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嚴經寶鏡疏
大佛頂首楞嚴經寶鏡疏卷第十
大佛頂首楞嚴經寶鏡疏卷第十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地至幽隱妄想以為其本。
此通明行陰始終之境也。蓋虗幻五陰,皆以妄想為本。是故想陰能盡伏者,則其尋常所有夢想亦銷滅矣。以想陰若在,則寤為妄想,寐為亂夢,晝夜時刻,起滅紛紜,擾亂真性,不得寧靜,且無恒常一定之念。所以擾亂本覺妙明,無有一刻得清虗而寂靜也。今者想陰既盡,則寤寐尋常恒如其一,無諸擾亂。故得本覺妙淨明心之中,從此清虗而寧靜矣。猶如晴明之空,迥無所有。以無色受二陰,則麤重之相已滅。復除想陰,則緣前塵分別,影事亦空。以故觀諸世間大地山河,猶如寶鏡,光明洞鑑,應物而現,毫無分析。故物來即現,無所黏著;物過即滅,亦無蹤跡。正如其鏡,但以虗受、虗照、虗應而已。以其心中了無宿習,唯一識精真體湛然獨存。此則想陰已盡之相也。生滅根元,即指行陰。以諸遷流自此而始,所謂生而又生,滅而復滅,乃是生滅不停之根本元由也。以前三陰未盡,則此根元幽隱難見。今者三陰既盡,則三界中所有一切生死根元,莫不從此分披而顯露矣。故見十方十二類生,因果罪福元由頭緒,畢竟皆能盡悉其類,所以有生有滅之故也。雖未能得通達識陰,固不知其各類受命元由頭緒,然見行陰,則其各類同共受生之基已見其端矣。野馬者,乃田野間游氣也,以喻行陰幽隱微細擾動之相。熠熠者,螢光也,以喻行陰忽起忽滅,猶螢光之閃爍也。清擾者,對前陰重濁顯其輕清,對後陰澄湛顯其擾動也。為浮根塵究竟樞穴者,蓋樞乃門軸,穴乃門臼,由樞穴故門得開關,由行陰故根塵生滅,此則名為行陰之區宇也。以想陰如洪波,行陰如細浪,識陰如無浪流水,真覺性體如湛然止水,故此行陰元無實性,但以輕清擾動,猶如螢光忽起忽滅以為元性。設使擾動性滅,反入元澄不動之體,則行陰種習盡而復還識精元明矣。故曰:如波瀾滅而化為澄水,此則名為行陰已盡之相也。夫第八識本是如來藏性,但因行陰生滅不停,業運恒遷,遂成眾生知見渾濁真性。今者行陰既盡,則眾生濁自能超越至此。返觀行陰之由,元從幽陰妄想以為其本,由其遷流密移,皆是幽隱細相,非若前三瀑流之麤,故名幽陰妄想也。罔,猶無也。陳習,即宿習也。
△二、別示魔事十一、計二種無因。
阿難當知是得正知至第一外道立無因論。
此示行陰十種邪計,而此先明二無因也。蓋此十計,多依利使五見為體,有六十二種。然此六十二見,古德釋經,但主消文,雖述其名,未出其體,遂令後學莫知所自。今按長阿含所說,與此經合,法數並同,但義稍異。彼則本是外道,此乃修心誤墮。然經中義,皆於世界劫量起計,故自四徧常四矯亂,總十六見,為本劫本見;從十六我見至五涅槃,總四十四見,為末劫末見。故長阿含以二無因論,居本末之間,共六十二。此經論次第,所以各依本起也。得正知者,謂寤寐恒一,不遭邪慮也。奢摩他中,即圓定發明之中也。凝則不動搖,明則不疑惑,正則不邪慮。如此用心,故前十類,天魔不得伺其便矣。蓋妄想用事,則天魔得以窺其心行,伺其間隙,毀其正定。今者想陰既盡,則鬼神莫能測,天魔亦難入,又何能擾亂者哉?故下十種,皆自心邪解,自生邪計也。方得精研,窮生類本者,謂想盡魔歇,方得精研窮究十二類生根本來源。故於根本來源,一一窮究,則十二類中,生滅根元,從此分披顯露,莫不了然者矣。觀彼幽清,圓擾動元者,乃正觀行陰也。對前想陰浮淺重濁之相,故顯此行陰是幽深輕清之相;對後識陰湛不搖動,故顯此行陰為遷流圓擾羣動之元。而且於此圓擾動元行陰之中起計度者,以外道本劫本見十八見中,自有無因而出之二見:一則從無想來,自謂本無今有;一則捷疾觀察,妄謂無因而有。蓋是行人本為修正徧知,趣菩提果,但由妄起計度,以故墜落外道,而誤入二種無因之論也。後皆倣此。何謂二無因耶?一者、是人依本劫本見起計,觀八萬劫前冥無所見,因而遂計本來無因。何以故?是人既得想陰銷除,則行陰受生之機全然看破。故在定中,遂乘眼根以方涉世八百功德,徹見八萬劫內所有一切諸類眾生,隨業飄流,如水在灣,循環旋轉,莫能自止。正如諸類死此生彼,輪迴其處而不斷絕者,亦無有異。此為行陰遷流之相也。然於八萬劫前,則冥冥然毫無所觀,因之妄計冥無觀處,以為冥諦乃自然造化之理,如謂鴻濛混沌者,皆此類也。殊不知自見解有限,不能超越,而反妄計一切眾生皆從八萬劫前本來無因而自有者,豈不謬哉!由此邪計邪度,故亡正知。局於八萬劫內不達業道無始,則亡徧知,以故墮落外道天魔邊邪惡見,而反惑亂得成菩提之正性矣。二者、是人依末劫末見起,計觀八萬劫盡,末後無因。何以故?是人於諸一切眾生,既見劫前本無其根,自然而有,則知人還自然生人,悟得鳥還自然生鳥。烏則從來自然是黑,鵠則從來自然是白。若人之與天,乃本自然豎首而行;若畜養之生,乃本自然橫身而走。故鵠之白也,乃自然而白,非是洗成;而烏之黑也,乃自然而黑,亦非染造。此皆自然而然,本無有因。且自八萬劫來,此理未嘗遷移更改,則知自今末後,雖盡此形,窮未來際,此理仍然,亦復如是,而不改移。以是則知劫末之後,亦無因也。然而我於八萬劫前,從本以來,元不見有十二類生,從菩提性起,云何劫後更有眾生成菩提之事乎?當知今日一切物象,既皆劫前本無有因,則知劫後末亦無因也。此計八萬劫盡,無因無果,自然斷滅,返於冥初而已。由此計度,失正知而落外道,迷惑成菩提之性矣。是則名為第一外道依本末二見,以立二種無因之論也。此皆先世外道違背正理所立之論。茲者修定行陰將開,妄起計度,誤墮此見,可不惜哉!皆由不達循業發現,妄計八萬劫前無因而有,八萬劫後自然而無,故立本末二種無因斷滅之論,乃邪見攝也。
△二、計四種徧常。
阿難是三摩中諸善男子至第二外道立圓常論。
