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嚴經指掌疏
楞嚴經指掌疏卷第九
楞嚴經指掌疏卷第九
阿難!世間一切所脩心人,不假禪那無有智慧,但能執身不行婬欲,若行若坐想念俱無,愛染不生無留欲界,是人應念身為梵侶,如是一類名梵眾天。
世間,仍指欲界。以色界眾生,亦從欲界中修故。一切所脩心人,謂泛指一切所有修行人也。言脩心者,原其本意言之。蓋本意原為脩心,但以不得其法,誤入天趣耳。禪那,此云靜慮,謂由靜而慮。脩心者,首應依之。今云不假者,正見其不得法也。無有智慧者,不能得大開悟,從性起脩。但能執身者,唯依事相修習,嚴持禁戒。初則以執持力,不行淫欲,但未能無心。次則若行若坐,想念俱無,則並心亦亡。後則愛染不生,無留欲界,則上界因成。因成而果自隨心,故應其離欲之念。而身為梵侶,已超欲天,未及梵輔,故稱梵眾。正脈云,即梵世庶民也。
二梵輔天。
欲習既除,離欲心現,於諸律儀愛樂隨順,是人應時能行梵德,如是一類名梵輔天。
躡前愛染不生,無留欲界,故曰欲習既除。謂欲界淫習,既已伏除也。躡前是人應念身為梵侶,故曰離欲心現。謂離欲淨心,已得現前也。自是不假執持,能合梵律儀則,故曰愛樂隨順。言愛樂者,無勉行之苦。隨順者,有安行之樂。而梵輔之因成矣。因成果遂,故曰是人應時能行梵德。言應時者,顯是本天轉升,非同前天離下生上,猶待異時也。梵行成就,即名為德。上輔下化,即名為行。已超梵眾,未及大梵,故稱梵輔。正脈云:既輔化,即天臣矣。
三大梵天。
身心妙圓威儀無缺,清淨禁戒加以明悟,是人應時能統梵眾為大梵王,如是一類名大梵天。
躡前愛樂隨順,故曰身心妙圓。以愛樂則心無拘,隨順則身無局。無拘無局,故以妙圓稱之。躡前能行梵德,故曰威儀不缺。以既曰能行,則行住坐臥之間,有威可畏,有儀可仰,故以不缺稱之。威儀尚且不缺,禁戒自然清淨。至此天則不唯清淨,且加以明悟,謂知持知犯,知開知遮也。既能知持知犯,知開知遮,自能處斷重輕,昭示賞罰,而成大梵因矣。因成果轉,故應時能統梵眾。位超梵輔,故稱為大。梵眾所尊,故稱為王。按初禪覆四天下,而梵王自應各有分封。今就其德位相等,名為一類。然既稱為王,仍名為天者,為揀餘趣,如人王亦名為人,故別名竟。
二、總結。
阿難!此三勝流,一切苦惱所不能逼,雖非正脩真三摩地,清淨心中諸漏不動,名為初禪。
此三稱勝流者,以身勝樂勝超下界故。一切苦惱指下界麤重極苦,依未到定發初禪色時已離此等苦惱,況初禪有覺有觀豈更能逼?故直曰不能。前云不假禪那故非正脩,又云無有智慧故非真三摩地,唯於持戒清淨心中欲界諸漏所不能動,蓋即以此不動義故名為初禪,具有五支功德,謂覺、觀、喜、樂、一心也。九地中名離生喜樂地,謂離下界苦惱等諸不善法,生初禪喜樂等諸善法故。初禪三天竟。
二二,禪三,天二。
一、別明,二、總結。
初三:
一少光天,二無量光天,三光音天。
初。
阿難!其次,梵天統攝梵人,圓滿梵行,澄心不動,寂湛生光,如是一類名少光天。
其次梵天者,謂其次二禪天,本從初禪梵天中來也。蓋由梵天中統攝梵人所致。圓滿梵行者,統攝既久,化他功深,而自行益純故。澄心不動者,梵行既圓,淨心力固,而禪定益著故。禪定益著,少光之因成矣。因成果就,故曰寂湛生光。謂寂然不動,而湛然澄清,內外皎潔,而身心光耀也。正以其局在身心,未及遠映,故以少光名之。
二、無量光天。
光光相然,照耀無盡,映十方界,徧成琉璃。如是一類,名無量光天。
光光相然者,謂依於前天,定力轉增,身光心光,展轉相然,如以火傳火,熾然盛發也。既熾然盛發,則照耀無盡,而無量光之勝因成矣。因勝果遷,故曰映十方界,徧成琉璃。謂所依依報,亦同正報,身心內外,明徹而淨,無瑕穢故。真際曰:映十方界者,約其定光,隨所受用,東西南北等言之。據此,則所稱十方界者,乃指二禪中之十方界也。或指小千亦可,以二禪天覆小千界故。結名無量光者,對前有量言之。又前天光明,此天能量,此天光明,前天無能量故。
三光音天
吸持圓光,成就教體,發化清淨,應用無盡,如是一類,名光音天。
受教者吸取法義,施教者執持音聲,惟依圓滿光明,蓋此天即以圓滿光明成就教體。如淨名云:或有佛國,以光明而作佛事。可以例此。按古德引諸經論,多言二禪以上無語言法,唯資中沇師而說,恐未必然。又法華亦云:光音及徧淨,乃至有頂天,言語之音聲,悉皆得聞之。是知古德所引無語言者,但無舌辨之語言,以語言由於光發,如後云圓光成音是也。發化者,依於圓光發宣化理。清淨者,自然成教無作無為。由斯所以應用無盡,而為二禪中最勝報矣。結名光音者,即以其圓光成音言之。別明竟。
二、總結。
此三稱勝流者,不惟勝於欲界,兼復勝於初禪,以後後轉勝故。一切憂懸,指初禪微苦。以初禪乍離欲苦,恐其復墜,憂愁懸掛,時時以覺觀拒之。今至二禪,離欲漸遠,恐墜心息,故憂懸不逼,而入無覺無觀境矣。雖無覺無觀,依然屬於有漏,故亦非正修真三摩地麤漏。即初禪中愛雖不能斷,而於二禪清淨心中無所由起,故曰已伏。據此,則已超初禪,未及三禪,故以二禪名之。具有四支功德,謂內淨、喜、樂、一心也。九地中名定生,喜樂地以定勝。初禪有覺有觀,帶憂懸之喜樂,生獲二禪無覺無觀,純內淨之喜樂。故二禪三天竟。
三,三禪三天二。
一、別明,二、總結。
初三:
一少淨天,二無量淨天,三徧淨天。
初。
阿難!如是天人圓光成音,披音露妙,發成精行,通寂滅樂,如是一類名少淨天。
如是天人,仍指前之光音,躡前吸持圓光,成就教體,故云圓光成音。謂圓滿光明,成就音聲,而為教體也。躡前發化清淨,應用無盡,故曰披音露妙。謂披發音聲,顯露化理,而成妙用也。按初禪離動求靜,二禪依靜現動。雖依靜現動,動時未免違靜,發行猶麤。今至此天,定力轉深,動不違靜,故曰發成精行。據此,則動靜雙亡,是曰寂滅。寂滅之樂,妙勝於前,但以初入此境,故言通耳。結名少淨者,謂寂滅名淨,以境純故;乍通名少,以量局故。又對前名淨,對後名少也。
二,無量淨天。
淨空現前引發無際,身心輕安成寂滅樂,如是一類名無量淨天。
前天雖通寂滅,但以淨境未亡,是尚為淨之所局,乃有量之淨。今至此天,定力轉深,并淨亦空,故曰淨空現前。既淨空現前,以空引淨,淨與空發,等太虗而為量,故云引發無際。謂以空引發之淨,則無際也。淨既無際,自覺現前身心,如太虗之一塵,無累無拘,故曰輕、曰安。揀前初通寂滅,故云成也。結名無量淨者,即約其淨境無際言之。又前天淨境,此天能量;此天淨境,前天無能量故。
三徧淨天。
世界身心一切圓淨,淨德成就,勝託現前,歸寂滅樂,如是一類名徧淨天。
前天雖淨境無際,而依正猶未盡亡。以既有身心,即有世界故。既有身心世界,是淨雖無量,而未極圓徧。今至此天,定力轉深,乃並諸身心世界,泯同一體,蕩然無雜,故曰一切圓淨。淨德者,純淨之德。既已圓徧,故曰成就有漏之樂。至此已極,自覺殊勝可託,故曰勝託現前。不知尚屬有漏,趣住不捨,故云歸寂滅樂。若合前二分勝劣者,初則始通如得路,次則方成如入門,今則已圓如升堂。入堂淺深,歷然可別。結名徧淨者,即約其淨境圓徧言之。問,欲界六天,按三摩文中,頗似道場嚴戒。按禪那文中,頗似二漸刳性。自入色界以來,歷談至此,按三摩中,頗似道場定慧。按禪那中,頗似歷位深脩。況涅槃亦翻寂滅,而結盡亦曰寂滅現前。何此之寂滅,與彼勝劣天淵。請示深故,以防錯修。答,善哉問也。愚正欲言,按前佛示三摩文云,汝等決定發菩提心,於佛如來妙三摩提,不生疲倦。應當先明發覺初心二決定義。是知正脩之人,必先發菩提心,依真三昧,用不生滅心。如巧金師欲祀上帝,依善好鑪錘,用金作器。初作即貴,作成更為尊器。結盡所謂寂滅,現前涅槃所以翻為寂滅是也。今前云:諸世間人,不求常住。是不發菩提心也。又云:不假禪那,無有智慧。是不依真三昧也。況生天之因,始於純想,是不以不生滅心而用生滅心也。如拙庖人欲飽田夫,以破漏釜竈,用砂作飯。初作原非飯本,塵劫只名熱砂。初禪中所謂明悟,三禪中所謂寂滅是也。識此深故,自無錯修。問:前途既錯,如何改修?答:福愛天中,有二岐路。若從廣果上歷不還,超空窮空,二皆不失正果,則向修不無少益。若無想窮空,不歸迷漏,便入輪轉,則已往俱係徒勞。此改修善不善之辨也。問:此之世界,身心一切圓淨,與我空法空何別?答:二空因悟而證,二淨由想而伏。差之毫釐,失之千里,不可不辨。別明竟。
