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心經開度
心經開度
No. 550-A 心經開度說
修心萬行,智慧為先,罔明般若,臨流失筏。故初祖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以續慧命。五傳而至黃梅,則專指人受持金剛般若。以般若之所建言,即初祖之所直指,宗教無有二也。但於教之所說到者,用到為祖心老婆;于宗之所用到者,說到為佛舌廣長,是以有宗教之殊名耳。慨自古人分別如來禪、祖師禪以行縱奪,迷言者流遂尊奉祖師禪為極則,如來禪置之不問。且所奉為祖師禪者,非古之祖師禪,特不過機語新奇,文字別調,較之學語座主,如畫家焉,一畫禽鳥,一畫鬼怪,俱畫也,未嘗離丹青能別有神伎也,何所詫異?且禽鳥入素見之,畫之似不似,難以欺人;鬼怪人所罕見,畫之似不似,無所辨謬。故今宗風之衰,尤甚講壇也。望一誇宗禪者,了然於如來禪,正不可得也。設起溈山于今日,則將曰:祖師禪許汝了也,如來禪未夢見在。不將又高如來禪而低祖師禪耶?法門如此,慧命誰寄?慧命無寄,今天誰度?山居無事間,拈大乘經教以示參徒,蓋以且未說到,何能用到?苟欲說到,非廣長舌語,不能依經指示,聊以借用廣長舌語,進諸人于如來禪,以達祖師禪,亦非肯縱諸人於如來禪,不奪諸人於祖師禪也。若便有人取此擔荷去,熱棒無情,未放汝在。今經因新發心弟子名開度者,時在誦持,為之指釋,故即以開度名之。竊取般若乃六度萬行之首,西乾四七、東震二三之所傳持,實在于此。苟欲開度來學,舍此奚將?本開度聽說,以開度標名得當焉。
新安沙門羅峯墮道人書
心經開度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觀自在菩薩。
此因人彰教,為眾生立個榜樣,令之如菩薩行於甚深般若也。夫般若為佛果之因,一切菩薩之所通行者。何以獨本此菩薩彰教?以菩薩本耳根圓通,證性無生,寂滅現前,是無明之所從破,是智慧之所從生。見此菩薩,即見智慧矣,故所獨本。何言之?一切萬法,但有言說,都無實義。迷之不了,循聲流轉,是為無明;悟之能了,聞復翳除,是為智慧。今菩薩本名觀世音,觀世如音響,何有於攀緣?尋聲救眾苦,豈其迷真實?便此無明破,便此智慧生。故云: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不本此菩薩而誰本哉?噫!諸人欲得觀自在麼?觀世音去。抑或以觀蘊空之得,心無罣礙,即為觀自在亦可。此則觀自在即是般若,無有二法,故獨本之以彰教。
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此本菩薩因地修心時出法名也。云深般若者,即色即空觀照,是現前寂滅,究竟涅槃,直達佛果之正徧知,非權小乘淺鮮觀知可及。行者依於般若,入流忘所,不落有為,不住無為。時者,因地修證初中後心之時。
照見五蘊皆空。
此實出深般若之觀照也。此照見字,即上行字,然非別照一空以行般若,但了五蘊無實體性,不因之出生妄想分別,立能所法,造輪迴因果,是為照空智鏡,是為行於般若。五蘊,色受想行識也。本八識相見二分,立色心二法,於心分受想行識四者,立五蘊名,以五蓋覆有情,失本性覺妙明,故名蘊。色者,內外根身器界一切所有形相。受者,內而根身染著,外而器界愛增。想者,內而用心思量,外而依境分別。行者,內而心數生滅,外而相狀變遷。識者,內而主宰覺知,外而影像形色。從心生境言之,則有識斯有行,有行乃成想,有想以為受。從境生心言之,則受以起想,想以為行,行以現識。四者相為終始,所謂根本潤生無明,即此也。若不有四,即無於色,若無於色,復何有四?此又相見二分之相為終始也。今云皆空,則照見一法妄,而法法皆妄,法法皆妄,實無一法之有出生也。包攝根塵界空,無諸生死法在內,既無眾生生死法,何有聲聞緣覺二乘法?既無聲聞緣覺二乘法,何有菩薩一乘法?俱包攝在內,故此照見為深般若。當如何觀照,說在後文。
度一切苦厄。
此實出依般若之於彼岸到也。苦厄,是此岸。度苦厄,是脫離。此岸到,乃彼岸。一切該諸分段變易生死。蓋輪轉凡夫,有分段生死之苦厄,以迷蘊空成立。淺證聖人,怖變易生死之苦厄,以未究竟蘊空成立。今深照蘊空,是乃究竟涅槃,故一切苦厄之皆度。然則今人之不離苦厄者,皆自縛之也。苟能觀照蘊空,且不作二乘之怖畏生死,隨類度生,況作凡夫之住著生死哉。此為發明度苦厄實理。然須知當經所度之苦厄,是菩薩度一切眾生出於苦厄也。若專作自度苦厄說,則失之齊。此為因人彰法正文。後皆佛為舍利子發明開示之辭,令了悟於照蘊空度苦厄之深般若也。
舍利子!