此計四種徧常也。於圓常中起計度者,謂觀行陰中,見周徧處則名曰圓,見相續處則名為常。殊不知此周徧相續,乃行陰遷流生滅之相,而於是中妄起計度,執為圓徧常住,豈不謬哉!以故如是修定之人,則誤墜入外道所立四種徧常之論矣。一者、是人計心境皆常。由其未見第八藏識,以故不達心境二性是第八識見相二分,但得想盡行現。乘此見解,依之修習,遂究心境二性從何而起。然見量有限,窮之不遠,唯見二萬劫前無因自有,二萬劫後冥無所觀,遂計十方眾生於二萬劫內所有生滅循環而皆不曾散失。故不計劫外無因為斷滅,唯計劫內相續為徧常,所以異乎前計而為第一徧常論也。二者、是人計四大皆常。此亦行人乘己見解而窮化元,見其萬法皆從四大和合而成,故計四大種性本來常住。殊不知此唯識變現,其性本空,依之修習以為常住,遂能了知四萬劫中十方眾生雖有生滅,然而四大體皆周徧,性自恒常,不曾散失。此計劫內所見以為第二徧常論也。三者、是人計八識皆常。以能窮盡六根之中所具六識,併及末那七識,執受八識。此由行人乘己見解,窮此三者,若心若意,以及意識根本元由生起之處,不知乃是行陰相續之由,而反謬計識性常恒之故。依此修習,能觀八萬劫中一切眾生,死此生彼,循環展轉,不曾散失,遂謂從本已來周徧常住。以其窮此不散失性,因起妄計,以為周徧常住之性。殊不知此正是行陰相續不絕生滅之性。且第七識中,生滅根元尚未望見,而遂執為圓常真性,豈不誤乎?此為第三徧常論也。四者、是人計想盡為常,以其既盡,想陰根元自是想陰,更無再生之理,遂謂此流動舉止,運轉施為,皆屬乎生生滅滅,妄想陰心今者已得永除滅矣。若此行陰理中,自然而成不生不滅矣。此以想心息滅,而便妄謂生滅永滅,則不生不滅之理自然成就。不知生滅根元正由於此,特因行相微細難見,誤於生滅因心,妄計不生不滅周徧常住之理,豈不謬哉?此為第四徧常論也。由此之故,於本非徧圓而謬計徧圓,本非真常而妄謂真常,故墮邪計而亡正知,所以落外道而惑菩提也。是則名為第二外道立圓徧常住四種之論,皆邊見中攝也。
△三、計四種顛倒。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第三外道一分常論。
此明雙計常與無常也。又三摩中,正當想盡行現之時,忽於自而己身,他而眾生國土之中,起邪計而妄度者,如是之人,墜入外道四種顛倒之邪見矣。所謂一分無常之論,一分常住之論也。一者,是人因觀自己妙明之心,周徧十方,湛然不動,量同虗空,以為心性湛然,從此究竟,遂立神我。言神我者,即二十五諦末後諦也。從是計我等者,由彼計有真我,周徧十方,凝明不動,無生無滅,以故是常。一切眾生,在我心中,自生自死,故是無常。此於自他處,計常與無常也。二者,是人不觀自心,獨觀國土。自三禪以下,三灾所及處,計為無常。自四禪以上,三灾不及處,計以為常。此以三灾及不及處,計為常與無常也。此則舍自觀他,下乃舍他觀自。三者,是人以身麤心細,故捨世界,別觀自心。但見精而不雜,細而非麤,微則弗著,密則不顯,其幽隱難見,猶如微塵。雖然流轉十方,而性元無遷移更改,能令此身在於心中,即生即滅,俱無改移,故知其為不壞之性,名我性常也。至於一切生死之身,皆從我性所流出者,名無常性也。此計自己身心為常與無常也。四者、是人通觀四陰,知色、受、想三陰已盡,但見行陰現在遷流,遂以行陰相續不息而常流者,便計以為常住之性。前之三陰今已滅者,即名之為無常之性。此於四陰中計常、無常也。由此四種計度,雖自、他及陰各執不等,總不出於一分無常、一分常論。以此雙計,故成顛倒,所以落外道而惑菩提,故名第三外道一分無常、一分常論,乃邊見中攝也。問:此與四徧常何異?答:彼計一切俱常,此計自、他及陰止有一分是常,故不同耳。
△四、計四種分位。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第四外道立有邊論。
此計分位為有邊無邊也。蓋分位有四,謂三際分位,見聞分位,彼我分位,生滅分位也。一者下,約三際以計有邊無邊也。心計生元,流用不息者,謂觀類生之根元,現在遷流之業用,展轉循環而不休息,遂計過去已滅,當來未至,故為有邊。計現在相續,曾無間斷,故為無邊。此以行陰分三際而觀也。二者下,約見聞以計有邊無邊也。謂觀八萬劫內,有眾生可見可聞,故計為有邊,此則限於八萬之數也。觀八萬劫外,不見有眾生,不聞有眾生,故計為無邊,以其無數量而不可見聞也。前計過未無見聞處為有邊,此計現在有見聞處為無邊,皆於此反,則知外道回互倒計,元無一定之見也。三者下,約彼我以計有邊無邊也。此由行人觀己行陰,執為真我,故復妄計我能周徧了知,自謂於諸法中,唯我一人得無邊性,而彼一切眾生皆現我性之中。然我與自己性中曾不別知有彼知性,遂計彼之知性皆不出於我之知性,以故名彼不得無邊心性,但名有邊之心性耳。此正行陰執我,豈知平等性中元無自他之分位耶?四者下,約生滅以計有邊無邊也。是人窮行陰空而計半生半滅者,由此行陰本無根性,前依想陰為根,後依識陰為性。故今想陰既盡,識陰將現,則此行陰其前半分雖同想滅,而後半分猶共識生。是以行人據自所見心行之路,妄自籌畫以忖度之,遂計眾生亦同自己一身之中所有之心,一半屬生,一半屬滅。且見行陰徧於一切,因而發明其世界中諸所有法,皆是一半生者為有邊,一半滅者為無邊也。由此四種計度,若有邊,若無邊,總落外道,皆是迷惑菩提之性,以菩提性中本無分位邊際之可得也。是則名為第四外道立有邊無邊之論,乃邪見中攝也。
△五計四種矯亂。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不死矯亂徧計虗論。
此明四種矯亂徧計虗論也。於知見中生計度者,謂彼定中以所知所見而妄生周徧計度也。言矯亂者,謂此外道於知見中不能決擇了了分明,設有人問則皆矯智而亂答也。言不死者,以外道計梵天常住名為不死淨天,謬謂一生不亂答人者得生彼天。若實不知而輒答者,恐成矯亂。故有問時,答言:秘密言辭不應皆說。或設餘事方便避之,或隨問者言辭而轉,或不決定兩可而答。佛法訶云:此真矯亂徧計虗論者,謂下四種皆周徧計度虗妄之論,非有實義者也。一者下,以一生滅行陰分別而成八種之見,遂有八種謬計也。變化元者,謂此行陰乃遷變幻化之根元也。以觀前念後念,見其遷流不息之處,遂計變易。或觀前念後念,見其相續不斷之處,遂計恒常。以其但見現在,於所見之處計以為生。以其不見過未,於不見之處計以為滅。以生為滅之因性,以滅為生之因性,而生生滅滅無間斷處計以為增。以正生者不到滅處,以正滅者不到生處,而生滅相續之中有所離處計以為減。於念念生處計以為有,於念念滅處計以為無。此之八種雖則都以行陰之理統而觀之,但其行人用心差別,以故有此八種之知見也。由是之後,既無一定正知正見,故逢問義者,即以此等矯亂之語而混答之,令彼現前問義之人,皂白不分,是非莫決,不惟義理含糊而不能辨,且並舊習章句亦多遺忘漏失,而更增其迷悶也。二者下,計無矯亂也。諦觀其心者,即觀其行陰之心念也。互互無處者,謂念正生時無有滅相,念正滅時無有生相,從此證得一切皆無。故逢人問義,惟答諸法皆無也。三者下,計有矯亂也。各各有處者,謂念生後必有滅相,念滅後必有生相,從此證得一切皆有。故逢人問義,惟答諸法皆有,是即有也。四者下,計有無矯亂也。有無俱見者,謂既見其念念生處,又見其念念滅處也。其境枝故等者,謂所觀之境不定,能觀之心亦不定,如樹多枝,交差不一。故有問者,即答云亦有,即是亦無,以生者必歸於滅。亦無之中不是亦有,以滅者必不能更生也。矯亂者,執抝而不順理為矯,心無主正為亂。此中第一第四言皆兩可,亂義為多,而終非順理,亦兼於矯也。第二第三言惟一偏,矯義為多,而終非主正,同歸於亂。故總結曰:一切矯亂,無容窮究詰問者也。由此下,結成虗無者,謂虗妄邪計無實義也。徧計虗論者,謂是此人周徧計度,猶如執繩為蛇,皆至虗至妄之論,乃邪見中攝。已上十六見,皆本劫本見也。
