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師經直解
藥師瑠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直解
No. 381-A 刻藥師經直解敘
《淨名》云:「以一切眾生病,是故我病;當一切眾生病滅,則我病滅。」大哉!菩薩哀憫眾生之深慈,何其至也!《藥師本願功德經》者,脫病鍵之神方,活慧命之秘訣。曩者我佛遊化廣嚴城,詶妙吉祥之請,宣明斯典,逗像末之機宜。自從三藏譯傳以降,蕩蕩乎衣被天下,緣合時熟,聞持頗眾,蓋以聖經簡易,功悳叵大也。近載有浙江古清涼沙門靈耀者,消息乎止觀之場,婆娑於篇籍之囿,以無言言,作無解解,科釋是經,目曰「直解」,文光燦然,自有貫斗牛之氣。余因將諸家之疏反復披閱,而知耀公之釋別出手眼,聿輙不自揆,挑點其傍,付諸梓生,永傳於世也。夫一切眾生抱三障之錮疾,受六道之輪迴,不知幾經劫數。青帝寶佛徹困婆心,乃乘十二願輪,隨緣赴感,無不治之。猗歟!古佛慈悲之方,超出上池之水也遠矣。爭奈人心薄劣,且無遠識,其祈求也,動惟以長壽富饒為念,擔麻棄金,寔堪慨嘆。安知且遂三界之倒願,漸次誘引嘉謀,而旨歸皆本甚深行處而來。於戲!苟得其本,則末自治;苟失其本,徒干長壽富饒等事,豈不昧醫王度生本願之意也哉!
貞享丙寅三年孟秋望旦湖東安養律寺比丘慧堅戒山合十譔
No. 381-B 藥師經直解敘
東漸聖教,每多註疏,如《金剛》、《楞嚴》,動輒百十,而《藥師》無解,何哉?古人意謂秦燔經而經存,漢窮經而經亡,牽於曲士蔓說耳。此經起盡,只一三法,如日月在天,有目皆見,直捷顯了,無事解釋也。余既解矣,而云直者,不曲之謂也。曲引勉證,句貼字訓,而正義反晦不直矣;汎扯成文,播弄講口,而三德全庋不直矣。茲惟隨經直示體、宗、用法,為眾生之三因,即果人之三德,俾造脩者,可依之開解,可憑之起行,如日光明照,見種種色而已。不敢曲注蔓解,以粖聖經者,亦解即無解,仰體古人無事解釋之意也。
No. 381-C 藥師經直解科
- △科分為二
- 一總題藥師
- 二別文三
- 一序如是
- 二正宗二
- 一問二
- 一問佛名差別爾時
- 二問法門功德及本
- 二答二
- 一許說二
- 一讚許爾時
- 二領受唯然
- 二正說二
- 一答藥師琉璃佛號佛告
- 二答本願功德法門二
- 一正答本願功德二
- 一詳出十二大願三
- 一標曼殊
- 二釋三
- 一滅諦二願第一
- 二道諦三願三
- 一慧第三
- 二定第四
- 三戒第五
- 三苦集七願三
- 一先出三苦三
- 一根缺第六
- 二貧窮第七
- 三女身第八
- 二間示一集第九
- 三重明三苦三
- 一刑戮第十
- 二無食十一
- 三無衣十二
- 一先出三苦三
- 三結曼殊
- 二結示功德莊嚴三
- 一結廣復次
- 二示略二
- 一依報然彼
- 二正報於其
- 三勸生是故
- 一詳出十二大願三
- 二委明功德利樂二
- 一聞修遍拔三障功德二
- 一詳與㧞功德三
- 一約聞名以顯功德二
- 一拔三毒功三
- 一轉愚癡二
- 一貪癡爾時
- 二邪見復次
- 二轉貪嫉復次
- 三轉瞋惡復次
- 一轉愚癡二
- 二生二善德二
- 一助生淨善二
- 一深生淨土復次
- 二淺報人天或有
- 二女轉男身若是
- 一助生淨善二
- 一拔三毒功三
- 二約神咒以顯功德三
- 一示意復次
- 二正說二
- 一入定時彼
- 二說咒光中
- 三結勸二
- 一略結功德爾時
- 二廣結勸修曼殊
- 三約修供以顯功德二
- 一略示功德二
- 一修供生善德復次
- 二傳通滅惡功三
- 一發願通經爾時
- 二傳通滅惡世尊
- 三法王印可佛告
- 二廣顯功德二
- 一先示儀式曼殊
- 二正明功德二
- 一廣生善德隨所
- 二廣滅惡功五
- 一滅夢想諸患若復
- 二滅情無情怖或有
- 三滅盜賊侵擾若他
- 四滅破戒墮惡復次
- 五滅產難極苦或有
- 一略示功德二
- 一約聞名以顯功德二
- 二出功德宗本○
- 一詳與㧞功德三
- 二像法別轉報障利樂○
- 一聞修遍拔三障功德二
- 一正答本願功德二
- 一許說二
- 一問二
- 三流通○
- ○二出功德宗本二
- 一示甚深本體二
- 一直示用即深體爾時
- 二復約三慧揀顯三
- 一約難信顯體三
- 一問汝為
- 二答阿難
- 三述成佛告
- 二約難解顯體阿難
- 三約難聞顯體阿難
- 一約難信顯體三
- 二示行願妙宗阿難
- 一示甚深本體二
- ○二像法別轉報障利樂二
- ○三流通三
- 一證護流通爾時
- 二結名流通爾時
- 三結益流通時薄
藥師瑠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直解
藥師瑠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
首題乃一經之綱要、眾義之指歸,不可不深長思,不可不簡易示。此經佛示三名:一偏拔除業障一、屬證護流通,俱不能冠戴初後,存而不論可也;獨藥師瑠璃光如來本願功德一題,則範圍眾義,彌綸一經,總別相符,於斯為美,尋名識旨,五義瞭然。若欲直示,則以人法為名,諸佛甚深行處為體,願行方便為宗,與拔功德為用,大乘生酥為教相。
初、釋名,有通有別。先解別名。藥師瑠璃光如來是人名,本願功德是法名,而皆具足三法秘藏。藥師者,良由九界眾生具足報病、業病、煩惱病,以欵如來同體大悲,故不獲已,得得出世,用戒定慧法藥遍療眾瘵,名之為藥。報病者,眾生假四大以為身,則一大不調,百一病起,四大不調,四百四病陡然而興。《金光明》復論四時外感、寒暑違和,身為苦本,苦以逼身,廣之則成無量惱身惡疾,所謂天下無無罪眾生,故天下無無病眾生也。此則宜用世間歸戒十善等藥以治病本,更用金石草木之藥以治病表。業病者,即眾生所搆殺盜婬妄、五業十惡等罪,此係現行惡因,發於身口七支、架造無邊大罪,宜用欲定未到、四禪八定等藥,以息身口粗惡。煩惱病又有三:一見思病,二塵沙病,三無明病。當用二十五王三昧中即空藥以治見思病,即假藥以治塵沙病,即中藥以治無明病。然雖藥能治病,苟或用不得人,則藥反成害,縱是醍醐,亦成毒藥。如舊醫乳藥,魔外邪治,非徒無益,而又害之矣。今藥而稱師者,正重能用藥人。夫能行不能說,國之用也;能說不能行,國之師也;能說能行,國之寶也。如來則行說兼優,雖大醫不治、小醫拱手者,法藥一逗,沉疴頓起,誠為人師國寶,故云藥師。在《涅槃》名新醫,在《法華》名良醫,或名藥王,或名醫王、大醫王等,寔名異而義同也。但佛治病時,十身隨現,不滯一隅,如秦越人,醫無定術。若治報病,即現為流水長者子、祗域神農、越人倉公等,精望聞問切之妙,擅神聖工巧之名,識寒熱溫平之藥,察虗實寒熱之病。如三事出假,藥到病除,起膏肓於彈指,能肉骨而生死之者,方為世間藥師。若治業病,則現入深禪大定,為三界天王,如天人丈夫觀世音、大梵深遠觀世音,或為三藏如來等。而諳練法藥,對治眾症,多貪者授以不淨,多瞋者授以慈悲,乃至一切處定之人授以非非想藥,不令味住暗證。譬如御馬,亦愛亦策,調護得宜,不同數息不中塚人,不淨錯施爐韛者,即為禪定劣應之藥師。若治煩惱病,即現法報應身說,即空觀藥治見思病,即假觀藥治塵沙病,即中觀藥治無明病,如止觀破法,遍中所用,方為無上藥王。《法華文句》第十種良醫,方名藥師。娑婆釋迦,東方正覺,唯佛與佛乃能究用,非下地能擬,唯除一生所繫,差許仰窺耳。又復應知,既言藥師功在拔苦,宜名斷德之用矣。然病既差已,自爾翛然累表,成解脫德也。
