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經淺解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淺解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淺解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法會因由分第一
此分敘說法聚會因緣之所由起。考《大般若經》有六百卷,凡說十六會,此則五百七十七卷給孤園第二處第九會也。按前此佛在鹿野苑轉四諦十二行法輪,恐人遂著有相,因於般若會上闡無相正宗,要人見性成佛,不許向心外一絲著取。所以掃求佛相,埽取菩薩相,埽能度生相,埽泥言說相,埽著修行相,而併不生斷滅相。空而不空,有而非有,見性如如,法會大事畢於斯矣!
○善現起請分第二
此分空生致敬,起請所問,皆菩薩分上事。三、四分佛亦以菩薩之事答之。如是,指所問三藐三菩提心故。十七分問答,仍前正增應生如是心及無有法二句。其寔無有法,正以離四相故而降伏之。問,以明。
維時有年長而老者名須菩提,在於大眾中,即從座上起立,偏袒而露其右肩以示奉持之便,右膝跪著于地,合掌以致其恭敬之心,而啟白於佛前,乃言曰:「我佛萬法圓融真三界,希有之世尊也。以真如之性,明慧通徹,隨所而來現,善能護衛眷念諸學佛之菩薩俾信受是法,不受魔侵,善能委付囑託諸學佛之菩薩,俾奉行是法,無時斷絕。其慈悲導引如是,今敢請問:世尊!有奉佛子善男子、善女人,思斷塵緣,求生定慧因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云如之何得安住此心只在真性內,云如之何降伏其一切妄想之心不使動搖真性乎?」佛歎美之而言曰:「善哉,善哉!如爾之問也。須菩提!果如汝所說,如來慈悲導引善護念諸菩薩惡魔不侵,善付囑諸菩薩退轉不生,我將說此廣大之法。汝今審諦聽受,當如汝所問為汝詳說之。今有善男子、善女人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欲求安住真性,應知如是安住欲求降伏妄心,即當如是降伏其心。何也?心亡則境空,境空則心滅矣!」詞未畢,而須菩提即應曰:「唯唯!然哉!我世尊之言,乃弟子心,願愛樂所欲聞者也。」
○大乘正宗分第三
大乘者,言如大車之無不載也。正宗者,言為嫡裔而非旁枝也。空生以安住降伏並舉,今惟標降伏者何?葢欲安住真心,須先降伏妄心。然趨寂猶易,若推向度生,則心與境接。倘降伏稍不得力,此中微細無明,隱隱生動,即離真常,不得名住矣!
佛因呼而告之曰:「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欲求安住此心,須先降伏妄心,應如是不思善、不思惡降伏其心心滅境滅,如我度脫眾生。然豈可著一毫塵相乎?世間所有一切眾生之類,其類有九,則有若迷性造業而為卵生者,有若習性流轉而為胎生者。有若邪氣結聚而為濕生者,有若觸趣變化而為化生者,此四種皆欲界眾生也,離此則天人矣!若夫分別是非,未契無相之理,但有色身,而無男女之形,已絕情欲矣!此謂色界。若夫執著空相,不修福慧,惟有靈識,而全無色身。若夫口說佛法,心不依行,靜寂無為,而惟有想念,此二者皆謂無色界。若無想者,坐禪除妄,無有作用。若非有想非無想者,不著二法想,故云非有。求理心在,故云非無。此于三界諸天為極高,壽為極長,不止八萬劫而已。凡此皆有不生滅之妙心,仗佛法力,我皆令悟入圓滿清淨義,毫無餘剩習氣煩惱,與形相知識,直到不生謂涅不死謂槃之地,將歷劫受生之累,而斷滅淨盡度脫生死苦海。至此,則佛與眾生,本性自如,同登彼岸矣!然眾生雖有本性,不能自度,今全仗道力開悟之。及至如是滅度,無限量、無數目、無邊岸如許眾生可云多矣。其實眾生自明本性,自度苦海、佛法原不曾有增加于彼本,無眾生得滅度者。此何以故哉?總為佛心平等,不將眾生分別形相耳。須菩提!設若菩薩心有能所,輕慢眾生,是有我相也;自恃持戒,輕破戒者是有人相也;厭三塗苦,願生諸天是有眾生相也;心愛長年,勤修福業,執法不忘是有壽者相也。則已墮貪、嗔、癡、愛四惡業矣!有相即眾生,無相即佛。惟不以度眾生為功,而了無所得,以其四相盡除也。設若起能度眾生之心,是眾生之見,則非菩薩也。只這無相之心,便是降伏妄心之法矣!」
釋 梵云菩薩摩訶薩,此云覺眾生也。摩訶言大也。
○妙行無住分第四
上問如何住,此答無住者何?常住者體也,無住者用也,無住之住,是名真住。又言如所教住,即答安住降伏意。
兩大弟子復敘次佛言。佛又呼而告之曰:「須菩提!菩薩於此法要,應當絕無方所住著此心,將此無住著之心行於布施之事是。所謂不住著于目之色塵,冀有所獲而布施;不住著于耳之聲、鼻之香、舌之味、身之觸、心之法諸塵,冀有所獲而布施。須菩提!夫布施而住著于六塵,與我本性何與?菩薩受如來無相教法,但以法施利益一切眾生,應如是布施物我兩空,不住著於形相是。何以故?葢凡人布施,止為求滿情欲,先施財于人,後得福于己。施財有盡,則得福亦有盡。若菩薩一心清淨,利益一切不住著于形相內不見我之能施,外不見我之受施布施遍滿虗空,斯其福德誠不可思想度量也。須菩提!我謂菩薩功德莫量其,於意云何哉?葢菩薩不著形相,法施廣大,世界萬有,包含無遺。今試看東方虗空可能思量窮盡不乎?」須菩提答曰:「虗空而以思量盡之乎?不也。果如世尊之言也。」佛又曰:「須菩提!南西北方以及四維,上至天、下至地,其虗空處所可能思量窮盡不乎?」須菩提答曰:「虗空而以思量盡之乎?不也。果如世尊之言也。」佛因告之曰:「須菩提!菩薩無住著形相之布施,其應受福德亦復如是十方虗空之不可思量也。須菩提!菩薩今欲受如來教,得住心妙法但應依不住相之言如所教以存住此性真可也。葢有住著,都是六塵;無住著者,乃是本心安住之所。故無住為住,乃真住也。」
釋 觸法之法,非謂佛法,是凡夫心中思想的法術也。
○如理實見分第五
如者,猶俗言自在也。性體常常自在,全無更變,此為真性之理,故曰如理。凡夫不能認著如理,只為眼見虗妄形相,將真寔本性撇去腦後,就見如來三十二相,與我真性有何干涉?
佛又呼「須菩提!欲明無相真性於意果是云何?我試問汝,如來既全佛性,又有佛身,可以三十二種莊嚴身相謂即此是見如來不乎?」須菩提答曰:「但見如來身相,豈可謂便見如來?不也,世尊葢如來原不在身相上發現,是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也。何以故哉?如來所說之身相原非形色,葢是虛空中法身,即非有真寔身相可見也。」佛又告須菩提曰:「凡世上有所一切諸形相,雖然有此軀著,而無真寔本性,須臾消化,還歸虗空,豈非皆是虗妄?若能識得此理,見諸形相都非寔相,則如來法身真相立便現前,則見如來矣!就色身中看出法身,葢自性原有箇如來也。」
釋 太子名悉達多,漢言頓吉,生時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放大光明,普照三千大千世界。
○正信希有分第六
此分說人正心信受,絕去一切形相,良為希有也。前空生初執有相因,佛以不住相破之。後疑無相因,不能契有相果,是執佛有相矣!佛以如身非相破之。以無相因契無相果,豈不因果俱空,人法雙泯?此義甚深,殊難信解,故疑而問佛云云。大祗眾生情念所動,一有取著,便涉非法。誠使情念忘而智慧開,降伏安心,直下誠當矣!