△六計十六有相。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死後有相心顛倒論。
此依末劫末見,計後際十六有相也。無盡流者,即指行陰,謂相續無盡,遷流不息也。是人因見行陰遷流而無窮盡,遂並前來已滅三陰,皆計死後亦無窮盡,定有其相,遂而發明顛倒心論。或自固身者,由計色身是我,故自堅執而固守也。蓋我即第八識見分,而第七識執為內我也。色即第八識相分,而前七識執為外境也。皆由行人不知根源,而展轉妄執也。一者云色是我,謂四大之色皆是我故,此計即色是我也。二者或見我性圓融,徧含國土,云我有色者,謂所含一切徧國土色,皆是我所有故,此計我大色小,色在我中也。三者或彼現前境緣,咸皆隨我迴旋往復,云色屬我者,謂是我所,非即我矣,此計離色是我也。四者或見諸行相續,復計我依行中。云我在色者,謂我即在色中也。以行陰相續之相,即是色陰。此計色大我小,我在色中也。皆計度。言死後有相者,謂色身雖死,我猶在故。色陰既爾,餘三亦然。如是循環,四四共有一十六相。以現在生前既是有相,則知未來死後亦是有相也。從此下,展轉妄計。謂上四陰與我,既然死後皆是有相,則煩惱菩提,理亦如是。以煩惱由陰而生,菩提由我而證。則知真妄兩性,二皆有相。亦可並駕齊驅,入未來際,畢竟無改,各不相觸,而不相礙也。意謂真則畢竟到底是真,妄則畢竟到底是妄,決無更改。豈有反妄歸真,轉凡成聖之理。此皆執定死後必有我相,而誤認為常,不可轉易也。由此下,結成外論。文雖通明五陰,然正義惟在前四。雖在前四,實惟行陰而已。此皆邊見中攝也。
△七、計八種無相。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死後無相心顛倒論。
此計死後八種無相也。此因見前三陰已滅無相,由是遂計第四行陰,亦終歸於無相也。形如一身,色如四大,故知形因色有,若色滅則形無所因矣。想如意識,心如意根,故知心因想繫,若想滅則心無所繫矣。色居受前,心居受後,有受居中,則連綴色心,是故無受,則色與心無復連綴矣。前三陰性,既已銷散,而無陰相,縱有行陰,雖是生理,而無受想,即有生理,亦無知覺,與諸草木之無受想,又何異乎?以是故知,若此行陰,離於前陰,亦無相矣。此據前三陰以推行陰,決知無相也。今觀此身,現前陰相,猶不可得,云何死後,而反更有諸陰之相耶?因之推勘比校,死後陰相,一定是無,如是循環往復推勘,每陰各計現未二無,四陰共有八無相矣。又且從此展轉妄計,涅槃因果,世出世法,一切皆空,徒有名字,終無實體,究竟皆歸於斷滅也。由此下,結成外論。然而此計,與前相反,蓋前見未滅之行陰,以其有相,因計前三並萬法,皆當有相,故立有相顛倒之論,此見已滅之三陰,以其無相,因計行陰並萬法,皆當無相,故立無相顛倒之論,此皆邊見中攝也。
△八計八種俱非。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死後俱非心顛倒論。
此計有無八種俱非也。於行存中者,見行陰未盡,區宇猶在也。兼受想滅者,見前三已盡,陰相全空也。由是雙計,於存中計有,於滅中計無。致令四陰自體,交相互破。如以行陰之有,破前三之無。以前三之無,破行陰之有。破無則成非無,破有則成非有。是人墜入死後,有無二者俱非顛倒論矣。下正釋成自體相破之義也。謂前三已滅,故色受想中,見有而非有也。後一猶存,故行遷流內,觀無而不無也。前後雙觀,有無俱非,故成八相。即非有色受想行,非無色受想行也。以故隨舉一陰,皆言死後非有相非無相也。又計諸行等者,謂不止四陰俱非。由是推之,則萬法之性,皆悉遷訛。有而非有,無而非無者也。於此悉能盡知盡見,了然不惑。故曰心發通悟也。虗實失措者,以其非無,則虗失其措。而且非有,則實失其措也。由此計度者,謂以生存例之,死後皆是非有非無也。若論死後盡未來際者,則昏昏瞢瞢,渺渺茫茫。道有不得,道無不得。此明有無俱非,皆不可道之故也。乃第八外道顛倒之論,亦邪見中攝也。
△九計七際斷滅。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死後斷滅心顛倒論。
此計七際皆斷滅也。由見行陰念念滅處,名後後無。因此妄計,即生人天七處,後皆斷滅。是人則入七處斷滅之論矣。七處者,謂四洲、六欲、初禪、二禪、三禪、四禪、四空也。身滅即四洲、六欲、一切人天。欲盡即初禪、三天,謂欲染已盡故。苦盡即二禪、三天,謂極喜無憂故。極樂即三禪、三天,謂離喜妙樂故。極捨即四禪,捨覺觀喜樂四空,捨色質之礙故。則此極捨之言,含其二也。如是循環窮究極盡,此上七際現前,莫不歸於銷滅。既是七處皆現斷滅,則知死後未來之中,更無復生之事矣。此計止有現陰,而中後二陰不許有也。即此方儒者,惡聞輪迴因果之說,亦屬此計。然但計人間即滅,仍不許有餘六處也。此名第九外道計七處死後皆歸斷滅之論,亦邊見中攝也。
△十、計五現涅槃。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五、現涅槃心顛倒論。