二、總結。
阿難!此三勝流具大隨順,身心安隱得無量樂,雖非正得真三摩地,安隱心中歡喜畢具,名為三禪。
此三勝流又勝於前,可知。初則始通曰隨順,如得路無乖違也。次則方成曰安隱,如入門無險難也。三則已圓曰得樂,如升堂入室住持常受用也。又隨順云大者,揀光音發行未精,已小隨順而非大故。安隱曰身心者,揀少淨初通寂滅,身雖已安而心猶未隱故。得樂云無量者,揀無量淨非真無量,而樂猶可量故。徧淨之樂無能揀者,故通揀以非正非真也。雖非正非真而世樂已極,故曰安隱心中歡喜畢具。安隱心即三禪心也。初禪二禪離障增勝,故曰清淨心。三禪得樂增勝,故曰安隱心。又初禪離欲界苦惱故喜,二禪離初禪憂懸故喜,至第三禪於彼二喜亦無但見其樂,故曰安隱。雖但見其樂,而安隱心中亦有自諭之歡、莫壯之喜,要非人所能知,故特表其為歡喜畢具,顯樂妙也。二禪之上、四禪之下得三禪名,具有五支功德,謂捨、念、智、樂、一心也。九地中名離喜妙樂地,以離前二禪對苦對憂麤相易見之浮喜,得第三禪自安自隱細相難知之妙樂故。三禪三天竟。
四、四禪九天溫陵曰:四禪凡有九天,然四禪報境但有三天,第四無想乃第三廣果別開,此外復有五不還天,乃聖賢別修靜慮,但以同入捨禪故,於捨心同分中立安居處。二。
一凡外四天,二不還五天。
初二。
一、別明,二、總結。
初四:
一福生天,二福愛天,三廣果天,四無想天。
初。
復次,天人雖指四禪敘因,元從三禪中來。初禪已離苦惱,二禪又離憂懸,故云不逼身心。初禪諸漏不動,二禪麤漏已伏,故曰苦因已盡。顯三禪中惟有妙樂及細漏也上云勝託現前即是妙樂,歸寂滅樂即是細漏。樂非常住等者,謂定力轉深,又覺三禪之樂亦非常住,福業盡時久必壞生,由是於離苦住樂二心以并伏除,故曰俱時頓捨。正以二心俱捨名麤重相滅,以二心相待即麤重相故。淨福性生者,捨心不動即淨福性,此定暫發即名為生,故結名福生者,葢即以淨福性生為名。
二、福愛天。
捨心圓融,勝解清淨,福無遮中,得妙隨順,窮未來際,如是一類名福愛天。
上雖苦樂二心俱時頓捨,未免有能有所,是捨心猶有限礙。至此天捨定益深,能所相忘,故曰捨心圓融。於此圓融捨心了了分明,名曰勝解。印持此心不令能所復萌於念,名曰清淨。福無二句,言既捨心圓融無限無礙,而所感淨福自應無有遮限。據此則較勝於前淨福方生明矣。言既勝解清淨,自應於此無遮福中不住不著,故曰得妙隨順。妙,善也。謂於後廣果已能善巧隨順修習故也。窮未來際者,謂窮究捨心未來至何邊際,非是工夫能窮至盡未來際,不可以辭害意耳。又此天正果惟是淨福無遮,而得妙隨順,又是廣果方便。若窮未來際,更是無想方便。所以下言此天有二岐路也。結名福愛者,有二義:一淨福無遮,可愛樂故。二已得淨福無遮,福愛廣果勝妙故。
三、廣果天。
阿難!從是天中有二岐路。
○若於先心無量淨光福德圓明修證而住,如是一類,名廣果天。
初、總標二岐。從是天中者,謂從是福愛天中有二岐。路者,謂上去之路有二岐也。
○若於下,先明廣果。若於先心者,先心即指前天。圓融捨心,勝解清淨,故云無量淨光。以勝解即是智慧光故。福德圓明者,謂清淨福德,圓滿明淨,即前福無遮義。修之一字,即前得妙隨順。此躡前天,為此天之因。證之一字,乃是此天之果。謂深證捨禪,淨福益勝故。問:淨福勝前,其相云何?答:前天如寶月離雲,初得圓滿明淨。此天如寒光無際,萬方一時俱照。葢前方備體,此則顯用也。愛樂此福,名曰而住。豈知非是無為,終有輪轉。福業既盡,從此便墜。譬如登山,已到絕頂,無久住理。若無乘虗之力,自應就道而下。前功盡廢,殊可憐愍。結名廣果者,清涼云:異生善果,此最廣故。所有功德,勝下天故。
四,無想天。
若於先心雙厭苦樂,精研捨心相續不斷,圓窮捨道身心俱滅,心慮灰凝經五百劫,是人既以生滅為因,不能發明不生滅性,初半劫滅後半劫生,如是一類名無想天。
若於先心者,先心二字與前科不同。前科惟躡福愛,此則兼躡福生。以福生苦樂二心俱時頓捨,故云雙厭苦樂福愛。福無遮中得妙隨順,故云精研捨心,謂脩習捨定也。修習捨定勤勇無間,故曰相續不斷。不欲修證而住,故云圓窮捨道,謂必欲窮究捨心未來至何邊際,福愛天中所謂窮未來際是也。捨而云道者,蓋即以捨心為涅槃道故。然既圓窮捨道,必須先伏五識,故曰身心俱滅。身心者,身家之心意含前五識,以眼耳鼻舌皆屬身分故。五識既眠外緣不行,六識未伏內心猶動,於是進伏六識令其緣慮不動,故曰心慮灰凝。灰滅也,凝不動也。然雖曰灰曰凝,但如蟄蟲冰魚非是真斷,以細想猶存故,此即無想之果。而言經五百劫者,定力攝持經如許時報形不壞故,五百劫後依舊輪轉故,次下即出其輪轉之故。生滅為因者,強制識心令其灰凝,是不知妄本而錯修也。不能發明不生滅性者,迷失根性違遠圓通,是不知真本而亂習也。錯亂修習,由此所以不出輪迴。初半劫滅者,謂初生此天宿定暫壞,半劫漸滅想心宿定乃成故。後半劫生者,謂後將報終現定未失,半劫漸生想心現定仍壞故。既有成有壞,雖中經四百九十九劫,不過如重睡人眠熟床枕,至若不起滅定現諸威儀,彼又烏能知哉。結名無想天者,謂依於捨禪滅除前六識心心所法令不現行,想滅為首故。別明竟。
二、總結。
阿難!此四勝流,一切世間諸苦樂境所不能動,雖非無為真不動地,有所得心功用純熟,名為四禪。
俱稱勝流者,並超下地故。一切世間,通指欲界已來,以至第三禪也。欲界苦樂俱麤,初禪、二禪苦樂漸細,率皆苦樂相間,至三禪則純樂無苦,四禪則樂亦不受,故曰諸苦樂境所不能動,如石壓草,似冰夾魚,故非無為真不動地。又不動有四:一、四禪不動,二、小乘不動,三、大乘權教不動,四、一乘實教不動。今云非無為者,通揀後三,以小乘有三無為,大乘權教有六無為,一乘實教有一無為,皆有不動義故。而云非真不動者,唯揀後一,以前二雖是無為,猶是似不動,非真不動故。是知四禪捨定,強伏麤識,正是有為,縱許不動,尚不及於小乘,況夫大乘及於一乘,名同義別,不可不辨。有所得心,即修習四禪心也。計為真實,期其必得,名有所得,正顯其是有為心故。功用純熟,不假免強,任運伏識,任運成定,正顯其有不動義故。居三禪上,名為四禪,而有四支功德,謂不苦不樂、捨念清淨、一心也。九地中名捨念清淨地,謂捨三禪樂,不生悔心,念四禪清淨,作證住故。正脈云:初禪共戒,戒德增上;二禪喜俱,光明增上;三禪樂俱,淨樂增上;四禪捨俱。於中,前三天福德增上,後一天捨定增上,此其別也。凡外四天竟。
二、不還五天俱舍云:雜修靜慮有五品不同,故生五淨居天。雜修者,初起無漏、次起有漏、後起無漏,以有漏、無漏間雜而修故。淨慮者,定慧均等之謂。五品者,下、中、上、上勝、上極也。問:何故雜修靜慮?答:為生淨居天故、為受現法樂故、為遮思煩惱故。問:以何義故名為淨居?答:離欲聖人以聖道水濯煩惱垢,故名為淨;淨身所止,故名淨居。或住於此,窮生死邊,如還債盡,故名為淨;淨者所住,故名淨居。或此無異生雜,純聖所止,故名淨居。今云不還者,的指三果人住故。三。
一、出由標居,二、指果顯異,三、結示勝妙。初:
阿難!此中復有五不還天,於下界中九品習氣俱時滅盡,苦樂雙亡,下無卜居,故於捨心眾同分中安立居處。
