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華經科拾懸談卷首
妙法蓮華經科拾懸談卷首
No. 626-A 序
粵自震旦機蒙,漢庭兆發,大賢乘運,繼軌貝葉,重譯雲臻。乃有四依,愍彼五濁,頻擊三空法鼓,丕震一極宗雷,迷途得附指南,造修豁開覺路。是以賢首祖翁,法圓頓而立教,遍攝羣經,莫不有注。天台尊者,秉破異以提綱,高懸金鏡,拂彼遺塵。其如世遠人湮,微言就墜,既乏台賢之實,虗麗講演之名,以致執塵時茫無所據,負笈者又將安歸?幸際先師崛起,一令法運重興,上承列祖嘉謨,抉開攝生慧目,性相始焉不紊,台賢於是攸分。第以法華流通,獨乏本宗著述,復原釋尊降靈本致,再考諸佛說法通規,根源檢在華嚴,宗趣已明大鈔。爰採彼旨,為判此經,自令大窾全彰,誰云科含半意?嗚呼!正欲洪敷演義,豈料忽命傳真。四十年來,寂寂那言手澤;百千口內,嘖嘖祇羨風規。嗟我不辰,及門也晚,進退幾親道範,往來四炙講筵,詎獨聞見未多,亦復荒庸特甚。第既側法壇之末,敢忘木本之恩?每眷遺文,嘆未合璧,弗揣謭陋,妄為續貂。恨述義未工,徒罹著糞之誚;且落筆滯響,實少振玉之聲。謬充寶所初階,乃為吾儕作俑,罪難逭矣!功實無之,願得高明,大為更訂,務令輔教罔戾,期與科章併垂云爾。
康熈歲在乙酉菊月望日秣陵後學智一謹識
- 懸談卷首
- 弘傳序略義
- 科文
- 卷第一之上
- 序品第一
- 卷第一之下
- 方便品第二
- 卷第二
- 譬喻品第三
- 信解品第四
- 卷第三
- 藥草喻品第五
- 授記品第六
- 化城喻品第七
- 卷第四
- 五百弟子受記品第八
- 授學無學人記品第九
- 法師品第十
- 見寶塔品第十一
- 提婆達多品第十二
- 持品第十三
- 卷第五
- 安樂行品第十四
- 從地湧出品第十五
- 如來壽量品第十六
- 分別功德品第十七
- 卷第六
- 隨喜功德品第十八
- 法師功德品第十九
- 常不輕菩薩品第二十
- 如來神力品第廿一
- 囑累品第廿二
- 藥王菩薩本事品第廿三
- 卷第七
- 妙音菩薩來往品第廿四
- 觀世音菩薩普門品第廿五
- 陀羅尼品第廿六
- 妙莊嚴王本事品第廿七
- 普賢菩薩勸發品第廿八
妙法蓮華經科拾懸談卷首
將釋此經,以懸敘義門,及釋各解文,總科為七門:一教起因緣,二藏乘分攝,三義理分劑,四能詮教體,五宗趣被機,六總釋名題,七別解文義。
○問:凡遵賢首宗,注經家皆用十門分別,今何惟七?答:觀祖注華嚴時,因見一文一句,悉為結通十方,以顯別教主伴具足之無盡。故於注中,乃用圓數,以附本經結通無盡之旨,此不共義也。凡著述者,如不暇深詳,請閱藏祖心經,及起信二疏,懸示可知矣。
初因緣者,夫聖人設教,必有由致。若須彌巨海,大因方為搖動。今搖如來融金之德山,動深廣之智海,非小緣矣。故經云: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所謂開示悟入佛之知見也。今將大事因緣,各開七義,略示其槩。而言七者,為順七軸、七喻義故。先因七者:一、法應爾故,二、酬宿因故,三、順機感故,四、為攝末歸本故,五、開因性故,六、顯果德故,七、利今後故。
今初,言法爾者,夫聖智懸鑑,十界齊收,事縱未然,終始已判。是以乘逐機投,益隨教異。故我世尊御大願輪,身現五濁,而以十儀、五教廣被一切,同登覺岸。無奈別有一類機宜,初雖預入根本一乘法會之內,而却如聾如盲,毫無聞見。是故世尊從本垂末,初以三乘引攝,待至成熟,而以破異一乘開其知見,令入佛慧。故經云:是諸眾生應以是法漸得入道。又云:諸佛世尊欲令眾生開佛知見,使得清淨,故出現於世等。皆法爾義也。
二、酬宿因者,夫法運之開端,由曩修之篤厚,苟悟佛性之至同,自愍羣蒙之忽異,非憑先覺,曷拔後昆?是用大悲流演,巧為導引,以酬宿因。宿因雖多,不出願、行二種:初、願力者,經云:如我昔所願,今者已滿足,化一切眾生,皆令入佛道。此正以說法華為酬宿願耳。二、行力者,經云:我所行佛道,普欲令眾生,亦同得此道。又云:故為大國王,勤求獲此法,遂致得成佛,今故為汝說。皆以今之所說而酬昔行也。
三、順機感者。夫聖無常應,享於克誠。雖曰應由於感,而必能應體中先具一種隨緣勝用,方不虗其所叩。故經云:佛知彼心行,故為說大乘。則知彼為說,即順感意也。
四、攝末歸本者,謂攝末由於垂末,而垂末必有能垂之本。五、經云:始見我身,聞我所說。正指在昔曾說華嚴以為教本。次為未解者,以同教一乘融實為權,說三乘法,調其劣根,至成熟位,引入佛慧。此則今經自具一種攝末之力,牽起自體以為親因,其垂末之功亦自屬於同教矣。若統論此經力用,應有二種:一者、望前能攝在昔枝末法輪所被之機,令同於己,得聞此經;二者、望後由攝末己,即隱己力,與被初入同為所引,隨彼能同,能引入於華嚴佛慧,此即歸本力也。問:法華自有佛慧,何以遠指?答:此彼佛慧本無二致,由經云我今亦令得入佛慧之語,意則明是率後歸前,如同路者未有後至,不隨前導者來。是故華嚴其猶大海能納眾流,而此經如大海口能攝眾流,復能令有所歸,收功勝大。
五、開因性者,謂如經說:佛知佛見及廣大之壽量,皆緣眾生性本自具。若性非金玉,雖琢不成寶器。良以眾生抱性德而為體,依智海以為源,但相變體殊、情生智隔。今令知心合體、達本忘情,故談斯經以為顯示。所謂諸法有如是性、如是相等,故須開也。開示義,下法說中當為廣顯。