此計五處現在涅槃也。蓋此五處者,除欲界人道并無色界。不計人道者,現居生死苦惱故。不計無色者,以戀身形即依六欲四禪無想天中為涅槃故。後後有者,即行陰念念生處也。因觀行陰念念不斷新新成有,故計定有實果必不滅無也。五涅槃者,謂欲界四禪,此之五處不待灰斷,但生其處即是現在涅槃也。或者不定之辭,非謂一人也。欲界統言六欲,非指一天也。為正轉依者,由彼觀見欲界同分生基,將謂一切生理盡在於是,遂而妄計為轉生死依涅槃之正果也。觀見圓明者,即前想陰初破圓定發明,乍得天眼觀見諸天清淨莊嚴,逈超日月之光明,且出人間之穢濁,以故心生愛慕,遂計此境為現在涅槃也。或以初禪者,計離生喜樂地為現在涅槃也。或以二禪者,計定生喜樂地為現在涅槃也。有謂前文初禪苦惱不逼,二禪憂懸不逼,以苦重憂輕序之宜也。今云初禪無憂,二禪無苦,疑譯者誤倒耳。或以三禪者,計離喜妙樂地為現在涅槃也。極悅隨者,所謂安隱心中歡喜畢具,具大隨順也。或以四禪者,計捨念清淨地為現在涅槃也。苦樂兩亡者,以修捨定故,下界苦樂不能動也。不受輪迴生滅性者,以三灾不到,遂而妄計不受生死輪迴,即是無生無滅涅槃之真性故也。是皆迷有漏而作無為,惑生死以為涅槃者也。此由稍離下界之苦惱,遂計五處為安隱,稍離下界之穢濁,遂計五處為勝淨也。究竟者,謬謂此上五處皆是無上極果也。由此下結成外論。五現涅槃者,計此五處皆是現在涅槃,現受其樂不待將來者也。此為第十外道顛倒之論,乃邪見中攝也。蓋諸見所起不出五利,謂身邊邪戒見也。故上十章共六十二見,統而論之皆不出此。設再約義推求,不過有無二見而已。故法華云若有若無等,依止此諸見,具足六十二者是也。
△三、結害勸示。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狂解至作大覺王清淨標指。
此結害勸示也。蓋前云禪那現境者,乃天魔得便以現邪境也。此謂禪那狂解者,正是心魔自起深孽也。但凡行人見道不真,多岐妄見,皆名狂解,乃是自己心魔最宜深防者也。用心交互者,謂用觀力以攻妄心,交勝互負也。斯悟者,即指狂解也。頑迷者,頑謂頑癡,故難入於正悟也。迷謂迷惑,故易生於狂解耳。由其不能自忖自量,誤以迷惑認為勝解,所以自用自專而創立諸論也。且自妄言,謂登聖位,成大妄語,而墮重獄,不亦宜乎。汝等下,正勸示也。覺了斯義者,謂於斯義覺察了然,務使邪正分明也。無令者,禁止之辭。自起深孽者,謂外魔雖不能擾,勿使自己心魔而自起深孽也。孽者,禍之萌,亦漸次生起之義也。保持二句,是教已起邪見令銷滅也。教其二句,是教未生正智令生起也。然真義者,即真如實際第一義諦也,所謂離四句絕百非之義也。枝岐者,謂此十種邪執徧計在性定中,其猶木之旁枝,路之曲岐,皆非正直之本也。祈,求也。蓋遭枝岐,即墮外道,得少為足,便入小乘。故囑當機普為人天作大覺王,清淨標指,令其直造妙莊嚴路,勿使誤入曲逕旁而墮落外道也。
△五識陰魔境三一、通明陰境。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至顛倒妄想以為其本。
此通明識陰始終,而先敘行盡識現之相也。諸世間性者,謂諸行陰,即是世間十二類生,遷流生滅之體性也。同分生機者,即同生基也。以基言生之處,機明動之始,其意一也。沉細綱紐者,網上大繩曰綱,衣領結處曰紐,皆喻其要也。以一切世間十二類生,如網如衣,而此行陰,生滅相續,始終貫串,如網衣之綱紐也。而言沉細者,謂幽沉微細,乃行陰之相也。故行陰若盡,則生機綱紐,自必忽然隳壞而毀裂矣。補特伽羅云:數取趣,即類生之中有也。以生機綱紐,既已隳裂,則諸類生,酬償宿業,深遠一脈,由業感而報應者,皆懸遠而斷絕矣。此則行盡之相也。蓋涅槃性天,為五陰所覆,沉淪生死,猶處長夜。前三陰盡,如鷄初鳴,雖為曙兆,猶沉二陰,精色未分。此則行陰已盡,生滅殆空,故涅槃性天,將有大明大悟之期矣。如報曉之鷄,五更三唱,最後啼鳴,所以瞻顧性天,亦若東方已有精明微白之色,但未大明大白,以其尚為識陰所覆,故不透徹耳。向者行陰遷流,七識執我,則六根奔逸,隨逐六塵。今則行陰既盡,我見亦空,故六根虗靜,不復奔塵。所以若內若外,莫不湛然而明淨矣。蓋根為能入,塵為所入。今者根寂塵銷,故曰入無所入。根塵既銷,機紐自破,則第八藏識從此顯現,方能深達十方世界十二類生無始以來投胎受命根本元由,自不同於行陰所覆而不能通各命由緒之日矣。既能觀其受命由緒,復又了知執受根元,從此之後深厭自生,則諸異類同生之機至此已盡,亦不復召其受生矣。由是斷異生性障,證徧行真如,而於十方依正二報已獲知其同是唯識一體變現,更無別法之可得也。則此初見性天已有精色,雖未大明,然已東方發白,顯現幽暗隱祕之處矣。此猶向曉明相未出,乃為識陰未破之區宇也。若於羣類生死不召,既已獲得異性入同,即於同中加功用行,銷鎔煉磨六根門頭,令其合之則一,開之則六。以六根為一根用,名合成就;以一根為六根用,名開成就。然此六根,以分位而論,雖似比隣;以性體而言,元無彼此,皆可互通而互用也。故得世界身心如吠瑠璃,內外明徹,惟一清淨本然如來藏性,更無他物,此則識陰已盡之相也。蓋如來藏本無生滅及受命由緒,但為前七識熏成藏識,執受一切染淨種子、渾濁真性,是以隨業牽引諸趣受命。故命之為體,即是識陰,而煖、息、識三俱時而轉。識陰既盡,則命濁之相亦得超越。至此反觀識陰所由,莫非幻妄。似有非有,故名罔象;體性空寂,故名虗無;迷背性真,名為顛倒。元無別法,惟此妄想以為識陰之根本耳。但能了知妄想無性,則根本尚無,識陰何有?故曰:識陰虗妄,本如來藏也。瑠璃,具云吠瑠璃,此云青色寶,亦翻不遠。西域有山,去波羅奈城不遠,山出此寶,因以名焉。罔象,猶倣象,即影中之影,乃不實之貌也。
△二、別示魔事十一、因所因執。
阿難當知是善男子至背涅槃城生外道種。
此示識陰十種邪計,而此先明因所因執也。意謂是人既已窮究諸行性空,自於藏識反本還元,已能滅除行陰遷流生滅之性矣。而於識陰寂滅之性,雖已現前,但其真精妙明,尚未發光,猶為識陰所覆,未能圓照於法界也。但能令其自己身心六根開合,初無隔礙而已。亦與十方諸類見聞覺知,自得融通,若人若我,俱無礙也。此則行陰盡而人我一如。故此覺知,上與諸佛通融,下與類生𭰞合,即凡外受命元由,聖賢成道根本,皆不出此藏識之中。既知十方一切種類,唯識所現,覺知通𭰞,則能深入圓融元湛之性矣。下明於此圓融元湛,謬起法執,而成外道之種性也。蓋此圓元,即是識體。若是於此所歸依處,不達是識,遂而妄立真常之因,以為極果,而生勝解,永為依止者,是人乃是謬執能依之心。妄立所依之境,則墮本無能因,妄立所因,故名因所因執,蓋因即依也。斯人則與娑毗迦羅所歸冥諦同一類矣。梵語娑毗迦羅,此云黃頭外道,師事梵天,計非色非空,認藏識為冥諦,謬謂從冥生我大,我大生覺心,覺心生五微量,五微量生五大,五大生十一根。然以神我為主,其體真常,覺心處中,不敗不壞,攝受諸法,以冥諦為第一諦,中間二十三法皆從冥諦生,神我即受用二十三法者也。迷佛菩提,則非果地之正覺矣;亡失知見,則非因地之真心矣。是名第一外道於識陰中妄立有所得心,以成有所得果也。向者行盡識現,根隔開合,圓通將近,今立能所,則違而遠矣;向者於涅槃天將大明悟,今則背之而入生死路矣;向者覺心欲發,堪為佛子,今則反生外道,斷佛種矣。可不悲哉!
