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心經註
註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註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者,乃是真理之玄宗,法身之名稱。其體則不生不滅,不去不來,量等虗空,曾無變改。廣乃普周法界,無物不容;狹即芥子微塵,未足為喻。顯即參羅萬像,隱即無色無名。生死苦樂輪遷,本性軸元不動。四生三有,大聖共稟無差;此城他邦,凡愚自舛。是知性湊則三際不易,識濁則今古相催,業雜乃感果不同,何關本性有異?斯乃世徒乏志,不自修行,斷信續疑,放情散逸,所以輪迴六趣,受報無窮,苦樂交番,何曾蹔止?是故上界仁慈,不悲含識,廣演言教,無事無為,接引溺群,令登已岸。今即世徒緣逼,無暇遍尋,遂只暗昧守昏,無由得曉。乃有仁慈後胤,達世根源,撰錄《大般若》之要言,用顯幽祕之義,故號《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也。文言雖促,義理遙長,若非久積勤功,莫能測其涯際。但為妄情生滅、我見恒存,性外求真、他方覔佛,遂使甘露徒膳、慧日虗明。此等縱屬佛生,未曾有益。提婆乃病愚已久,豈敢醫他?賢士願聞,那可緘嘿?今且略陳淺見,注寄文傍,將與理乖,請不依侮。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觀自在菩薩。
「菩薩」者,雖是梵音,文言不足。何以得然?但以梵語漢言方音有異,飜作漢語文言稍不和韻,是以往日翻譯大德於一名中略除三字,終須解釋,是故知意而已。問:梵本真言足者如何?答:即云菩提薩怛縛,此翻菩提為道心,薩怛縛為眾生。問:云何為道心眾生?答:行者常觀諸法不捨須臾,進止威儀未曾蹔息,四心普濟而不見能所可收,為物遷形而善權施方便,無親無黨常存一子之心,不曲不邪而隨方化物,八風扇之不動,故名行道之人。行道之人名中道之士,故名道心眾生。又道者乃是萬邦不摧之逕,心者即是內照證悟之方,內照外通相資萬法由斯備矣。又圓明總悟不復有進目之為佛,半月修滿之徒詺之為菩薩也。
言「自在」者,然一切眾生皆有佛性,隱顯有異一體不殊,觀照即自在,散亂即為罔。然觀者非一,背為邪見故妄念滋多,妄念滋多即隨因迸逸,即無惡不為,以造業故隨業輪迴,業之所使名不自在。又世間愚人常隨他語,不自推求是非善惡,一聽他言得失進,何曾自說?唯知貪幻欲於盲目,不知受實苦於將來,一害苦於萬人,日夜痛於大聖。是故道心眾生常觀照故,不為一切法與非法乃至苦樂之所拘執,故言觀自在菩薩也。
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般若無底,故言「深」。觀照不絕,所以言「行」。「時」者,即是行人運慧悟理契合之時,故言「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照見五蘊皆空。
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
「舍利」者,梵音鳥名也。此翻諸家各悉不同,或云秋露子,或云眼珠子,或云身子,此皆承虗忘說。然舍利者鴝鵒鳥者,是舍利弗母,眼似鴝鵒,眼圓而明淨,又復聰明多知,于時世人皆識,因眼故號為舍利。既其所生,勝母聰明,世人共識,稱為舍利弗。弗者梵音,此翻為子,故言舍利子。聰明第一,投佛出家,得阿羅漢果。佛與對談,故呼其名。
色不異空。
即色從空而生,念念遷滅,滯心即有質通情,照觀則畢竟無形,當知妄情非是究竟。凡夫滅色始得言空,菩薩不妨參羅,了達色空一體,故言「色不異空」也。
空不異色。
色即是空。
即色法妄質,色性體空,性不以滅色始空,故言「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一蔭既爾,餘四亦然,故言「亦復如是」。
此則疊前所說,印一切法同空性相。
不生不滅。
即於法性中,本自不生,今即無滅,無終無始,故言「不生不滅」。
不垢不淨。
一切法生者是垢,滅者是淨。若我人見者,即有淨有不淨;解脫之人,無淨無不淨,故言「不垢不淨」也。
不增不減。
他方入此無礙則不增,廣濟有情不虧名不滅,故言「不增不減」。
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
是五蔭屬諸識緣生,緣生緣無自性,生必憑空。蔭受之時,空無增減;蔭識生滅,畢竟歸空。既了諸法皆空,即知本來無色;若知色本無色,即知受無所受;受無所受,想依何想?想既無想,行令誰行?行既不行,識欲何識?因於幻色,即起受心;因受心故,妄想即生;妄想生故,興諸業行。行有善惡,識有愛憎;愛憎之心,由於知見。今觀照知見根本性空,即識牙不生;識牙不生,即業種長謝;業種長謝,菩提果成。故言「無色,無受、想、行、識」。
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