六、顯果德者。夫凡情未盡,聖境難窺,一遇非常,茫然無措。故剎那內訝,八歲之疾成;而伽耶中昧,久如之遠證。不蒙聖諭,曷曉玄微?況加王子之覆講,燃燈之得記,寧不直覆遠本?是故地湧多耆,真同父少子老,無怪補處之猶迷也。及聞說廣大之壽量,方悟果德之難思。其領益者,甚至得一生速證無上者,以一四天下微塵數計。遂令會眾,發願思齊。
七、利今後者,謂諸眾生既等有佛之知見、佛之壽量,是故現未廣利無邊。然在法會聞說者固已得益,至佛滅度後並今之見聞全經下至一偈一句者,悉入如來懸記光中,咸由經功之所致也。
第二、明說經緣者,謂一切經首說時、方、人等,皆是緣也。亦有七種:一者、依時,二者、依處,三者、依主,四、依三昧,五、依現相,六、依請者,七、依聽者。
今初。夫聖本無生,應成嘉會,必大有所益,此彼緣熟,然後乘時啟運,而羣生咸趨矣。是以大通十劫靜坐,我佛三七思惟,皆待時也。時至教興,非偶然矣。故云所以未曾說,說時未至故。又云今正是其時,決定說大乘等。問:真文不泯,靈境恒存,故顗大師得法華三昧時,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復何興廢之有?答:此乃深信解相。若論釋宮之一降,鷲嶺之三週,自屬告成,非所類也。
第二、依處者。夫證窮真際,則能所雙亡;俯應羣機,則依正宛爾。曰染曰淨,乃自乃他,皆涉世之芳規,度生之善巧也。何則?非現身無以攝歸來之志,非嚴土無以憩趨向之踪。故必控馭靈境,乃可托其跡而怡其神也。故經云:我從成佛已來,常在靈鷲等,明依處也。問:大經云:佛身充滿於法界,何云常在靈鷲?答:豈不見即此偈下句云:普現一切羣生前乎?又須知佛身雖周法界,攝機常在此山。且如此土清凉一山,因大孚靈鷲,尚得稱為三千之最,況今正屬佛土乎?又可為未能直解唯心者,示有一定之趨也。問:今說此經處,為染為淨?答:就佛而言,則優劣齊驅;隨機而見,則染淨殊分。經云:眾生見劫盡,至天人常充滿等,亦如六道同見一水。須知忘染淨見者,始能具見染淨;其隨染淨中者,則不能此彼互見矣。私謂無論大小二乘,凡未得變易身已前,其所見之土,大約隨所居之同分而見。故三根所見,同是五濁,以聖道但能滅惑,不滅報故。又須知三變淨土,非待佛來,正應機耳。若通論所見,應有四句:一、唯見染,即未離分段大小二乘人所見者;二、唯見淨,即已得變易大小二乘人所見者;三、染淨具見,即佛應身隨機同見之土;四、俱泯,即約佛自分言,以染淨相盡故。又上二句,且據權教未回心、未入實者言之。若已入正定聚者,即得少分同佛所見,以能知法如幻故。然亦有二種:若未斷結者,當於入觀時得同佛見;若已斷正使者,無論出觀入觀,俱可少分同佛所見。復有四句:一、唯染,謂娑婆覆淨相故;二、唯淨,謂三變後所見故;三、亦染亦淨,謂於三變處復見大海龍女故;四、非染非淨,謂法性土中尚無有淨,復何言穢?若再約鷲嶺一山言之,應更有通局四句:一、唯局,謂具五濁者所見故;二、唯通,謂佛之常隨眾能知此處即法界性故;三、亦局亦通,即約一人於未開解及已開解時所見有廣狹故;四、非通非局,謂性相本來交徹故。若更約成壞言,亦應復具四句,可以意得,則共有一十六句矣。
第三、依主者,夫真身無身,妙相無相,猶摩尼之本淨,似靈鑒之多含,故得同時別見,優劣齊彰。或次第隨緣,而殊方各見,則所陳所見,悉緣機解之來儀。欲擬大聖,應作是說。今說此經,佛自應隨機定身,乘身辨教,始無差舛。若約八相,始終應正屬化。若據理進論,雖非圓滿十身,亦是真應相融,三身圓現之化佛也。大抵餘經被機,莫不小則始終俱小,如四含等所見之化佛;大則終始定大,如梵網等所見之報佛。獨今法華,迥異餘教。以未開解前,始自鹿園,迄至鷲嶺,其所見者,不啻天淵。如經云:即脫瓔珞,更著粗弊。其隱勝現劣之旨,張於云脫云著之間矣。及開知見與授記時,其委付家業之長者,仍是在昔著弊之前身,而了不見有脫弊著御之文者,由法眼清明時,便見真應無礙,何處更有弊御之狂華哉?故經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世相尚得常住,何況佛身?又云:以三十二相,用莊嚴法身。非真應鎔然之謂歟?然三身料簡,應有四句:一、化非真,謂八相之化佛。經云:皆謂今釋迦牟尼佛出釋氏宮,去伽耶城不遠等。二、真非化,謂以法性身住法性土者是。經云:無有生死,若退若出等。三、亦真亦化,即開解後所見真應相即之身。四、非真非化,經云:遙見長者,於其門內,施大寶帳,踞師子牀者是。指勝應言也。
第四、依三昧者,謂聖人說法,必先入正受者,略有三義:一、示軌後徒,明將有說;二、靜鑒前理,使受者心篤;三、緣眾生久翳塵勞,非先蒙正受冥加,俾聽者洞契真源,烏能截其流妄?故定後之言,能令疑網迎刃而解。問:今說此經,端依何定為勝增上?答:有二義:一云大疏指為無量義定,一云法華三昧。謂此一經,統以破異為宗。今所說者,既是實相妙法,其所依者,必是實相妙定。中表一如,夫復何疑?是故得此三昧者,便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今經雖無入定明文,然引理據事,除此之外,別無可憑。問:世尊既已出定說經,復何知其更入?答:極果聖人已離散動,其見有出入者,並因機設,況出入無礙,動靜一源乎?