△二、能非能執。
阿難!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生大慢天我徧圓種。
此明能非能執也。若於所歸者,此躡前章。但前計識元為所歸之處,今欖識元以為自體,是其差別耳。且謂盡界眾生皆我流出而生勝解,遂執我能生彼,而彼一切非能自生,故曰是人則墮能非能執。由作此解,正與摩醯首羅自謂能現無邊之身者成伴侶矣。能為心者,執我能為因心也。能事果者,計我能辨果事也。謂造因成果悉是我也。大慢天者,即摩醯首羅也。以執我能生物,輕視聖賢,故名大慢天也。我徧圓種者,謂十方世界十二類生,皆是我之徧造而圓成也。意謂由因我能徧造,我能圓成,若離於我,彼皆非能自生者也。蓋摩醯首羅即色界頂天,乃三目八臂,騎白牛,執白拂,所謂大自在者是也。故唯識云:有執有一大自在天,體實徧常,能生諸法。謂彼計此天有其四德:一體實,二徧,三常,四能生諸法。又計有三身:一者法身,體常周徧,量同虗空,能生萬物;二受用身,在色頂天上;三變化身,隨形六道,教化眾生。此中云:若於所歸攬為自體,此即體實,乃彼法身也。盡界眾生皆其流出,此即徧常,能生諸法,乃彼第二身也。現無邊身者,乃彼第三身也。良由行人不了自性本自無生,誤於識陰,妄計自體為萬物因,遂墮此執而成首羅之種類也。
△三、常非常執。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倒圓種。
此明常非常執也。若於所歸句躡前,大都此計亦以識元為所歸依,故疑彼能生我及一切法,遂計生起流出之地為真常之體,作無生無滅之解,此則正在生滅之中,而早計其為不生滅之真實常住也。既惑真實常住不生滅性,又迷現前生滅之法,且復安然住著,沉迷於中,反生勝解,是以非常為常,故名常非常執。既作此解,則以前來計自在天能生一切者,同其類矣。立因依心者,謂以識元為能生因,為我所歸依也。成妄計果者,謂以生滅妄計而為常住之果也。此與上執同一識元,而所計則異,以前執我圓生物,此執彼圓生我,故名倒圓也。
△四、知無知執。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倒知種。
此明知無知執也。所知者,即所觀之知,乃識元也。知徧圓者,謂此知性,一切諸法,莫不周徧而圓具也。因知立解者,謂因知徧圓,而生異解也。總之,見此識元,本有知覺,以一切法,從識變起,遂立異解。謬計草木與人,曾無異性。既無異性,即當情與無情,更互輪迴。故曰:草木為人,人死還成草樹也。是則情與無情,徧有知覺,無所簡擇矣。若生此計為勝解者,如是之人,既以有知為無知,復以無知為有知,則墮知無知之執矣。斯與婆吒、霰尼二種外道,執一切物皆有知覺者,成一類耳。計圓知心,成虗謬果者,謂此妄計徧圓之知,以為因心,則其果報,亦成虗謬也。倒知者,謂以有知為無知,無知為有知,皆顛倒之知覺也。梵語婆吒,或云䟦闍,此翻避。霰尼,亦云先尼,此翻有軍。二外道之名也。問:前文草木金石,皆既作妖為孽者,豈非有知乎?答:此是依草附木之精靈有知,非是草木元有知也。又曰:世有老楓化為羽人,朽麥化為蝴蝶,此草木為人之類也。賢婦化為貞石,蚯蚓化為百合,此人為草樹之類也。即本經十二類生,亦有精神,化為土木金石,則又何謂?答:此皆偶然之事,不可為常。設若定謂有情無情,徧皆有知,互為轉變者,則大謬矣。
△五、生無生執。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顛化種。
此明生無生執也。蓋識盡六銷,方得諸根互用。今此雖得六銷,猶未亡一。故於互用,尚未全妙。但已得其隨心順意,略無隔礙而已。即便於此圓融化理,妄生計度。謬謂一切諸法,莫不由此四大發生。故於火之光明,水之清淨,風之周流,地之成就,以為真常之因,能生極果。於是求樂愛觀,甚而尊崇奉事,以求證果。遂以此四大塵相,為發生造作之本元。即立此為常司造化之真宰。然此妄計,能生聖果,而實不能生。故曰生無生執。觀塵,即觀地大也。成就者,謂能成就一切依正聖果也。羣塵者,通指四大。自謂修因證果,皆此四大發生造作。乃為世出世間一切聖凡之根本生因也。迦葉波婆羅門,乃指一類事。四大外道,謂作此解,正與此等為同類也。迷心從物者,謂迷自真心,反從妄物。是以非因計因,而妄求之。非果計果,而妄冀之。且將妄想所結之塵,執為能生能化之主。豈非顛倒化理之種類乎。
△六、歸無歸執。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斷滅種。
此明歸無歸執也。圓明者,謂前陰俱盡,諸有皆空,唯見識陰圓徧湛明,猶如止水。而彼不知尚是罔象虗無妄想,即便計此圓明之中虗無體性為究竟地,而欲非毀滅絕羣塵所化一切身土,以永滅空為所歸處,歸此便休,不復進趣。豈知此處乃是虗無不實之境,非是實有可歸之處也。若作此解,是執實無可歸,而妄計為歸依之處矣。則與無想四空天中及主空神同其類矣。縱經八萬劫,終是落空亡。故本經云:從外道天窮空不歸者,正謂此也。圓虗無心成空亡果者,謂於圓徧湛明虗無妄想為因地心,則成斷滅空亡為果地覺也。問:此與定性小乘何異?答:棄有取空,其意則一。但其先心各有差別,此凡外種乃伏惑取空,彼聖性種則斷惑取空也。
△七、貪非貪執。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妄延種。
此明貪非貪執也。圓常者,亦指識陰,由彼觀見前陰盡滅,而識體精明湛不搖動,遂而妄計為圓滿常住也。且見識陰能執受身,令身不壞,便欲固身常住,同於識精圓明,以求長生而不傾不逝也。不知此身本非常住,實不可貪以為長久,今者妄生貪著,故云貪非貪執。阿斯陀,此云無比,亦名瑞本,即長壽仙也。執著命元者,以識陰為執身受命之根元也。立固妄因者,謂欲堅固妄身,而以圓常識陰為因心也。趣長勞果者,謂有色身必有塵勞,今求固身之果,是欲長戀塵勞,終不求於出離之道也。妄延者,謂彼不達自性真常,而依妄身希延壽命,以成長壽仙之種類也。
△八、真非真執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天魔種。
此明真非真執也。觀命互通者,謂由前陰俱盡,觀見各類受命由緒,皆與識陰互相通同。則是一切身命,咸以識陰為本。一切塵境,悉與命元相連。設或識陰一朝頓盡,則彼我命元,內外根境,一切俱盡。當是之時,縱能徹證真常,已無所樂之境,亦何貴乎。以故却去出世觀智,留住世間塵勞,以為身命所依。恐其銷盡,則我身命,無可依託。且行盡識現者,圓化隨心,得大自在。便於此際,現華宮而自坐,化七珍以廣奢,增寶媛而多欲。所謂窮奢極欲,恣縱其心,以為妙樂。此乃妄執業識命元,為真常淨樂,而實非真常淨樂。故云真非真執。作此見解,則與吒枳迦羅,居欲界頂,自在天魔,同一類矣。發邪思因,立熾塵果者,謂以邪思縱欲為因心,以塵勞熾盛為果覺也。媛,美女也。