藥師而復彰瑠璃光之號者,三觀法藥得力,即能治三障之病,開三智大光明藏,所謂垢盡明生,淨極光通也。若世藥治報病而有光,則如經中樵夫擔薪入市,內一枝光明外現,識者售而檢出,乃藥樹王身,遍治眾病。東土神農,身如瑠璃,內外明徹,凡吃世間金石草木八萬四千藥草,皆見入何經絡,治何病症,有毒無毒,以定本草為真丹用藥鼻祖。秦越人飲上池之水,能見垣一方,視病結癥,人有光也。不但人有其光,即藥力得効,自爾有光。如人長服補天大造人參等藥則面有白光,盲人遇藥則得光明,此皆世間醫藥得力,治報病而有光明者也。若出世戒定慧六度之藥得力,槩有光明,如比丘受戒臨壇,四羯磨成,十方諸佛無作戒光如雲如蓋,注入行人頂門,名為得戒,天眼能見。若圓大戒,則《梵網經》戒名第一義光,光非青黃赤白,非色非心,非因果法,此服戒藥得力而有光。即定亦然,二十八天皆從定生,而天天自有身光,或名少光、無量光,光音不同,總屬靜極光通,服定藥得力而有光明也。若六度中修之有光,如迦葉紫光尼,因施生光;持戒者自有戒光煥發;忍極光生;精進光發,一切眾生喜見菩薩燃身供佛,光燭法界,名真精進;禪定有光,如四天、忉利及上八定,皆有光明;智慧之光甚多,若與今佛合志同方者,如《涅槃經》琉璃光菩薩放青光至釋迦座前,此光即名智慧。此服六度之藥得力而有光也。若服三觀上藥得力而有光,則此光本是般若,最能照破暗病,有大光明,但得之者淺深大小不同。日光明照,見種種色,則夜遊者伏匿,作務者興成,大人蒙其光用,嬰兒喪其睛明,是菩薩般若智光也。日既入已,則月能照夜,清涼朗燭,即《涅槃》月愛三昧也。夫日月若出,則爝火無庸,倘遇死魄、傍死魄。聖賢月沒,則惟賴星光。古云「春星帶草堂」,即星光照夜明也。若三光掩曜,則藉燈明。千年暗室,一燈能破。鑿壁分光,尚能作成人事,況然燈普照哉?燈或未燃,而中宵黑月,雲霧晦暝,則雖電光時促,亦能破暗。若光極小,而能照物成功,又如螢火之光也。藥師補處,位居亞聖,同心輔弼,故如日光、月光。而藥王、藥上,夙與藥師同業同心,名星宿光。疇昔太子初生,身光不息,乃名然燈、錠光。若世第一後心,一剎那引入見道,時節甚促,是名電光三昧。波離螢光,二乘螢火,以有法緣慈悲,隨世利物,故二乘之智,皆名螢火,不及日光也。如上所得光明,或折空,即空即假,分中不同,而只一般。若智光,分破三惑暗病,以顯三諦妙理,所謂無為法而有差別也。若極果藥師名瑠璃光,則與西方無量光同一,徹晝夜以長明、亘古今而朗曜,究顯大光明藏之般若德也。問:既是同顯般若,何不同名無量光耶?答:瑠璃具足,應云吠瑠璃,翻為青帝寶。藥師在東方,東方屬青,故色宜青。況震方為羣動之首,甲木又發生之象,以藥治病,貴乎起死回生,不當同金方肅殺之號也。此由法題中了因大願發心而成之般若德。
如來者,即法身本體,乃法題中本字。蓋以境如如智、智如如境,境智冥一、境智雙忘,而隨緣感叩,來成正覺,廣治眾病。若成應身如來,則用戒定慧析體即空智藥,以治眾生報業見思之病,為藏通藥師。若成報身如來,則用三事出假道種智藥,以治眾生塵沙諸病,為別教藥師。若成法身如來,則用一心三觀智藥,治眾生無明重病,為圓教無上藥師也。由此三如來,方能用三智光藥,以治眾生三障之病,得三藥師之號。有此三智藥,徧治法界三障,方成三如來之身。三法相須,缺一不可,合則雙美、離則兩傷矣。又三如來即法身本體具三,三般若即般若瑠璃光具三,而三藥師又功用解脫具三。三各具三,離之成九,而一一三中,互有主賓傍正不同。如傳佛心印所明,則雖九而三,三即是一,合離自在,成圓三德也。
本願功德,即上三德果人所成圓融三法,亦由此圓融三法能成三德果人。本即法身正體,或名本真、本性、本心、本覺、本源、本際、本體、本地、本來、本智、本願、本明、本根、本然、本法、本有、本如來藏、本地,甚深不同,而只指至聖究盡圓滿德本。若欲依本造修,不無詮次,所謂本因、本果、本國土、本壽命、本涅槃、本感應、本神通、本說法、本眷屬、本利益。書云:「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故凡自行因果、化他能所,均不離斯法身大本也。十方菩薩,因究竟此本,故名如來,即別文中諸佛甚深行處是也。願即了因之宗,如上正因經體,雖十界本周,若無了因發心,則素法身天人忽劣,要須修成報智,始為奇特。今以四弘誓願,六度熏修,福慧莊嚴,則本覺彰,而了因般若之光亦稱本無盡,名瑠璃光矣。經云:「無量菩薩行,無量菩薩願」是也。功德二字,乃宗成妙用。世間諡法,祖有功而宗有德,則以滅惡拔苦為功,撫字生善為德。如來因中,以王三昧力,遍破三障之惡,遍生三德之善。境智冥後,復以本功德藥,遍治眾生三障病苦,普與眾生三德妙樂。凡經中聞名、受持、神呪等項,率以拔苦與樂為言,而普令一切皆得翛然累表之大解脫。夫病去飛昇,苦盡樂證,是法藥得力,而醫王奏功矣,故褒之以藥師之號也。是則由因中與拔功德而成藥,即由因中願行莊嚴而顯瑠璃光,由因中修不離性,萬行得本,而成果上如來也。非三德之妙法,不能成三法之妙人;非極果妙人,不能弘圓融三法。人法雖異,秘藏實同也。又復應知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故人題居先,而法名殿之。問:此經既始終只一三法秘藏,胡宗體之言少,而功用之言多耶?須知如來歷劫修證,境智內冥,如人飲水,冷煖自知,不必委示。縱為盲人說乳,何益無目者哉?故不須多說,略點即足。至於同體大悲,果後方便,只為拔生之苦、與生之樂,是以功德妙用理當委明也。況兩楹之間,點出與拔宗本,令解一一無非宗成所起全體大用,則行行無非實相,事事均會妙宗。故多亦三德,少亦三德,政不在語言多少間也。
經者,別名。既同一三法,則通名經字,即教經、行經、理經,不言可知矣。具如《妙玄》、《觀經疏》。若稽此經來由,則釋迦說於方等時中,而宋孝武時,鹿野寺沙門慧簡初譯。隋大業十一年,達磨笈多同翻經沙門法行等,於東都洛水南上林園翻經舘重譯。至唐三藏法師玄奘,筆正流通,只有顯教,而無密呪。至唐義淨三藏法師,譯《七佛經》來,內有密呪。後人取義淨所翻神呪,及呪前數語,呪後乃至菩提等四百餘字,置玄奘本內,彌彰與拔用周,而顯密圓通矣。釋名竟。
二、以諸佛甚深行處為體,即是果人究盡寂光妙境。此境離塵,不屬因果,而為因果所依。如《華嚴》普光明智,《楞伽》自覺聖智。普智乃於等妙之後別立,則顯此境本非因果,而為等妙因果所依。即大乘因者,諸法實相;大乘果者,諸法實相。實相元非因果,而為因果所趣也。而云諸佛行處,顯非在迷共有素法身而已矣。須知共有實相,未嘗非體。但今日欲令行人依之起修,必當攬果覺而為因心,以無上寂光為觀體,不可仍說在迷通體,所謂取法於上也。諸佛即題中如來,行處即題中本字,餘俟釋文中明。
三、以願行方便為宗者,經云:「彼佛無量菩薩行,無量菩薩願,無量善巧方便,說不能盡。」願有總別,總則三弘,別分十二,莫非了因始覺觀照軌,所謂發僧那於始心也。行則六度,由之填願,由之顯體,由之克果,所謂終大悲以濟難也。如此因果,具有萬行眾願,復是圓頓上人所修,故云無量菩薩行,無量菩薩願。願行既窮,報智斯顯,成瑠璃光妙宗矣。又云無量善巧方便者,如來因中,以種種妙權方便斷惑證理,果成之後,復以種種大權方便,普度眾生,如十二大願,及聞名供養,均得利益等是也。
四、以與拔功德為用者,此經始終只明拔苦與樂,十二大願總依四諦,依道滅五願是生善與樂,依苦集七願是滅惡拔苦,至聞名功德中拔三毒惡與二善樂,受持供養中約廣略以明與拔功德,光中神呪則與拔竝申,經末雖似象季別轉報障偏於拔苦,然此悲體圓拔苦義必與樂,如是原始要終俱明與拔功德之用,而一一不離甚深行處,則無往而非全體大用,此用既薄如阿伽陀藥,沾之者必蒙解脫也。在法題則曰功德,在人題則曰藥師,不其然夫。
五、以大乘生酥為教相者,人法題名既同圓妙秘藏,則體、宗、用、法、義竝從圓起盡。現文一往判歸三教,而即諸佛行處,誰曰不即圓乘?釋總題竟。
△二、別文,分三:一、序,二、正宗,三、流通。今序。
如是我聞:一時,薄伽梵遊化諸國,至廣嚴城住樂音樹下,與大苾蒭眾八千人俱,菩薩摩訶薩三萬六千,及國王、大臣、婆羅門、居士、天龍八部、人非人等,無量大眾恭敬圍繞而為說法。