須菩提又白佛言曰:「世尊!今世人多迷少悟,不誠眾迷之中頗有眾生,得聞我佛如是言說之一章一句,生真實信心當下了悟不耶?」佛告須菩提曰:「如來以度脫眾生為心深,願其聽受我言。汝切莫作是信否之說也。如來滅度之後,後經五百歲此時,有持戒而諸惡不作、修福而眾善奉行者,於此一章之大意、一句之解說能生信受之心,以此為真實而無疑。當知是信心之人自度度人,利益無窮,於將來作佛之眾生,不止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令之如我信心而種善根已,能於無量千萬佛所皆令信心無二而種諸善根也。可見此眾生聞是章句,乃至一念生清淨信心去塵絕垢者。須菩提!此豈猶人之福德已乎如來悉知之、悉見之。是諸信心之眾生,便得如是種無量善根之福德是果。何以故哉?因為是諸眾生聞佛妙法本性圓明,形相都化,無復有執定之我相,對立之人相,厭苦之眾生相,貪愛之壽者相。且無有傍依佛法智識相,亦無捨去佛法,塊守空寂之非法相。諸相盡捐,斯名淨信。必須無相,方是無量。又何以故哉?葢以是諸眾生,若心中取有形相,是則為牽著我、人、眾生、壽者,豈能真性到處圓滿?若心中取有法相,即為牽著我、人、眾生、壽者,豈能了悟真性無為自在夫!何以故也?良以真性原無容一毫牽著也。豈惟是哉?即令心中若取有非法相,亦是即牽著我、人、眾生、壽者,豈能使真性空明,方便應現乎?職是之故。所以不應取法而有法執,并不應取非法而有空執,總以是無妙相義原無可著故耳。試觀如來度人常說:汝等學佛之比丘,須知我所說之法。未明性時,不可無言。如未渡河,不可無筏。然一渡則棄之矣。猶如取筏為喻可見到彼岸者。佛法尚應捨去,何況非佛正法乎?真實生淨信者,宜直下見性,不受諸相隔礙矣!」
釋 信心者,信般若波羅蜜能除一切煩惱,能成就一切出世功德,能生出一切諸佛;信自身佛性本來清淨,無有污染,與佛無二;信六道眾生本來無相;信一切眾生盡得成佛。是名淨信心也。
○無得無說分第七
真性空寂,無有形相,人若能悟性空,即佛法與我何干,却得個甚麼?佛所說都是方便指迷的引子,及到真性上,一切言語總用不著,却又說個甚麼?此雙遣佛法知見也。文中無有定法四字,正是宗眼,不但為空生指示,無為法三字同。
「法尚應捨,則佛將安在耶?須菩提!汝於佛法大意,亦知其云何哉?如來無上正覺,本自空寂,豈于心外別有所得?若指此覺性為如來所獨有,則如來真有所獨得之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且如來以此正覺廣為人說,即謂如來之法直在言語上見,則如來果曾有所說法耶?」須菩提答言曰:「如我之意解說佛所發問言說之義,要知無上正覺深妙難名,隨人證入,無有一定之法斯名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則如來寔無所得也。如來憫眾生沉迷,以方便法引導性真,所謂依病發藥可見,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也。斯何以故?法既不定,則聽法之人又何可執以為定乎?須知如來所說法可以性修,皆不可以色相取,可以心傳,亦不可以言說求,必人自悟自解,乃得之耳!葢法原無法,斯云非法,亦不離法見性,斯云非非法。有法、無法俱不是,從此得一是處,方是真法。所以學佛人不能立見如來者何?止因一切修行賢聖,皆以真性無為之法為證向,但根器有淺深,意解有偏正,毫釐千里而有差等分別不能齊一,與如來同體也。是空生深契無相之理如是。」
釋 或持戒、忍辱,或精進、禪定,或聚沙塔頂禮,或念南無佛號,隨人所修,是無定法。或為志求勝法者說,或為求無上慧者說,或為求聲聞者說,或為求辟支者說,應機而酬,是無定法。
○依法出生分第八
此分言諸佛妙道,皆因此經生出,教人依從法要。總此一念,散為千法萬法,所謂福德性也。
空生固契無相之理矣,而未契無相之理,得無相之福也。佛告之曰:「須菩提!佛法究竟於大意云何?解說也。試以身外享用之福德,與心內自有之福德,相提而論,便見虗寄在形為有盡,真寔在心為無量矣。設若有人廣以財施,直到積滿三千大千世界之七寶,都以用布施如此浩大,是人所得福德亦當如布施之數,寧為多不乎?」須菩提言曰:「此福德甚多,有如世尊之言也。然我說其福德多者。何以故?葢是等福德都是身外享用,與真性無干,即非福德出于真性者,著在形色,終是有數可筭。是故如來但說其享用福德如許之多耳。」佛因須菩提已知身外福德如此,乃取心內福德示之曰:「設若復有人,於此經中所說真寔性義,了悟明白,一心承受時時把持勿令怠忘,又能省却經文多句,乃歸至直明性體之四句偈等,自己明悟,又為他人解說令人共明本性。如此則利人利己,較之施財,其福勝彼。夫何以故哉?須菩提!汝當知,經文直明真性圓滿完足,世上一切諸佛得成佛果,乃諸佛所說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之法,皆從此經中悟出。然此經文,亦如河筏耳。直認本性,尚在語言文字之外也。須菩提!若人錯會經文所說法便是佛法,不曾于性真寔有體認,則其所謂佛法者皆有相之見耳,即非真寔明心見性之佛法矣!」
釋 三千大千世界者,此日月所照為一小世界,其中間有須彌山,日月繞山腰運行,南為閻浮提,東為弗婆提,西為瞿耶尼,北為鬱單越,是名四天下。此山之高半出日月之上,山上分四方,每方有八所,中間為一所,謂之三十三天,梵云忉利天是也。日月運行于此四天下,謂之一小世界。如此一千小世界謂之小千,如此一千小千世界謂之中千,如此一千中千世界謂之大千。以三次言千,故云三千大千,其寔一大千耳。七寶者,金、銀、琉璃、珊瑚、瑪瑙、赤真珠、玻瓈也。四句偈諸解不一,唯彌勒指無人我、眾生、壽者言,要當活看等字也。
○一相無相分第九
此分言四果菩薩各有一相,然不過就他地位略有次第,其寔悟到真空,豈有形可執?