即眼能見色,得名為眼;耳能聞聲,得名為耳;鼻能聞香,得名為鼻;舌能辨味,得名為舌;身能受觸,得名為身;意能觀法,得名為意。若無色、聲、香、味、觸、法,即眼、耳、鼻、舌、身、意何所施?若無眼、耳、鼻、舌、身、意,即色、聲、香、味、觸、法亦不自說。以是各不能自起,皆是和合因緣,和合因緣即生滅法,生滅法者即是空,故言「無」也。又《起信論》云:所謂法者,是眾生心。法不自法,由心故法,當知是法乃屬於心。此處似難,故須問答。問曰:既云法不自法,由心故法,心無定相,云何由心?答曰:心雖無相,而知一切法。又問:心既覺知,法有覺不?答曰:法若有覺者,還即是心。故佛者名覺,法名不覺,僧名和合。故知法不自法者,為無情無分別也。由心故法者,心有情識能分別故,邪正之理自然即現。當知法不自法,由心故法,明知心亦不自心,由法故心。何以故?若無法者,心即無諸緣慮,以無緣慮故,則無法無心。當知分別者,妄念也;無分別者,會法性也。此之無分別非總,無分別是分別,分別是無分別。善知諸法,不逐世遷,故言「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
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
眼界者,即色也。乃至無意識界者,即聲、香、味、觸、法也。界者,即十八界也。何故言十八界?內有六根,外有六塵,中有六識,故言十八界。又眼只見色,不能聞聲;耳只聞聲,不能見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用皆有所,各不相知,故言「界」也。又眼識為能觀,塵為所觀,能所和合,善惡生焉。故知和合之法皆是妄想因緣,妄想因緣即是生滅。愚者謂實,業種便生;智者了達根本,妄心不起,業種不生。業種不生,則永辭後有,故言「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
無無明,亦無無明盡。
妄心取相,確執不移,名曰無明。了達其源,無明乃盡。雖有盡與未盡,取捨相自遷流,於畢竟法身曾無變改,故言「無無明,亦無無明盡」。
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
無苦、集、滅、道。
若躭著世欲,則有苦集之患;厭離世間,則有滅苦之道。菩薩於是中間,不見有苦集可捨,不見滅道可求,取捨心息,苦樂兩忘,說無四諦,斷聲聞疑,故言「無苦集滅道」。
無智亦無得。
能觀者,智也。所觀者,得也。既以苦樂兩忘,觀心不起,名之為得無所得。此之一得,不同世得。為破菩薩有所得故,故言「無智亦無得」。
以無所得故,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罣礙。
愚情逐境,動念為罣,慧識澄神,即無所滯,故言「無罣礙」。
無罣礙故,無有恐怖,遠離一切顛倒夢想。
即明世間執妄,所謂焰中見水,空中見華,乾闥婆城如水龜毛,如走菟角,如石女生兒,世間五欲榮華富貴等亦復如是。愚者謂實,貪愛心生,苦惱便至,恐怖何疑?背正故名「顛倒」,無常故名「夢想」。智者了達夢想空幻,本性無生,生由妄念。菩薩常諦,邪心不起,恐怖無從,正定心神,顛倒情息,故言「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
究竟涅槃。
即明一切法及行者身中佛性,本自不生,今則無滅,故言「究竟涅槃」。
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三世者,即過去、未來、現在也。諸者,言一切。佛者,梵音,此云覺。自覺、覺他、覺了一切,故名為「佛」。所言依般若波羅蜜多者,即是依智慧到彼岸支。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此云無上正真等正覺道。是故道心眾生觀照,不見有苦樂可得故,則無物能累,故言無上。所證非虗非邪,故言正真。於自他相了無分別,而善覺一切諸根利鈍進退之志,故言等正覺果。證此果皆由智慧。所言「得」者,如前釋得無所得。行此觀者,即遊解脫之逕,故言道也。
故知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呪。
神呪者,即是總持義也。智慧能持一切,故言總持。因是智慧故,證果非小,故言「是大神呪」。
是大明呪。
愚癡有礙為暗,智慧圓通豈非明能?因此見智非小,故言「是大明呪」。
是無上呪。
於諸說中此演為最,故言「是無上呪」。
是無等等呪。
世及二乘智,比量不能及,故言「是無等等呪」。
能除一切苦。
即明此經能除生死輪轉之事。譬如明燈能破黑闇,亦如妙藥消除諸毒,復如金錍挑除眼瞙。舉要言之,譬如如意摩尼寶珠,所求皆得,所願皆成。若人能於此經成思慧者,除諸惡報,滅三業鄣,亦復如是。故言「能除一切苦」。
真實不虗。
觀行不邪,證果不謬,故言「真實不虗」。
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呪。
意在智慧到彼岸支,能總持法為脩覺人,故須說也。
即說呪曰:
意在欲說總持偈言。
揭帝揭帝
言:去!去!
波羅揭帝
言:彼岸去。
波羅僧揭帝
決定往彼岸。
菩提娑婆訶
言道心眾生。是知有道心者,即能內外推求。內外推求,即真理自現。達理性故,不為生死所羈。生死既不能羈,此處即為彼岸。若無道心,即不能談此妙道。以不行故,無由到於彼岸。為欲勸進行人,故言「揭帝揭帝 波羅揭帝 波羅僧揭帝 菩提娑婆訶」。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所言「般若波羅蜜多」者,即是梵音。此地翻般若為智慧,波羅蜜為彼岸,蜜多言支,都合即云智慧彼岸支。云何為智慧?智能觀照,慧能證悟。彼岸者,涅槃為彼岸,生死為此岸;悟者即涅槃,迷者即生死。支者,此觀門也。若無正觀要門,不知究竟安心之處,是故依行合於正道,故言支也。「心」者,此觀門,即是眾智慧之要宗,趣涅槃城之真路。「經」者,訓常訓逕,先聖莫不遊從,因是果圓解脫,故言「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