第五、依現相者,夫法性寂寥,本無諸相,無相之相,不礙繁興。起教多端,相非一准,或放光動地,或花雨香雲,皆為發起。今經發起,自有二種:一、以說經入定,雨花動地,為遠發起;二、以所放白毫相光,二大士之問答,為近發起。故經云:今佛放光明,助發實相義等。
第六、依請者,謂若約慈悲深厚,則無問自說。經云:無問而自說等。若約尊法重人,篤其誠信,必須待請乃說。經云:汝以慇懃三請,豈得不說?
第七、依聽者。夫說法者皆因人而篤,然在當機多因為眾咨詢,是以說者、請者端為聽者弄引作緣。雖曰緣有近遠,益有淺深,其實塵勞業惑終因斯脫。經云:乃至能聞此經一偈一句者,我皆與授阿耨菩提之記。是知今日之記莂固是智勝之遺塵,又須知今日之餘績又是他日之首出。
已上因緣,雖有親疎,併皆有力發起聖教。知因親,則增長實智,成自利益。知增上之能助,則發權智,成利他益。庶內外障寂,永得見佛聞法矣。
第二、藏教所攝者,初明藏攝,次明教攝。初中復二:先藏,後攝。先明藏者,含藏義也,以能含攝所詮,令不散故。然藏有多種,略而言之,則唯二三。言二藏者,謂世尊應機說法,根雖無量,統而為言,不出大小二乘,故結集家以乘從人,名曰小乘藏、大乘藏。言三藏者,謂聖教所詮,不出三學,則詮戒者名毗柰耶藏,詮定者名修多羅藏,詮慧學者名阿毗達麼藏。雖皆各有兼正,而結集者並以少從多,各歸能詮。
第二、明攝,亦二者:初、教法;二、教儀。言教法者,謂諸宗立教不同,具如大疏所詳。今以賢首大師所立五教為所宗尚者,以其理致極圓備故,即小、始、終、頓、圓之五也。其釋名意義,亦如大疏所載,並不繁述。次、明攝者,今此一經能罄如來出世本懷,正明終教極則妙旨。若教、若理、若行、若果,盡撤底蘊。如言教,則曰:若聞此經一偈一句,皆當與記作佛。言理,則世間生滅相,當下常住。言行,則舉首低頭,皆成佛因。言果,則八難性空,龍女入證。要之,事得理融,並皆稱實,是為極則。若以兼涉而論,如言小,則出諦緣於化城;言始,則智積執相疑人;言頓,則龍女入證,直廢階差;言圓,亦如龍女之變相速證,又於圓融中不廢行布矣。又云:我有無量無邊佛智慧樂。喻中又云:我有如是七寶大車,其數無量。皆於法喻中略示主伴之旨耳。
第二教儀者,儀乃有十,列名釋義亦如大疏。彼判說今經儀,以先小後大故,正在攝末歸本門中收,以所說者是破異一乘故,亦分屬本末無礙門。又如聞提婆達多品時,由三與一相和合故,令無量眾生得阿羅漢果,無量眾生悟辟支佛,恒河沙等眾生發無上道心等。此由如來法雨難思權實無礙,故令聞者隨分受潤,或作三解或為一取,乃是本末此彼無礙。
第三、義理分劑者,已知此經正屬終實,兼詮餘四。何以得知此中之分限?夫一雨普滋,則諸乘並作;日輪返照,則異轍同歸。是以本末交映,權實雙施,於一佛乘分別說三,雖復說三常為一事,斯則義門無量,咸由此法妙於隱顯之所使然。今以管見仰承理教,擬開三門:初、舒光發軔,問答智境,頓示始終門;二、約近跡垂化,開權顯實,令悟一乘門;三、約本果顯德,拂跡入玄,令廣流通門。初中復二:初、擬張教網;二、承光歷示。今初,擬示能化之法。由經云:各於世界講說正法。雖未明指何等法門,但以佛佛道同,得以我佛所說者准而擬之,謂諸如來應如我佛初成正覺時,即以廣狹無礙染淨相融之一處,舒卷自在念劫圓融之一時,於此時處同演梵音,流出若顯若密無邊契經海,廣被一切難思會眾。然密部中亦應有五教之別,非今所論。茲於顯教略示二門,以見種種:初、分相門;二、該攝門。言分相者,先將如來一代所說小始等五教,且總合為一乘法門,以皆是諸佛一大善巧攝生方便之所流故。次約增數漸開者,謂從一乘開之為二,此復有三:一、對小顯大,則初是小乘,即半字教;後四皆大乘,即滿字教也。二、對權顯實,則前小始二是三乘教,後終頓圓是一乘教。三、終頓二教雖則泯二異前,而皆對三顯一,曲順機宜,後一直顯本法,乃名一向不共。此則初約半滿,次約權實,後約曲直,各分為二。類三、或分為三:初一小乘,次一三乘,後三一乘。或後一是不共一乘,若合初二則是三乘,一乘便順四乘,以許光宅之判。或分為四,此復有二:一、中間三教,由始教存三,終教泯二別,故開之為四:一、別教小乘,如四含等;二、同教三乘,如深密等;三、同教一乘,如法華等;四、別教一乘,如華嚴等。二、歷位無位,開漸及頓,故分為四:一、小乘教;二、漸教,謂始終也;三、頓;四、圓。此上初約存泯義為四,二約頓漸亦開為四。五、或分為五,即藏和上所立之教,以於漸中開出始終,故有五也。