△九、定性聲聞。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纏空種。
此明定性聲聞也。於命明中者,謂識陰顯露,已能通達各命由緒,了然而明白也。便知此識徧能含藏漏無漏種,故於此中分別決擇,則以苦集為有漏,名麤名偽,以道滅為無漏,名精名真。由是擇去麤偽苦集,而留住精真道滅,故云分別精麤等。修道為感,證滅為應,但取於此,故云唯求。背清淨道者,本修圓定,法界平等,離二邊垢,名清淨道。今發小乘欣厭之解,故名曰背。此人所謂見其是苦,方纔斷集,欲證滅諦,始修道品,唯圖速出三界而已。若居寂滅,則心滿志足,便已休歇,更不前進求菩薩道,乃中止化城,不入寶所,得少為足,而生勝解者也。定性聲聞者,即不迴心鈍阿羅漢也。無聞僧者,謂不了識陰,迷為涅槃,乃無多聞不知法相之僧也。增上慢者,謂未得謂得,未證謂證之類也。圓精應心,成趣寂果者,謂圓滿精誠求應之因心,成就趣寂偏空之小果也。既得此果,則為偏空所縛,故為纏空之種類也。
△十、定性辟支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生覺圓明不化圓種。
此明定性辟支也。銷六入一,門門互用,故曰圓融。根不染塵,故曰清淨。照徹命元,故曰覺明。發研深妙者,謂獨覺則寂居觀化,緣覺則觀十二因緣,皆依識陰精研窮究,以發深妙之悟也。即以所悟之境,立為涅槃歸休之地,不復前進,亦是化城,終非寶所也。諸緣獨倫者,謂緣覺獨覺之同倫也。圓覺𭰞心,成湛明果者,謂已圓融見聞覺知,通同𭰞合,歸於一心,以成湛然不動,凝明寂滅之小果也。生覺圓明,不化圓種者,謂見聞覺知,已得圓融互用,但其精真妙明,尚不發化以圓照耳。問:聲聞辟支,乃出世聖人,何故亦列魔數?答:此經所詮,性修大定,法法圓成,所謂陰入處界,本如來藏妙真如性也。彼不達此,用希慕心,向外取果,非魔而何?然以定性簡之,惟重不迴心者,若能迴心,便名大阿羅漢,不墮斯類矣。
△三、結邪顯正。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至圓滿菩提歸無所得。
此結邪魔以顯正修也。中途成狂,前八居多;未足生足,後二居多。然此十種無非執迷惑而為因,依迷惑以為果也。所愛先習者,謂各有無始習氣偏愛種子,今於定中仍各發現,故中途成狂。未足生足即便休息,將為滿足以成大妄語也。此即初卷二根本云:諸修行人不能得成無上菩提,乃至別成聲聞、緣覺及成外道諸天魔王及魔眷屬者,正指此陰魔諸境而言之也。此上前七多屬外道,第八乃是邪魔所感偽果,即是諸天魔眷及十種仙。至於業終,魔福既盡,自墮無疑。若後二種雖能斷惑證真而不墮落,然而亦無增進之益矣。良由此等不知二種根本,迷於常住真心,用諸妄想故耳。存心等者,謂汝等須存大慈悲心,秉我如來二利之道,將此顯正辯邪修定法門廣傳末世,普令眾生咸得決了,務使邪正分明,不為所惑。見魔亦即心魔,謂依識陰起於分別我法二執,故名見魔。即聲聞緣覺,亦是分別法執之所攝也。以上通結邪小,下顯正修。諸根互用者,即六解一亡也。以其從三漸次入相似覺,便得六根清淨。由相似覺則入分證,便得六根互用。自分證以階究竟,便能入於菩薩金剛乾慧。但證究竟,則第八識與前七識一時俱轉以成四智,所謂圓明精心於中發化,三類分身徧息苦輪,惟如如理及如如智內外明徹,譬如瑠璃內懸寶月,如是乃能頓超信住行向地,而成妙覺無上道也。此言圓頓真修一超直入,不藉劬勞肎綮修證也。入於如來妙莊嚴海者,即前所謂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十方如來一門超出妙莊嚴路也。圓滿菩提歸無所得者,即前所謂狂心自歇,歇即菩提,勝淨明心不從人得也。以彼凡外小乘不達此理,以有所得心測度如來無上智慧,故皆不能圓滿菩提者,此也。綏,安也。
△三、通示修進之要。
此是過去先佛世尊至究竟修進最後垂範。
此則通示五種辯魔法門,乃是先佛授受修習大定,增進聖位之心要也。文有二節,從初至心不迷悶,乃通結五陰辯魔之意也。從若諸末世訖文,乃示修進之法要也。初文可知,次文愚鈍眾生,言其無多聞性而已,非謂如啞羊者也。由乏智慧,故未識禪那妙理,因缺多聞,故不知佛所說法,但已能發菩提之心決定,而欲超生脫死,以證圓通,故樂修習耳根三昧也。最後垂範者,以前當機殷勤啟請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禪那,最初方便,是以如來令其生信開解,乃至示以三如來藏,耳根圓通,正助雙脩,發行證入,則最初方便,能事畢已,而更𢌞身,再來凭倚,重詳七趣,以勵精修,復辯五魔,而妨惑亂,此於性定,垂示初心,修習規範,乃在後之又後,故云最後垂範,正與最初方便相照應耳。褫即奪也,又猶喪也。東都賦云:奪氣褫魄,此詳定境魔事竟。
△二、重斷陰相餘疑二一、當機疑請。
阿難即從座起聞佛至一切眾生作將來眼。
此當機不達五陰何以俱為妄想,故興三問而請決也。頂禮欽奉,憶持無失者。此正承前恭欽如來最後辯魔,曲垂遺範種種之訓。當機皆能仰體聖意,欽奉法旨,記憶不忘,而受持不失也。此下一問妄想生起。意謂世尊尋常但說五陰相中,皆是仗因託緣,當體全空。則知五種虗而不實,妄而非真,可以明矣。然未曾說何為根本。今則每破一陰,令觀所由,指出一種妄想之心,以為其本。此則我等於平日往常所未聞者,亦未蒙如來微細開示者也。以故不知此五陰相,皆本於妄想心者,是何故耶?二問併銷次第。意謂又此五陰,既是總屬妄想。今欲破除,為當一時併盡,為復次第漸除耶?三問詣何為界。意謂若欲斷除,須知各陰淺深界限。如是五重陰覆之境,當詣何處,為何陰之界限耶?惟願如來大慈不倦,一一詳示。不獨現前大眾心得清淨,目得明朗。亦為末世一切初心修定眾生,以作將來正法也。
△二、如來釋答二一、具答。三問三一、廣答。生起妄想三一、總明。
佛告阿難:精真妙明至五陰本因同是妄想。