此五事通證諸經,而以遊化諸國,圍繞說法,兼得緣起序。薄伽梵,含自在、熾盛、端嚴、名稱、吉祥、尊貴六義,五種不翻中,多含不翻也。然不出佛名,而列薄伽梵者,有二義:一以顯世尊盛德彌多,一以表此經顯密具足,名含六義德多也。薄伽梵之名出密部,如《瑜伽》中曰巴葛瓦帝,或曰癹葛瓦,或曰薄伽伐帝,即是今薄伽梵義,但梵音有楚夏奢切之不同耳。良由今經不但顯本願功德,而復有密呪破惡之益,故存密部之號。遊化諸國,足見如來弊屣天下,無上道成,竟忘自己金輪尊貴,法王無上,而以同體大悲,入泥入水,悽悽惶惺,教化眾生,初不凝滯於一方一隅之繫戀。孔子為東西南北之人,蘇張為燕趙齊楚之客,正如蒼梧一片雲,或隨風而東,或隨風而西。《易》云:「不家食,利有事於四方」之謂。蓋大聖賢自覺己圓,復欲覺人,靡不舍己從人,隨緣攝化。書云:「予天民之先覺者也,予當以斯道覺斯民也。若匹夫匹婦,有一不蒙堯舜之澤者,若己推而置之溝中。」故不忍一日之席煖墨黟也。即化之一字,乃化有歸無,化生成熟,化凡入聖,化偏會圓,化權歸實,五時調停,一乘載導,皆仰如來四悉普化而成褫之也。諸國則通於十六,而嚴城則定於毗耶,樹下即說法親依之處。當時六年苦行,無上道成,藉乎草樹,及覓機擬法,則觀樹經行。今遊化息足,亦不離樹。葢塚間樹下,易起無常,且無覆葢係戀之累。故佛律中十二頭陀,率以塚樹為住止處。其猶孔子之杏壇乎,各有所取之矣。此樹在毗耶黎城,雖名樂音,未必稱實。但處隨法轉,境逐心移。若俗人至此,則惟苦風雨瀟瀟,思鄉千里,縱有好音,亦成苦境。所謂風聲鶴唳,俱是晉兵矣。今法王到處,雖櫛風沐雨,尚是住境。何況坐茂樹以終日,披雄風而微涼,自覺其風吟寶樹,將天樂而同繁矣。苾蒭草含五德,喻淨眾可知。常隨中苾蒭菩薩,如風虎雲龍,同佛威儀,固其宜矣。至於國王臣民,有國有家者,豈無正務,亦隨集樹下耶。須知悉達太子,乃金輪聖王,四方皈德,萬國來王。富有四海,貴為天子者,尚棄去尊貴,甘心苦行,況其下者乎。故其下王臣,莫不仰効法王,不躭富貴。所謂其君好發者,其臣決捨。如風行草偃,皆能輕家重法,從佛轉輪也。比如國王曰:「何以利吾國?」則大夫必曰:「何以利吾家?」而士庶人必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不顧義矣。至於天龍八部,亦忘却自己多福多能、多嗔多伎,而為佛禦侮。正同如來初成正覺,在寂滅道場,四十一位法身大士,及宿世根熟天龍八部,如陰雲籠月一般,蕭蕭風木之下,儼然實報莊嚴土矣。樹名樂音,不亦宜乎。而為說法者,當是說西方本願功德,而為說東方本願功德之緣起也。
△二、正宗,二:一、問,又二:一、問佛名差別。
爾時,曼殊室利法王子,承佛威神從座而起,偏袒一肩右膝著地,向薄伽梵曲躬合掌白言:「世尊!惟願演說如是相類諸佛名號。」
爾時,指說《彌陀經》畢時也。如是相類,類即同也,謂同於西方如來名號也。
△二、問法門功德。
「及本大願殊勝功德,令諸聞者業障消除,為欲利樂像法轉時諸有情故。」
本願功德,即是問法門不同。「令諸聞者」下,乃出求說之意。意在大悲益人而請,非但好博喜多而已也。須知此問,即一經大破承題。初問佛名,即攝得題中藥師瑠璃光如來。次問法門,即攝得題中本願功德。向下如來開示一大卷經,只完得佛名、功德二章。至於像季轉報利樂,乃法門功德中事,非離題外別有所說。如此方顯總別相收,義只是一。或有離題別立除障利樂之說,則是總別徑庭,互不收攝。非徒文不如,而且理不是矣。
△二、答,三:一、贊許。
爾時,世尊讚曼殊室利童子言:「善哉!善哉!曼殊室利!汝以大悲勸請我說諸佛名號、本願功德,為拔業障所纏有情,利益安樂像法轉時諸有情故。汝今諦聽,極善思惟,當為汝說。」
為拔業障二句,乃釋明大悲勸請語。極善思惟者,以此經所說願行功德,雖似世諦淺近之談,要其旨歸,一一皆本諸佛甚深行處而來。當以實相心行世間事,則事事無非實相;以圓妙心聽佛說法,則法法無非圓妙。苟不善思,則恐墮於深經淺解,故當誡之。
△二、領旨。
曼殊室利言:「唯然!願說!我等樂聞。」
△三、正說,分二:一、答藥師琉璃佛號,二、答本願功德法門。今初。
佛告曼殊室利:「東方去此過十殑伽沙等佛土,有世界名淨琉璃,佛號藥師琉璃光如來、應、正等覺、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薄伽梵。」
殑伽即恒河。《七佛經》中,從四殑伽數至第七尊,則正過十殑伽沙佛土。此河名天堂來,有二因緣:一、是天女下主此河,由神彰名,故名天堂來。《大品》中有〈河天品〉是也。二、由此河之水,從阿耨達池分流而下,發源處高,人民不測其源,故名此水為天堂來。秖如我土之水,皆由雪山發來,至積石山高峻,水入地中,行至黃河口上湧出,為中國水源。而世人亦不知其發源由來,但曰黃河之水天上來耳。夫下難測上,奚翅水哉?即今《西天目誌》載:「人居山頂,但見山下一片白雲中,作嬰兒鳴。而山下人,已見天上轟雷大雨,不可測識矣。」上答佛名竟。
△二、答本願功德法門,分二:一、正答本願功德,二、委明功德利樂。初又二:一、詳出十二大願,又三:一、標。
「曼殊室利!彼世尊藥師瑠璃光如來,本行菩薩道時,發十二大願,令諸有情所求皆得。」
△二、釋。凡諸別願,皆約四諦。願不依諦,名為狂願。故今佛十二,亦即四諦也。或謂十二願中,一一具四,則須於苦中增樂、樂中贅苦,扭合勉強,不順現文。現文灼然是四諦義,不可約混濫釋也。分三:一、依滅諦二願。
「第一大願:願我來世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自身光明熾然照耀無量無數無邊世界,以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隨形莊嚴其身,令一切有情如我無異。」
「第二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身如琉璃,內外明徹,淨無瑕穢,光明廣大,功德巍巍,身善安住,焰網莊嚴過於日月,幽冥眾生悉蒙開曉,隨意所趣作諸事業。」
此二願即佛道無上誓願成,熾然照耀,如淨瑠璃光明功德。焰網莊嚴者,正成報身佛道,如《華嚴》之雲臺寶網,《法華》之光明遍照身也。若論小乘四諦,以苦集滅道為次第,則藏教聲聞以苦為初門也,若緣覺以集為初門,菩薩以道為初門,通菩薩以滅為初門,別菩薩以界外道諦為初門。今是唯圓佛乘,故以界外無作滅諦為初門耳。
△二、依道諦三願。一、約慧明道。
「第三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以無量無邊智慧方便,令諸有情皆得無盡所受用物,莫令眾生有所乏少。」
智慧方便,即《淨名》「有方便慧解、有慧方便解」,權實二智悉皆具足故,能稱法界眾生所求,皆滿其願無令乏少。
△二、約定明道。
「第四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行邪道者,悉令安住菩提道中;若行聲聞、獨覺乘者,皆以大乘而安立之。」
安住菩提,安立大乘,即是安置諸子。秘密藏中未嘗不具三學,今以行邪道者入菩提道,即是令邪定聚眾生入正定聚,故為定學。《法華》云:「佛自住大乘,定慧力莊嚴,以此度眾生。」即是以九種大禪,禪即實相,而安立小乘,謂之智亦可,謂之定亦可。但前願是慧,後願是戒,判此屬定,上符佛旨,下順修行。又復《大涅槃經.聖行品》,唯以戒定慧三為證天行之因,今以戒定慧三為克滅諦之本,莫不一契。
△三、約戒明道。
《大經》根本十戒,具足三聚,所謂不破、不穿、不缺、不雜,乃至無上道戒。今言不缺,則舉律儀戒中一種事戒。次具三聚,則圓滿戒波羅蜜無上道矣。小乘空、有二宗,各釋不同。或云:戒屬心聚、色聚、非色非心聚,名三聚戒。今是大乘攝律儀、攝善法、攝饒益有情之三聚也。犯戒者必墮惡趣,如斷多羅才,更不復生。今以聞佛名故,不墮惡趣,則是兩種大緣而得懺悔:一者、最初元在藥師法中持戒功德;二者、聞藥師名,如阿伽陀藥,徧治眾病,故能起死回生,不墮大辟。上之三願,皆依道諦而發,所謂法門無量誓願學。言無量,則有八萬四千三昧、陀羅尼門、三十七道品、四教、六度不同。而今但出三學者,以此三學徧能攝盡一切法門故也。如《止觀》道品調適中辨,而集註中亦稍引示,檢之可知。但他經願學法門惟為自己,此經法門俱為利生,不同耳。問:既依《涅槃》及順修行,當以戒學為先,今何先慧?答:今是圓佛所修聖道,貴乎先得權實二智,普應眾生之求。況三學中,智能斷惑,智能證理,自行化他,此急先務,故居其首。
△三、依苦集共七願,為三:一、先出三苦。一、根缺。
△二、貧窮。
「第七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眾病逼切,無救無歸,無醫無藥,無親無家,貧窮多苦,我之名號一經其耳,眾病悉除,身心安樂,家屬資具,悉皆豐足,乃至證得無上菩提。」
△三、女身。