此中者,即指四禪。天中復有者,除前復有五天。俱以不還稱者,謂已生此天,不復還來欲界生故。下界,即指欲界。習氣,即指思惑。與生俱生,故以習氣名之。習氣難除,分九品斷。斷前六品,盡證二果。後三品,盡證三果。共潤七番生死,謂七生天上,七返人間,方乃斷盡。所謂獨也,二共也,二獨也,一共也,一獨也,半共也,半也。俱時滅盡者,謂俱於欲界時滅盡,顯欲界中無潤生惑矣。苦樂雙亡者,謂於初禪二禪,苦樂相間,及三禪純樂,以並俱亡。以於那含向中七生天上時,色界初三地思,先以斷盡。而初二三禪,亦無潤生惑矣。既於下地都無潤生之惑,縱擬再生,無因可託。故云下無卜居。卜,擬占也。既下無卜居,宜生四禪。且苦樂雙亡,進契捨心。故於捨心眾同分中,安立居處。然安立雖在同分,而雜修靜慮,應另有別業之境。觀後文四禪四王,獨有欽聞等,已可見矣。
二、指果顯異五:
一、無煩天,二、無熱天,三、善見天,四、善現天,五、色究竟天。
初。
阿難!苦樂兩滅,鬬心不交,如是一類名無煩天。
此天於雜脩五品中,應屬下品。出由中言苦樂雙亡,此云苦樂兩滅,兩滅即雙亡義也。鬬心即能滅之心,滅苦滅樂,二心相勝,有鬬義故,並此亦無,故曰不交,謂不交鬬也。熏蒸燥熱曰煩,如火被覆,不得發洩之象。設有鬬心,不得發洩,其狀如之,然亦不交,故以無煩名之。
二,無熱天。
機括獨行,研交無地,如是一類,名無熱天。
此天於雜修五品中,應屬中品。鬬心發動曰機,收攝不交曰括,唯餘一念,故曰獨行。研交無地者,言一念若存,雖曰不交,終有交時,則一念正相交之地也。若更以雜脩靜慮,研究此念,了不可得,則不唯無交,即欲交亦無地矣。煨熥遺煖曰熱,如火已除,爐尚可炙之象。鬬機已括,一念獨行,其狀如之。今既研交無地,是一念亦不可得,故以無熱為名。三、善見天。
十方世界妙見圓澄,更無塵象一切沉垢,如是一類名善見天。
此天於雜修五品中,應屬上品。前天研交無地,定深慧明,至此天天眼頓發,故得十方世界妙見圓澄。正脈云:十方世界,即指一大千量也。灌頂云:報與四禪同分,天眼亦同四禪,見通大千總相。愚謂此是定發,恐非四禪報得所及,觀下妙之一字可見。言妙見者,天眼勝妙,踰四禪也。圓澄者,圓徧澄凝,用益周而體益淨,故塵象即是外境,沉垢即是內影。言更無者,謂外境不能礙其圓,內影不能擾其澄也。用周體淨,澄圓無礙,故以善見名之。
四,善現天!
精見現前陶鑄無礙,如是一類名善現天。
此天於雜脩五品中,應屬上勝品。前天妙見圓澄,用周體淨,故曰精見現前,謂精妙之見已現前也。至此天則陶鑄無礙,謂隨其所見,徧現神足,成就化機,如陶師之範土為瓦,鑄匠之模金作像,心之所至,手之所到,任運成就,得自在故。結名善現者,即取其神足無礙之義。
五色究竟天。
究竟羣幾窮色性?性入無邊際,如是一類名色究竟天。
此天於雜脩五品中,應屬上極品。上二天天眼神足,雖皆於境無礙,但由通力所得,境實未空,至此天乃以析觀而究竟之幾微也。言究竟者,謂修此觀時,初以假想析三千界地為七分,次以七分分分轉析為七,如是展轉分析,名曰究竟。至於微塵,名曰羣幾。羣幾猶眾微也。雖至眾微,猶有微礙。其次又以七分分之,則成極微。若更析極微,則成隣虗,名為窮諸色性,以色相體性至此盡故。若更析隣虗,則實空性,故曰窮色性性。上性字指色體,下性字指空體,謂窮盡色性至於虗空性也。又色依空現,空性即色性之性,故至此雖身相未泯,而境界全空,故云入無邊際。無邊際謂空處邊際也。空處邊際即是色界極頂,故以色究竟名之。俱舍云:從此向上,無復所居,此處最高,名色究竟。約本經亦可言於諸色性究竟窮研,以因立果名也。總上指果顯異竟。
三,結示勝妙。
阿難,此不還天,彼諸四禪四位天王,獨有欽聞不能知見。
○如今世間曠野深山、聖道場地,皆阿羅漢所住持故,世間麤人所不能見。
初、正以結示。此不還天,總指上之五天。彼諸四禪,總指前之四地。四位天王者,初禪大梵,二禪光音,三禪徧淨,四禪廣果也。按唯識論,二禪以上,不分王臣。今通稱天王者,以王有三義:一、統攝義,統攝梵眾及梵輔故,大梵是也。二、自在義,於本天中得自在故,光音、徧淨是也。三、尊勝義,於諸天中最尊勝故,廣果是也。初一如世主稱人王,實有君臣。次二如菩薩名藥王。後一如世尊號法王。不必定以君臣論也。若取捨心同分,則彼諸四禪,亦可別指第四。而四位天王,即指凡三:外一、首二、自在。廣果尊無想勝,皆可以王稱故。獨有欽聞不能知見者,略有三異:一、惑有伏斷異,謂四禪伏惑,不還斷惑。二、禪分染淨異,謂四禪有漏,不還無漏。三、位別凡聖異,謂四禪為凡,不還為聖。彼此懸隔,故唯欽仰其德,聞稱其名。至於依正受用,不惟不知,亦復不見。其勝妙之義,已自可見。
○如今下,取例顯明。世間為眾生同分,例第四禪為捨心同分。於上二義中,此取後義。若取前義,應云例四禪為色天同分。曠野無人,深山絕域,皆羅漢別境,故云聖道場地。雖屬羅漢別境,亦在世間之內。例不還為三果別業,亦在捨心同分中故。羅漢住持者,如入大乘論云:賓頭盧等十六羅漢,散在諸山海中。例三果聖人,雜脩五品靜慮,寄居五不還中。世間麤人者,無出世心及細妙行。例四禪四王,無斷惑心,不脩無漏禪定。所不能見者,聖凡相隔。例四王之與不還,獨有欽聞,不能知見。以能例所,而勝妙之義,益為顯明。歷明諸天竟。
二、結屬色界。
獨行者絕配偶,無交者離情欲,顯已超欲界。未盡形有色質,未盡累餘上思,顯不及空處。自此已還者,從不還至梵眾,該兩楹中間天也。名為色界者,業果色、定果色二俱有故。通結四禪天竟。
三、四空天四皆言空者,無業果色故,二。
一頓超四空,二漸窮四空。
初。
初、總標二岐。從是有頂即指色究竟天,以其居有色頂故名有頂,上隣空界故曰色邊際。中有二岐路者,上進之路有二岐也。良以福愛天中有二岐路:一、廣果,二、無想。廣果天中復有住與不住,若作證而住則報盡仍墜,若不作證則雜修靜慮以入五不還天。五不還天復分利鈍:利者,於無煩天中斷四禪思,無熱以至究竟斷四空思,從究竟天則頓超四空而證阿羅漢果,以根利故回心脩大,此一岐也。若鈍根者,於五不還中惟斷四禪殘思,尚餘三十六思須待四空中斷,於是從色究竟漸窮四空,斷四地思成阿羅漢,以根鈍故不知回心,此又一岐也。故曰從是復有二種岐路。
○若於下。先明頓超捨心,仍指四禪。四禪苦樂雙亡,名為捨心。發明三句,乃指無煩等五天。無煩鬬心,不交無熱,研交無地,是智慧漸發。善見妙見圓澄,是智慧始明。善現陶鑄無礙,是慧光始圓。色究竟窮色性性,是慧光始通。已盡空界三十六思,上地無潤生之惑,故自此便出塵界,離分段生,證偏空理,故曰成阿羅漢。不以小果為足,進脩大因,故云入菩薩乘。既已入菩薩乘,則是回小乘心,向大乘果。但據迹猶在聲聞,故仍稱羅漢,而以大字揀之。
二、漸窮四空。
初、厭色依空,名空處。二、厭空依識,名識處。二、色空識滅,而依識性,名無所有處。四、滅窮識性,不得真滅,名非非想處。有定果色,無業果色,故亦名無色界也。此復有二:一、從福愛分岐,由廣果而轉入不還,由不還而漸窮。二、從福愛分岐,不由廣果,緣無想而直入。漸窮如夷路而長,直入如險路而近。今約漸窮者言之,無想直入,至後總結自見。二。
一別明四天,二總結兩類。
初四:
一、空無邊處天,二、識無邊處天,三、無所有處天,四、非非想處天。
初。
若在捨心,捨厭成就,覺身為礙,銷礙入空,如是一類名為空處。