佛告:「須菩提!今已證四果之菩薩,各有名目,豈彼尚有分別形相心耶?於其意果云何也?如第一果之須陀洹已離欲界,去凡入聖,將其心尚能作是念:見得我已證入得此須陀洹果位不乎?」須菩提答言曰:「須陀洹無得果之念。不也。世尊!是何以故?葢須陀洹離塵見性名為入聖之流輩,而真性本空,原無所入,只此不入色、聲、香、味、觸、法之塵,便為入流,豈是真有所入是名須陀洹耶。」佛又曰:「須菩提!其他亦復如是。汝於意中亦知其云何也?又有第二果之斯陀含已離塵生天,將其心尚能作是念:見謂我已證入得此斯陀含果位不乎?」須菩提答言曰:「斯陀含無得果之念。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色身一往天上,一來人〔來〕,不復再來人間名一往來而其前念起妄,後念即覺,止見一生滅,無第二生滅。雖有往來,不著往來之相而實無往來。豈真著塵緣去留之相,而始曰是我纔得名斯陀含耶?」佛又曰:「須菩提!汝於意云何也?復有第三果之阿那含,能作是念:謂我已證入得此阿那含果不耶?」須菩提答言:「阿那含無此念。不也。世尊!何以故?蓋阿那含內無欲心,外無欲境,已離欲界,心無執著。雖名為不來,而實無不來之相。是故但名為阿那含耳,豈遂有得果之見哉?」佛又言:「須菩提!汝於意云何?也復有第四果之阿羅漢,能作是念:謂我已證得得阿羅漢道不也?」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佛法本空,有何定法?唯其實無有法,故第名為阿羅漢耳。世尊!若阿羅漢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即為著我、人、眾生、壽者四相之妄念矣!豈得成人法雙遣之阿羅漢道乎?且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皆言果,而阿羅漢言道者,至此方為證道也。夫阿羅漢與須陀洹,造就不同,有淺深而異名耳。即道與法,亦是假名。在教為法,在行為道。無法則無道,無道則無得矣!且世尊!不常念之乎我佛說:我無爭念,無人我之相,有正定,故能得無諍三昧。人中明了真性最為第一,是第一等離去六欲超出物表之阿羅漢也。佛雖如此稱道我乎,我却不作是念:得見我是離欲阿羅漢。世尊!我若作是念:自謂我得阿羅漢道。便是執法不忘,著於有相。世尊即不稱許說須菩提已證無諍三昧是悅樂阿蘭那行者之人矣!今之稱許者,正以須菩提法性都空實無有所執之道行,而名之以須菩提是能樂阿蘭那行也。」我佛以為何如?可見四果菩薩,既空塵相,猶恐一絲未斷,故如來與須菩提反覆問答,一一解破,使之悟徹無相,真寔了義,不受纖毫牽挂耳。
釋 梵云三昧,亦云三摩地,亦云王摩提,此云正定,言入定之法正也;亦云正見,遠離九十五種邪見也;亦云正受,言定中所想境界而受之,非是妄想也。梵云阿蘭那,此云無諍。
○莊嚴淨土分第十
真性不散亂,便是莊。邪妄不能入,便是嚴。淨土者,清淨心也。無所住而生其心,即生清淨心也。此經十七分,應生如是心,即此無所住而生其心也。無所住之心,便是無心。而如是生清淨心,便是不滅。無生之生,何礙于生?知不滅便是生,不必更求生相矣!二十七分中,于法不生斷滅,即此義也。
佛告須菩提曰:「人到修行成佛時,於彼意中是云何等心境乎?即我如來往昔之時,在本師然燈佛所,於佛法果寔有所得不?」須菩提答曰:「我佛心空萬有,豈尚存有得之心?不也。世尊!如來在然燈佛所雖有傳授,然返觀本性原所自有,於佛法實無所得也。」佛又言曰:「須菩提!法既無得,其於意中畢竟是云何等乎?菩薩住之所在,果是莊嚴佛土不也?」須菩提答曰:「不也。世尊!我說菩薩不是莊嚴佛土。何以故哉?葢以莊嚴佛土者止在真性中清淨自如耳,不著形相,即非有莊嚴迹象獨見真性光明,是名為莊嚴佛土也。」佛許可其言,因曰:「以此非莊嚴是名莊嚴之故。須菩提!彼諸菩薩摩訶薩,應當亦如是自生其清淨本心離去一切塵相,不應住著目之見色別生其心,不應住於聲、香、味、觸、法而生種種塵心我之本心,原來清淨,眾物靈明獨照。應當于六塵中,一切無所住著,本心孤露,時時發現,而生其清淨之心。則此所生之心,方是我本心之自生耳。此心一生,遍滿虗空矣!須菩提!譬如有人焉,其身如須彌山王高廣至三百三十六萬里,如是之大。於汝意中云何?見如是等之身信為大不乎?」須菩提答言:「若止言形骸之身,果然甚大矣!然僅形體耳。世尊!是何以故?葢佛所說是指人本性,不著形相,乃法身,非色身也。法身到處應現,是名為大身耳。」
釋 然燈,即定光佛。須彌於山中最尊,故曰王。
○無為福勝分第十一
前言無證、無得、無嚴,似乎因果涉空矣!不知無為之修,其福更勝。葢法施總就他本然之性,令人自悟原無施為也。
一切空相,乃現成公案,不假施為。故佛又呼而告之曰:「須菩提!世人求福,係是身外作為,究竟有盡。如彼恒河中,所有沙石之數不可計量。又如是沙等之恒河,於汝意中云何?是諸恒河沙,寧為多不耶?」須菩提答言曰:「為數至此,可謂甚多矣。世尊!但說諸恒河,尚多無數,何況其沙愈不可計量乎?」佛因呼須菩提曰:「我非泛論河沙也,今以真實之言告汝,設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寶充滿爾中處所之恒河沙數三千大千世界,都以之用為布施,如此則得福多不乎?」須菩提又答言曰:「布施至此,亦云甚多矣。世尊!以為多乎?」佛又告須菩提曰:「布施如河沙,雖得福德多,畢竟有盡期。設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於此所說經中,乃至承受持誦四句偈等,盡為他人解說令人己各明本性,同登彼岸,而此福德無量,勝前所說施財福德。可見法施,豈落有為之迹乎?」
釋 恒河,西方河名。
○尊重正教分第十二
此分足上未盡之旨,分兩截看。先從說經之處,以及於持經之人,自四句偈至全經,是由淺以入深。後又從持經之人,以及於經所在處,自成就菩薩,至有佛與弟子,是由深而入淺也。
兩大弟子重復編次佛言曰:「須菩提!若有人隨身所到之處,即為他人解說是經,乃至四句偈等法語,盡皆為人解說。當知此說經之處不著形象行,一無所得心,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皆應歡喜敬信供養此說經之人,即其說時,皆如來全身舍利所發現,如來塔廟咸生嚴敬,說法者尊重加此。何況有人奉此經文,盡能一身承受、一心謹持、對卷而讀、離卷而誦其法力更何如耶?須菩提!當知是人已到無相之地,成就世間最上第一希有之佛法悟到性空,與佛無二。若是持誦經典,此人所在之處,即為有佛在之處。自性即佛也,為人說法亦佛也,了悟不疑,如親受如來傳示者,豈非此人即若如來之可尊、可重之大弟子乎!」
釋 阿修羅,嗔恨心重者,天、人、畜生中皆有之。
○如法受持分第十三
此分標般若實際也。根上無相無住,福德無量,來要人知。佛所說法,在人自悟,不在語言文字尋取,連名目總是假象,人當照依此法受持也。