已上三願,并下十、十一、十二三願,皆眾生無邊誓願度之大悲拔苦。但此悲體圓,悲必具慈,故拔苦已莫不與樂。正藥樹一沾,不惟療瘵,且得飛昇。但與樂中益有淺深之別,根缺者即具諸根,貧窮者即得豐足,女身者即成丈夫,皆敵對相翻,屬對治、為人兩悉檀淺益;若成無上菩提,即第一義,深遠益也。
△二、間明集諦。
「第九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令諸有情出魔罥網,解脫一切外道纏縛。若墮種種惡見稠林,皆當引攝置於正見,漸令修習諸菩薩行,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此一依集諦發煩惱無盡誓願,斷一切纏縛種種稠林,正示煩惱無盡之相也。良由一妄之後,眾惑雲興,所謂五鈍、五利、十纏、十使、六十二見、百八煩惱,乃至八萬四千塵勞生滅,結縛眾生,沉淪苦海,無解脫時,故喻如稠林,目為纏縛耳。魔王著愛,多貪眷屬,嘗以彌天大網籠罩眾生。外道著見,如狂瀾颺起,觸境即生,牽生三有,令不得出,如稠林纏縛,故言魔外,則舉著見思之彌極者也。而藥師一名功德,能伏愛、見二論,遍破通別見、思,故云出網解脫也。問:藥師功德,但破見、思耶?答:三惑俱破,塵沙即是習氣,而無明名同體見、思,故但云破見思惑,則界內外三惑均消也。問:依集諦發,為有幾願?答:若依祖誥,惑與業俱,搆造眾罪,俱招感相,則下邊第十一造諸惡業,亦集諦攝。今以下願飢渴所逼,仍屬報苦,故即見思惑示集諦之體也。問:苦、集兩願,何多少不次?答:如來對境立願,隨便舉發,前後多少,皆無在也。今以集諦一願,間于拔苦六願之中者,正以見前後報苦,皆由惑造;若能斷惑,則如釜底抽薪,眾苦氷消矣。況言藥師,則以拔現報病苦為急先務,故拔苦備詳六種,而斷集只出一願。
△三、重出三苦,三:一、刑戮
「第十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王法所加,縛錄鞭撻,繫閉牢獄,或當刑戮,及餘無量災難陵辱,悲愁煎逼,身心受苦,若聞我名,以我福德威神力故,皆得解脫一切憂苦。」
身心受苦句,是總結上一切諸苦,而對治中云解脫一切憂苦,乃謹對上身心二字。葢在心名憂,在身名苦,意根名憂,五根名苦,懼於後果為憂,嬰於現報為苦,求救無術名憂,痛苦切膚名苦故也。
△二、無食。
「第十一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飢渴所惱,為求食故造諸惡業,得聞我名專念受持,我當先以上妙飲食飽足其身,後以法味畢竟安樂而建立之。」
安樂名涅槃,通於十界,如地獄有溫凊之安樂,亦名涅槃。乃至二乘偏空,涅槃皆不畢竟,獨如來名畢竟安樂涅槃也。建立者,對無食惡人而來,其本無安樂根性,今佛為之下種。無者尚與下種,況宿有善根者哉?
△三、無衣。
「第十二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貧無衣服,蚊蝱寒熱晝夜逼惱,若聞我名專念受持,如其所好即得種種上妙衣服,亦得一切寶莊嚴具,華鬘、塗香、皷樂、眾伎,隨心所翫皆令滿足。」
寶莊嚴具等,即實報土中,雲臺寶網,天衣妙觸。而如其所好,隨心滿足者,即《法華》各賜大車,〈普門〉隨類現身之意。如上拔苦六願,雖無輕重,然根缺貧窮女人,世間甚多,而犯刑凍餒,世間略少。大悲心中雖云等拔,而不無先多後少之宜。又復皆稱大願者,一一皆拔苦盡,一一皆成佛道也。
△三、結。
「曼殊室利!是為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應、正等覺行菩薩道時,所發十二微妙上願。」
△二、結示功德莊嚴,三:一、結廣。
「復次,曼殊室利!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本行菩薩道時所發大願,及彼佛土功德莊嚴,我若一劫若一劫餘說不能盡。」
△二、示略,二:一、依報。
「然彼佛土一向清淨,無有女人,亦無惡趣及苦音聲,琉璃為地,金繩界道,城闕、宮閣、軒窓、羅網皆七寶成,亦如西方極樂世界,功德莊嚴等無差別。」
然者,從廣出略之詞。葢言功德廣大,雖說不能盡,然不妨撮廣大以略示依正之相,故云然也。亦無惡趣,亦如西方,正對最初文殊所問,惟願演說如是相類本願功德之問,又顯序中而為說法之句,乃說淨土法門矣。
△二、正報。
「於其國中有二菩薩摩訶薩,一名日光遍照,二名月光徧照,是彼無量無數菩薩眾之上首,次補佛處,悉能持彼世尊藥師瑠璃光如來正法寶藏。」
△三、勸生。
「是故,曼殊室利!諸有信心善男子、善女人等,應當願生彼佛世界。」
佛贊西方如來功德莊嚴已,極口相勸,發願往生。今東方既與西方等無差別,固當普勸,發願往生。
△二、委明功德利樂。已上但答藥師名號本願,而未委顯名願之下功德利益。故今約聞名、神呪、修供三端,委顯功德。復假解脫菩薩之請,而開示像季有情轉報脫苦之神騐。單複稠疊,宣揚發洩,大意只顯藥師如來名願內之功德二字,非名願之外別有所說,亦非總題之外別說像季利樂也。倘更離題別科,則為離本之枝,血脉不貫矣。問:前於本願之下,已出「功德莊嚴」四字矣,今胡重明?答:前但結成名號本願,非正明功德,故云說不能盡。略示其槩,如西方而已。何曾委明藥師與拔之能,功德之細哉?則知上文雖是結示,其意已是略標。至下重重委釋,於義更清。為二:一、聞修遍拔三障功德,二、像季別轉報障利樂。初又二:一、詳與拔功德,二、出功德宗本。初又三:一、約聞名以顯功德,二、約神呪以顯功德,三、約修供以顯功德。初又二:一、拔三毒功,為三:一、拔愚癡,為二:一、轉貪癡。拔三毒中,一一皆先出病苦根本之惑。次明因惑造業,因業感報,直至沉疴,勢在不救。然後以藥師一種名願之力,如阿伽陀藥,藥到病除,敵體相翻,起死回生,以顯其功。苦既拔已,即與妙樂,樂分淺深,或得生善,或得第一義,直至究竟而後已。以顯藥師名願之下,功德不貲,至矣盡矣。章章皆爾,不必細科。
爾時,世尊復告曼殊室利童子言:「曼殊室利!有諸眾生不識善惡惟懷貪恡,不知布施及施果報,愚癡無智闕於信根,多聚財寶勤如守護,見乞者來其心不喜,設不獲已而行施時,如割身肉深生痛惜。復有無量慳貪有情積集資財,於其自身尚不受用,何況能與父母、妻子、奴婢、作使及來乞者?彼諸有情從此命終,生餓鬼界或傍生趣,由昔人間曾得暫聞藥師瑠璃光如來名故,今在惡趣暫得憶念彼如來名,即於念時從彼處沒,還生人中得宿命念,畏惡趣苦不樂欲樂,好行惠施讚歎施者,一切所有悉無貪惜,漸次尚能以頭、目、手、足、血、肉、身分施來求者,況餘財物?」
貪恡愚癡是內惑,多聚財寶是貪之外相,勤加守護是恡之外相,自不受用是愚癡外相,皆業也。生餓鬼、傍生,即因貪恡之業以招報,因果不爽。昔時暫聞,今復暫念,即種有淺深,故獲分厚薄,然猶愈於不聞者矣。故此聞字,即曾染指藥師者也。昔時少捨,如割身肉,今捨血肉,如棄涕唾,凡聖霄壤矣。亦是經中字眼照暎之妙。
△二、邪見。
「復次,曼殊室利!若諸有情雖於如來受諸學處而破尸羅;有雖不破尸羅而破執則;有於尸羅軌則雖得不壞,然毀正見;有雖不毀正見而棄多聞,於佛所說契經深義不能解了;有雖多聞而增上慢,由增上慢覆蔽心故,自是非他,嫌謗正法,為魔伴黨。如是愚人自行邪見,復令無量俱胝有情墮大險坑,此諸有情應於地獄、傍生、鬼趣流轉無窮。若得聞此藥師瑠璃光如來名號,便捨惡行、修諸善法,不墮惡趣。設有不能捨諸惡行、修行善法,墮惡趣者,以彼如來本願威力,令其現前暫聞名號,從彼命終還生人趣,得正見精進,善調意樂,便能捨家趣於非家,如來法中受持學處,無有毀犯,正見多聞,解甚深義,離增上慢,不謗正法,不為魔伴,漸次修行諸菩薩行,速得圓滿。」
「復次,曼殊室利!若諸有情慳貪、嫉妬、自讚毀他,當墮三惡趣中,無量千歲受諸劇苦;受劇苦已,從彼命終來生人間,作牛、馬、駝、驢,恒被鞭撻,飢渴逼惱,又常負重隨路而行;或得為人,生居下賤,作人奴婢,受他驅役,恒不自在。若昔人中曾聞世尊藥師瑠璃光如來名號,由此善因,今復憶念,至心歸依,以佛神力,眾苦解脫,諸根聰利,智慧多聞,恒求勝法,常遇善友,永斷魔罥,破無明殻,竭煩惱河,解脫一切生、老、病、死、憂、愁、苦、惱。」