若在捨心,遠指福愛言之。言福愛雖捨心圓融,勝解清淨,依然未出捨心,故云在也。捨厭成就者,謂依此捨厭之心,成就廣果,乃至色究竟天諸勝報也。色究竟天雖已窮色性,性入無邊際,其奈未盡形累,故猶自覺身為礙。銷礙入空者,華嚴云:超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種種想,入無邊虗空,住虗空無邊處。清涼釋云:超色想者,超可見有對色,謂眼所見色。滅有對想者,耳鼻舌身和合想滅故。此滅不可見有對色,謂耳等四根所對聲等四塵。不念種種想者,不念意識和合想故,意識分別一切法故,說名種種。此滅不可見無對色,謂意所緣法。入無邊虗空者,三色想絕,則入空理廓爾無邊。智論義亦同此,但文有少異耳。然此固是銷礙入空,乃泛約一切脩空定者言之。今此既從色究竟來,似不必更銷外色。以彼業已窮色性,性入無邊際,唯覺有身為礙。若銷礙者,只須仍用析觀,分析此身,以至於無,則是入空。況前既能以此空界,今仍以此空身,豈不更易?蓋同一空處,而脩法不同,勿拘泥也。名為空處者,以身界俱空,惟覺虗空無邊,為識所依,所謂厭色依空是也。
二,識無邊處天。
諸礙既銷,無礙無滅,其中唯留阿賴耶識,全於末那半分微細,如是一類名為識處。
有頂已銷界礙,空處又銷身礙,故云諸礙既銷,顯唯有空存也。今以緣空無邊,令心散漫,乃作意欲忘,久久定成,并前無礙之無無字宜作空字,亦復俱滅,顯惟有識存也。其中者,即指所存識中,唯留賴耶等,顯六識已滅也。言六識乃托塵似有,離塵實無,今既色空俱滅,六識無托,已與之而滅,故阿賴耶識,但是帶言,其意為顯末那。言末那以賴耶為體,唯有賴耶,方能保全,今所留者,乃阿賴耶識所保全之末那。而又言半分微細者,以末那外緣六識,行相麤顯,內緣八識,行相微細,今六識既滅,則外緣六識半分之麤顯者已滅,故所留者,唯內緣八識半分之微細者也。是知此之識,定唯以末那為能緣心,賴耶為所緣境耳。按古德半分微細之解,種種異說,各有所據,今則唯據本經,不必強同,一音異解,亦不必辨。名為識處者,色空俱滅,唯覺識心無邊,所謂厭空依識是也。
三,無所有處天。
空色既亡,識心都滅,十方寂然,逈無攸往。如是一類,名無所有處。
空處亡色,識處亡空,故曰空色既亡,顯唯有識也。識心都滅者,不唯六識及末那麤分不行,乃并彼末那細分亦復俱滅。以前天唯留末那細分,今復厭其恒審思量,作意欲滅,久久定成思量都盡,顯唯有賴耶獨存。但賴耶無有分別,唯覺十方寂然,杳杳冥冥,向去不知是何境界,故曰逈無攸往。攸猶所也。合轍云:老莊呼為混成,外道執為冥諦,盡在於此。名無所有處者,色亡空亡,末那亦亡,唯存賴耶無分別性,故無所有,所謂色空識滅而依識性是也。
四,非非想處天。
識性不動以滅窮研,於無盡中發宣盡性,如存不存、若盡非盡,如是一類名為非想非非想處。
識性,即指賴耶。性者,根本義,以賴耶為諸識本。故楞伽云:藏識海常住,境界風所動,種種諸識浪,騰躍而轉生。是知空處亡色,識處亡空,略似於境界風息;無所有處,識心都盡,略似於識浪不騰。但以法執俱在,我執暫伏,唯以滅定窮研,如入室避風,似引水觀浪,風實不息,而浪猶正躍,所以不見本識,唯覺十方寂然,逈無攸往。今云識性不動者,言寂無攸往,正是識性不動之境,藏海常住之源,奈為二執所障,不能薦取,亦唯略似而已,錯亂修習,不可不辨。以滅窮研者,因不能於識性不動處,薦取藏海常住,仍復以滅定窮研,欲滅本識,識實不滅,唯覺滅定益深,是為於無盡中發宣盡性。其猶患目羞明,以障覆燈,燈實不滅,惟見障外無明,是非非想因成矣。識實不滅,而為滅定所障,故如存不存,雖為滅定所障,而識實不滅,故若盡非盡,是非非想果現矣,名為非想。非非想處者,如障覆燈,障外不見,以障外不見,故作非想,以滅障識,亦復如是。如障微開,燈明微露,以燈明微露,故作非非想,滅定稍虧,亦復如是。所謂滅窮識性,不得真滅是也。別明四天竟。
二、總結兩類。
此等窮空不盡空理。
○從不還天聖道窮者,如是一類,名不迴心鈍阿羅漢。
○若從無想諸外道天,窮空不歸,迷漏無聞,便入輪轉。
初、總結。非真此等者,總指四空天也。正脈云:初天窮色令銷,二天窮空令無,三天窮識令滅,四天窮性令盡。前二窮境,後二窮心,欲令心境雙空,故總為窮空。不盡空理者,有二義:一、不達法空,下文聖道窮者是也;二、我空未極,下文外道窮者是也。
○從不下,依來分岐,即分為二:初、超輪一類。謂始從福愛分岐,由廣果而入不還,由不還而漸窮四空。今略其遠因,故唯言從不還天初果,即入聖流。今約三果,故曰聖道。窮者,以根鈍故。不還天中,唯斷四禪殘思。今於四空天中,以窮空力,漸斷三十六思,證我空理,成阿羅漢。而名不迴心者,蓋以其沉空滯寂,不思度生,對前頓超一類,名為鈍也。
○若從下,入輪一類,謂始自福愛分岐,不由廣果,便入無想,非正道故,名為諸外道天。此復有二:一、非果計果報盡,便入輪轉;二、不自作證窮空,直入空界。以於無想天中,身心俱滅,心慮灰凝。其奈初半劫滅,後半劫生;滅時似無,生時還有。以還有故,厭離無想,脩空界定,直入空處,以至非非想處,作證而住,故曰不歸。但以迷於有漏,不知斷惑;無聞聖道,不求真證。斷證既無,定壞還墮,故云便入輪轉。所謂饒經八萬劫,終竟落空亡也。然此以上四天,經論異說,諸家廣引,多約不論何界何人,但修何定,即得何果。今既皆順序而談,承前起後,與諸家所引不得全同。故今疏唯就本經解釋,不能一一附會諸說,蓋恐多岐亡羊。賜覽高賢,幸垂原諒。通結以前別分勝劣竟。
二、總斥迷淪三:
一依空界結顯前天,二即空界結顯後無,三出迷真斥以妄淪。
初。
阿難,是諸天上各各天人,則是凡夫業果酬答,答盡入輪。
○彼之天王,即是菩薩遊三摩提漸次增進回向聖倫所脩行路。
初天人入輪是諸天上者,指空天以上所說色界及欲界天也。上字宜作前字,因譯字少混,遂致古德欲將此科移於下科之後。各各天人者,指二界天民。則是凡夫者,除不還天,以不還是聖人天故。業果酬答者,以既是凡夫,則是有漏業果,縱獲勝福,不過酬答前因,天福受盡,還生人間,故曰答盡入輪。如永嘉所喻,仰箭射空,勢盡還墜是也。
○彼之下,天王向聖。彼之天王者,即指四禪、四王、六欲。六王即是菩薩者,除不還天,猶屬小聖故。又即是菩薩者,按華嚴、仁王、瓔珞等經,皆有菩薩寄報天王。然亦隨教各別,似皆不合本經。今按本經既云遊三摩提,應是已得圓通,遊戲於三摩境者。講者即當以本經聖位配之。謂乾慧菩薩寄報四王,為接人間眾生,於欲令輕也。十信寄報五欲,為接四王眾生,於欲漸離也。十住寄報初禪,為接六欲眾生,於欲永斷也。十行寄報二禪,為接初禪眾生,令離覺觀也。十向寄報三禪,為接二禪眾生,令離喜樂也。十地寄報四禪,為接三禪眾生,令捨妙樂也。不言加行寄報者,諸經多不開故。或前二隨十向寄報,後二隨十地寄報亦可。問:四禪既屬有漏,豈無接者?答:等覺位接寄報,應在色究竟天。但本經色究竟天,不顯有王。按別經亦有摩醯首羅天王,說寄亦可。漸次增進者,接物利生,或就己德行漸增,而位漸進故。迴向聖倫者,迴寄報因,向菩提果。以是悟後之脩,行行位位,皆不離菩提心故。既不離菩提之心,則行行位位,皆為所修行路也。問:前云五不還天天王,獨有欽聞,不能知見。今何言其即是菩薩?答:前據迹論,此約本說,不可為難。
二、即空界結顯後無按前欲界、色界最後皆有結屬之文,空界之後暫結兩類,至此方以結屬者為顯向後無,天觀文言逮終可見。
阿難!是四空天身心滅盡定性現前,無業果色從此逮終,名無色界。
即就空界而言,故曰是四空天。身心滅盡者,謂空處滅身,識處猶有心在。至無所有處,非非想處,則並彼所執以為自心者,亦復俱滅。若論識性,本不可滅,但非彼所能知。彼惟定伏自覺為滅耳。定性現前者,謂深定之體,現前能發定果色故。謂定中現起微細身境,自在受用。顯揚論中所謂定自在所生色者是也。無業果色者,謂業報所感麤顯身境,不復更有。以不同前之諸天,兼有雜脩業故。從此二句,雖是結屬,寓有顯後無天之意。逮,及也。終,盡也。謂從此空天,天及於盡也。雖尚存天名,而無色可見,故以無色名之。