當爾時,須菩提白佛言曰:「世尊!目前所說之經文當何名此經?我等既聞是經旨,又當云何奉行持守於心也?」佛因告須菩提曰:「是經當名為金剛般若波羅蜜。以是名字之意,汝當奉持。其所以奉持之者宜何如?須菩提!佛所說之般若波羅蜜正以本性空明,不著塵相,還我本來佛法都假。若有一定之智慧可稱,彼岸可到,即此非是般若波羅蜜是名般若波羅蜜也。須菩提!汝於此意云何須會?如來住世普度群迷,到處為人說法。其寔真法自在人本性中,非語言文字所能了。其有所說法不耶?」須菩提白佛言曰:「世尊!法自在人性中,如來實無所可說也。」佛又告之曰:「須菩提!我思世界都空,原是如此於我所見之意又云如何哉?試觀三千大千世界亦至廣矣!其中所有微塵處處布滿,是為多不乎?」須菩提言曰:「甚多,世尊!」佛因言曰:「須菩提!是諸微塵總是眾生心上因緣,轉流變現。若性本清淨,一塵不染,則萬象俱空故,如來所說微塵,是說非微塵所能污之本性,是名微塵而在塵離塵也。積塵成世,倘微塵都空,世界何有故?如來所說世界,是說非世界所能囿之性法,是名世界而在世離世也。微塵世界,若不如此理會,便逐幻相,生死輪迴,不得出頭矣!」「須菩提!於汝意中云何?理會今要見如來者可以三十二相見如來不耶?」須菩提答曰:「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見如來者。何以故?蓋如來三十二相,皆從三十二行得之,非實有形相也。所以如來說三十二相,即是非眾生所見之相,乃其法性圓明,自然形體光輝,是則名為三十二相。夫然,則要見如來,定須於本性尋取也。」佛因告之曰:「須菩提!設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相等之身命用為布施助行善事。設若復有世人,於此經中所說乃至受持四句偈等法意盡,為他人解說指迷成覺。以視身命布施,雖得福報,畢竟不明本性。豈如自度度人,共登彼岸,其福為甚多乎!」
釋 如來妙相:一、足下有平滿相;二、足下千輻輪文無不圓滿;三、手足並皆柔軟如兜羅綿;四、兩足一一指間猶如雁王文同綺畵;五、手足諸指圓滿纖長可愛;六、足跟廣長圓滿與趺相稱;七、足趺修高光滿與跟相稱;八、雙腨漸次纖圓如鹿王腨;九、雙臂平立摩膝如象王鼻;十、陰相藏密;十一、毛孔各一毛生紺青宛轉;十二、髮毛右旋宛轉;十三、身皮細薄潤滑垢水不住;十四、身皮金光晃耀諸寶莊嚴;十五、兩足兩掌中頸雙肩七處充滿;十六、肩項圓滿殊妙;十七、膞腋悉皆充實;十八、容儀洪滿端直;十九、身相修廣端嚴;二十、體相量等圓滿;二十一、額臆并身上半威容廣大如獅子王;二十二、如來常光面各一尋;二十三、齒相四十齊平淨密根深白瑜珂雪;二十四、四牙銛白鋒利;二十五、如來常得味中上味;二十六、舌相薄淨廣長能覆面輪至耳髮際;二十七、梵音詞韻和雅隨眾多少無不等聞;二十八、眼睫猶若牛王紺青齊整;二十九、眼睛紺青鮮白紅環;三十、面輪猶滿月眉相皎淨如天帝兮;三十一、眉間有白毫相柔軟如綿白瑜珂雪;三十二、頂上烏瑟膩沙高顯周圓猶如天葢。三十二行者,眼、耳、鼻、舌、身五根中具修六波羅蜜,謂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也,於意根中修無住、無為也。
○離相寂滅分第十四
此分分四段。自白佛言至第一波羅蜜,乃是印契佛心,入佛知見。自忍辱波羅蜜至即非眾生,乃逆空生疑,施身命之難破,以五蘊寔法暗結無住之問。自真語至無寔無虗,又結令諦信佛心,莫起疑念。自菩薩無住法至無邊功德也,總是塵相之宜空,受持功德之難及。
於爾時,須菩提聞說是經,深解其意義趣味,自恨解悟之晚也。涕淚悲泣,而白佛言曰:「此經真世所希有者乎!世尊!佛今說如是甚深奧之經典。我從昔日受生以來,所得智慧法眼,未曾得聞如是之經義。世尊!設若如今復有人得聞是經,遂起信心悟得本性清淨埽除幻影,真體發現,即生自有之實相。當知是人,已能成就第一等希有之功德。世尊!然是實相者豈真實有之,即是非相就其本性圓明,與向外之幻相逈別,是故如來信說名之為實相耳。世尊!我今親在佛前得聞如是經典,真信不疑,曉解妙義,合下領受,永久持守不足以為煩難。設若當將來世界後此五百歲佛已滅度,僅存像法,其時倘有眾生得聞是經如我之信解受持,是人則為第一希有。何以故哉?葢此人從經悟入,即已無我相、人相、眾生相與壽者相矣!所以能無四相者何也?種種幻相,本性原無。知我相,即是非相方得真空,其一切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是非相總可例觀之也。又何以故?葢形相俱六塵染著之空華故。有此形相,便已埋藏本來真性。所以離一切諸相便是佛性,則名為諸佛矣。」佛因告須菩提曰:「汝之所解果然如是,如是。設若後世復有人,得聞是經歡喜領受,絕不驚疑;沉思靜悟,了不恐怖勇猛精進,毫不畏阻。當知是人,甚為希有。又何以故?須菩提!如來所說之波羅蜜,原有十種。只此等布施,為第一波羅蜜。葢此布施,並不著相。已能直明本性,萬行都圓。豈但無四相,并無法相,即此非有第一波羅蜜之心,盡空無相,是方可名為第一波羅蜜也。須菩提!且如凡人最難遣者,瞋恨之心,極能壞亂性行。所以學佛之人,忘人我相,任行凌虐,付之不聞。此為忍辱波羅蜜。然使形相未空,根芽尚在也。如來說非有忍辱波羅蜜心。此何以故?葢忍辱亦極難耳!須菩提!如我昔在前世曾為歌利王割截身體辱亦至矣。我於爾時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也。何以故而能然也?我於往昔節節支解之時,設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塵心未盡,應生嗔恨如何似刀斫虗空乎。須菩提!我又思念過去於五百世前曾作忍辱仙人,於爾時處所之世,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所以能作忍辱功行耳。知是之故,須菩提!凡求佛性之菩薩,應離一切形相而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之心,不應住著於色而生其心,不應住著於聲、香、味、觸、法而生其心,應生一切形相無所住著之心。若此心一有住著,便失真性,則為非我本來常住之妙體矣!是故佛說求菩薩之心,不應住有色相,方行布施。須菩提!若菩薩六根清淨,心無住著,豈是欲求福利?不過慈悲眾生皆有佛性,故以法施開悟之,為利益一切眾生,應如是布施。所以如來常說一切諸相,即是非有真寔形相總為虗幻;又說一切眾生同一佛性,迷則眾生,悟即是佛,即非有一定不移眾生之相也。須菩提!如來所說之法,是真切語者,是誠實語者,是如如不動之本性,非幻妄無常之語者,是真心慈悲不為欺誑之語者,是至常之理,不為怪異之語者。須菩提!如來真性中所得之法,此法盡滅形相,不可謂真實;法性普現,不可謂虗空。無實、無虗斯真法性耳。須菩提!凡所說性,總隨人迷悟淺深,迎機化導。若悟本性,佛法都假。若菩薩之心住著於法解而行布施是將法障遮蔽性體,如人入黑暗中,即無所見。若菩薩之心不住著於法解而行布施法本無法,真性獨露,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見種種形色此其所以無住心也。須菩提!當將來之世,設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即於此經典受持讀誦契悟無相無住妙義,便知己性,即為如來此人智慧,即佛智慧以佛之智慧普照眾生,悉知是等人,悉見是等人若悟無相,便得真如,永劫自在,皆得成就無限量無邊岸之功德也。」
釋 歌利王是梵語,此言無道極惡君也。昔如來修忍辱行,證初地菩薩,在山中宴坐遇歌利王,即憍陳如,出施獵。王乃憩息睡醒,不見左右彩女,遂親入山,尋見眾妃宮人圍繞禮拜仙人。王乃大怒,問曰:「云何恣情觀我女色?」仙人曰:「於諸女色實無貪著。」王曰:「云何見色不貪?」仙人曰:「持戒。」王曰:「何名持戒?」仙人曰:「忍辱即是持戒。」王乃持刀割仙人身,問曰:「還可痛否?」仙人曰:「寔不痛。」王即節節支解之,問曰:「還可痛否?」仙人曰:「寔不痛。」其時輔相大臣諫曰:「彼之大士逢斯患苦,顏色忻然無所搖動,奈何大王如斯刑害?」王乃止。