嫉妬之相,起於慳貪,因貪利位,形於口四,則自贊毀他,如上官大夫之纔屈原是也。夫貪人財物,固當以身力血肉償他宿負,而恒不自在受他鞭打者,則當時強取人物,必以刀杖嚇取,或以謗令受累不安,故今又當以不自在受鞭打還之矣。
△三、瞋惡。
「復次,曼殊室利!若諸有情好喜乖離,更相鬬訟惱亂自他,以身語意造作增長種種惡業,展轉常為不饒益事,互相謀害,告召山林樹塚等神,殺諸眾生取其血肉,祭祀藥叉、羅剎娑等,書怨人名作其形像,以惡呪術而呪詛之,魘魅蠱道呪起屍鬼,令斷彼命及壞其身。是諸有情若得聞此藥師瑠璃光如來名號,彼諸惡事悉不能害,一切展轉皆起慈心利益安樂,無損害意及嫌恨心,各各歡悅,於自所受生於喜足,不相侵陵互為饒益。」
好乖喜離,即是嗔心內相。世人皆好和喜合,而此人嗔心所使,偏喜與人乖違遠離,時時欲害一切,與之為冤為仇。「更相鬬訟」下,即是嗔之外相。分二:一、陽起鬬訟,二、陰起毒害。葢陽力不足,而嗔心益盛,勢必至於告陰狀,呪起屍矣。復言更相互相者,正舉世間皆盲嗔對觸,無一有智慧人也。聞佛名而諸惡莫害者,指前所害之人,不受其害也。如〈普門品〉中所云。但今云皆起慈心互為饒益,較勝彼耳。慈心正治嗔障,而無嗔恨,即不喜乖離也。此中不出報病者,造罪至此,必墮三途,不言可知矣。拔三毒惡病以明藥功竟。
△二、生二善德,為二:一、助生淨善,又二:一、出機。
「復次,曼殊室利!若有四眾苾蒭、苾蒭尼、鄔波索迦、鄔波斯迦,及餘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有能受持八分齋戒,或經一年或復三月受持學處,以此善根願生西方極樂世界無量壽佛所,聽聞正法而未定者。」
未定二字,乃是感叩藥師之機。
△二、示應,為二:一、遠生淨土。
「若聞世尊藥師瑠璃光如來名號,臨命終時有八大菩薩,其名曰:文殊師利菩薩、觀世音菩薩、得大勢菩薩、無盡意菩薩、寶檀華菩薩、藥王菩薩、藥上菩薩、彌勒菩薩。是八大菩薩乘空而來示其道路,即於彼界種種雜色眾寶華中自然化生。」
助往生中,或是淨土請主,或是西方輔弼,或是藥師同願,或是忍土儲君,皆同一願力,接引後昆之賢也可知。
△二、近生十善。
「或有因此生於天上,雖生天上而本善根亦未窮盡,不復更生諸餘惡趣。天上壽盡還生人間,或為輪王統攝四洲威德自在,安立無量百千有情於十善道。或生剎帝利、婆羅門、居士大家,多饒財寶倉庫盈溢,形相端正眷屬具足,聰明智慧勇徤威猛如大力士。」
家字不當作姑字讀。
△二、女轉男身。
「若是女人得聞世尊藥師瑠璃光如來名號,至心受持,於後不復更受女身。」
菩薩修行,至阿僧伽滿,方得離女身障。今聞佛名,即得遠離,其德何如哉?又生善中,雖但約報,然必具足內心因緣善業,始得克果。總科遍拔三障,意可知也。
△二、約神呪以顯功德。諸佛攝化,有顯、密二輪。如醫人治病,有丸、劑二藥。已上詳示本願功德,皆顯治眾生三障之病,生二善之德。如煎劑羅列,以教化狂子者也。脫有世智自用,嫌藥寒熱,妄生去取,而不肯服,則為搗篩和合,成一彈丸,於一塵內,具足眾氣,能服之者,功與顯同,故有密輪神呪之說。唐譯元無從此至「勿令癈忘」四百餘字。後人取《七佛經》中之文,而足於此。所以顯此經二輪竝運,合則雙美也。為三:一、示意,二、正說,三、結勸。今初。
「復次,曼殊室利!彼藥師瑠璃光如來得菩提時,由本願力,觀諸有情遇眾病苦,瘦𤼣乾消、黃熱等病,或被魘魅、蠱毒所中,或復短命,或時橫死,欲令是等病苦消除,所求願滿。」
乾消即渴消,病相如所害。《瑜伽》云:「一滴清涼水,能除飢渴消」是也。治病是功,所求願滿一句,即生善德。
△二、正說,二:一、入定。
△二、說呪。
密呪各有所為,天台大師約四悉檀釋,不必煩引。前已顯說本願功德無二無別,但約密談愈彰深秘,故顯了詮復秘密示耳。今且先消章句。前是皈敬之詞,亦通解脫。從「怛姪他」下,方是密語。南無翻皈依。薄伽伐帝,即通序初薄伽梵三字,名含六義,是故不翻。或云婆伽梵,或云婆伽伐,梵音楚夏也。前但三字,今多一帝字,是梵音引聲奢切也。密部中或云巴葛瓦,或發葛瓦帝,皆是此義。以由玄奘法師重歷五天,徧學梵音,故回唐新譯,音字稍異耳。鞞殺社窶嚕,即藥師。薜琉璃,又云吠琉璃,名帝青寶。鉢喇婆喝囉闍也,合讀之,即琉璃光世尊。怛他揭多耶,翻如來。阿囉訶帝,翻應供。三藐三勃陀耶,翻正徧知。聯絡其詞而讀之,則曰皈依具六義之藥師瑠璃光如來、應供、正徧知也。夫將說此呪,必先皈敬,既皈敬已,即當說之,故曰怛姪他。此三字翻為「即說呪曰」四字。「唵」字以下,是正說密言。下地難知,呪功在乎除苦滿願,呪體即是甚深行處。光中音聲朗朗,而初非文字之相;言外妙義泠泠,而亦不離文門顯寔。髻中放光,光非青黃赤白,非色而色,色而非色。今則聲而非聲,非聲而聲,不即不離,唯佛究竟。和盤托出,莫顯於斯。此一粒靈丹,徧治三障,惡疾頓長,地住法身。四悉釋者,約外相耳。
△三、結勸,二:初、略結功德。
除病是功,受樂是德。
△二、廣結勸修。
「曼殊室利!若見男子、女人有病苦者,應當一心為彼病人常清淨澡漱,或食、或藥、或無蟲水,呪一百八遍與彼服食,所有病苦悉皆消滅。若有所求致心念誦,皆得如是無病延年,命終之後生彼世界,得不退轉乃至菩提。是故,曼殊室利!若有男子、女人於彼藥師琉璃光如來至心殷重恭敬供養者,常持此呪勿令廢忘。」
病除是功,生彼世界是德,與前顯說功德孱齊。「是故」以下,又是勸詞也。約神呪以顯功德竟。
△三、約修供以顯功德。如上聞名持呪,但屬口耳之益。縱至九亦同彰,亦只名字開解而已。未起觀行薰修,究竟甚深行處難克。比如火宅煩渴,雖見清水,稍慰中心,若不挹飲,難解枯焦。故今重示修供、書寫、受持、解義等五品觀行修功,以求佛法性水,解無明渴,趣甚深理。夫聞名得益,是教經開解。修供功德,是行經起修。圓滿菩提,是理經證果。進由鴻漸,修分六即,自淺之深,法應爾也。為二:一、略示功德,二、廣顯功德。初又二:一、修供生善德。
「復次,曼殊室利!若有淨信男子、女人,得聞藥師琉璃光如來、應、正等覺所有名號,聞已誦持,晨嚼齒木澡漱清淨,以諸香華、燒香、塗香,作眾伎樂供養形像,於此經典若自書、若教人書,一心受持聽聞其義,於彼法師應修供養,一切所有資身之具,悉皆施與勿令乏少,如是便蒙諸佛護念,所求願滿乃至菩提。」
得聞名號,是牒已前聞名開解事也。「聞已誦持」下,是勸眾生依解起行,以求淨法性水,滌除五住煩惱也。然修行之下,必具生善滅惡功德,故師資互相酬酢而顯出之。行求願滿一句,即是略標生善之德,至下方廣示滿願之相,曰求富饒得富饒,求男女得男女等也。乃至菩提,即生善中之第一義益。斯為由行證理,證起行絕之理經矣。
△二、傳通滅惡功,為三:一、發願通經。
爾時,曼殊室利童子白佛言:「世尊!我當誓於像法轉時,以種種方便,令諸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得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乃至睡中亦以佛名覺悟其耳。」
聞佛所說五等熏修,功德叵大,即發僧那流通寶號,以令永永聞修,俱至菩提。種種方便,即同觀音普門設化,現十界身而為說法,令得聞名。或為夫妻子女,善友知識,循循善誘,汲引令聞。乃至睡中者,乃至二字,超略之詞。或于春夏秋冬,或于行住坐立,語默作作等時,令得聞名。倘此人于上一切時處不能得聞,乃於睡中亦令得聞也。亦之一字,乃對非睡時說。睡處尚令得聞,況不睡時耶?足見文殊智巧悲深,不捨頑冥,必令度脫也。此有兩意:一者為愚癡凡夫數趨趨處,竟無片暇可度,宜于睡中令聞,而不於行住坐中為說也。二者惡人深執邪見,佛法難入,縱使為說,其亦輕忽而不信受。故于睡中點悟,則是清明之氣猶存,自然佛名可逗,而驚信忽生。如於沸湯取物,必假一碗冷水入處,下手可探也。所以一切賢聖,既於睡夢三界設化,多以夢幻法門度生。《金光明》夢金鼓而宣懺悔,《大涅槃》夢羅剎而進道心,《準提經》以夢吐黑飯為滅罪之相,方等經以夢十二王而入懺門,《地藏》則夢入地獄而大願陡發,《法華》夢證聖位而弘經相成,漢顯宗夢金人而流通像法,古國王夢臨刑以增進道心。二十年南柯太守,九十歲拜將封王。善哉!聖賢託睡夢以點醒夢人之妙法也,又焉知非文殊普門大願中之善巧方便耶?如上所引,睡中點化,亦具四悉檀益可知。
△二、傳通滅惡。