三、出迷真斥以妄淪
此皆不了妙覺明心積妄發生,妄有三界中間,妄隨七趣沉溺,補特伽羅各從其類。
此皆二字,統該三界諸天。妙覺明心,指本覺言。本無識心,分別曰妙。本無色空,頑冥曰覺。本無欲塵,蒙蔽曰明。此顯本覺心中,無三界也。一念妄動,遂成晦昧,名曰不了。由不了故,從迷生迷,故曰積妄。由積妄故,業轉現三,次第而起,名曰發生。由發生故,遂於無同異中,見同見異,故曰妄有三界。無同異即業相,見即轉相,異即世界,同即虗空。此二皆屬現相,該三界也。中間者,即指三界中間。妄隨者,虗妄隨順,謂認為實有,取著造業也。取著造業,今感天趣,展轉趣於餘趣,故曰七趣沉溺。問:今論天趣,何言七趣沉溺?答:補特伽羅,各從其類。補特伽羅,此云數取趣。謂天報已盡,於中有身,數數取著,趣於餘趣故。各從其類者,謂無始業種,眠伏藏識,次第而發。若脩羅業發,則從修羅一類。若人道業發,則從人道一類。乃至若地獄業發,則從地獄一類也。問:若爾,則天福獨不可脩耶?答:若悟而後修,不復妄隨,則天福即聖道之階梯。如前所謂漸次增進,迴向聖倫者是也。若不悟而修,不達妄有,則天樂即苦趣之前導。如前所謂業果酬答,答盡入輪者是也。汝正不必問天福之可脩與不可修,只須問汝心之能悟與不能悟。觀文中曰妄有,曰妄隨,曰七趣,曰沉溺,其警惕之意,亦深切矣。總結天趣竟。七脩羅二。
一總標種類,二別分勝劣。
初。
復次,阿難!是三界中復有四種阿脩羅類。
按諸經論,脩羅所居,似唯局在欲界。今言三界中者,以是同分境故。如下云:乘通入空。又云:能與梵王、帝釋爭權。則知三界之中,皆有修羅同分地也。四種者,種族有四,以胎、卵、濕、化不同故。雖種族有四,而同名脩羅。以性多瞋,行多妬,性、行多相類故。清涼疏云:阿修羅,阿素洛,梵音楚夏耳。瑜伽論譯為非天。古德釋云:有天福,無天德故。舊翻無端正。長阿含云:脩羅生女端正,生男多醜,從男彰名。什曰:秦言不飲酒。雜寶藏云:妬天飲酒,採華醞釀。瞋無和氣,不成,終不得飲。
二、別分勝劣四。
一卵生鬼攝,二胎生人攝,三化生天攝,四濕生畜攝。
初微劣。
若於鬼道以護法力乘通入空,此阿修羅從卵而生,鬼趣所攝。
若於鬼道者,謂前因從鬼道中來,來非無因,故云以護法力。謂彼以善願心護經、護呪、護戒,或受佛遺囑護持修法,行道之人皆得以護法稱之。由此善業力故,出於鬼倫,來入修羅道中,則福勝於鬼矣。鬼道即具五通,加以護法為因,果中益勝,故能乘通入空,故知空界中有其同分地也。鬼多浮想,故轉報仍從卵生神通類。鬼雖改形,猶屬鬼攝。此類雖不言住處,以義推之,應與鬼隣。如婆沙云:妙高山中空缺之處,如覆寶器;脩羅所住,如堅手天等。三界安立圖說云:自須彌山根上去一萬由旬,有堅手天,堅手上有持鬘天,持鬘上有恒憍天,此三天皆鬼神所居。
二、胎生人攝微勝。
若於天中降德貶墜,其所卜居隣於日月,此阿脩羅從胎而出,人趣所攝。
若於天中者,原從天道中來,來非無因,故曰降德貶墜。色天以梵行持者,欲天以少欲為德,若梵行稍虧情欲稍重,皆為降德謫謝天位,改報脩羅即為貶墜。故古德釋云:有天福無天德也。福報似天,住亦相類,故卜居隣於日月。正法念云:有阿修羅住須彌山側,於欲界中化身大小隨意能作。即此類也。情重被貶,故感從胎而出,以胎因情有故也。下既隣於日月,下即接於人境,又以其情欲同人,故為人趣所攝。
三化生天攝上勝。
有脩羅王執持世界力洞無畏,能與梵王及天帝釋四天爭權,此阿修羅因變化有天趣所攝。
此類不出前因,以果詳之,似從人道中來。以人中有大福德,應生天上,但以勝負心重,有爭王圖霸之業,執分疆裂土之功,事不遂意,瞋妬結心,故感為修羅王。福報同天,人中大福所感;性好鬬諍,心有勝負所感。爭王圖霸之心未了,分疆裂土之習猶在,故感執持世界。正脈云:執持世界者,亦能驅役鬼神,禍福人間。如孔雀經有脩羅所罰之語,其意可見。愚謂世界二字,言總意別,以七趣各有世界,亦各有王執持。今既為修羅王,其所執持者,應即修羅世界。力洞無畏者,神通之力,洞達無礙,上天下地,無所畏懼,此亦由於有大福德及勇敢之心所致。能與等者,灌頂云:梵王大千之主,帝釋三十三天中尊,四王四洲都統,各有專司。脩羅不攝,妬心起諍,欲竊其權,時來與戰。又引經證云:脩羅初來戰時,先四天神,次餘散天,次四天王。四王力敵不勝,方報天帝。天帝力不能敵,然後展轉乞力上天,乃至梵王下天助之。但未指出何經,想必有所見。然此類既能與梵釋四天爭權,則色欲二界,皆應有其同分境矣。福德力大,不受胎藏,但離人間報軀,即現修羅幻形,故云因變化有,以化以離應故也。福報似天,故為天趣所攝。或以住處隣於天宮,如正法念經云有力大福者,住於眾相山間是也。
四濕生畜攝下劣。
阿難,別有一分下劣脩羅,生大海心,沉水穴口,旦遊虗空,暮歸水宿。此阿脩羅,因濕氣有,畜生趣攝。
此亦不出前因,以果詳之,似從畜道中來。如畜道中,有秉歸受戒之鳥,興雲致雨之龍。雖有善業福因,而畜習未除,故報感下劣修羅。而言別有一分者,謂下劣修羅,不止濕生一類,餘生尚多。此濕生者,但是下劣中一分故。而言下劣者,約因來處,不及上三。約果住處,福德神力,皆不及於上三。若與上三對論勝劣,則化生者為王,胎生者似臣,卵生者似民。此濕生者,似為修羅奴耳。生大海心者,海心即是海底,但約中間言之。沉水穴口者,水穴或指尾閭。但世典所載,尾閭在碧海之東,乃川名也。今云海心,似別目海底,有洩水處故。又二句亦可分為二類,如金翅食龍餘習,故感生大海心。孽龍避苦餘習,故感沉水穴口。旦遊虗空者,白晝以供驅使。夜歸水宿者,黑夜以息勞役。故判其為修羅奴也。計海為勝,而欲附合,故感因濕氣,有以濕以合感故也。畜道中來,猶帶餘習,故為畜趣所攝。或以住處接於龍界,如正法念經云:無力少福者,住下大海心底是也。按諸經論中,所說修羅住處,不得全同。然亦惟佛能知,惟佛能說,殆非凡夫心量所及。今亦唯據現經所說因果相類之義釋之,餘不俱載。總結詳明七趣輪轉竟。
三、依次答釋前問二:
一答前總問,二答前別問。
初答前總約七趣問也。
阿難,如是地獄、餓鬼、畜生、人及神仙、天洎脩羅,精研七趣,皆是昏沉諸有為相,妄想受生,妄想隨業,於妙圓明無作本心,皆如空華,元無所著,但一虗妄,更無根緒。
如是二字,總指以上所說。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也。人及仙天,三善道也。常途六道,無仙攝歸天趣。以世人仙天不分,順世而說。今論七趣,故開之也。常途修羅,居人天之次,約善道三品說之。今居最後,以有四趣,不專善道,不專惡道故。精研七趣者,精心研究七趣本因。無明不覺曰昏,起惑造業曰沉,隨業受報曰諸有為相。妄想二句,乃釋成有為之義。言分趣唯以妄想受生,輪轉亦惟妄想隨業。既唯妄想所作,非有為而何哉?本心即本元真如。前云本元真如,即是如來成佛真體,故云無作。不為妄想所蔽曰明,不為七趣所礙曰圓,不為業報所遷曰妙。特為不了此心,妄有七趣。若果能了此,則輪轉何有?故云皆如空華。其意以虗空喻真心,以狂華起滅喻七趣輪轉也。元無所著者,當處出生,隨處滅盡,豈有著落?是知七趣但一虗妄,更無根本頭緒可研究耳。據前阿難問云:此道為復本來自有?為是眾生妄習生起?今云妄想受生,妄想隨業,是答以妄習生起也。又云但一虗妄,更無根緒,是答以非本來有也。
二、答前別問答前別約地獄問也。據前阿難雖別問地獄,乃以一例六,故今結答,仍躡七趣言之。
阿難,此等眾生不識本心,受此輪迴經無量劫不得真淨。
○皆由隨順殺、盜、婬故。反此三種,又則出生無殺、盜、淫,有名鬼倫,無名天趣,有無相傾,起輪迴性。
○若得妙發三摩提者,則妙常寂,有無二無,無二亦滅,尚無不殺、不偷、不婬,云何更隨殺、盜、淫事?