二、該攝門者,謂諸三乘本來悉是一乘故。何則?若以三一兩互相望,便成二門,謂不一與不異也。問:若彼三與一不一者,未知彼三為存為壞?若存,如何唯一?若壞,彼三乘機更依何法而得進修?答:有四句故:一、由即一,故不待壞;二、由即一,故不礙存;三、由即一,故無不壞;四、由即一,故無可存。由初二句,彼三乘機得有所依;由後二義,彼方入一。由此四句俱即一故,是故唯有一乘,更無餘乘。此上分相該攝,二而不二,是為頓彰教網義。大經云:張大教網於生死海,漉人天魚置涅槃岸。又經云:以一味雨潤於人華,各得成實。皆其意也。上於光中擬諸如來所說之種種法門,能令諸菩薩聞之而有種種因緣、種種信解、種種相貌。行菩薩道及彼三乘,並皆攝入一乘,以示出定說一之前兆。
二乘光歷示者,謂世尊欲於上教網所被機內,別有一種漸機,已經多方調攝,至成熟位,即應得聞一切世間難信之法。是故先現希有光瑞,以發其軔,俾生渴仰,進祈有聞。而文殊大士,乃先於答問中,悉將古佛開顯、授記、唱滅等事,以擬今佛之當同,則在昔之正宗,轉為今日之發起。是故定後所有開顯等事,並不出於答問之外。茲為略示光中圓現之旨,而有其三:初直示本光,二含攝正宗,三映帶流通。今初直示者,謂諸二乘,高推聖境,卑視己靈,以三界為畏途,等二利於他有。是故世尊特示妙光,從一毫現,令悟無邊剎海,不離毛端,聖凡因果,不出自心。而又承佛威神,得遠瞻見,種種奇特,皆在當下。其迷之者,猶謂是佛神力,殊可慨也。
二、含攝正宗者,謂如點能詮之名,則曰:是時日月燈明佛說大乘經,名妙法蓮華。又曰:以是知今佛,欲說法華經。豈不與正宗之汝當宣說妙法華經之名,兩相符合?其點所詮云:演說經典,微妙第一,其聲清淨,出柔軟音。而正宗舍利弗言:聞佛柔軟音,深遠甚微妙。又云:能生淨妙第一之樂等。又云:佛坐道場,所得妙法,為欲說此,為當授記。皆已含正宗之旨矣。
三、映帶流通者,謂如云佛滅度後,妙光菩薩持妙法蓮華經,滿八十小劫,為人演說,與今藥王等諸菩薩之流通正相等矣。是知此經三分並重,頗異餘教,特緣此耳。所以必分三者,令知始末故,各有所顯故,初中後皆善故。豈非一經之始終,皆不離於一光耶?問:光有幾種?答:有二種。一名常光,此從如來全體金剛,內外明徹,清淨所生,並不須放,故世尊行住坐臥,有常光一尋也。二是所放之光,若以今經比推,亦應有二,謂:一是神通光明,凡諸佛菩薩,為度善根,成熟眾生,即放此光,能令見者滅罪增福,徹通障外,雖遠如近,而所有事業,僅在初三界攝。二如今經所放之光,即可稱為希有,與尋常所放者,大有不同處。何則?凡諸世尊,身現五濁,化緣將畢,始放此光,令於一根,全領六根所得之境,生希有心,發大歡喜。言得六境者,如見生死所趣,乃天眼所得之境,今於肉眼見之;善惡業緣,乃宿命所得,亦得之於肉眼;種種因緣求佛道,乃屬他心,亦得之於肉眼;能令即遠即近,則如意通,得之於肉眼;聞補處法門,則增進漏盡矣。使非以不思議神智加之於內,焉能令諸法會藉一光之照,即一眼根,而兼六通三明之用耶?故是希有光也。
二、約近果垂化,開權顯實,令悟一乘門者,如經云:如來為太子時,出釋氏宮不遠,坐道場得菩提,始過四十餘年。此近果也。而為一類漸機,初以一乘作三乘說,至成熟位,仍復攝三歸於一乘,所謂開顯也。然欲知開顯義者,使弗先達權實雙融、本末無礙之旨,則權自權而本自本矣,更何開顯之有?今略明之,文三:初、約法說直顯一乘;二、約喻明本無三乘;三、為止息示說三所以。初二:初、明權實雙融;二、正明開顯。今初,雙融者,謂上教網內有一種為實施權、從本垂末、小大互陳、半滿疊凑之教,莫不寓實於權,以成三乘。然在小乘俱然易了,而大乘中則有多種分別。且如於一般若會上,或時權實雙明;或時帶權說實,以本欲說實,猶根尚劣故。或時帶實明權,此垂一於三,漸引成根故。又或於思議淨名中,㡿權贊實,熏染成性,令其思齊,嗚呼自責。又勝鬘之開顯,小似今經,蓋令坐而不進者,不滯於權,亦先為今經弄引也。此上法門,並皆融實於權,作開導依,破其沉寂。待至靈山,易於融會,使其一蒙開顯,便知昔三本是一實,則於不一不異之旨,其猶氷水之渙然。故經云:於一佛乘,分別說三。又云:雖復說三乘,但為化菩薩。皆融實於權,會權於實意也。此外復有一種不滯方便,深明性相平等之教,亦傍為此經作引攝緣者。更有始終俱大如首楞嚴,終始俱小如四含者,皆緣機有奮迅超越之異,即與此經了不相蒙,各是一類。