「世尊!若於此經受持、讀誦,或復為他演說、開示,若自書、若教人書,恭敬、尊重,以種種華香、塗香、抹香、燒香、華鬘、瓔珞、旛蓋、伎樂而為供養,以五色綵作囊盛之,洒掃淨處,敷設高座而用安處。爾時,四大天王與其眷屬及餘無量百千天眾皆詣其所,供養、守護。世尊!若此經寶流行之處有能受持,以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及聞名號,當知是處無復橫死,亦復不為諸惡鬼神奪其精氣;設已奪者,還得如故,身心安樂。」
以天王守護,故惡鬼不侵。
△三、法王印可。
佛告曼殊室利:「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略示功德竟。
△二、廣顯功德。前略中但云修供,今則詳示儀式。前但云所求願滿,今則廣明富貴男女皆得。前但云不為惡鬼奪氣,今廣示滅惡諸相。故云廣顯修供功德也。為二:一、先出儀式。
「曼殊室利!若有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欲供養彼世尊藥師瑠璃光如來者,應先造立彼佛形像,敷清淨座而安處之,散種種華,燒種種香,以種種幢旛莊嚴其處,七日七夜受八分齋戒,食清淨食,澡浴香潔,着清淨衣,應生無垢濁心、無怒害心,於一切有情起利益安樂、慈悲喜捨平等之心,鼓樂歌讚,右遶佛像。復應念彼如來本願功德,讀誦此經,思惟其義,演說開示。」
造像供養,是淨界結壇等事。「七日七夜」以下,是淨三業。而淨三業中大要,身論開遮,口論說默,意論止觀。受持齋戒是遮,澡浴淨衣是開,無垢濁怒害是止,慈悲平等是觀,誦經演說是說,思惟其義是嘿。意論止中,垢即貪心,濁即癡心,怒害即嗔心,謂須止三毒心也。亦即止觀中揀非顯是之法。
△二、正明功德,二:一、廣生善德。
「隨所樂求,一切皆遂。求長壽,得長壽。求富饒,得富饒。求官位,得官位。求男女,得男女。」
一切皆遂句,則該四教聖賢三昧辨才,願生佛國等出世正求。下四即遂世間淺淺富壽之求。此有二意:一是如來藏中富有萬德,雖淺求尚應,何況出世之深求者乎?二者如此倒求三界之法,聖賢所訶,而藥師皆遂者,足見如來善巧方便,漸次誘引之妙。蓋不信之人,不知出世妙道,但知求世間淺果富壽等事,以叩如來。如來若不遂其所願,則此人永無迴心向佛之日矣。故佛因其倒求,且遂倒願。願既遂已,方知敬佛,專心三寶,可以誘之出世矣。此獨藥師與觀音能為之也。近人不知此妙,竟約四教法門定慧,以釋富壽男女。夫一切皆遂句,已該出世四教定慧等矣。而更約出世四教以釋四求,則一彰佛有重煩之咎,二失如來善巧方便之妙。況以是求有益於得,求在我者,而結則將藥師妙應功德皆推開矣。可笑!
△二、廣滅惡功,為五:一、滅夢相諸惡。
「若復有人忽得惡夢,見諸惡相或怪鳥來集,或於住處百恠出現,此人若以眾妙資具,恭敬供養彼世尊藥師瑠璃光如來者,惡夢惡相諸不吉祥,皆悉隱沒不能為患。」
惡夢,如《金光明》夢日墮齒落,以喪幼子等。惡相,如《左傳》見良霄曰:「吾將殺帶,又將殺段」等。怪鳥來集,如買太傅見鵬鳥入戶等。百怪,如呂太台見趙王如意為蒼狗據腋,齊襄公見公子彭生為豕人立而啼等。所謂國家將亡,必有妖孽是也。若四夢、六夢、阿含十夢,於此不切,不必煩引。
△二、滅情無情怖。
水火等是無情之怖,惡象師子等是有情之怖,皆能殺身害命,故是大惡。若約〈普門〉七難七大而釋,則刀毒是地大,水火可知。懸險即空大,師象及侵擾反亂即見識二大。此皆滅世間之惡耳,不必約〈普門〉煩惱業報釋之。夫狂象無鉤,師子咬人,羆熊害命,虎狼食人,大怖可知。毒蛇。《搜神記》云:「嶺南蒙岫山中有蛇,見人輙碎為片片華塊。行人不知,捉其一塊,則皆合集嚙人。北地有蛇,能呼人名,人苟應之,夜來食人腦髓。」經中有七步蛇,傷之即死。惡蠍,俗名蠍虎,北地有之,南方則無。故劉禹錫被召,有「喜照壁間而見蠍」之詩。蘇子瞻回京,有「行有見蠍之喜」句。然人若觸之,則尾上有毒,最能傷人。唐開元間,有主簿以竹筒盛之,帶過江南,故南方亦甞甞而有。蜈蚣、蚰蜒,二俱喻嗔。夫嗔之起,皆主害人。《廣雅》曰:「蜈蚣性能制蛇,卒見大蛇,便緣而啖其腦。」《三教珠英》曰:「蜈蚣見蛇,能以氣禁之。」蚰蜒即蜓蚰,身赤多足,能緣壁。高麗寺殿壁,天雨輙滿矣。蚊虻微細,何足為怖?以藥師之力,但破蚊虻之怖,無乃大小乎?此有二意:一者,南直有露筋娘娘廟,相傳此方蚊子極大。昔有姑嫂二人,行至中途,天晚,嫂畏蚊,故就客人蚊帳而宿。其姑坐地受𧌃,至筋骨俱露而死。起廟祀之,以表貞節。是則蚊虻雖小,亦能傷人,為可怖也。二者,藥師當日修二十五王三昧時,以圓三觀,徧破二十五有見思、無明、惡業塵沙,功力叵大,無不破盡。如此小怖尚破,何況其大者哉?正師子撲物,皆用全力,不因怖小求佛,而佛即不救其苦也。如上生善中,富壽男女,皆遂同一意耳。當知與拔,通用不欺之力,方顯藥師大叩大鳴、小叩小鳴之神應無方。
△三、滅盜賊侵亂。
若他國侵擾,盜賊反亂,憶念恭敬彼如來者,亦皆解脫。
△四、滅破戒墮惡。
「復次,曼殊室利!若有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乃至盡形不事餘天,惟當一心皈佛法僧受持禁戒,若五戒、十戒、菩薩四百戒、苾蒭二百五十戒、苾蒭尼五百戒,於所受中或有毀犯怖墮惡趣,若能專念彼佛名號恭敬供養者,必定不受三惡趣生。」
四百五百,律中無出,良由律文有未度者耳,不必強不知以為知,扭揑配也。
△五、滅產難極苦。
「或有女人臨當產時受於極苦,若能至心稱名禮讚、恭敬供養彼如來者,眾苦皆除,所生之子身分具足,形色端正,見者歡喜,利根聰明,安隱少病,無有非人奪其精氣。」
此經拔女人之苦有三,雖前後各言一端,合之必眾苦皆除也。結云無有非人奪氣,正與前文殊略明拔苦中不為惡鬼奪氣,緊緊照暎,乃如來說法起伏貫通之妙也。已上廣明與拔功德之用竟。
△二、出功德宗本。凡上所明,拔苦與樂,滅惡生善,雖稠疊廣略,互顯功德不同,皆屬化他之用。用若無體,即狂願妄行;用若無宗,即凡夫外道。故今點示正體,名諸佛甚深行處妙宗,即無量願行方便。宗體既立,則凡前後所明與拔功德,無非果後化他全體大用,有宗有本,非義襲而從之者也。為二:一、示甚深本體,二、示願行妙宗。初又為二:一、直示用即深體,二、復約三慧揀顯。今初。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如我稱揚彼世尊藥師瑠璃光如來所有功德,此是諸佛甚深行處,難可解了。」
功德即行處,乃點用即體。如水為波,如波為水,二本無二,全體大用也。六凡行處是三界,同如牢獄。二乘行處是泥洹,淺窄不深。菩薩行處可名為深,如云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然邊際之智未圓滿,三諦之境未究竟,不得名甚深。唯佛與佛,乃能究盡諸法實相,窮源極底,得名甚深行處。須知諸佛即一心三智,行處即三諦一境。如來最初以無緣智緣無相境,以無相境相無緣智。無緣而緣,無非三觀;無相而相,三諦宛然。境智雙忘,而言境智,則始木一合,如函葢相冥。正修得四德,本有四德,一一皆具常樂我淨,為十方諸佛所遊行處,名常寂光也。此境身土一如,色心不二。在境智契合時,名甚深行處。在空有雙亡時,即中道寔相。在一真無染時,名真如。在靈智普照時,名佛性。在三因究滿時,名泥洹。在染淨混融時,名法界。皆一體異名,揭寔相正印,為此經四章所歸之本體也。諸佛證此體已,從體起用,無緣與拔,普利含生,即名功德,乃全體大用,非用外有體、體外有用,二而不二、不二而二,則在前所明與拔功德,皆從此體而起,所謂無不從此法界流也。今點前與拔之用即佛行處,又無不還歸此法界也。在《法華》則名「如來入于無量義處」;在《圓覺》則名「入于大光明藏」;在《金光明》則名「遊于金光明甚深法性,過諸菩薩所行清淨」;在《涅槃》則曰「安置秘密藏中」;在《般若》則曰「以不住法住般若波羅蜜中」,無往而非境智一合中寔體德。然此正體,生佛本具,今言諸佛行處,則顯果上始本一合之妙覺正體,非含生在纏之素法身而已也。所謂十界本周誰不具,修成報智乃為奇耳。既是諸佛究盡行處,固非九界七方便所能仰窺,是以難可解了。或約迷中共有,而釋佛甚深行處,可謂不知輕重傍正,唯扯現成語言,填塞白紙,寧不混濫失旨乎?