○阿難不斷三業,各各有私,因各各私,眾私同分,非無定處。
初、兼釋前疑。此等眾生句,佛亦總約七趣言之,蓋明知阿難問地獄例六趣也。據前阿難疑云:佛體真實,云何復有地獄、餓鬼、畜生、脩羅、人、天等道?今如來以不識本心等釋之。不識本心者,謂不知佛體真實。既不知佛體真實,自應以妄想隨業受此輪迴,此七趣之所以有也。七趣既有,輪迴不息,故云經無量劫。惡道固為不淨,善道淨亦非真,故曰不得真淨。蓋以不識本心,終成有漏故也。
○皆由下。申明隨業。言所以不得真淨者,皆由隨順殺、盜、淫故。十惡之中,獨舉殺、盜、淫者,以貪等屬惑,攝在隨順之中。妄等屬口,生自身業之表。輪迴正因,唯身業為要故。反此三種者,知其為惡道之因,而欲違之也。出生者,漸次伏除。除得一分有,生得一分無也。若隨順而至於全有,則報感鬼獄,故曰有名鬼倫。蓋地獄亦餓鬼之倫類故。若出生而至於全無,則報感上界,故曰無名天趣。蓋全無非欲天所能故。傾,猶奪也。有無相傾者,言有不終有,或時為無所奪,而漸至於無。無不終無,或時為有所奪,而漸至於有。漸至於無,則從天洎仙及人,展轉輪迴於善道。漸至於無,則從獄洎鬼及畜,展轉輪迴於惡道。由是於無作本心,顛倒相續,故曰起輪迴性。輪迴稱性者,以是有為生滅性故。
○若得下。教以息輪妙發三摩者,不離六根門頭,親見不生滅性也。不生滅性,有不能有,曰妙。無不能無,曰常。對待既絕,中亦不立,曰寂。然既有不能有,不待有而立無。無不能無,不待無而立有。故曰:有無二無。謂有與無之二邊,皆無有也。二邊既無,不待邊以立中。故曰:無二亦滅。謂無二之中道,亦俱滅也。自是淨極光通,寂照含虗。却來觀世,猶如夢事。隨緣現無,而不住於無。故曰:尚無不殺、不偷、不淫。隨緣現有,而不住於有。故曰:云何更隨殺、盜、淫事。是則七趣之所不輪,而如來密因常現前矣。
○阿難下,應問結答。不斷三業,各各有私者,謂業各不同,受報亦各有私。此答阿難自然彼彼發業,各各私受問也。因各各私,眾私同分者,謂各各私中,亦有彼此業同者,同在一處受報,是為眾私同分之地。此則亦有定處,故曰非無。如地獄中,輕者定生有間,重者定生無間。此答阿難為有定處問也。通上依次答釋前問竟。
四,結歎以示邪正。
自妄發生,生妄無因,無可尋究。汝勗脩行,欲得菩提,要除三惑。
○不盡三惑,縱得神通,皆是世間有為功用。習氣不滅,落於魔道。雖欲除妄,倍加虗偽。如來說為可哀憐者。
○汝妄自造,非菩提咎。作是說者,名為正說。若他說者,即魔王說。
初、顯妄勸修。承上受報,雖有定處,而究其遠本,亦皆由於一念妄動,變起賴耶識境,故曰自妄發生。蓋妄之一字,即指最初一念,目為無明者是也。若更究其無明之所從生,則別無所由,故曰生妄無因,如前所謂妄性無體,非有所依是也。既非有所依,則離念即是,故云無可尋究,如前所謂將欲復真,欲真已非真,真如性是也。然既無可尋究,惟是從麤向細,漸次伏除,故教以汝勗修行最勉力也。修行者,即指漸次伏除行故。漸次伏除,不易可得,欲得菩提,從何入手?故示以要除三惑。三惑者,即指淫、殺、盜三,於中執迷不了,即名為惑。而云要除者,若但離於有,不名為除,蓋必至有無二無,無二亦滅,乃名為除也。
○不盡下。出過結歎。謂設若不盡三惑,不唯七趣輪迴,縱以禪定之力,得發相似神通,亦不能超出世間,成就無作妙力。故云皆是世間有為功用。蓋以習氣不滅,對境復發,上品必為魔王,中品必為魔民,下品必為魔女。故云落於魔道。原其初修之時,雖欲除妄,及乎落於魔道,倍加虗偽,魔福受盡,業報現前,阿鼻極苦,還自來受。是故如來說此名為可哀憐者。然亦警之至矣。
○汝妄下。斥疑揀魔。據前阿難疑云:佛體真實,云何復有地獄、餓鬼、畜生、脩羅、人、天等道?今云:汝妄自造,非菩提咎。蓋斥其所疑之不當耳。要使知自疑不當,令其信佛之所說。故示以若有作是說者,名為正說。設若他有所說,如言本來自有,非業所招。違越誠言,故知即是魔王所說。是乃如來恐後世惑於魔說,造無間業,而預為揀示也。總結大科,精研七趣,以破奢摩中障竟。
二、詳辨五魔以破三摩中障三:
一、如來指魔誡聽。二、會眾喜聽慈誨。三、如來次第為說。
初四:
一、將罷迴告。二、結說標魔。三、指魔顯害。四、誡聽許示。
初。
即時如來將罷法座,於師子床攬七寶几,迴紫金山再來凭倚,普告大眾及阿難言:
七趣不輪,密因離障,自此三摩可修,禪那易成,佛心稍慰,玄音欲息,故云將罷法座。攬七寶几者,按之而起。迴紫金山者,轉身離座。此即將罷法座之相。床以師子名者,師表說法無畏,或即像師為床亦可。几以七寶名者,寶表聖財普利,或即用寶為几亦可。紫金山,如來身也。丈六金軀,圓光四布,巍巍如山,故以為名。再來者,再轉身來。凭倚者,凭几倚座。然既迴紫金山,而又再來凭倚者,將恐魔起五陰事障,三摩欲為詳辨也。普告大眾及阿難言者,微細魔事,人各應知,傳示末法,阿難任重,故
二,結說標魔。
初結前已說真法,上云普告大眾,此中獨呼有學者,正為有學以魔重故,無學魔輕亦應兼為汝等二字攝故。迴心者,迴小乘心。趣大者,向大乘路。以前總請別請皆有迴小向大之意,既同為一會,無妨渾約今日言之。大乘菩提亦有權實分圓,為揀權分故云無上妙覺,顯會眾所趣者乃實教圓證最上一佛乘故。奢摩三摩禪那皆為真脩行法,如前備明,故云吾今已說。據此則真脩有路,無上妙覺可趣,所以上科有將罷法座語也。
○汝猶下,標後未識魔事。奢摩他即三摩中止,毗婆舍那即三摩中觀。如六結中解前進後,具有止觀義故。陰境現前,不自覺知,故云微細魔事。法席將輟,未經辨析,故慮其猶未識也。後會無定,不如就座指示,故此標顯。至下乃詳為研辨。
三、指魔顯害。
魔境現前,汝不能識,洗心非正,落於邪見。
○或汝陰魔,或復天魔,或著鬼神,或遭魑魅,心中不明,認賊為子。
初不識落邪:首二句,牒前不識以為落邪之因。次二句,承言洗心非正,落於邪見。言脩定原為洗心,魔境不識,則蔽諸正見,縱欲洗心,亦不得其正矣。不得其正,必落於邪。如下之五陰魔境,總由認邪為正,皆邪見也。
○或汝下,歷指魔境。然亦不必分屬五陰。蓋五陰中,每陰有十魔。而十魔之中,或有唯是陰魔者,或有陰魔之外復兼天魔者,或有陰魔之外復著鬼神者,或有陰魔之外轉遭魑魅者。如色陰中,前九似惟陰魔。而第十則曰:此名邪心,含受魑魅,或遭天魔,入其心腹。又如受陰中,發無窮悲等,皆為陰魔。乘此則有悲魔等入其心腹。而悲魔等,或是天魔,或是魑魅,俱未可定。況第九中,亦言鬼心久入。是知陰魔通於五十。而天魔、鬼神、魑魅,有具者,有不具者,且總為指出耳。此即上之所謂魔境。心中不明者,即是不識。認賊為子者,即是落邪。乃取喻言之。