此呼當機弟子名也。舍利,梵語,此云鶖,乃鳥也。此鳥目最明利,尊者母目如之,故以為名。尊者依母立名,故云舍利子。居佛聲聞弟子中,智慧第一,可了悟於深般若者,故特呼而告之。
色不異空,空不異色。
此為開示蘊空實理,本自寂滅現前,令不迷於菩薩照蘊空之照見也。一句指空空色,一句指色空空,指空空色,令無迷色,指色空空,令無迷空。蓋迷色則失空,迷空則礙色,失有礙之境,即有變遷之心,握照不恒,即是生滅知見,非深般若之圓明照見也。故今兩示不異,令知無色外之空,空外之色,則見皆色皆空,皆空皆色,照無二用,一道涅槃,當前顯現矣。而所以不異之旨,示在下二句,臨文釋之。迷色屬生死凡夫知見,迷空屬外道二乘知見,入般若堂,都無是事。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此為開示不異之理。何以不異哉?即是之耳。夫色者,堅固妄想所凝結之根身器界也。四大宛然,山河可見,何以即是空哉?圓覺有言之:我今此身,四大和合,所謂髮毛爪齒、皮肉骨筋、髓腦垢色,皆歸於地;唾涕濃血、津液涎沫、痰淚精氣、大小便利,皆歸於水;暖氣歸火;動轉歸風。四大各離,今者妄身當在何處?即知此身畢竟無體,和合為相,實同幻化。解此經義,便於現前四大身色,直達即空理性。蓋見為身色有者,以有和合之身,故經直示無和合之身,以除迷執。夫諸物和合成體,則不得本物留形;若得本物留形,則便是未始和合。如將青黃紅黑白五色和合成色,還分得開青色歸青、黃色歸黃等否?今執四大和合為身,却於身中地大堅相,一一可指歸地大;水大濕相,一一可指歸水大;火大暖相,一一可指歸火大;風大動相,一一可指歸風大。既可各歸,豈不各離?既在各離,於何和合?乃當以知此身畢竟無體,乃當以知此身實同幻化。幻化之身,如夢身也。夢中人物,在有非有?若在有,有醒來時,所夢人物,何不現相?若曰:夢生醒滅,滅乃以無。然夢之生,既有生相現諸人物,則醒之滅,當有滅相見於枯殘。諸人夢醒時,枯殘人物何在?既無滅相,則是無有生相。無生相身,有生相色乎?色其不即空乎?今人難語此者,蓋是夢人不聞雷音耳。獨怪圭峯當年讀圓覺此段經句,痛哭流涕,當下知歸。洪覺範謂其證到石頭之所云:四大性自復,然何在疏?圓覺失經,圓理甚多。即釋四大各離句,亦復不能當前直指,把各離疏作觀照分析,得非於即空實理猶麻迷耶?諦思其故,必由當時於經句中但能達妄,未得證真。若但達妄而不證真,則未說得四大性自復,亦未說得色即是空。曷不再思富樓那尊者當日疑四大之相陵奪,不容圓滿週遍?我今此身四大週遍,無處不堅,無處不濕,無處不煖,無處不動,曾無相陵奪者,何哉?必其大性如彼燈光,滿室而不礙室,故一室能容多燈光也。故一身可四大同週也。更即病人證之,一大受病,失其自性,餘大俱不安,常冐風而發熱,流涕身痛。蓋乃風大有,而大大各有,便相陵奪也。豈不可知無病之身,諸大之不相陵奪,乃諸大之不有復性歸源也。何此即空之色,當前了然,而人迷迷執身為有也。噫,亦睡之忒煞矣。若夫山河外色之即空,則楞嚴有言之,汝觀地性,麤為四大,細為微塵,至鄰虗塵,析彼極微色邊際相,七分所成,更析隣虗,即實空性。言實空性者,非因緣生析出之空性也,是即空性也。今人觀微塵合相之山河,不觀微塵自性之山河,故見其質礙耳。豈知一微空故眾微空,眾微空故一微空,一微空中無眾微,眾微空中無一微。山河寂滅,理本如斯。諸人試靜觀默究之何如?苟能得於色之即是空,而空之即是色,不待言矣。若不解了於如此之空色,烏乎能發空色不異之觀照哉。故此二句,是為開示不異之旨。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此例心法,四蘊如色蘊,令一一解了於蘊空之相,即發不異空蘊之觀照也。受之即是空者,如眼見色,領會色像時為受。然一眼見眾色,眾色一時領會。若非當領會,即無領會,則此色在受,彼色如何容納?今一眼見眾色,一一皆領會,曾無不領會礙領會者,故知受之即是空也。想之即是空者,一念憶無量事,事事明記為想。若想不空,則一事在記,餘事誰為緣擬?