此總明五陰皆以妄想為本也。佛告阿難:我說五陰皆本妄想者,豈無故哉?蓋精真者,法身也;妙明者,般若也;圓淨者,解脫也。而此三德秘藏,一心圓具,所謂本來自覺而圓滿清淨者也。然其為體,本非有為可以停留界內界外二種生死,及諸想相之塵、識情之垢,此五住煩惱也;亦非無為可以安頓菩提涅槃乃至虗空也。所以有為無為,斯等根元,皆非本覺妙明心中本有之物,悉由妄想之所生起,故知五陰皆一妄想心耳。良由本覺妙明真精心中一念妄動,所以發生有為無為及諸情器一切世間,故有四大五蘊有為之相也。其如眾生迷不自知,於此四大五蘊本空非有情器界中,而妄計為真為實有者,正如演若達多迷自己之本頭,而認鏡中之影像也。夫此五陰既從妄生,則本來元無生起之因,可以明矣。今於五陰妄想之中,以其展轉相因,交妄發生,遞相為種,遂而建立因緣性者,已是方便,非有實義。何況不知方便,復迷因緣,而稱五陰為自然性耶?不惟有為之性不實,即彼虗空無為之性,亦猶不實。以是如來藏中,一念隨緣,幻妄而生,所謂晦昧為空者也。故知無為之空,有為之蘊,皆是眾生妄想之心,徧計卜度,戲論名相,非有真實義也。又且阿難,汝等果能知諸一切有為無為虗妄妄法所起之處,則可許汝說諸妄法從因緣生,斯亦可矣。若是妄法元無起處,強說妄法從因緣生,則不可耳。何則?以元無起處,本非所有,云何可說為因緣生法耶?是則因緣尚不可說,何況不知因緣,而更推為自然者耶?是故我今與汝前來,一一發明五重陰覆根本生因,同是妄想,更無他物也。斯正如來欲令當機即五陰中,了妄無因,知真本有也。蓋佛自開會,便曰:一切眾生,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至此便將妄想二字,分作五重,一一詳示,乃見為人一片婆心,成始成終之致意也。亦見本經十卷雄文,起結脈絡,勢若𢌞龍,首尾相顧也。
△二、別示。五一、明色即堅固妄想。
汝體先因父母想生至名為堅固第一妄想。
此別示五種妄想,而此先明色陰乃為第一堅固妄想也。蓋色陰雖兼五根六塵,今特顯其與妄想相應,故單約內身而詳明也。意謂我雖為汝發明五陰本因,汝猶不知色陰為堅固妄想耶。即汝形體,先因父母妄想生起,以其父母彼此俱動愛欲情想,而後遂有赤白二滴。雖有父母想心,若汝中陰,設無憎愛之想,亦不能來父母想中流愛納想,欖其遺體以傳命脈也。則知現前四大五陰所有色身,皆由三者妄想而成。正如我先所言,想醋涎生,想高酸起。且懸崖不曾有,醋物未曾來。若汝身體必然真實,非與虗妄情想而通同倫類者,則口中之水,如何因談醋出?足心之酸,如何因想崖生?觀此則知現前形體,皆是妄想所成,可以明矣。是故當知,汝此現前四大五陰所有色身,乃名堅固第一妄想也。以其父母與己三緣和合,彼此貪愛互生欲想,如膠似漆,所以堅牢而不能破,固結而不可解也。
△二、明受即虗明妄想
即此所說臨高想心至名為虗明第二妄想。
此明受陰即虗明妄想也。蓋躡前想心以發起受陰者,正顯色受皆以想心為主宰也。以色攝前五根,受攝前五識,想心即第六識也。臨高想心等者,謂由受陰居於色想之間,以其昔曾領納懸崖等境,謝落影子在想心中,故今復聞懸崖等語,則起臨高虗想之心,能令汝形以至足心,而真實受其酸澀之境也。此由想心為因,所以受陰生起妄為領納,故有酸澀以動其色體也。汝若不悟,當觀現前色身所對領納之境,所謂順之則益,違之則損,而此二受現能役心,交驅互馳而不休息者,此為虗明第二妄想也。以受無實體,不過虗有領納,明辯違順而已。然有三種,謂苦、樂、捨也。順益即樂受,違損即苦受,設遇非違非順、不損不益即捨受。茲單言二而不言三者,以捨屬無計,其相不顯,此苦樂二境則現前分別,易明而易見也。
△三、明想即融通妄想
由汝念慮使汝色身至名為融通第三妄想。
此明想陰,即融通妄想也。念慮者,即是想陰,所謂想念思慮也。意謂由於汝之第六意識,想念思慮,所以使役汝之現前四大色身。若汝此身,非與想念如是妄心同其類者,何因緣故,隨其想念所役使耶?即今現前根塵相對,種種取像,雖各不同,然而皆因想念心生,而後諸根方形取著,則知根身所取之像,定與想念而相應也。正如歌舞工伎之人,隨他拍轉,拍緩則步緩,拍急則步急,而身之與想,亦若是矣。故於寤時,即名妄想,而於寐時,為諸亂夢,則知汝身汝想,無時無處而不相應者也。良由念慮不息,以故搖動妄情,寤寐紛然而無間也。則知想陰,與前五根識,互融互通,為第三妄想。不惟互融色身,聽其驅䇿,而且互通夢寐,悉屬使然。則知此陰,雙融色心二處,俱通寤寐兩境,故名融通妄想也。
△四明行即幽隱妄想。
化理不住運運密移至名為幽隱第四妄想。
此明行陰即幽隱妄想也。化理不住者,正言行陰為變化之理體,而有遷流不住之事用也。運運密移者,謂念念遷變,密密推移,令人不覺,其猶逝水藏舟之謂也。此下乃釋變化密移之事,意謂行陰生住異滅,四相不停,能令汝身變遷密運,自少而壯,由壯而老,與夫中間如指端之甲長,頭上之髮生,氣力之暗銷,容顏之漸皺,此皆日夜不停,生住異滅,互相更代,曾無一人能覺悟者,是皆行陰變化密移之能事也。阿難!若此行陰非汝體者,云何能令汝之身體長生銷皺而遷變耶?如此行陰,必然真是汝之體者,既是汝體,則日夜相代,何故汝又無知覺耶?則知汝身生住異滅,諸行遷流,念念改易而不停者,皆行陰使然也。由其生滅不停,是非莫辯,幽不可見,隱未易知,以是之故,名諸行陰而為幽陰第四妄想也。
△五、明識即顛倒妄想。
又汝精明湛不搖處至第五顛倒微細精想。
此明識陰,即微細精想也。佛意若曰:又汝識精元明,湛若止水,將謂不動不搖之處,以故名之為恒常真實者。若然,則此識陰,乃第八識,於汝一身,不出六根所具之性。若實精而不雜,真而非妄,其體恒常,則不容其雜染妄習於六根中矣。何因汝等昔覩奇物,年深歲久,憶忘俱無,而再見時,記憶不遺,宛爾如昔耶?蓋最初記憶,雖由前六熏習,而後持種不失,則第八之功能也。以前六如聚斂之臣,第七猶押運之官,第八乃倉庫之使也。是故年深歲久,再見如昔者,則知識陰,此精了內湛不搖中,念念受彼妄習所熏,故有記憶宛然之事,所以不有思索及籌度想像算計而後然也。是故阿難!應當了知,即此八識湛不搖者,熏之以真則真,熏之以妄則妄,亦非真常不可動搖之性也。但如無波急流之水,人遠望之,如恬然寂靜而已。以其流急微細,不見其相,非是澄潭止水,實無流相者也。而藏識海亦復如是,非真不動,以是前之四陰妄想根元,故受妄習。若非前四妄想根元,寧受妄習之所熏哉?夫此識陰既已非真,猶是妄想,然則此妄直至何時而方滅耶?若要銷滅,除非是汝六根互用之時,分隔開合之際,則此妄想可以滅矣。否則終難杜絕,亦無有時而得滅也。以第八識與前六識互相為根,真則同真,妄則同妄,故須六解而一始亡也。以故汝今現在六根,所謂見、聞、齅、甞、覺、知此六精者,乃於第八識中念念受熏,互相貫串。雖云習氣微細無幾,然於如來藏中,若論性識明、知覺明、真識妙覺、湛然精了之內,猶然還是似有若無之罔象,非有真實之虗無,此為第五顛倒微細精想也。顛倒者,迷真執似,捨藏性而執藏識,豈非顛倒乎?微細者,以此識陰乃是陀那微細識也。精想者,謂此識陰之體雖是識精,尚未轉智,猶屬罔象虗無之妄想也。
△三、結成。
阿難!是五受陰,五妄想成。
此總結五陰,即五種妄想所成也。以上五種,即是眾生所受報法,以故通名五受陰也。亦名五取陰者,以一切眾生,莫不取此為自體也。良以眾生自迷如來藏性,而有妄色妄心,依此色心,而成五陰,故有世出世間聖凡之差別也。若以眾生知見,執此五陰為實有者,即世間法。若以二乘知見,執此五陰為空寂者,即出世法。若在諸佛菩薩,善得中道,了色即空,達空即色,則為世出世間上上之法,乃第一義諦不思識境界也。設若離此五陰之法,則五乘聖教,亦無安立之處也。以故迷之則凡,悟之則聖,皆不出此。凡修定者,苟能於是用金剛觀智,蕩滌空有情計,掃除斷常知見,了一真而本具,達諸妄以本空,則其五陰妄想之心,當體清淨,即是本如來藏妙真如性矣。