二、正明開顯者,謂今一乘體上自具一種破異殊力,能令教、理、行、果四法各具開顯等義,迥異餘經。故古疏約廢立、開顯、會為、會歸八字以論通局,而有二義:初泛論通局,次尅定去取。初泛論中復有初通、後局二義。言局者,如初約廢立義,望教法上明廢三立一者,謂以今經望昔日實教外,而有一種能廢昔三,別立今日一乘之旨。以昔之三乘但有假名,故經云: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又云:世尊法久後,要說真實故。又此教上自含二義:一、局定可廢義,故今廢之;二、能詮為因義,則不可廢。故下文於開字能通四義中收之。二、約開顯義,望理法上明開三顯一者,謂若言有三,則一極之理自隱;若開無三理,則一極自彰矣。三、約會為義,望行法上明會三為一者,謂在昔之行各趣自果,今則融會同為佛因。以舉手低頭尚為佛因,而況諦、緣、度等?四、約會歸義,望果法明會三歸一者,謂三乘斷惑所得之果但是三昧,今則會通同歸一乘,而作極果之因。又上廢義,若望果法亦有二義:一、約果相虗設則可廢,二、約奪果成因則不可廢。今用後義,奪權果以為一乘因也。次言通者,唯廢一種則止於教,其開顯會為會歸等,並通教等四種。今先明開字通四者,約教則昔為三人說三乘法,今云無二無三。昔言有三是方便門閉於一實,今無二三則一乘自顯,故云此經開方便門示真實相。此約上為因能詮不可廢以明開也。以世諦語言尚得不背實相,況三乘教耶?若約理者,昔說三理謂各別證,今示法身是同更無異味。昔言有三則方便門閉於一實,今云無三則一理自顯,亦開方便門示真實相也。若約行者,昔說三乘之行行各不同,諦緣度等隨修各異,今得並為佛因。謂三乘行別則方便門閉於一實,今會為一則方便門開一實自顯,故云汝等所行是菩薩道。若約果者,昔說三果不同是方便門閉於一實,今云諸聲聞眾皆非滅度,心生歡喜自知作佛,則實相顯矣。上釋開字竟。若例會為通三者,則會三種別理別行別果皆為一理一行,而三果即轉為能成一果之因。若例會歸通三者,則會昔三之理行果歸今之一,咸成妙理妙行妙果矣。
二、尅定去取者,又二:初、約簡取理行,明會三為一;二、簡去教果,明會三歸一。今初,言會三者,昔說三理,謂各別證,而三行亦各趣自果。今為會云:法身是同,無別異味,則一理自顯。汝等所行是菩薩道,則一道出離之因亦得自顯,詎非指權即實?而會為之功,非他經所能有也。上皆約三乘望一乘,豎論會三為一也。此外,凡大乘諸教,若未經會,雖實亦權,以實外有權故;若已經會,雖權亦實,以權外無實故。
二、簡去教果,明會三歸一者,又二:初、會昔成今,以明四乘;二、彰今異昔,以明四乘。今初,言會昔者,由昔之三教互不相見,故名為權。則三外之實教,大乘雖亦深明實相佛性等旨,而不兼會昔權,故教可廢。設許二乘依此取證作佛,亦不兼權,故果可廢。但如𠁼字中之一點,斷非是伊之全體,故皆可去。今經不然,而能約教,則收盡世諦語言;約理,則世相皆常;約行,則聚沙畫葦,皆為佛因;約果,則八難性空,龍女速證。斯又何止指權為實,而窮盡法界,無非第一義諦矣。故此會取之功,誠如攬點成𠁼,除三之外,別無一實。雖說四乘,而實義說為四,但三為別,而一為總耳。此約三乘自體,橫論互望處,以各別者,名權可廢;其能互望者,方為所立之實也。
二、明彰今異昔者,謂前但合三為一,以明有四,其實一無別體。今辨一乘別有法門,則四義昭著。是故經云:昔所未說而今說之,能令法會聞所未聞,得未曾有,以至三根皆得授記。甚之不在會者,亦令轉為宣說一切眾生皆是吾子,愛無偏黨,則唯實無權,而另顯實有一乘之體之旨乃足。正所謂對三所立之一,命行者直悟一乘而後已。則光宅四乘之旨,亦不越此火宅門外,唯見大白之車耳。
三、為止息申明說。三所以者,謂世尊昔於智勝所,自與諸子覆講,令發大心。結緣已來,無奈旋發旋退,中間止得。復以種種方便,將之護之,不令散失,師弟常俱。今雖相值,復隨先心所好,授以權小法門,令先成熟。未敢直陳所懷,是以抑鬱於四十餘年之久,開顯於五千退席之後。無奈會眾數逾恒沙,而領解得記悟本心者,僅唯五人。餘仍執曰:若實無三乘者,我等何以得出火宅,至安隱地?洵非虗也。又既無彼三昔者,何不直顯一乘之為快也?於是內懷疑惑,坐而不進。是故世尊為說在昔令發大心熏已,成種因緣。須知此等種子勢力,如被吞之金剛。不但不與五濁雜穢同居,且要透過三賢十聖之異熟,至坐道場而後已。自爾已來,宿緣所追,互相冥感,中雖退大,此種不失。加以歷劫內外熏淘之力,今既成熟,合為開顯,俾其仍歸一乘,以副本懷。復次,三果雖似實有,但以爾等久受熱惱,令出火宅,以三昧力,法爾自當頓獲清凉,似涅槃界。若以極果望之,不過但離界內虗妄,名為解脫,其實未得一切解脫。正如導師,為欲止息疲勞,以巧方便,而於中途,化無為有,示現城郭,令其暫息,意在更令前進,至珍寶處而後已,庶不負發足之初心耳。故經云:唯有一佛乘,息處故說二,今為汝說實。乃至云:具相三十二,乃是真實滅。又云:既知是息已,引入趣佛慧。則千年積暗,一燈頓破,而三乘之果,豈真有哉?