而乃驢事未去,馬事到來耶?譬如有人作客,久離家鄉,忽然生念,便覺原本家鄉,父子親戚,種種事務,一時現前。苟非想之即是空,能有此融通耶?受想本空,行識可知。以營受想者為行主,行者為識,四者異名不異體。達一蘊空,可悟蘊蘊皆空矣。倘欲法說明了,楞嚴有五蘊、六入、十二處、十八界,本如來藏妙真如性文可檢。今不引彼文者,以彼為言妄顯真,彰于離義。此當了真無妄,方得即義。雖能離即能即,然離得斷妄清淨,即得證真清淨。不證真,無能斷妄。指修心學人,當指之從即得離。若但說離彼,別作離想,蚤是妄了,如何得永離諸妄?是故法門修心,寥𰍗其人,大乘般若,罕聞于世。當經即色即空之觀照,亦久塵埋。而全即全空,全空全離,全離全覺,全覺全明,全明全妙,在人日用現行中者,總語之而不覺矣。悲夫!
舍利子!
此將開示以真空實相,令不迷相以迷照也。又重呼當機者名而告之,蓋以眾生失照之原,由不了達實相清淨,見有諸相發生,發妄攀緣,知見不息,乃失自性般若,顛倒輪迴,迷妄修學,故有凡夫生死三乘,漸次不入大乘種性。今語之以深般若之照諸法空,令悟大乘修學,若但為說法空,不示以法空實相,彼必有計是諸法空,是諸法空為何相者,求相不得,又生疑念,不能行深般若,朗照諸法皆空矣。故下空相開示,尤為關要,特重呼名而告之,令警心諦聽,聞諸法空相,而了然于諸法空,得無迷照也。
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此直示以真空實相是諸法者,指所示照之蘊空法也。空相者,諸法空之相也。蓋有真實空,自有真實相。眾生不悟真實空,正以不覩真實相故,乃迷明失照,空晦暗中,結暗成色,見有根身器界種種諸相,不入淨覺。故此指出,令曉不生者空,非作故有;不滅者空,無所壞裂;不垢者空,不受染污;不淨者空,不受潔白;不增者空,無可加尚;不減者空,無可脫離。是故離因果,離修證,平等遍滿之為真空實相。達斯實相,自能不即色而發照,亦不離色而發照,唯不異空、不異色而發照矣。蓋以即色為相,實相之相不生、不垢、不增,于何即色?以離色為相,實相之相不滅、不淨、不減,如何離色?無可即,無可離,圓明無住,在斯時乎?故此實相開示,正所以成照般若也。若分指,則不生滅,離凡夫因果;不垢淨,離二乘修證;不增減,入性覺圓常。下文開示,本此推明。然此為標指一真,下為示離諸妄。知所照之真,又知所離之妄,後能依真旋妄,離妄即真,兩不迷於明照也。
是故:
此本上文諸法空相,指示明顯。用廣推言,本覺實相,為大寂滅海,為生佛一源,究竟清淨,離諸妄相,故此承接。是故者,是此不生不滅等,為諸法空相之故。
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
此至無智亦無得句,總彰實相所離之諸妄相法也。空中者,空實相中此二字連,是故二字直貫至無智亦無得句,蓋顯空實相中一切妄相之遠離,一切眾生皆本成佛,無不以般若光住涅槃岸也。今此為無蘊處界三凡夫輪迴法。無色受想行識者,實相中無五蘊法相也。無眼耳等者,實相中無六根法相也。無色聲等者,實相中無六塵法相也。六根六塵又名十二處,若遇多迷色法少迷心法人,則指此十二處開示之,以眼耳鼻舌身皆內色,色聲香味觸皆外色,今分名指出彼得不迷也。意法兩者為心法,此則約言心法,以彼少迷故。若遇于心法迷人,則指五蘊開示之,以受想行識分指心法故。意,意根也。法,外五塵影也。以意根無別有體,依眼耳等五根立相,故所對根之塵,即眼等五家塵。但眼等對別,意根對總,眼等對現在塵,意根對落謝塵,故別立法名。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者,無十八界法相也。乃至者,包攝色界、眼識界,耳界、聲界、耳識界,鼻界、香界、鼻識界,舌界、味界、舌識界,身界、觸界、身識界,意界、法界在內,全彰十八界法也。界者,有局限不能超越之義。眼界者,眼以色為界,眼不能見聲香等故,眼不能越色見故。色界者,色以眼為界,聲香等不能對眼故,色必眼所見故。眼識界者,眼家識以眼色為界,依根始發識故,眼不能發聲香等識故。耳等界義俱如之,是所謂盡落名言數量也,為無明妄相法實相之所都無也。蓋蘊處界諸法,為凡夫輪迴因果,乃生滅因緣實相,不生不滅,何有於此?是故無之。