○又復下,作證墮獄。於中者,亦是通指五陰魔中。如前四中,皆有自言登聖之語。而識陰中,且更自言滿足菩提。同是得少為足,一例不免輪迴。不責誤修,反謗實證。阿鼻極苦,自分當受。佛恐疑悞後人,取例警覺。故云如第四禪無聞比丘等也。智度論云:有一比丘,師心自脩,無廣聞慧,不識諸禪三界地位。修得初禪,便謂初果。乃至四禪,便謂四果。命欲盡時,見中陰相,便生邪見,謗無涅槃羅漢有生。以是因緣,即墮泥犁獄中。今云無聞比丘,即論中有一比丘。無廣聞慧,稱為第四禪者,即論中修得初禪,乃至四禪。妄言證聖,即論中便謂初果,乃至四果。天報已畢,即論中命欲盡時。衰相現前,即論中見中陰相。謗阿羅漢,身遭後有,即論中謗無涅槃羅漢有生。墮阿鼻獄,即論中以是因緣,墮泥犁中。蓋經論一事,而詳略異耳。
四,誡聽許示。
汝應諦聽,吾今為汝,子細分別。
誡以諦聽者,魔事微細,非麤聞可了故。許以子細分別者,慈悲諄切,恐漫說難明故。子,孳也,謂孳孳無已也。正脈云:不但分別,而更許子細者,一以魔相幽微難見,一以魔害酷烈難堪,故勞真慈,費委悉也。如來指魔誡聽竟。
二、會眾喜聽慈誨。
阿難起立,并其會中同有學者,歡喜頂禮,伏聽慈誨。
阿難,起立者聞害竦動故,唯并有學者魔重偏憂故,蒙許子細分別故,歡喜頂禮承教虗心樂聞故,伏聽慈誨。
三、如來次第為說三。
一、出由令覺,二、辨相令識,三、遵古結勸。
初三:
一、總舉妄本,二、各出其由,三、不覺成害。初。
佛告阿難及諸大眾:汝等當知,有漏世界十二類生,本覺妙明覺圓心體,與十方佛無二無別。
○由汝妄想,迷理為咎,癡愛發生。生發徧迷,故有空性。化迷不息,有世界生。
初先明所迷之真。論魔境,有學偏重;論妄本,無學同迷。故佛告阿難亦及大眾:有漏世界,依報也;十二類生,正報也。遠由惑現,近由業招,故曰有漏。揀非法性及受用身土,以彼為無漏故也。離無明不覺,曰本覺;離妄想昏亂,曰妙明;諸佛依此出生,曰覺圓;世界眾生依此建立,曰心體。據此,則生心即是佛心,故云與十方佛無二無別。
○由汝下,正明所起之妄。近由迷事妄想,遠由迷理無明,故曰由汝妄想迷理為咎。此總明,下乃詳釋。癡即無明,以不如實知真如法一故,即名為癡。不覺心起而有其念,即名為愛。如前云: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蓋即指欲明覺體之念為愛也。由愛故,真妄和合,變起賴耶本識,名曰發生。所謂以依不覺故心動,說名為業。如前云: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是乃以立所為發生也。生發者,謂依前所生業識,發起能見見分,所謂依動故能見。如前云: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是乃以妄能為生發也。徧迷者,謂由能見故,於前本覺真心,全成晦昧,不見真覺,唯見頑虗,是曰故有空性。如前偈云迷妄有虗空是也。化迷不息者,謂以見對空,轉覺迷悶,復起化迷之心,相續不息,遂於空中見有色相,是曰有世界生。如前云依空立世界是也。此空此界,且約細相中國土言之。不言眾生者,以動魔之由,唯在國土振裂,無關眾生故。亦不言麤相者,以麤相業招,屬別業境,迷事妄想所致。細相惑現,屬同分境,迷理無明所致。別業境振,不足致魔,以別業自見故。同分境裂,乃足致魔,以同分共見故。
二、各出其由三。
一、動魔之由。二、成魔之由。三、超魔之由。
初三:
一承顯界妄,二因示禪境,三由變動魔。
初。
則此十方微塵國土非無漏者,皆是迷頑妄想安立。
○當知虗空生汝心內,猶如片雲點太清裏,況諸世界在虗空耶?
○汝等一人發真歸元,此十方空皆悉銷殞,云何空中所有國土而不振裂?
初承上直顯,則字緊承上文。十方,指同分境也。微塵有二義:一、約喻,顯國土之多;二、約體,乃微塵所成。若論同分,則約喻為長。如同分妄見文云:娑婆世界并及十方諸有漏國,同是覺明無漏妙心、虗妄病緣。然既通十方,則數等微塵不為多矣。若取有漏,則約體亦可。以眾生法執未了,計為微塵所成。如金剛般若經云:譬如三千大千世界碎為微塵。然界既可碎,則體為微塵是所計矣。二義並存,隨意取用可也。非無漏者,即是有漏。遮詮、表詮異故,皆是迷頑。妄想安立者,謂由徧迷有頑空。如前云:生發徧迷,故有空性。由妄想化迷,有世界安立。如前云:化迷不息,有世界生。此世界虗妄之義,已可見矣。
○當知下。以空況界。一切眾生皆以虗空為大。今言生汝心內,是本覺真心猶在虗空之外。前云空生大覺中,即斯義也。又一切眾生共計虗空不壞。今云猶如片雲點太清裏,太清即指天際。據世典以清氣為天,且居最上,故以太清稱之。片雲即是浮雲。浮雲至虗,且唯一片,而又點於太清,渺乎微矣,豈能久存?以此喻空,則空之易壞可知。空且易壞,況諸世界又在虗空之中,其虗妄之義不益可見乎哉?前云如海一漚發,亦大同此義。
○汝等下,指證必變。若有生皆證,空界全銷。以下言國土但是振裂,故唯約一人言之。發真歸元,即指解結脩證。如云:入流亡所,動靜不生,根塵雙脫,覺心獨露,是曰發真。若更能覺所覺空,空所空滅,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名曰歸元。歸元無迷,則方空銷殞。以虗空原因,迷妄有故。如前云:生發徧迷,有虗空性是也。問:佛久成道,虗空猶在。銷殞之義,云何會通?答:所言銷殞者,但是全空全真。證者見真,不見於空,義言銷殞。若未證者,依然見空,如法華見淨見燒,義可準思。然證者既不見空,亦不見界,是乃於同分境中,撤去一分。當此之時,異生必見振裂。故以云何空中等,而反徵之。意顯其決無不變理也。問:證者不見空,未證者依然見空不變。證者不見界,未證者何故見界振裂?答:空本無形,撤去一分不覺。如十燈光徧照一室,撤去一燈,餘九光依然徧滿。界乃有形,撤去一分應變。如十水共注一器,撤去一水,而全器之水,皆應動搖。理所必至,不應為難。
二,因示禪境。
汝輩脩禪飾三摩地,十方菩薩及諸無漏大阿羅漢,心精通脗當處湛然。
汝輩修禪飾三摩地者,言汝輩欲修禪那,以歷聖位,先當嚴飾三摩地境,所謂解六結而越三空也。設若此根初解,先得人空,則是心精現前,而十方初心菩薩,及諸無漏大阿羅漢,所證人空之理,與此正相脗合。若更至空性圓明,成法解脫,解脫法已,俱空不生,則當處湛然,渾同佛境,是即於同分境中,撤去一分也。
三、由變動魔。
一切魔王及與鬼神、諸凡夫天,見其宮殿無故崩裂。
○大地振坼,水陸飛騰,無不驚慴。凡夫昏暗,不覺遷訛。
○彼等咸得五種神通,唯除漏盡戀此塵勞,如何令汝摧裂其處?是故鬼神及諸天魔魍魎妖精,於三昧時僉來惱汝。
初、魔等見變。一切魔王,欲頂天主也。不言魔民、魔女者,舉主攝伴故。及與鬼神者,大力鬼神亦攝飛行夜叉、地行羅剎等。諸凡夫天者,六欲、四禪亦攝外道無想天等。然魔鬼等雖具五通,不能知其故於未然,故但見其宮殿無故崩裂。