三、約遠果顯德拂迹入實以廣流通門中二:初、約正報拂顯以廣流通;二、約依報拂顯以廣流通。今初。夫理智合則體用融,佛道成則身雲現,故身恒之壽亦豎窮於三際矣。但以能見之眼根有圓有缺,便謂佛壽有脩有短、有生有滅,是故世尊於開顯之後,復恐執今日入塔唱滅之迹,便以為實真取滅度,故藉地湧多眾以為發起,作師子吼顯廣大之壽量。其略曰:我本行菩薩道時,所成壽命復倍上數,又況果中之所得者,詎不湛然常住直窮三際?由此便拂入塔唱滅之迹,令知雙林之取滅非實滅也。不獨聞者發願思齊,且更興起弘經之大願矣。又本師入塔分坐,可拂生滅隔世之迹,得顯三際平等古今之一如矣,亦可表始本不二甚深之體用。又召集分身,可拂娑婆一化之迹,以顯妙應週普之實。至龍女之作佛,調達之得記,則男女相,怨親想,俱不可得矣。又妙音之於事畢唱散之後,而娑婆仍是木樹草座之穢土,乃以四萬二千由旬之大身,禮丈六之金身,而却兩不相妨,可拂勝劣小大之迹,顯如理之佛身非小,如幻之報體非大,詎非法無定性之德所使耶?又多寶塔門閉後,妙音續來求見,止聞贊善之聲,並不開塔令見者,可拂六根一向別緣之迹,而顯六用圓融。寶覺即在妙音一耳之內,而六塵亦不越乎多寶一縷聲塵之外。蓋由根塵悉從緣現,所現依他,本無自性。况加持經之力,六根已得清淨,塔戶何能隔越?故根之與境,同得即一即六,即色即聲,即耳即眼,此彼無礙,而諸法平等之旨,皆躍然而出矣。
二、約依報拂顯以廣流通者,謂多寶塔本地大攝,性屬留礙,今從地湧,兩不相妨,非性色真空,法性融通之德相耶?又三變淨土之後,經中自云無有大海江河,而龍王女却從海湧詣靈鷲山,可拂實有淨土之迹,而顯土體自在無礙之德矣。又地湧大士贊佛之時,劫經五十,可拂說經九載之迹,而顯時無別體,隨處融通之實矣。已上若依若正,若時若處,所以得有如是之難思難議者,祇緣動靜一源,性相俱離之所,使持經勝力之所致也。
問:何不約三變淨土神力等品義而說拂顯?答:今所明者,惟約諸法當體所具之德相而言。若約三變神力等者,則凡具定通力者,皆能少分於無示有、化有為無,乃業用邊事,故弗取也。
第四、教體淺深者,謂如大疏所明,無盡教海體性難思,從淺之深列十種體以為能詮,則一大藏重玄妙理並為所攝。今經於彼應取何法為能詮之體?於中有二:初、總攝二、蘊,次、句數圓融。今初,謂無問如來在世及滅度後,通取名、句、文、聲四法以為能詮。上之義理並為所詮,此則通取假、實以為其體。雖如聞香悉能知等,亦具諸法顯義之旨,要非此中正義,故弗取也。故用大、小二乘同所許者以為教體。然大乘內析有三義:一云、攝假從實,則唯以音聲為體,以離聲外無別名等故。二云、名等為體,以體從用故,以能詮諸法自性差別為二所依故。三云、此四合為其體,由前二說皆有理、教為定量故。故淨名云:有以音聲、語言、文字而作佛事者。本經云:我以無數方便、種種因緣、譬喻、言辭演說諸法。又云:若有忘失一句一偈,我當教之與共讀誦。則一經始終皆以名、句、文、聲以為體耳。
二、約句數圓融者,梵行品云: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故上四法皆唯心現。然以諸教相對,則有本影四句:一、唯本無影,謂諸小乘見佛從外來,不達唯識,故唯有本質。二、亦本亦影,謂大乘初教,以佛自所說若文若義,皆是如來妙觀察智淨識之所顯現為本質教,於聞者識上所變文義為影像教。三、唯影無本,謂大乘實教離眾生心,無別佛果色聲功德,唯如如及如如智獨存,大悲大智但為增上,令所化善根成熟眾生心中現佛色聲說法,聞者識上自然影像顯現。故今靈鷲一會所見所聞,皆善根成熟眾生心中所現之大用也。華嚴云:諸佛無有法,佛於何有說?但隨其身心,謂說如是法。即其義也。四、非本非影,謂頓教說非直心外無佛色聲,即眾生心中影像亦空。華嚴云:法性本空寂,無取亦無見。此上四句,由淺之深,攝末歸本。其第四句,即以無遣之遣而為其本也。又若正約今經說聽全收者,亦有四句:一、唯說無聽,謂佛真心外無別眾生,以眾生真心即佛真心故。其第二唯聽無說句,返上可知。三、說聽雙存者,謂佛真心現時,不礙眾生真心現故。四、雙泯者,謂佛即眾生故非佛,眾生即佛故非眾生。此則互奪雙亡,說聽俱泯矣。淨名云:夫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法者,無聞無得。由初四句,三乘權教得有所依;由後四句,一乘實教得有所依。是故此經正屬終實,兼詮頓旨,皆能詮之力也。
第五、宗趣被機中分二:初明宗趣,次明被機。今先明能被之宗趣者,謂語之所尚曰宗,宗之所歸曰趣。大疏總立十種宗以收一代聖教,即:第一、我法俱有宗,二、法有我無宗,三、法無去來宗,四、現通假實宗,五、俗妄真實宗,六、諸法但名宗,七、三性空有宗,八、真空絕相空,九、空有無礙宗,十、圓融具德宗。然此十宗後後深於前前,以前四唯小,五、六通小、大,後四唯大故。又七即法相,八即無相,後二即法性宗。又七即始教,八即頓教,九即終教,十即圓教。今經正屬二諦無礙宗,如經: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又云: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當又云:以方便力故為五比丘說。則無相不礙相,無言不礙言,皆空有無礙義也。上即通義。若就今經別言者,當以開示悟入為宗,令乘一乘為趣;若以開權顯實為宗,則以授記作佛為趣;或以攝末歸本為宗,則以令入佛慧為趣;又若以拂迹顯實為宗,則以令廣流通為趣。