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
此無因緣,覺悟四諦,修證緣覺聲聞法。無明至老死,為十二流轉門。無明盡至老死盡,為十二還滅門。蓋於流轉得還滅者,為緣覺觀法。今無流轉,何有還滅?故曰: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云云。是無緣覺法也。乃至者,包舉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滅,六入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滅之辭。無苦集滅道者,無厭苦果,斷集因,慕滅果,修道因之聲聞法。蓋聲聞人見三界生死,盡是苦果。此苦果總由諸妄因緣,集燻成種。若無集因,則無苦果。乃慕于滅,而修遠離塵勞妄想之道。此則即於緣覺所見流轉門之因緣法,立苦集二諦。還滅門之因緣法,立滅道二諦。分門別諦,總為見有垢淨。空實相中,不垢不淨,何所依立?是故無之。
無智亦無得。
此無能所修證菩薩法也。無智者無能修,無得者無所證,蓋有證得則有增,有修除則有減,空實相中,生佛平等,圓滿清淨,不增不減,何修何證,是故並諸菩薩能觀之心,所求之果境,而皆無之。甚哉般若,照觀非爾,炎識之明見門,生滅心數,能所功用,是故初告之色空,不異中道性境,以發照用,中告之真空實相,平等常住,以立照體,後告之究竟清淨,冥絕諸妄,以除照所,庶可獲入性覺,朗圓明照,同諸菩薩之照見諸法皆空,而行深般若也。文齊此止,統前色不異空起,為開示菩薩之所行於般若者,不得作前淺後深,以照空之照,為所起幻智,此無智無得,為除於幻觀也。
以無所得故。
此為開示清淨本覺,為因地心,果地覺之所原本,以究竟始覺,圓滿妙覺者,令之必依般若之彼岸到,乃苦厄度,而不迷因,不違果,於修無修,得證無證也。蓋無所得為本覺淨性,般若為本覺淨光,非淨性不發淨光,非淨光不照淨性,一道之法相為體用,無自無他者也。故此開示,令知菩薩所行之般若,乃稱性照觀,非因緣生法也。
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罣礙;無罣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
此原上句,推本開示菩薩如性發照,如照解脫,成立因修,始覺究竟。菩提,梵語,此云覺。薩埵,梵語,此云有情。乃求佛智度眾生者之名目也。依般若者,依自性淨光也。波羅蜜多者,淨光所照之淨性境也。故心無罣礙者,空照圓妙,不立能所知見分別取捨也。無有恐怖者,無諸分段變易生死之恐怖諸妄境界也。遠離顛倒夢想者,永斷無明之諸妄知見也。究竟涅槃者,寂滅現前,證圓覺海,不同二乘之有餘灰斷也。涅槃,梵語,此云寂滅,又云圓寂。謂圓除五住,寂滅永安,乃佛所歸之極果也。合文無罣礙,無恐怖,離倒想,竟涅槃,是所謂度一切苦厄也。
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此原上句,推本開示諸佛如性圓照,如照明妙,成立果證,妙覺圓滿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梵語阿,此云無。耨多羅,此云上。三,此云正。藐,此云等。菩提,此云覺。乃佛果之極稱。此中一故字,及上節兩故字,以無所得句一故字,皆是推本之辭。然無得句一故字,又下三故字之所由本。蓋由清淨性,發清淨光,依清淨光,還照清淨性,乃無照生所,無所生能,故除諸妄境,永斷無明,當前寂滅,為諸菩薩之所修行也。依清淨光,常照清淨性,乃無妄覺明,圓覺徧滿,為諸如來之所果證也。則夫欲該覺果,徹覺因,捨般若波羅蜜多之不修學,於何修學哉。有志佛道者思之。