○持經功德分第十五
此分兩言功德:前言經所有之功德,後言人所成就之功德。一日三時言其勤,以恒河沙言其多,以身布施言其難,如是無量劫言其久。人為荷擔之人,是人以經重也。處為供養圍繞之處,是處亦以經重也。
佛又言曰:「須菩提!設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於初日出時分,以恒河沙等身體行方便布施;中日分,復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後日晚時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有如是無限量百千萬億劫數,都以身體行方便布施,可云多矣!然受福報,止在一身,終有盡期。豈若復有求佛之人,聞此經典,信心順受曾不拒逆悟明真性,何止享用頑福,其獲福已為勝彼。何況不止利益一身,又將此經書寫受持讀誦,廣為眾人解說,其獲福更何如乎?須菩提!設以經中切要旨意言之,是經有不可心思論議,不可稱數計量,無有邊岸之功德。葢人能受持經典,自度度人,此豈小乘因果?所以此經如來不止教人修身出世,成就一己而已。寔為發大乘者說,大乘者,普載一切眾生,同到彼岸,已是菩薩地位矣!猶未也,直為發最上乘者說,最上乘,則不止普度眾生,并菩薩而兼載之,方是成佛地位也。其法力廣大如此,故設若有人能受持讀誦,廣為人說,便是了徹原來真性,開悟無窮眾生。如來悉知是人,悉見是人,皆得成就不可計量、不可稱數、無有邊岸、不可思議功德。如是信經人等,即為一肩荷擔,得如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矣!是何以故?須菩提!若喜樂小乘法者,止知有己,何知有人?便是著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惑于幻相,迷失真空。即於此經中,無相妙義,毫無領受,於己不能聽受讀誦,為人不能解說開悟,是將不可思議功德,輕棄之矣!須菩提!隨世界在在處處,若有此經,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所應供養者也。當知此經所在之處,即為是佛住之塔。眾生皆應起恭敬心,作禮圍繞以致恭,以諸種華香供養,而散滿其處。蓋此經為無相真性,佛與眾生,同向此中皈依,烏得不信受奉行也。」
釋 後日分晚時也。
○能淨業障分第十六
福罪從來相對,言福不言罪,則此疑不破。但能生清淨心,業障自無處安著,總顯受持之益耳。
兩大弟子復編次佛言曰:「須菩提!設有善男子、善女人,能受持讀誦此經,宜有福報矣!若反為人輕賤,必是人先世造有罪孽,今世應墮惡道中;以今世人輕賤之故,准抵得先世罪孽,即盡為消滅,免受惡報。罪孽既消,真性亦悟。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皆持經之報也。須菩提!即以我證之。我思念過去無量阿耨祗劫數,在於然燈佛之前,得值八百四千萬億那由他諸佛,我悉皆供養承接奉事,無空過者。以此求福,恒情必以為多。設若復有人,於後來末法之世,能受持讀誦此經,其所得功德,於以較我所供養諸佛之功德,我百分尚不及其一分,直推到千萬億分,乃至筭數譬喻所不能窮盡之數,亦所不能及。葢供佛止求福報,而持經則圓明本性,永脫輪迴,是豈有可較量者耶?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於後末世,有受持讀誦此經所得功德以前所論,亦約略言之耳,我若詳細具說此持經功德者,或有人聞我所說,將驚怖其言阿漢無極,反致其心即顛倒狂亂,狐疑不信以故我尚未具說耳。須菩提!當知是經義深遠,不可以心思意議窮盡,則持經功德,其果報亦不可以心思意議窮盡也。葢經義為般若本性,無相無住,非有非無之妙法,悟後境界,固有如是耳。」
釋 梵云阿僧祗,此云無央數也。梵云那由他,此云一萬萬也。
○究竟無我分第十七
此問重興,較前深邃,辭句不移,意不相侔。因從前都是破除我執,纖塵不留,真如界內,絕無佛生之假名,故無佛可成,無生可度,無法可建,無土可嚴。前言降住,至此則降住之法,亦不可有也。總之,究竟來只是無我菩薩,通達無礙,覿體真如故耳。
於爾時,須菩提白佛言曰:「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之心者,云何應是我性所安住?云何降伏其幻妄之心?」佛告須菩提曰:「善男子、善女人,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當生如是之心:『我應滅一切眾生不善之心,度一切眾生皆悟本性。』滅度一切眾生已畢矣,而我心中不起一念,無有一眾生實是我滅度者。此何以故?能忘故也。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便是妄想現前,豈是真空本性,即非菩薩。所以如此者何?須菩提!真性本來具足,實無有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耳。須菩提!於意將云何哉?如法可得,宜如來先得之矣。試觀如來昔於然燈佛處所曾傳,有何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乎?」須菩提知之,答曰:「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說之義,佛於然燈佛所,寔無有法可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良由本性止在自求故耳。」佛印可其言曰:「如是,如是!須菩提!果是實無有法令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須菩提!設若有法而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然燈佛即當以法相授即不當與我空授記號說:『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為釋迦牟尼。』以此本性,只在自修自證,略借言語解說,總屬掃除。以實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是之故,然燈佛但與我授記,因作是言云:『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此外別無付囑也。何以故?所稱如來者,即此一切諸法空得淨盡,便是我真如妙義卓卓現前也。設若世人有言:如來是明真性,以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須菩提乎!是真知實無有法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也。佛說只是渾話,菩薩總是假名。須菩提!須識如來所得之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其於是箇中萬相盡空,即是無實真如獨露,種種現前,即是無虗無寔無虗,真如來所得法也。