之,而義無不周,此詳處宜略也。如上拔苦中但列七難,重頌中廣開十二,而義無所增,此略處反詳也。
△上來重頌長行與拔二章竟,但兩章後有勸持、勸供二意,此中不頌,直待孤起釋觀音二字完,方總結云是故須常念,是故應頂禮者,何也?葢由觀音二字雖是孤起別頌,要其義意不出與拔二端,故直待與拔義竟,方結勸持、勸供也。
△二、別釋觀音。此非頌長行之偈,名孤起頌。由上稱觀音之名即能拔苦,重頌已完,而今別釋觀音二字功德,故云別偈。分二:一、約拔苦釋觀,二、約與樂釋音。長行中但云觀音拔苦,普門與樂,則似大士之名偏而非圓矣。故今詳此一名,雙具與拔,始盡大土,名義圓通。又復長行中但出稱名拔苦,不知名下有何奇異因緣,乃能一稱即遂與拔?故今釋出觀音二字,即圓妙諦觀。生佛一體,感應同源,故能拔同體之苦與同體之樂。用顯眾生稱觀音者,即感自性之本佛。觀音遂與拔者,即應自心之羣生。所以一稱名而與拔頓遂也。初中分三:一、牒所拔苦。
種種諸惡趣,地獄鬼畜生,生老病死苦,以漸悉令滅。
將欲詳大士拔苦圓妙三觀,先出所拔眾苦,為大士妙觀對治之境。三惡趣上貫以種種者,通至界外變易國土也。生老病死不但六道,直至等覺有後生死,皆有因移果易,生滅無常,但在界外轉名緣因生壞耳。良由見思招分段生老病死,塵沙通界內外,無明招變易生老病死,大士妙觀悉能令滅。若論大士圓觀,只應五住二死圓破。今言漸者,譬如冶鐵,麤垢先落,法爾先滅界內生死,次滅界內外生死,然後淨除界外生老病死也。次即出能拔之本。
△二、釋能拔觀。
真觀清淨觀,廣大智慧觀,悲觀及慈觀,常願常瞻仰。
真觀清淨觀,乃圓空觀也。以此真空,破四住之妄。真空觀成,遍淨六凡生老病死之染汙惡趣。古來只有空觀,因王家諱此空字,故易為清淨二字。廣大智慧觀,即諸佛智慧甚深無量之中道觀。以此中觀,遍滅界外生老病死五住無明之變易惡趣。楞嚴云:初於聞中入流忘所至,忽然超越世出世間,遍滅兩種世間惡趣生死之苦。功在空中二觀。葢自行破惑,先需此二。即以之破他之惑,亦先宜此二。指要云:亡淨穢故,以空以中。又云:遮則法爾空中。是生死惡惑既破,即可感而遂通,隨緣出假,遍化眾生。而假觀度生,不出拔苦與樂,即悲觀慈觀。楞嚴云:上與十方諸佛,同一慈力。與樂,慈觀也。下與法界眾生,同一悲仰。拔苦,悲觀也。此假觀遍滅眾生種種惡趣生老病死,即破惡業塵沙也。葢由大士自以二十五王三昧,一一三昧,皆以三觀功成,遍滅惑業苦三障。然後以本法功德,遍破法界眾生之三障。如云:空觀成故,見思煩惱破。假觀成故,惡業塵沙破。中觀成故,無明根本破。菩薩自以三觀破三障,復以三觀遍破二十五有三障是也。常願常瞻仰句,是本尊結勸之詞。言大士既有如此三種妙觀,悉滅眾苦。則凡在眾生,應當常常發願,以瞻仰大士,求其滅苦矣。此觀字作去聲,又當約埤雅雚見分明而訓。
△二、結成智用。
無垢清淨光,慧日破諸暗,能伏災風火,普明照世間。