二、明所被機宜者,夫教因機設,乘逐機投,離機說法,無所用故。上之宗趣,未知以何等法器乃能堪受?故今直顯所被,通有十類。於中前五揀其非器,後五彰其所為。前五者:一、揀無信非器,聞生謗故。二、揀違真非器,依傍此經,貪求名利,不淨說法,集積邪善,成魔業故。三、乖實非器,如言取文,超情至理,不入心故。四、狹劣非器,謂諸二乘。五、守權非器,謂三乘共教諸菩薩等,隨宗所修行位,不解理事無礙法門,故不得名為真實菩薩。後五明所被者:一、正為,即現前廻小向大諸聲聞眾。二、兼為,即於此經雖有見聞,不能當下悟入,亦得仰信,熏染成種,至成熟位,縱在海水劫火,亦不為障,如龍女等。三、引為,即前權人不信實法,故將實教行位名字寄於權教之內,引攝成根經云:先所出內,是子所知等。四、權為,即是二乘,謂既不聞,況於受持?故諸菩薩外示凡小,或臨聞退席,或被移他土,或被斥慕大等。五、遠為,謂諸凡夫、外道、闡提悉有佛性,今雖不信,後必當入。華嚴云:如來智慧大藥樹王,唯除二處,不能為作生長利益,所謂二乘墮無為坑及壞善根,非器眾生溺大邪見貪愛之水,然亦與彼曾無厭捨。又彼明不信毀謗亦種善根,謂謗雖墮惡,由聞歷耳,終有省悟,即不輕所化之輩是也。
第六、總釋名題中二:初、經題,二、人題。今初。古注云:此題法、喻、合名,直詮諸佛出世本懷、眾生本心。自有生佛以來,便有此名。窮過去世,無立此名者;盡未來際,此名不可廢。不過轉相傳受,諸佛以此開示,眾生以此悟入。三週之義,悉攝於此。則妙法是法說,蓮花是喻說。法、喻中皆含因、果,是因、緣、說等。塵餘云:法該教、理、行、果,四法圓融,故稱云妙。諸佛如來時乃說之,此教法也。乃至治世,語言皆順正法,究竟皆得一切種智,由教之妙而妙於理、行、果也。道成久遠,即燃燈亦屬中葉,而今復以釋迦施設,由果之妙而妙於教、理、行也。四種之教,豈可思議哉!天親菩薩謂:大乘有十七種名,妙法蓮華乃十七之一。有二種義:一、出水義,謂出小乘泥濁水,如諸菩薩坐蓮華上,聞說如來無上智慧清淨境,得證如來深密藏故。二、開敷義,以諸眾生於大乘中,其心怯弱,不能生信,是故開示諸佛如來淨妙法身,令生信心故。此法之妙,唯蓮華足以況之。故舉妙法喻,若蓮華等。大鈔引叡公序云:華有三時之異:華而未敷,名屈摩羅;彫而將落,名迦摩羅;處中盛時,名芬陀利。生公亦云:器像之妙,莫踰蓮華。蓮華之美,榮在始敷。始敷之盛,則子盈於內,色、香、味足,謂之芬陀利等。大經十地品蓮華出現具明十相中,其第七相云:此華恒放光明,普照法界。疏云:第一義相,正觀普照法界現事故,如世蓮華開敷,菡萏為第一故。鈔云:華有三時之異,今非初、後。正處中盛時,正觀普照,等彼流光;法界現事,如開菡萏。披敷見蓮,華、實雙美,理、事昭著,權、實開榮。今說妙法,取喻蓮華,其第一相與彼無異等。宗鏡引法華名相云:經云:色涅槃,受、想、行、識涅槃。此中亦然。色法華,受、想、行、識法華。經云:色非染非淨,色生般若生。色性虗微,名妙色;體自離假,名為法;色無塵垢,借喻蓮華;文字性空,目之為經。經者,以身、心為義。如來在乎陰、界,陰、界即如,何異之有等?拾云:大凡諸佛出於五濁,為欲引攝先小後大之機,必說妙法,令入佛慧。但由機有利、鈍,故須三番開顯。又此三中,初即為實施權義,如為蓮故華;二即開權顯實義,如華開蓮現;三即攝末歸本義,如花落蓮成。故說妙法,取喻蓮華。此上開顯,並屬所詮。其能詮體上,以能具足貫攝常法四種勝用,乃名能詮妙法蓮華之經也。
二人題麈餘云:姚秦代名,前有嬴秦、苻秦,後有乞伏秦,故以姚姓別之,即姚興時也。雖正統屬東晉,什公譯經,在於後秦境內。法王一界,唯一位稱至尊,法師則隨時、隨處、隨人、隨位可為之,所以助佛行化,能師於法,而師一切眾生也。
龜茲,國名,在焉耆國西南。沙門云勤習三藏,經律論三師皆能通之。具云鳩摩羅什、婆云童壽什者,文擅兩方,義通華梵之美稱也。公以偽秦弘始八年夏,於草堂寺奉秦王詔,翻梵成華,故曰譯。緣起並如本傳。
妙法蓮華經科拾懸談卷首終
妙法蓮華經弘傳序略義
妙法蓮華經者至具如序曆,故所非述。
一序大段有三,今先明傳譯時年者,以見若人若法皆可考也。首句總挈一經大綱,妙等六字牒召體之名,下九字顯所詮之用,能於一代教中統述諸佛用權之本意。佛言諸者,以本師是諸佛中之一,故舉諸言即該釋尊。大凡諸佛降靈五濁,莫不因種種機說種種法,於中自有一類三乘,須先以覆相權說調攝善根令熟,後以此經開顯在昔設教本致。蘊結下。槩論兩土流通也。蘊結即結集義。大夏是天竺美稱,震旦乃彼土目此方也。樓炭經云:葱河以東名為震旦,以初日出耀於東隅故。昔如來滅後,阿難尊者將佛世所聞之法皆蘊聚炳著於心,書之貝葉而出,流通大夏已千餘齡。及騰蘭東傳,除未翻前,從初譯後迄作序時,流通震旦又三百餘載矣。西晉下。別序此方三譯也。西晉乃武皇帝司馬炎,受魏禪即帝位,乙酉改元泰始,國號晉,都洛陽,以建康在東望之,故曰西晉。惠帝即武帝第二子,庚戌即位,改元凡七,永康是第三改元也。長安古稱咸陽,昔漢高帝見其山河百二子孫可以長享平安,遂建都而改今名。青門乃長安東壩城門,舊邵平種瓜處。燉煌境屬雍州,漢為燉煌郡。竺曇摩羅剎云法護,月支國人,泰始二年丙戌自天竺達玉門關來居於此,時人尊其德,諱其名,故指所居而稱曰燉煌菩薩。初譯此經,名正法華,十卷一百八十九紙。東晉者,五胡亂華,元帝渡江都建康,望洛陽在西,故曰東晉,凡十一主。安帝乃第十主,諱德宗,丙申繼孝武即位,次年丁酉改元隆安。