是故如來說一切法皆是佛法若有分別,便著形相,有棄有取,都是錯認。須菩提!我所言一切法者以我真性無相可著,即此一切法原非寔有,若論真空,法盡消滅非一切法者,是即法之本來面目也故名為一切法耳。須菩提!譬如人身若據形相,不過尋丈,豈可言為長大乎?」須菩提深契佛旨,乃言曰:「世尊!如來說人身長大,即其真性為能遍滿虗空,非是形色之大身,是故名為大身也。」佛因言曰:「須菩提!菩薩亦同如是大身不著形相。若其作是言謂:『我當滅度無量眾生。』則是我相未除,真性隔礙,即不名為菩薩矣夫。何以故?須菩提!實無有法存我本性中,斯名為菩薩。是故佛說只此世間一切法都是虛假。若論真性,渾然無別,原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耳。須菩提!設若菩薩作是言云:『我當離却塵俗,別求莊嚴佛土。』境界便落幻相,未契真如,是不名為菩薩矣此。何以故?如來所說莊嚴佛土者只在本性淨清,即非在形色上見莊嚴,是名為本性莊嚴也。須菩提!若菩薩不著形相,遍現真如,四通八達總是佛法,無有執定我法之心,以迷障虗空法性者,如來方說此菩薩之名真是菩薩耳。究竟末後一段,一切盡空,方完本性也。」
釋 梵云釋迦,此云能仁,謂其包含一切。梵云牟尼,此云寂默,謂其如如不動。一是作用,一是本體也。
○一體同觀分第十八
此根上不見眾生可度,無土可淨,通達無我而來,見得真性妙明,與眾生過現來一體同具。眾生不露本來心眼,遂至種種菩薩,只一如如,攝五為一,以一束萬,無所不見,無所不照,三際平等,萬法歸一,絕不分別看待也。
佛言曰:「須菩提!於汝意中果且云何?如來無法之法圓照不窮可有照見眾生胎、卵、濕、化起滅因緣之肉眼不?」須菩提答曰:「誠如是也。世尊!如來有肉眼也。」佛又曰:「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照見天界日月風雲運行因緣之天眼不?」須菩提答曰:「誠如是也。世尊!如來有天眼也。」佛又曰:「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照見二乘慧性淺深輪迴度脫之慧眼不?」須菩提答曰:「誠如是也。世尊!如來有慧眼也。」佛又曰:「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照見菩薩法身,廣大充滿三界之法眼不?」須菩提答曰:「誠如是也。世尊!如來有法眼也。」佛又曰:「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照見佛身放光,普照了無障礙之佛眼不?」須菩提答曰:「誠如是也。世尊!如來有佛眼也。」佛又曰:「須菩提!如來何以能普照如是乎?於汝意中將云何也?如恒河中所有沙固已纖細無數,佛說是沙不?」須菩提答曰:「如是世尊!如來說是沙也。」佛又曰:「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一恒河中所有沙,有如是沙等恒河,合是諸恒河所有之沙數以數佛世界,亦復如是,寧為多不乎?」須菩提答曰:「果甚多也,有如世尊之言也。」佛因告須菩提曰:「即爾所在國土中猶恒河之一沙耳,其所有眾生又復無數,各自有心,各成起滅若干種心,如來悉能知之。何以故?蓋如來說眾生之諸種心總從六塵影現,皆為非真寔本心若本心,則歷無量劫,圓明不變,是則名為本心耳。所以然者何哉?須菩提!汝試觀眾生已過去之心當時則有,一往便無,能常留不滅乎?不可得也。再觀眾生現在之心忽然著相,究成虗妄,能寔守不變乎?不可得也。又觀眾生未來之心時事未臨,於何疑議,能豫設不失乎?不可得也。可見一切妄心,盡是幻相。若能除却三心,便是佛心。又何菩薩通達無我法者,而不能滅度之耶。」
釋 過去、現在、未來,所謂三際也。
○法界通化分第十九
此分言佛身充滿法界,無不流通度化,不住相布施然也。修菩薩心者,亦復如是。前言福德,皆以布施與持經較量。此不言比量,但言布施者,以是因緣,從上無心生來,能施人、所施物、受施人,三緣和合而有。既知緣合,則全體是空,故無我也。無住無相,可與持經等。第八分中言福德,即同此義。如來知空生已悟到此,而又重言之者,欲再發明無住色福德不可量耳。
佛言曰:「須菩提!汝於意云何?設若有人布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之用為布施。是人以是布施因緣,得福可為多不?」須菩提答曰:「如是,世尊!此人以是因緣,得福甚多。」佛因曰:「須菩提!若是等福德所有但實在財施享用有盡,如來不說得福德多也。如來所說福德多者,是說本性菩提,自度度人,各悟無相真空。以福德原無所著故,如來說得福德多耳。」
釋 佛以大悲為因,眾生為緣。
○離色離相分第二十
此分與五分、十三分相呼應,總為眾生每每以色相求佛,故以是破之耳。十七分內,如來以己分上事示菩薩教,其亦如是。至十八分,言如來以五眼觀眾生,通因徹果,皆是無相。十九分之福德因無相,二十分之具足果無相,向後二十一分之于法無說,二十二分之于法無得,一一皆如來事。至二十三分,顯是法平等,教菩薩以無相行善,正以明佛果也。故二十四分仍以福德結之。
○非說所說分第二十一
佛為覺悟眾生,只得以言語化導,其寔都是借來的比方。若認定言語就是真法,便像指人影子說是真形,反把真形瞥眼失之。要知所說法,正在那非說處,方是佛之真性也。空生已悟法身無說矣!又恐此法甚深,未來眾生不信,故如來破其眾生之見,令知本自如如也。
佛言曰:「須菩提!汝勿謂如來作是念,謂我當為眾生另有所說法,是法障也,切莫作是念也。何以故哉?設若人言如來有所說法,反是違背真諦,即為謗佛。葢如來說法本意,原欲人明心見性,不欲人依文傍義,如拘滯言下,是不能解我所說真諦之故便為傍佛也。須菩提!當知如來說法者,法在人心本無法可說,是名真說法耳。」爾時具智慧通命源之須菩提,深契佛旨,因白佛言曰:「世尊!頗有眾生,於未來世,聞說是無法之法,能生信心,當下明悟不耶?」佛言曰:「須菩提!彼眾生,總是業相變現,業盡即空非寔有眾生,形相與佛異性,然而業相現在,不得解脫。又非不是眾生是。何以故?須菩提!此亦一眾生,彼亦一眾生,雖有種種不同者,如來說咸非寔有眾生,形相俱有,佛性隱于其中,是以名眾生。形相自假,本性自真,則安得聞佛所說,不生信心也。」
釋 命者,壽之意。壽者,老之意。慧命者,言須菩提既得慧眼,且年高矣!唐長慶二年,僧靈幽入冥所,加此慧命以下六十字。
○無法可得分第二十二
妙性本空,無有一法可得,此等前已言之。前標般若之法,此則以自己分上事示菩薩,故不妨重言也。
無所說者為真說,則亦無所得者為真得矣!故須菩提白佛言曰:「世尊!我佛妄盡覺滿得此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豈非以萬法俱空,一靈獨炤,正為無所得乃為真得耶?」佛深然之,因言曰:「如是,如是!須菩提!我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直覺廓然空寂,無名無相,乃至無有纖毫少法可得止為覺世故,是以名之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使人知所皈依耳。倘錯認有法可得,便失之矣!」
○淨心行善分第二十三