以三觀功,悉滅種種惡趣生老病死之五住二死,則塵淨光生,觀成智顯,任運成三種智光,照用同時也。清淨觀成清淨光,真觀破四住染汙成無垢光,廣大智慧中觀成慧日,破五住二死之闇。經云:端坐念實相,眾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是也。假觀慈悲與拔苦樂,苦屬報障,如前七難等報,報又莫重乎大小三災。今妙假觀成,成道種智,能圓拔法界三障,故云能伏災風火。災字是總,風火是別,總別兼舉,以顯妙假種智破惡業塵沙三障之盡淨也。上來觀成智用,且皆論破。障既破已,則三觀洞明,普照法界,一一世間皆是寂光正境,而常寂光土不離娑婆,又非太虗空無一物,所謂不如三界見於三界,以圓三觀三智皆妙一切法,故云普明照世間也。前論遮情,後明顯法,法應爾也。又復應知,前未得三觀圓破三障,則種種無非惡趣生死,既破已後,即此種種皆成普明所照妙境也。
△二、約與樂釋音二:一、先示二輪為音本。
悲體戒雷震,慈意妙大雲。澍甘露法雨,滅除煩惱𦦨。
欲說三種音,弘三周妙法,以與樂先出。說法之本,由於慈悲身意久成,方能口輪雨法除𦦨。身體名悲,即大悲驚入火宅也。然此身輪,必由作無作戒,精持無犯而成。戒言雷震者,行人四羯磨成,十方戒光,從行人頂入,如天崩地震之聲,天眼聖人能見,故喻如雷震。意名慈者,如云:應以何身,得度三七。觀樹經行等,多分鑒機,欲與出世四教之法樂,豈非是慈。又如大雲者,雲能含雨,如世人云:皆望這朵雲裏雨。即心含法雨言,乃心之表,即說心中所含法門,如澍甘露雨。音輪說法,活人法身慧命,如諸天不死甘露也。當知此口音說教,皆由大悲身戒久成,大慈意雲久畜,然後得以音輪弘化也。
△二、正出三音皆與樂。三音,指法音、喻音、勝世間因緣。音分二:一、念音與樂。
諍訟經官處,怖畏軍陣中,念彼觀音力,眾冤悉退散。
諍訟軍陣似牒前十二難之未盡,念觀音力皆得退散,文同拔苦。而今科為與樂者以下,正釋音字重在樂邊,即普門與樂中即現何身而為說法之音,此說法定在與樂,故且名之。若論正體與拔同時,然不可以通難別,既云怖畏退散,豈不歡樂?
△二正出三音
妙音觀世音,梵音海潮音,勝彼世間音。
此五個音,皆指定大士而為說法之音。所說之法,定指妙法。不可因有觀其音聲之句,誤判為眾生之音。若作機感之音,文義俱失。妙音,即中實諦觀之音。能弘妙法,而中機不多。大士出假度生,又當遍觀世間機宜何如。分別藥病,如塵若沙,悉皆知已,方以法音而教化之。此俗諦出假音也。梵,淨也。真空慧觀當前,直顯真諦,則煩惱染汙,盡淨無餘。如云:真諦者,泯一切法。此是大士以圓妙三諦三觀之法音,以弘如來法,說周中之妙法,遍化眾生,令得開示悟入之樂也。海潮音,是譬喻海中之潮,極有信准,斷不前後失時。大士說法,妙逗機宜,斷不先後差機。若機未叩而先說,機已過而不說,則如初一十五應子時潮者,而反在已未二時,失信差機矣。今大士法音,如洪鐘在架,有叩即鳴。明鏡當臺,有形即現。不先不後,准逗機宜,喻如海潮也。大士以此喻音,弘如來喻,說周之妙法也。勝彼世間音者,如來又恐眾生不解大士說法當機與拔無爽之音,故放下法喻而直示之曰:總是大士應求之音,勝如你輩世間人之音言也。世人侵諾者必寡信,人或以緩急求濟,雖口允而心不與;或患難求救,雖口佯應而不為;排難解紛,雖有好言好語以祝頌與樂,而終不與焉。此世間人之音聲也。大士則不然,人有苦難呼求,求而即拔;人稍修行求樂,樂即遍與。如今長行中所云者是也。非發願時皆許與拔,及至干求皆了無實濟之世間虗語人也。大士以此勝世間因緣之法音,以弘如來過去塵點世界王子覆講因緣之妙法也。葢此品既屬流通獨妙之人法,不可漫指散釋。良由大士東來說法度生,具此三種妙音,故能弘通本尊三周妙法。況此音聲正逗娑婆世界耳根最利之眾生,故又宜在娑婆弘妙法以度羣生,非他菩薩能企及也。