秦言後者,緣前有氐人苻堅之父蒲洪擁師十萬,自稱秦王,長子健背有草苻字,改姓苻,晉孝宗七年辛亥即位長安,改元皇始,國號秦,次年春稱帝。其子苻生繼立,不道,堅與王猛謀置之別室而堅立,改元建初。後秦羗人姚萇之子興率眾伐之,秦主登大敗,次年甲午興即位,改元皇初,又改弘始。史因二氏皆以秦名國,故寄前後以別之。龜茲,國名,在焉耆西南,沙門云勤息,鳩摩羅什云童壽,於偽秦弘始八年長安草堂寺譯出今經,七卷一百四十八紙,必先書東晉者,存正統也。隋高祖姓楊名堅,弘農華陰人,陳大建十三年辛丑受周禪,都長安,國號隋。因父忠累官至隋國公,故以隋名氏。仁壽,文帝年號也。天竺,正音印度,此云月。以此土賢聖繼軌,導凡御物,如月之照臨,故名。而云北者,以竺有五國,故別之。闍那、笈多,二法師名也。闍那具云闍那,崛多云志德,北天竺人。笈多具云達摩,笈多云法密,南天竺人。二師於大興善寺再得梵篋,遂成後譯。因見秦本立題,括義無遺,弗容移易,所以同名妙法,八卷一百五十五紙。一經三譯,不勝重沓,文言旨趣,交互陳列,共贊大猷,似無優劣。但時之所宗,人之所尚,維秦本為多。互陳者,略如秦譯云:唯佛與佛,乃能究盡諸法實相,所謂諸法如是相等。晉譯則云:如來皆了諸法所由,從何所來,諸法自然,分別法貌,眾相根本,知法自然。校什譯雖不逮,而旨實陳也。上序三譯之大槩如此。然自此經外,所有支品別偈,如齊達摩摩提譯出提婆達多品經一本,晉祇密帝譯出普門品經一卷,隋闍那崛多譯出普門品重頌偈一卷。如是品之與偈等,莫不各有源流,具如彼經本序,紀其所自,故所非述。
夫以靈嶽降靈至拯昏迷之失性。
此下第二大段,正明乘時啟運而有三週之開顯。初聯約理正明。言靈嶽等者,借詩維嶽降神生,申及甫意而言。靈鷲雲集之眾皆蘊英靈之秀而降生者,自非吾佛大聖曷能開化於彼?下句明所化雖是羣哲,苟非昔有勝緣,亦必不能引導其心而成師資能所化導。下聯承上約事申明。仙苑者,因古仙居此得名,亦即鹿苑。金河是產閻浮檀金處。顧命者,鄭玄注尚書顧命篇云:臨終出命故謂之顧。顧,將去意也。釋尊捨苦行詣道樹受乳麋,成正覺後即來仙苑,遂以所成告五比丘。特以緣熏機殊致有萬差,束而言之不出大小二類,故曰仙苑告成等。此顯機由緣異也。次言因機之別,故世尊於金河顧命說涅槃時,將一代聖教分同長者之半字教與滿字教,故曰金河顧命等。此顯教由機異也。豈非下。結成也。謂如上原始要終統論能化所化能被所被,既皆有所以,則知今會若非乘時啟運,縱是英靈倘乏昔緣,亦無足考覈參預於法華之高會。是知下。釋疑也。謂靈山一會雖無凡材而見退席者,須知會內必具影響顯法當機結緣之四眾,是知五千輩乃釋尊為欲䇿進座中懷上慢者,示有退席不堪進聞微妙,乃顯法眾也。至滿慈五百同蒙記莂者,正顯往昔曾受如來密化以彰崇高之迹,更令增道損生乃影響眾,皆所以輔佛行化者。所以下。承上正明開顯。經初所以放光現瑞者,正剏開發起敦請大教,為會眾弄引作源也。出定後稱揚二智難思之德,俾上根捨權證實,而久默之佛慧通方之大略,至此始暢朽故。火宅一喻,初長者誘子以三車出宅,出後不見有三,但各賜以一大車,則三車之名亦有誘出之功,通乎大白之文軌矣。此如如來為諸權小初說三乘拔苦,及出界後惟授以一乘佛記,故喻約果智及教道作開顯說,顯中根之得記。化城喻導師因眾人聞有寶所,欣然發足將之而過五百,次因愍其中退,為化一城令止息已,復滅所化使其前進以赴初心。此如如來為退大者,於界外說二涅槃,暫解疲勞,仍進以佛慧,而令昔緣不墜。故喻約理果作開顯,說明下根之得記。繫珠,喻困乏人至親友家,醉臥未起,親友愍之,乃以明珠乘醉繫其衣內,緣事他往。後見此人,還因窘迫,馳騁四方,不知衣內有珠,旋為指出,而令五欲自資。如從王子所聞,覆說悟本有,雖蒙繫以佛記,旋又廢忘。今承內熏增長,復令得記,始知一切智願猶在,理性常恒。鑿井,喻渴乏須水者。若鑿高原,但見乾土,知水尚遠。如依權教修行,由詮理未至,故行不契真,去道甚遠。若於所穿,得見濕土,則知水必近矣。如依此經,聞解修習,即近阿耨菩提。此明處處悟物,顯有多種方便也。以上所詮,若詞若義,宛然在目,似可盡知。及詳喻意所陳,始知經旨之深遠,殊非淺陋所可一窺。此結能被之教也。自非下,結所被之機。謂諸眾生,自無始來,滯溺於生死海中,無異沉流;昏迷於第一義天,遺失真性。使非釋尊興大哀憐,以曠遠之濟渡,至一竣極之悲心,焉能拔出,蒙佛授記?又焉能拯之,破愚癡暗,而朗悟於佛之知見哉?
自漢至唐六百餘載,至永貽諸後云爾。
自漢下,第三、結示勝因,祈願流通也。謂自漢永平至唐貞觀中,歷晉、宋、齊、梁、陳、隋,於此六百餘年內,總論所譯諸經卷帙,雖有四千餘軸,但受持之盛者維法華耳。下聯承上,謂所以得有如是之盛者,將非在昔於智勝所同結良緣,故得如是機教相扣,寧非塵點劫前之遺塵乎?至聞而深敬,了不生疑,此亦威音所不輕,攝受之餘勣所使也。予見所益弘多,故不揆其鄙拙,輙於經首述而序之,綜括其要,俾受持者於未入文前,先悟一經大旨,庶令早淨六根,仰慈尊之嘉會,而見本尊常住耆闍崛山,速成諸佛護念等四德,進趣樂土玄猷,得法華三昧,而悟靈山一會儼然未散。此聯首句既用本經六根,若更遠指,恐不宛切。末結謂我縱博大其辭,深長贊歎,亦莫能窮其萬一。上之數言,不過略盡區區,永貽諸後,冀流通於無盡云爾。
經題如前釋。序名弘傳者,弘,廣也;傳,轉也。意謂我見支那受持聖教者,未若此經之廣布,以故轉述序其盛傳,俾諸後知所宗,尚流通於無盡。今但直釋本義,凡舊注之偶失,惟詳對者自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