上言菩提無法可得,正以是法平等故。是佛勸化眾生,絕去塵想,淨心行善,便證菩提也。既曰無法可得,恐人落無,故曰平等,不妨修一切善法。既曰修一切法。恐人執有,故又言一切善法即非善法。步步回顧無相法,不失無寔無虗之旨。而下分又以福德結之。
無法可得,是名無上菩提。而菩薩欲得無上菩提,當以何修耶?弟子因復編次佛言曰:「須菩提!是法性原自平等佛與眾生同然,無有高下若是空去根塵,真性顯露,無論佛與凡夫,總是名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葢此真性本來清淨,一切眾生都以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之相,修一切善法則以平等心合平等法,與如來同一無法可得,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矣!須菩提!要知所謂善法者不過借以接引眾迷耳!及到彼岸,善法俱空,如來說即非膠滯此善法方是真寔了義,是名善法也。要之,得無所得,亦修無所修故耳。」
釋 一切善法,如布施、忍辱、持戒、精進之類是也。
○福智無比分第二十四
真性上福智,歷劫無盡,無可比方。上言善法皆空,恐人又以經文為空言,故又較量福德之殊勝。
然修無可修,非為可以不修也。佛言曰:「須菩提!設若三千大千世界之中,所有百億諸須彌山王,積如是山等之七寶以成聚,有人持用布施其福德亦已無量。若人以此般若波羅蜜經,乃至四句偈等法語,自己受持讀誦,且為他人解說利益無窮,包盡虗空,於前所說布施福德雖再有如是,百分不及持經功德之一,即加至百千萬億分,乃至筭數不盡,直到譬喻極多之分數亦所不能及此一分也,自度度人之功德固如此。」
釋 須彌山,東方玻璃峯紅色,南方琉璃峯青色,西方真金峯赤色,北方白玉峯白色,以喻報身佛有四相也。
○化無所化分第二十五
眾生本來寂滅,原無所藉,于如來化無所化,即是法平等之一證。十七分云:菩薩通達無我、法,真是菩薩身上事。至此分起,復以如來本分之無我者示之。
然而寔無有度人之法也。佛言曰:「須菩提!於此中之意其云何耶?汝等勿謂如來作是念云:我當用佛法施,以度一切眾生。須菩提!如來莫作是念。其何以故哉?葢般若真性,如來不增,眾生不減,度其所自有,非益所本無也。實無有眾生是如來度者耳。設若見有眾生為如來所度者,便生分別相矣。使如來見得我能度化,即為有我;又見人因我度,即為有人;度他離塵,登我法界,即為有眾生;度他出生死,不入輪迴,即為有壽者。一念不忘,我相畢具,如來豈有此耶?須菩提!然如來所以說有我者,對人言之耳。若論真性人我,何別有我?即非有我也。而凡夫之人,認錯幻相以為有我。須菩提!此眼前未度之凡夫者,如來常說其元來真相,空寂自在,即非寔有凡夫相也,是則為凡夫已耳。然則如來、凡夫一也,又豈有能度之如來,所度之眾生也哉?」
釋 前就說即非說上起議,次就得亦無得上起議,此文就度亦無度上起議,次第秩然。
○法身非相分第二十六
不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須菩提前答已明,非前解後轉不解也。求其意,須菩提以應身相好,從法身流出,若見相好,即見法身,故答云如是。然佛又恐眾生但執相好以觀如來,故難以轉輪聖王,後又決明之。二我字,指人人自有之性,見如來見我也。
夫非我之我,充滿法界,則亦可於此深思而得矣。故佛言曰:「須菩提!汝於此中之意果云何也?今欲見如來者,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不也?」須菩提答言曰:「如來即相非相,不必離相目見真相。如是,如是!即以三十二相觀如來無不可也。」佛又恐凡夫之見,因須菩提言,遂執色相以求如來,故呼而言曰:「須菩提!若但以三十二相觀如來者,則轉輪聖王亦具是相即是如來矣!彼真正如來,將於何見之?」須菩提如佛覺人深意因白佛言曰:「世尊!如我解會佛所說妙義,如來自有性中法相,豈區區色身可盡耶?不應以三十二相觀如來也。」爾時,世尊即將此法義而說為偈言曰:「若人以色身端好上見我,以說法音聲上求我不離聞見,悞認法身,是人所行墮入邪道永隔性真,不能見如來真面目矣!故曰:若見法相非法相,即見如來。」
釋 轉輪聖王,是為四天王:正、五、九月,炤南閻浮提;二、六、十月,炤西瞿耶尼;三、七、十一月,炤此鬱單越;四、八、十二月,炤東弗婆提。
○無斷無滅分第二十七
寔際理地,固不受一塵。佛事門中,初不可舍一法。雖無眾生可度,而六道常援。雖不住相布施,而財寶樂施。雖無法可說,而常轉法輪。雖無道可修,而常行精進。雖夢幻一切,而因果歷然。只說有相即空,原非指空為性也。因前教菩薩離一切相發心,又教寔無有法發心,恐不解佛所說第一義諦無寔無虗。又近聞前章以色、相、聲、音為邪道,皆無法可得,恐人認作頑空,故戒以不可斷滅一切法也。
法相固非法矣,然非頑空之謂也。佛又告之曰:「須菩提,汝設若作是念,謂如來不以具足色相之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將必離舍形體,別生解識乎?須菩提!切莫作是念,而謂如來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須菩提!汝設若作是念,纔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是說度人諸法一切可斷滅矣!法如斷滅,則將何以為渡河之筏也?汝切莫作是念也。夫何以故?凡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於諸法相,正是從入之借徑。法雖不是性,然性不離法不得說法相都捐,竟生斷滅妄相也。乃知色空雙泯,亦復兩存。迨至存泯俱忘,而後為般若菩提耳。」
○不受不貪分第二十八
當知此分,是悟無我之果。言菩薩法施度人,心本無我,故雖有法施之福德,誰其受之?況有貪愛之念乎?其福勝七寶布施。前說疊見於三千大千世界,至以恒河恒加一等字,寶施又進于上,此所謂菩薩布施也。
不著色聲相,不著斷滅相,斯真通達無我法也。佛呼而告之曰:「須菩提!設若菩薩,以滿恒河沙等世界之七寶,持之以用布施其多如此。若復有人,知一切法都是平等,毫無我相,雖以法施普度,而不自有其功能,得成就於無生法忍,則此菩薩功德,勝前菩薩寶施所得功德。何以故?須菩提!以諸菩薩雖有法施,而心本無我,則積聚于虗空,永不消滅,以此不受福德故勝前菩薩也。」須菩提因白佛言曰:「世尊!云何菩薩不受福德?」佛告之曰:「須菩提!葢菩薩法施福德祗為利益眾生,不應為求福而生貪著想。以是之故,所以說菩薩不受福德也。」
釋 大般若有安受忍、觀察忍,修此二忍,便得無生法忍。此處知字是觀察忍,成字便是安受忍也。知一切法無我,得無生法忍,是諸佛心印。
○威儀寂靜分第二十九
上言如來既不可以身相觀,又不可以斷滅說,不落斷又恐執常,故此言如來不斷不常也。佛四威儀應迹耳,不可以見如來。是人不解我所說義,即如來所說諸法如義之義,又即所說不應以身相見如來之義。知此二義,則知如來不以威儀應化為身,而以德性寂靜為身矣!
然則無相本體,於何見之?佛又呼而告之曰:「須菩提!設若有人言:如來法身若其呈現而來,若其涅槃而去,以及若坐若臥只在形迹動靜上求。是人不能解會我所說無相之義。其不解者,何以故哉?所謂如來者充滿虗空,總是法身。隨眾生業緣淺深,各成所見。而如來本性,不曾動移,無所從來之處,亦無所從去之處。如如自在,靈應無方是,故名為如來也。」
釋 眾生心淨見佛,非是佛來;心垢不見,亦非佛去。諸佛本無去來,眾生妄見去來耳!