故知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呪,是大明呪,是無上呪,是無等等呪。
此本般若波羅蜜多,徹因該果,法本深奧,而推讚之,以令知菩薩所行之深。般若波羅蜜多,非對淺為深之深,乃無對無待,不落名言數量之甚深法性,以云深也。故知者,於究竟始覺,圓滿妙覺之故而知也。是大神呪者,無量塵勞煩惱,依于般若,剎那頓破,豈淺鮮神力之可能。是大明呪者,遠劫無明癡暗,依於般若,總成慧用,豈微劣知照之可及。是無上呪者,般若淨光,蓋聲蓋色,圓裸虗空,包羅法界,世出世間,更無有物能加上之。是無等等呪者,法法清淨,法法般若,隨緣應現,祗此一物,更無他物,何所與等而等等之耶。故云:上天下地,唯我獨尊。故云:不與萬法為侶。噫,唯我獨往,更莫逢渠。庶可言於般若矣。呪字,向後經文訓釋明白。
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虗,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呪。
此為發明般若波羅蜜多之所為呪也。先言除苦真實,後言故說呪者,以一切苦厄,塵勞萬法,俱名言戲論之所成立。今破除塵勞,度苦厄,依于般若。般若非呪,為清淨元音,何以能破除戲論名言哉?正所謂聞復翳根除也。故先告以除苦之真實,後告以故說般若為呪。故說者,真實除苦之故也。真實不虗者,言般若真實,能除苦厄,究竟涅槃,非擬空華結空果也。夫般若既為呪,則亦唯有名言,都無實義。故金剛般若云: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圓覺云:修多羅教,如標月指。若復見月,了知所標,畢竟非月。若不解此,聞說般若,又執真實,別求法相,更迷亂矣。齊此文,正從初呼名起,發明開示竟。
即說呪曰:
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此直示般若之呪也。令末世眾生,緣念於此,則不隨逐世間戲論名言,循聲流轉,則乃圓聞清淨,達耳圓通,遊涅槃路。有斯利益,故即說呪,故呪之所以為般若也。存本梵語,無有翻譯,蓋為般若不落名言義諦,雖有說而未甞說,即可聞而無所聞也。在前經文,為顯說般若,此為密說般若。諸大乘經,多有顯密雙彰者,同此旨也。噫!此經首本,聞思修菩薩彰法,後有呪言存教。今人終日求般若,而迷般若者,迷于何哉?名言圈繢,跳不出耳。願諸有情,急宜知返。
心經開度卷終
般若梵語,此云智慧,此二字是功是因。波羅蜜多梵語,此云彼岸到,此三字是騐是果。有功即有騐,有因即有果,有智慧即於彼岸到。蓋以生死此岸,總由無明妄見,無無明則無生死此岸,即是彼岸到。非別有個彼岸為所到者,以有最初無明,由失本明智慧,迷無執有,發妄知見,成立生死此岸,故成隔越彼岸。若其不失智慧,何有無明,何有生死此岸,寧不於涅槃彼岸,人人臻到哉。故必以智慧為因,斯有彼岸到之果,是為般若波羅蜜多。重文句義如此。若問何為智慧,則後經文開示明了,臨文自當剖析。今要言之,照蘊空無所得,則為智慧,不照蘊空無所得,則非智慧,則是無明。無明者,無智慧之明也。故不能安忍無得,而迷無見有也。能不有,有則明矣。喻如天無雲則明朗,戶開窓則光亮,人無著則通達,皆以能無得明之證。今人念念著有,何以能明哉。故祗是無明眾生,祗是輪迴生死,不能於彼岸臻到也。聞經者可以悚然醒矣。心之一字是喻,喻此經於般若部四百卷中,該括終始,為般若全部之宗本。如心在人身中,為百骸萬竅之主宰。人能制心,則能御形。若能通達此經,即通達全部般若,無有異義。故心字喻明之。經字有貫攝義,如線貫華,攝群花朵,成縵莊嚴。彰佛言教,攝眾法門,成佛修證。又訓常訓法,指佛言教,為終古之常法。所不可違背者,是為加讚諸佛所有名句文身之辭。用斯解了,則觸目經題,而向後經文,便可思過半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