△三、重結持供二:一、結勸持名,二、結勸禮供。長行中拔七難等苦已,即結勸持名。普門與樂已,即結勸禮供。今直待孤起觀音完後,方總出前二結,故云重結。良由別釋觀音,秪足上與拔慈悲二端,非別說他事,故得待完總結,於義無隔也。今初。
是故須常念,念念勿生疑。觀世音淨聖,於苦惱死厄,能為作依怙。
苦惱死厄,能作依怙,故須常念,即是結上勸持拔苦矣。
△二、結勸供禮。
具一切功德,慈眼視眾生,福聚海無量,是故應頂禮。
慈眼視生是與樂,福聚如海能與樂,故應頂禮是勸禮供,即是頌上與樂勸供矣。問:長行云供養,今云頂禮,云何通?答:供養該四事,該獻珠、頂禮、恭敬等法。前云供養,乃舉其總;今云頂禮,乃舉供養中之別。總別互出,義則一也。問:長行派勸,今何總結?答:派勸、總勸,於義無妨,但前後稍移,彌覺雋永。又以見說法融通,辯才無礙,不墮騃實之譏也。問:長行中二章各出,前有較量,後明獻供,何等鄭重委悉,今何幾句而已?答:如來說法,只貴義顯,不論多少,所謂多亦四德,少亦四德,廣亦般若,略亦般若,明珠一顆,寧有不具眾寶耶?再探佛意,重在發明大士與拔慈悲,至於勸供持名,意似稍緩,可以略結。況上既廣詳,此宜略點,廣略互顯,勸意彌明,不須疑也。
△大章第二、結益。
爾時,持地菩薩即從座起,前白佛言:世尊!若有眾生聞是觀世音菩薩品自在之業,普門示現神通力者,當知是人功德不少。佛說是普門品時,眾中八萬四千眾生,皆發無等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持地結益,似較本尊稱歎更深一層。夫以大師之口,讚迷弟子與拔慈悲,至矣盡矣,誰敢贊辭?而持地忽然起座白佛,有何智過於師,能資師不足以呈露乎?持地謂必眾生稱觀音名而後拔苦,心念然後滅毒,禮拜然後遂求,供養然後現身與樂等,則世之不能稱念禮供者,大士皆不度矣,豈大士之無緣慈悲哉?須知即不稱念禮供,但能聞今日說菩薩普門神力之經,當知是人功德即不少矣。但聞此經,功尚不少,何況持名心念乎?又何況禮拜恭敬乎?又何況盡力供養乎?請問為得何等利益,乃為不少聻?若出三途,生三善道,功德則少;若離六凡,而證二乘,功德亦少;若棄小乘,而入菩薩,功德亦少。畢竟聞經,得何巨利,方為不少?如今現在法會,聞佛說是普門品時,眾中有八萬四千眾生,皆發無等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直至成佛,方為不少耳。聞普門經者,尚名字開解,發無上道心,何況持念禮供之五品相似,究竟得無上正覺哉?此持地以聞經之淺淺,況持禮之深深。初似推開佛所稱歎,曰多不必得,多不必得,只須聞此經名,功至無上,綽有超師之見。次則以聞經淺益,形出持禮深功,則又有資師之功,豈徒泛泛贅辭比也?
觀世音菩薩普門品膚說終
△二、別偈。本是普門重頌,今名別偈,有二義:一、此非什師同時所翻,至隋闍那笈多別譯故。二、非但重頌長行,復有長頌與拔行願及別釋觀音二字,并與長行出沒少異。故律師云:自餘支品別偈,葢指此也。分三:一、重頌經文,二、別釋觀音,三、重結持供。初又二: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