△二、復約三慧揀顯。良由佛證寔處不屬九界,故約九界人難信、難解、難聞,往復問答,以顯此體高深。正與《法華》揀眾,《止觀》揀非意同也。為三:一、約難信顯體。信即思慧。蓋學而不思則罔,以由聞後善思,故能生信。若不善思,則生謗墮苦矣。豈非信即思慧哉?又三:一、問:
「汝為信否?」
△二、答,為二:一、仰信佛言。
阿難白言:「大德世尊!我於如來所說契經不生疑惑。所以者何?一切如來身、語、意業無不清淨。世尊!此日月輪可令墮落,妙高山王可使傾動,諸佛所言無有異也。」
「世尊!有諸眾生信根不具,聞說諸佛甚深行處,作是思惟:『云何但念藥師瑠璃光如來一佛名號,便獲爾所功德勝利?』由此不信返生誹謗,彼于長夜失大利樂,墮諸惡趣流轉無窮。」
△三、述成。
佛告阿難:「是諸有情,若聞世尊藥師瑠璃光如來名號,至心受持,不生疑惑,墮惡趣者,無有是處。」
佛謂但恐眾生夙無善根,不能聞名,則有誹謗墮苦之憂。若能聞名,則已於千萬佛所種善根者矣。自然聞已,即能至心受持,深信不疑。豈有聞後更生不信誹謗,以墮惡趣哉?故曰無有是處。此段言雖重聞,其實釋上難信之意。
△二、約難解顯體。解即修慧,深心修入,方能解了。如云唯除一生所繫菩薩,豈非修慧之極方能解入乎?
「阿難!此是諸佛甚深所行,難可信解,汝今能受,當知皆是如來威力。阿難!一切聲聞、獨覺及未登地諸菩薩等,皆悉不能如實信解,唯除一生所繫菩薩。」
此帶前未盡之意而來。曰:我之所以不敢深責眾生之信者,良由佛行深處,原非九界能窺,故計其但能聞名,已是圓解之人,難得難得者矣,何可論其信解也哉?即汝阿難,僅能領受我之語言,亦不過仗佛威神,如藕絲懸山,仰信不疑而已,豈汝自力能解佛境界乎?然又非阿難一人難解,即一切二乘方便菩薩,修慧未深者,皆難寔解。《法華》揀眾,實與此同,所謂境不親甞,事非目擊故耳。向下方打出,圓修將竟,一人方能解了,即一生所繫等覺後心菩薩也。言除非此人,方許能解。《楞嚴》明等覺後心,覺際入交,故能見佛所見。葢如來始本久圓,高居常寂光土,為度生故,寂照而出,從寔起權,以普鑒羣機。等覺菩薩,始覺方窮,上冥本覺,始本乍合,故照寂而入,以契證實體。一人由此而出,一人由此而入,于此覺際路上相交出入,一雖久見,一雖乍窺,同一見也。故云唯除一生所繫菩薩,乃能解了也。《法華》尚許信力堅固二人能解,今經唯許等覺修極一人,則知此經甚深實體,的是妙覺圓極果德,非生佛共有,在纏真如矣。釋經者,何不探清前後旨趣,顧乃煩引理即全迷之談,而浪注耶?
△三、約難聞顯體。
「阿難!人身難得,於三寶中信敬尊重亦難可得,聞世尊藥師瑠璃光如來名號復難於是。」
能聞尚是難難,何況能信能解。故以聞慧居後,反顯以前二慧叵得。既非九界所能聞信解了,即顯此體究竟圓極。從體起用,與拔功德,悉皆有本,亦究竟圓極,非下地能知也。
△二、示願行妙宗。
「阿難!彼藥師瑠璃光如來無量菩薩行、無量善巧方便、無量廣大願,我若一劫、若一劫餘而廣說者,劫可速盡,彼佛行願善巧方便無有盡也。」
且置彼佛實相之體,九界難窺。即彼佛修成因果之宗,佛說難盡。以九界難知顯體,以佛說難盡顯宗,極果法報,呈露盡矣。願即是因,所謂發僧那于始心;行即是果,所謂終大悲以濟難。一切聖賢大乘因果,總不出願行二端。凡願之總,乃四弘心。論願之別,即有無量。凡行之總,乃六度法。論行之別,遂有無量。別教明義,一即無量;圓人攪之,無量即一。乃依諸佛行處一乘之本,以起萬行因果之宗。則大乘因者,諸法寔相是。大乘果者,諸法實相是。此全體之宗,宗不離體,故諸佛窮劫說不盡也。若論善巧方便,應是與拔之用。今此乃如來願行中趣理斷惑之妙權,故亦屬宗。至于果後與拔,重重如前所明,方是宗成之用。此用由于宗成而起,果後化他,即非凡夫外道,煦煦孑孑,愛見慈悲矣。又復應知,此經前後,皆明功德之用,而特于兩楹之間點示宗體者,即有承前顯後之妙。前明與拔功德竟,隨示宗體,則顯已前與拔,皆宗成而起,全體大用,法法甚深,事事佛行。又顯已後別轉像季報障,亦全體大用,用不離宗。三法相須而不相離,離之三九,合之唯一,雖世間與拔,淺深功德,皆與實相不相違背也。天台大師深得佛意,故《觀經疏》於敘觀敘題兩楹之中點示宗體,為承前敘後之妙,東土迦文,信不誣矣。又復此經甚深行處,即首題中本字;能究盡之人,即如來;願行之宗,即題中願字;能行之人,即瑠璃光。前後所明與拔之用,即題中功德二字;能與拔之人,即題中藥師也。總者總于別,別者別于總,總別雖二,意義惟一。
△二、像季別轉報障利樂。前明與拔,則功德互陳,三障通捐,一真克證,不獨令諸聞者業障消除而已。今救橫死病苦,則惟拔報障現果,不關惑業二端。所謂病急治表,利樂像法轉時諸有情也。故先約廣略修供,以轉報障,使存亡利益,病苦安樂。然後委釋已盡報命復得延永者,由于橫死居多,故邀佛力,即能起死回生。況人多罪業,尤須廣修供養,庶幾苦報解脫。正明之後,復加結釋。藥師拔苦之功,至矣!盡矣!便須證護,以入流通。為二:一、正明轉障利樂,二、結釋轉供義意。初又二:一、略明修供轉障,二:一、正明,又二:一、出命終報苦。
爾時,眾中有一菩薩摩訶薩名曰救脫,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曲躬合掌而白佛言:「大德世尊!像法轉時,有諸眾生為種種患之所困厄,長病羸瘦不能飲食,喉唇乾燥,見諸方暗死相現前,父母親屬朋友知識啼泣圍繞。然彼自身臥在本處,見琰魔使引其神識,至于琰魔法王之前。然諸有情有俱生神,隨其所作若罪若福皆具書之,盡持授與琰魔法王。爾時,彼王推問其人計算所作,隨其罪福而處斷之。」
先示報身病苦,至無可挽回,必死無疑。以顯供養藥師,如茅山一丸,即能起死回生之功効也。
△二、明修供轉報。
「時彼病人親屬知識,若能為彼歸依世尊藥師瑠璃光如來,請諸眾僧轉讀此經,然七層之燈,懸五色續命神旛,或有是處,彼識得還,如在夢中,明了自見。或經七日,或二十一日,或三十五日,或四十九日,彼識還時,如從夢覺,皆自憶知善不善業所得果報。由是證見業果報故,乃至命難,亦不造作諸惡之業。」
旛名續命,如《阿含經》,阿育王因病,手自徧掛諸寺之旛,得延二十五年壽命,以得名也。若方等觀旛幢道具,是名慧觀。諸經論旛,一風轉得一轉輪王位,是明福德。今是禳災延壽之旛,用各不同。二、結勸。
「是故,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皆應受持藥師瑠璃光如來名號,隨力所能恭敬供養。」
隨力則富羅天下之奇珍,窮盡一身之所有,初不責於豐儉,佛唯享于克誠也。
△二、廣明修供轉障,二:一、廣示修供儀式,二:一、問。