△二、超答陰界淺深。
汝今欲知因界淺深至湛入合湛歸識邊際。
此超答前問五陰詣何為界限邊際也。意謂汝今欲知五陰本因詣何為界,誰淺誰深耶?須知愈前則愈淺,愈後而愈深。故唯有形之色,與無相之空,互形互顯,即色即空,乃是色陰之邊際也。唯苦樂二境合身為觸,及不苦不樂去身為離,皆是受陰之邊際也。唯寤時之記憶,與寐時之遺忘,咸是想陰之邊際也。唯念念歸無之滅,與念念成有之生,俱是行陰之邊際也。湛入合湛者,上湛字乃六識湛精,下湛字即八識湛體,以此六湛皆八識所分。今者四陰既盡,則六用不行,故云湛入。返流全一,故云合湛。此則返六用以歸一體,皆為識陰之邊際也。
△三、追答滅除次第。
此五陰元重疊生起至何所不明,再此詢問。
此追答前問五陰頓除漸斷也。意謂汝問五陰為頓除漸斷耶?蓋此五陰,元是從細至麤,一重疊一重次第而生起也。故生則因迷藏性,轉為藏識,遂有行、想、受、色而生也。若欲滅除,須先從色;色若滅除,則受、想、行、識漸次而除也。生則從細至麤,猶如著衣;滅則自麤而細,猶如脫衣。其生滅之序,是為如是。此約入胎次第成身而說。以迷真成妄,莫先乎識;既成識陰,則念念不停,隨業流轉,有行陰生;以流逸故,於所緣境,起愛憎心,有想陰生;由想愛故,識託其中,攬為自己,令生覺受,則受陰生;受已成身,妄自保固,則有色陰。此生起之次第也。七支業淨,身見微薄,則色陰銷;身見既亡,根境不偶,則受陰滅;違順不受,憎愛想亡,則想陰滅;愛想不生,心不流逸,則行陰盡;識精還元,歸乎藏在,則識陰盡。此滅除之淺深也。若單約滅除而論淺深次第者,則有理有事,固自不同。蓋此五陰,以理而推,則是一念妄想而起。若能一念不生,頓絕攀緣,而悟自性,乘此心開,則五重妄想,如紅爐點雪,一併銷除,有何淺深次第之可得耶?若在事相而論,既有色心諸法,固當研真斷惑,自淺而深,次第以盡也。此等法門,我已前來,為汝綰巾,以示其結。而結解次第,法喻照然,固當因彼知此,何乃忽略於彼,而再詢於此耶?問:如何是頓悟漸除之義乎?答:如大海猛風頓息,是頓悟也;波浪漸停,是漸除也。如嬰兒諸根頓生,是頓悟也;力量漸備,是漸除也。如太陽頓出,是頓悟也;霜露漸消,是漸除也。如春笋頓長,即與母齊,是頓悟也;枝葉分敷,節節而上,是漸除也。若但頓悟而不漸除,則有解無行,執理迷事;若但漸除而不頓悟,則有行無解,執事迷理。均非正修真三摩地也。
△二、結勸傳示。
汝應將此妄想根元至知有涅槃不戀三界。
此通結五陰,勸令傳示將來也。意謂汝應將此五種受陰、五種妄想,根本元由一一詳明,務使心地得以開通,不為所惑,則自利之道在於是矣。若復以此傳示將來,使末法中諸修行者,皆達五陰體性虗妄,則彼自然深厭生死是苦,知有涅槃是樂,而必求出離,定不留戀於三界中,則利他之道亦在是矣。以上第二正宗分竟。
△三、流通分二一、世尊較福歎述。三一、較供佛之福。
阿難!若復有人徧滿十方至是福云何有邊際。
此明流通分,先以財施較定供佛之福也。然此較量,文言雖略,義理則周。七寶滿空,言財施之勝也;微塵諸佛,顯福田之廣也;承事無虗,乃善心之普也。又虗空珍寶廣大心,奉佛供養第一心,心無虗度常時心,如是布施,心境俱勝,所得之福,豈不大哉!施佛七錢,獲輪王位,顯福田中,佛福為勝。輪王之福,七寶具足,千子圍繞,況盡空珍寶以奉如來,則所施之物,窮劫難思,其所招福,寧有邊際可較量哉!
△二、嘆滅惡之功。
佛告阿難:諸佛如來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此明法施勝前財施,以嘆有罪弘經滅惡之功也。佛告下,先明佛語真實,誡其諦信也。若復有人者,設言又有此一人也。梵語波羅夷,此云棄,或云不可樂。棄故現無僧用,不可樂即當入地獄。小乘四重者,謂殺、盜、婬、妄也。大乘十棄者,於四重外更加五酤酒,六說在家出家人過,七自讚毀他,八慳吝,九嗔恚,十自謗三寶,不信因果也。瞬息即經,謂在轉眼一息之間即便墮落也。十方阿鼻,極惡果也。能以一念者,謂能發心一念弘經,言時之極少也。此法門指本經所詮性定法門也。末劫即後五百歲,魔強法弱之秋也。未學即初機難進易退之人也。是人即一念弘經之人。罪障即上四重十棄,以此等罪皆極重之深障也。應念即應弘經一念而銷滅也。變其下,謂不惟但能銷除惡業,且轉極苦之因成極樂之果也。得福下,謂不唯離苦得樂,而且所作功德超越前人盈空七寶供塵數佛之功德也。不但一倍二倍,即百千萬億倍,乃至算數譬喻,皆所不能及也。問:極重罪人,極少時分,為人演說,未足可稱,何以滅罪得福,如此殊勝耶?答:有多義,故獲勝報。一、所弘之經,是佛極談,教理行果,皆不思議故。謂顯如來藏心,法法皆是有情無情,有性無性,齊成佛道,此理不思議也。佛頂心呪,因人果人,皆依此法,滅惡生善,入理化他,防邪獲正,進行彌速,能成菩提,此教不思議也。圓通行門,二十五聖,觀音為最,此行不思議也。六十聖位,第三漸次,便證無生,復說乾慧,能超因位,直入妙覺,此果不思議也。二、末世多障,能於此時,弘此極談,信解真正,實希有故。三、施福唯得有漏之報,仍但自利,弘經法利,能至無漏,能令聽者,信解無謬,展轉利樂,無窮盡故。四、本經所詮大佛頂法,首楞嚴王佛母三昧,乃能出生十方諸佛,一切如來,以彼七寶盈空,祇能供佛,此人一念弘經,便能生佛,由是一念雖少,其利甚博,故能勝彼寶施之福德也。
△三、述生善之德
阿難!若有眾生能誦此經至直成菩提無復魔業。
此述無罪誦持生善之德也。依我教言下,意謂誦經持呪方修聞慧,而其功德雖佛所說已不能盡,況復依教行道從聞思修入三摩地,乃至上求佛果下化眾生,一超直入得成如來無上菩提,中間無復更有魔業委曲之事者,則其功德豈可得而思議者耶?
△二、大眾獲益歡喜。
此結大眾聞法獲益,咸皆歡喜也。此與序分相為始末,皆經家所敘也。比丘下,先舉四眾。一切下,廣明聖凡也。聖仙童子,即居仙趣,因聞佛法,希預聖流者也。大力鬼神者,是能初發善心,護持佛法,親住如來座下者也。大歡喜者,近得世間歡喜,遠得出世初地。然歡喜之義,略言有三:一、能說人清淨,二、所說法清淨,三、依法得果清淨。能說人者,即是如來法王,為度眾生故說,不為名利故說。所說法者,即今了義極典,乃是圓頓真宗,且非權小曲說。依法得果者,始則不歷僧祇,頓獲法身;次則普會大眾,獲法眼淨,無量眾生,發無等心;後則頓悟增上玅理,斷除微細煩惱,乃至節節聞經,處處受益。以故皆大歡喜,作禮告退而歸去也。爾時溥畹述是疏已,合掌禮佛,而作是言:
大佛頂首楞嚴經寶鏡疏卷第十終
△四行陰魔境三一、通明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