○一合理相分第三十
微塵世界,十三分中已明言之。至此專為應化報三分,而釋其非一非異也。葢言微塵則非一,世界則非異。微塵聚為世界,即異而不異;世界散為微塵,則一而不一。總喻佛說應化身由大悲所現,非寔有應化身為報身所分也。可見應化本無可析,報身本無所合。則猶微塵非世界所析,世界非微塵所合也。都非寔有,悉是假名。若認為寔,則是一合相矣!故如來說合相非真云云。
然則佛身真相,從可知矣!佛言曰:「須菩提!設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粉碎為微塵。於汝意云何?是微塵眾矣,寧為多不乎?」須菩提言曰:「甚多。世尊!何以故?若是微塵之眾實有其相者,則是人身中一切雜念,不可消滅,言之何益?佛即不說是微塵之眾。所以說及者何?佛所說微塵之眾乃眾生業緣起滅,即非寔有微塵眾人心清淨,微塵不染矣,是假名為微塵眾耳。世尊!又如如來所說,三千大千世界亦是幻相所成,即非寔有世界劫數盡時,世界亦壞矣,是假名為世界耳。唯是真性,不變不移。夫何以故?若此世界實有者,即是眾塵和合為一,世界成一合相也。彼世界終壞,豈如真性不分聖凡,渾合成一,歷劫自在乎?然真性渾淪,直如虗空,無相無名。如來說是一合相者,即非真有一合相,亦是假名一合相也。」佛曰:「須菩提!真性虗空,無空擬議。此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說之虗空真性。但凡夫之人聽佛言語,不能證悟,淺則貪著色塵,深便貪著法相,遂貪著其事而不能解脫耳。然則一合之理相,可以言語求乎?」
釋 一切無佛無生,無斷無常,無去無來,總是理相一合也。理者,乃真空實理。相者,乃世界幻妄諸相也。一合者,理與相一而不二,合而不分。謂此真空寔理,融通和合世界諸相也。
○知見不生分第三十一
真性本來空寂,故到證入菩提時候,凡心中有知有見,盡滅不生矣。如是二字,是無知之知,無見之見,無信解之信解。緊頂三菩提心來,覺心本空,相歸烏有,是真住、真降伏、真菩提也,方是第一波羅蜜。
夫理相一合,固無相也。佛又言曰:「須菩提!設若有人言:佛所說真寔有我見、人見、眾生見及壽者見種種情識如此。須菩提!汝於意中云何?是人可能解我所說語義不?」須菩提答曰:「不也。世尊!是人不解如來所說義者。又何以故也?世尊!所說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原是外現假像,不是性中真諦,即非有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是不過假名為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耳。」佛言曰:「須菩提!大凡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不但四相盡空,於一切法皆是無相,應如是證知,如是觀見,如是信心解會。絕不生一毫法相方為得之耳。須菩提!凡是所言法相者總是接引初學,令其漸進。若至了徹真性空寂,法相何著,如來說即非寔有法相,乃是假名法相耳。葢不知、不見、不信解,則生斷滅相;不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則生滯著相。即非法相,埽除名相之盡也;是名法相,顯著寔相之盡也。非寔非虗,如此可悟般若真性矣!」
釋 法所現者曰相,心所取者曰見。
○應化非真分第三十二
此言演說法義,總是應現化導之幻迹,了非真寔也。前云貪著其事,皆是妄生知見,凡夫我執未除耳。故破執離相,出一見字,因凡夫不能離有無一異二邊見解,所以不達三身之理,如何得理事無礙,進佛知解?迷倒于相見,執之堅固。佛逐一以金剛明智破之,如以無住破行施著相,以無得破菩提執相,以無土破莊嚴妄相,以非具足破報身影相,以非真破三身滯相,以非相破法身蔽相,以無我破執法身非有我相,以非一非異故執如來三身定相,重重逐破,俾情見俱空,逼歸如如不動,一言蔽之矣!
佛言曰:「須菩提!設若有人,以充滿無盡量阿僧祗世界之七寶,持用布施福非不多也。更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發廣大度人之菩薩心者信心奉持,於此經中,乃至四句偈等,自己受持讀誦,為人演說乎?葢演說之時,我與眾生,都是幻相假合,不可取著於形相,良以真如之性無不如意應現,不逐相移動也是。何以故乎?凡諸相中,一切有所作為之法都假非真,如夢寐幻妄水泡物影,如露水亦如電光倐忽頓空,須應作如是觀也。知有相皆空,本性自湛,方得如如不動耳。」佛說是經已畢,長老須菩提,及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聞佛所說經旨,皆大生歡喜,信心受教奉持經說而行其修證如所教住人,己應皆得度矣!
大要全經之旨,自空生問:「菩提心當于何住?妄心於何降伏?」佛告以四生九有皆爾,眾妄心所當滅度。無我人等四相,乃為大家正教。以此行施無住,等于虗空。以此見相非相,心即如來。以此篤信,不著非法。以此自悟,不假言說取舍。曾知三世諸佛,依經流出。四果羅漢,於此印證。心能清淨,即是莊嚴。而妙法大身,無有剩義。心能無為,福德最勝。而信受解說,隨處尊重。因而夙障清淨,究竟無我之法空。過現未來三心之體湛,渾通法界色相。離言說空,無法可說,無說可得。惟悟平等性施,妙智福果。凡聖盡融,無生可度。如來非可相見,無相法尚不可執,豈涉頑空。故知法無斷滅,妙湛圓通。布施不貪,去來非有。三身一身,理事合一。妄見既融,應化不二。真空本性,如如不動已耳。一切有相,當於何著耶?經中阿耨菩提般若四句偈,如來真藏,總水中鹽味,色裏膠青也。
釋 究明經義曰演播。釋經義曰說。僧謂之比丘,尼姑謂之比丘尼,居士謂之優婆塞,道姑謂之優婆夷。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淺解畢
No. 490-A 䟦
世尊說法四十九年,經總三藏十二部五千卷。達磨西來,傳法二祖,以《楞伽經》四卷印心,五祖易以《金剛經》,傳授性相。宗教分途,性宗輙直指單傳,雲門至於罵佛,藥山示人不得讀經。此固為大根器說法,而耳食之徒,遂真擬《金剛經》亦可高束。蘇長公謂:「近歲婦人孺子,抵掌嬉笑,爭談禪悅。嗚呼!是病未瘳而廢藥,河未渡而舍筏也,不終於痼疾迷津乎?」姑無論應無所住一語,即可立證直超。而《金剛因果錄》中,有望空寫經,遇雨不濕者;有持偈言,虎䑛惡瘡頓愈者;有持經題七字,命盡立生兜率者。葢般若為諸佛母,深廣不可思議。當日靈山一會,得度弟子,雖出生死,而疑根未拔,本智不現。及至般若會上,如來以金剛智而決斷之,直使聖凡情盡,生滅見忘,而本有智光,豁然披露。以是義故,為正法眼藏,寶函所在,天人擁護。註解歷唐宋明,計八百餘家,獨天親列二十七疑,以顯教外之旨。憨山復有《決疑》一刻,叢林盛行。然初入者,尚苦旁註汗漫,義深語奧。獨此直解單行,續於本經一覽,如指掌果因。竊念余以疎慵之質,推排人間世,到今五十餘年。髫歲泥首一經,屢遭按劍,翻然易轍,猥列簪裾,弩力戎行,勉立寸功,以報聖天子知遇。寅卯役祁門,與潢池對壘,披堅身,冐矢石,登山涉江,呼吸生死,默膺庇覆,履險而安。又以異夢驚疑,潛心白業。戊午量移皖上,瞻禮三祖道場,為丙申舊遊地,得不寒五嶽之盟。亦憶慰夙因,偶獲是編,如覯良師益友,勇猛持誦,兼捐貲以廣布流通。又竊思如來一片金剛妙心,與千二百五十諸大比丘徒眾,朝夕給孤獨園,著衣持鉢,多方淘汰,既盡妙密鉗錘,而就裡一兔毛頭金剛藏光明,尚費金篦磨刮,矧此直解數行,烏能竟涅盤妙諦?但為發心懽喜地諸善男子,引手遞入,從茲直解以歷窮諸解,從茲一經以遍悉諸經,乃至大乘了義,無一句可說,無一法可得。遙知十方諸佛,將各伸金色臂,展兜羅綿手,皆以相好莊嚴,妙網光舒,香流𦦨發,摩諸善男子頂,引入三世諸佛甚深智慧海,彈指間轉大法輪,則茲刻亦未始非顧衣見珠、得魚忘筌之一助也。因合十而述於卷末云。
旹康凞歲在辛酉嘉平月奉佛弟子趙嶽生視公甫謹䟦
釋 金剛者,金中精堅者也。剛生金中,百煉不銷,利能斷物,譬如智慧能斷絕貪嗔癡一切顛倒之想。梵言般若,此云智慧;梵云波羅蜜,此云到彼岸。欲到彼岸,須憑智慧。經者,此經乃學佛之路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