爾時,阿難問救脫菩薩言:「善男子!應云何恭敬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續命旛燈復云何造?」
△二、答,二:一、示式。
救脫菩薩言:「大德!若有病人欲脫病苦,當為其人七日七夜受八分齋戒,應以飲食及餘資具,隨力所辦供養苾蒭僧,晝夜六時禮拜行道,供養彼世尊藥師瑠璃光如來。讀誦此經四十九遍,燃四十九燈,造彼如來形像七軀,一一像前各置七燈,一一燈量大如車輪,乃至四十九日光明不絕。造五色綵旛長四十九搩手,應放雜類眾生至四十九。」
須七日七夜持戒者,不同婬女持日戒,屠兒持夜戒矣。至七日夜則三業清淨,一切徼求可以感通成就,如胎中七日一增,初果七生斷惑,亡者七日一轉也。況七乃少陽之數,有生起之道,如七發中說楚太子至七,則太子之病霍然良已,今用此數正起病苦也。一一皆須至四十九者,必功用精進久而遂通,且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此乃起用之數,救病攸宜。造像七軀者,《七佛經》中藥師乃第七尊,今欲求其救苦,要須請其合志同方者戮力施功也。燈量大如車輪,正如今之樹燈。四十九搩手者,佛之手掌并指長一尺,則似宜長四丈九尺之旛,若并肋亦算之,則佛手長二尺,應用十丈之幡矣。隨便隨宜二俱無在。應放雜類眾生至四十九日者,前是上求三寶以竭敬田,此是下救眾生以盡悲田,蓋眾生被獲命在須臾,買而釋之如天恩大赦,各歸仁壽之域,德莫大焉。況眾生病夭由于殺生,今言放生即長壽因,以今之善易昔之惡,求脫病苦莫此為良。禮拜供佛既四十九日,則買命放生亦須四十九日,非謂四十九種眾生,又非安于長旛上之供物也。
△二、結。
「可得過度危厄之難,不為諸橫惡鬼所持。」
度厄,結前為種種患之所困厄,不為橫鬼所持,伏下邊九種橫死。此是經文前後照應處也。
△二、廣出所轉報障為,二:一、轉天子七難。
「復次,阿難!若剎帝利灌頂王等災難起時,所謂人眾疾疫難、他國侵逼難、自界叛逆難、星宿變怪難、日月薄蝕難、非時風雨難、過時不雨難。彼剎帝利灌頂王等,爾時應於一切有情,起慈悲心赦諸繫閉,依前所說供養之法,供養彼世尊藥師瑠璃光如來。由此善根及彼如來本願力故,令其國界即得安隱,風雨順時,穀稼成熟,一切有情無病歡樂,於其國中無有暴惡藥叉等神惱有情者,一切惡相皆即隱沒,而剎帝利灌頂王等,壽命色力無病自在皆得增益。」
天子四海為家,臣妾億兆,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四方有罪,在予一人。故歲祲民疫,皆君休戚所當急先求懺者也。且藥師之藥,先治此人者一,是責備賢者二,是一正君而天下定之道也。
△二、轉臣民眾苦。
「若帝后妃主、儲君王子、大臣輔相、中宮綵女、百官黎庶,為病所苦,及餘厄難,亦應造立五色神旛,然燈續明,放諸生命,散雜色華,燒眾名香,病得除愈,眾難解脫。」
陬爾臣民,皆無普天重任,故惟以病厄為憂耳。
△二、結釋轉供養意,為二:一、釋能轉所以。非謂能轉已盡之報,只由橫死,故能轉耳。此即釋明已上能轉之意也。為二:一、正示九橫,二、結指無量。初又二:一、略釋,為二:一、問,二、答。
△二、廣示為二:一、問。
阿難問言:「九橫云何?」
△二、答,為二:一、委明初橫。
救脫菩薩言:「若諸有情得病雖輕,然無醫藥及看病者,設復遇醫授以非藥,實不應死而便橫死。又信世間邪魔、外道、妖孽之師,妄說禍福,便生恐動,心不自正,卜問覓禍,殺種種眾生,解奏神明,呼諸魍魎,請乞福祐,欲冀延年,終不能得。愚癡迷惑,信邪倒見,遂令橫死,入於地獄,無有出期,是名初橫。」
初橫中有三無醫藥:看病授以非藥,信邪倒造業。二是夙感,一是現造。現造猶重,所謂自作孽也。解奏神明者,解字其矮切,乃祭祀之書名。《莊子云》解曰:「牛之白鼻,豕之亢顙,人之有痔者,不以適河。」注云:「解者,祭祀之書名。」《漢書.郊祀志》云:「天子甞以孟春解祠,祠黃帝以一梟破鏡。」師古曰:「解祠者,謂祠祭以解罪求福也。」則不應讀作解介字矣。
△二、隨示八橫。
「二者、橫被王法之所誅戮;三者、畋獵嬉戲,躭婬嗜酒,放逸無度,橫為非人奪其精氣;四者、橫為火焚;五者、橫為水溺;六者、橫為種種惡獸所噉;七者、橫墮山崖;八者、橫為毒藥、厭禱、呪詛、起屍鬼等之所中害;九者、饑渴所困,不得飲食而便橫死。」
△二、結指無量。
「是為如來略說橫死有此九種,其餘復有無量諸橫,難可具說。」
橫既無量,則非命盡而夭者,亦無量矣。故須上求藥師,挽回復生也。
△二、結須供所以。
「復次,阿難!彼琰魔王主領世間名藉之記,若諸有情不孝五逆,破辱三寶,壞君臣法,毀于信戒,琰魔法王隨罪輕重,考而罰之。是故我今勸諸有情燃燈造旛,放生修福,令度苦厄,不遭眾難。」
以由人多罪業,故須修供求救,庶幾不遭眾難。
△三、流通,為三:一、證護。流通證者,因服藥師妙劑,轉大惡而為大善也。為二:一、藥叉證護。
爾時,眾中有十二藥叉大將俱在會坐,所謂宮毗羅大將、伐折羅大將、迷企羅大將、安底羅大將、頞你羅大將、珊底羅大將、因達羅大將、波夷羅大將、摩虎羅大將、真達羅大將、招杜羅大將、毗羯羅大將。此十二藥叉大將,一一各有七千藥叉以為眷屬,同時舉聲白佛言:「世尊!我等今者蒙佛威力,得聞世尊藥師瑠璃光如來名號,不復更有惡趣之怖。我等相率皆同一心,乃至盡形歸佛法僧,誓當荷負一切有情,為作義利饒益安樂。隨於何等村城國邑空閒林中,若有流布此經,或復受持藥師瑠璃光如來名號恭敬供養者,我等眷屬衛護是人,皆使解脫一切苦難,諸有願求悉令滿足。或有疾厄求度脫者,亦應讀誦此經,以五色縷結我名字,得如願已然後解結。」
十二,皆有七千,共成八萬四千。昔是兇惡塵勞生滅,今染指藥師神丹,三障頓轉,俱成八萬四千三昧總持妙善法門矣。如云我等不復更有惡趣之怖,即轉惡為善之明證也。縷結名字,此令病人感叩求護之法,得如願已,然後解結。此示必來救護之意,亦藥叉仰體藥師如來十二大願,普救眾生,上行下効之弘誓願也。
△二、如來印勸。
爾時,世尊讚諸藥叉大將言:「善哉,善哉!大藥叉將!汝等念報世尊藥師瑠璃光如來恩德者,常應如是利益安樂一切有情。」
△二、結名流通。
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此法門?我等云何奉持?」佛告阿難:「此法門名說藥師瑠璃光如來本願功德,亦名說十二神將饒益有情結願神呪,亦名拔除一切業障。應如是持。」
雖有三名,正重教主,故以藥師人法為題,則冠葢始終,囊括初後,名能召實,莫善於斯。
△三、結益流通。
皆大歡喜是結益,信受奉行是流通。
藥師經直解終
△一、總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