○大地下異生驚訛。言不惟魔鬼等宮殿崩裂,乃並諸大地亦皆振搖而坼裂也。水即水行,陸即陸行,飛騰即是空行。然行雖有三,咸居地上。地既振坼,而三行眾生自應亂走亂飛亂沉,故曰無不驚慴。驚慴者,恐懼不安之貌。凡夫無自覺之智,無預見之明,故曰昏暗。由昏暗,故不覺被境所遷而訛傳謬說。如言陰陽失度及神鰲動目等皆是也。
○彼等下,魔等來惱。彼等者,仍指魔王鬼神等,脩有漏禪,發有漏通,故曰咸得。因是有漏,故唯五種。以於六通中,惟除漏盡通故。既無漏盡,自應戀此塵勞,不求出離。如何令汝任運成道,而摧裂其處?自不甘也。是故者,承上不甘摧裂,起下來惱之義。鬼神天魔,專於惱害正修,不言諸凡夫天者,以彼雖見振裂,不為惱害事故。魍魎妖精,或即魔鬼之所使役。僉,猶皆也。言汝正在三昧,彼等即見振裂,恐將來必壞,故皆來宣婬導妄,惱亂於汝,令汝三昧不得成就。動魔之由竟。
二、成魔之由二
一魔本無害,二心迷乃成。
初。
然彼諸魔雖有大怒,彼塵勞內汝妙覺中,如風吹光,如刀斷水,了不相觸。汝如沸湯,彼如堅冰,暖氣漸隣,不日銷殞,徒恃神力,但為其客。
彼既來惱,自應有怒,且因壞其宮殿,怒非尋常,故云大也。而云雖者,顯與我無傷,反以損彼故。彼塵勞內者,明其猶在生滅法中。汝妙覺中者,明其已住真常理內。以生滅而欲壞真常,故曰如風吹光。以怒氣而欲惱定心,故曰如刀斷水。了不相觸者,光不受吹而水不受斷,喻真常定心雖遇魔惱而亦無所傷也。又汝妙覺中者,真常之智正明,正明故猶如盛沸之湯。彼塵勞內者,生滅之見正執,正執故猶如結堅之冰。若沸湯之煖氣漸隣於冰,而堅冰之結寒不日銷殞,喻真智照魔自有破魔之功,邪執對真自無久立之勢,而反以自損也。據此則魔雖百計欲惱,不過徒恃神力與汝無傷,縱有大怒亦不過但為其客不久便去,是在行人唯以正知正見待之可也。
二、心迷乃成
成就破亂,由汝心中五陰主人。主人若迷,客得其便。
承上魔本無害,所以能成就彼志,而破亂於汝者,究是誰之所使。故曰:由汝心中五陰主人。五陰主人,即向下所說五重陰境,及三摩中觀智心也。良以陰境現前,觀智稍虧,則天魔波旬等,乘機而入。故向下以主人若迷,客得其便喻之。蓋喻中惟以住者名主,不住名客,不必定約賓主之義言之。以賓主有相契之義,則法喻不齊耳。正脈云:魔擾行人,如客賊劫主。主若深居不動,賊乃莫測,愈近愈恐。俗云:強賊怕弱主是也。主若自守不定,驚慌出走,為賊所執,方得其便。以法對喻,足知患在主也。成魔之由竟。
三,超魔之由。
當處禪那覺悟無惑,則彼魔事無奈汝何。
○陰銷入明,則彼羣邪咸受幽氣。明能破暗,近自銷殞,如何敢留,擾亂禪定?
初、出由顯超。言如上所說,則知行人正當處於禪那之際,但應覺悟無惑。不言三摩而云禪那者,以禪那翻為靜慮,蓋以三摩中兼於定慧言之。覺悟者,覺其是魔,悟非善境。既已覺其是魔,悟非善境,自應不受其惑。不受其惑,則定益深而慧益明,魔難入而邪難近,故曰無奈汝何。
○陰銷下。詳釋其故。良以覺悟無惑,則陰境漸銷,而精明漸著。故曰陰銷入明。如前云聞熏精明,明徧法界是也。羣邪者,魔與鬼等。言彼等成形,皆為稟受幽暗之氣。如羅剎向日不見,可為明證。據此,則汝之精明,能破彼之幽暗。彼若近汝,自當銷殞。如前云則諸幽暗,性不能全是也。如何敢留者,決言其不敢久留。留且不敢,又何能擾亂汝之禪定。通上各出其由竟。
三,不覺成害。
若不明悟,被陰所迷,則汝阿難必為魔子,成就魔人。
○如摩登伽殊為眇劣,彼唯呪汝破佛律儀,八萬行中只毀一戒,心清淨故尚未淪溺,此乃隳汝寶覺全身。
○如宰臣家忽逢籍沒,宛轉零落,無可哀救。
初被迷落,魔若不明悟者,不能明其是魔,悟非善境也。既不能明其是魔,悟非善境,必至誤為聖證,被陰境所迷矣。既被陰境所迷,則外魔得便,壞汝定心,亡失正見,流入邪思,故曰必為魔子。既為魔子,則所脩皆為魔業,將來亦惟成就魔道中人。
○如摩下,舉例顯害。如來意謂汝先發心請定,原以登伽為害起見。以今較之,如摩登伽女之害,殊為眇劣。眇謂微小,劣謂少力。言其為害不大,而為禍無力也。何以見之?言彼摩登伽女,唯以先梵天呪呪汝,並無別術。較之陰境疊出,魔相百變,其能害之術,已屬眇劣。縱使攝入婬席,淫躬撫摩,亦唯破佛所制律儀。而於八萬行中,以三聚收之,亦只毀一攝律儀戒。較之身為魔子,成就魔人,其所成之害,又極眇劣。且彼時將毀戒體,並非汝之故起淫愛。由於心清淨故,尚不至以破戒罪,淪溺三途。尤見其為害不大,而為禍無力也。此字即指陰魔。言陰境現前,不能明悟。外魔得便,壞其定心。永殞善根,深入邪見。法身從此而斷,慧命由茲而絕。故曰:隳汝寶,覺全身。寶取其體不變,覺取用能隨緣。即是法身,亦兼慧命。故以全身稱之。
○如宰下。設喻警覺。宰臣向歸王化,喻阿難等本屬佛界人也。一旦著邪,佛界之所不容。如宰臣叛王,忽逢籍沒之事。籍沒者,沒其籍貫。如漢書云除其屬籍是也。既已除其屬籍,自應屏諸遠方,斥之異域。至親不能見憐,義友難以援濟。故曰宛轉零落,無可哀救。意喻著邪見者,佛界不容,必至輪轉三途,塵劫莫返。雖有慈心菩薩,悲願知識,亦無策以相救。可不慎哉!可不慎哉!通結。已上出由令覺竟。
二、辨相令識五。
一色陰魔相,二受陰魔相,三想陰魔相,四行陰魔相,五識陰魔相。
初四:
一、始脩未破色陰。二、終破顯露妄源。三、中間所現魔相。四、總結以示警囑。
初。
阿難當知,汝坐道場銷落諸念,其念若盡,則諸離念一切精明,動靜不移,憶忘如一。
○當住此處入三摩提,如明目人處大幽暗,精性妙淨,心未發光,此則名為色陰區宇。
初,念盡心純,如上所說。陰魔既有如是過患,不可不知,故教以當知,以示警覺意也。汝坐道場者,指欲修三摩,初坐道場時言。初坐道場,必先止息散心,故云銷落諸念。銷落者,謂以反聞力,忘其所緣塵象,則分別念慮之心,自然銷落,非離反聞別有銷落法也。其念若盡者,果其塵亡念盡,則諸離念者,自應別有離念之心。離念之心,即是根性現前,於一切時,不雜不昧,故曰精曰明。動靜不移者,動去靜來,其性自爾,即不雜義。憶忘如一者,憶生忘滅,其體恒然,即不昧義。又動靜不移,指耳根聞性;憶忘如一,指意根知性。六根舉二,餘四以意攝故。
○當住下,定現色區。當住此處者,住心於根性處也。動靜憶忘等相,悉皆不生,故云入三摩提。當此之際,雖根性昭昭,而亦不知是何境界。故曰:如明目人,處大幽暗。蓋以六精之性,尚為色陰所覆。雖微妙清淨,而心未發光。故曰:此則名為色陰區宇。區,小屋也。宇,謂屋四垂也。意言精性妙淨之心,本自周徧受局,蔽於色陰,如小屋之四垂也。問:其念若盡,似乎無色可見,何故猶為色陰區宇?答:雖似無色,全未忘空,以幽暗即喻空也。空既未忘,色非真無。但是一味反聞,定深不見耳。二、終破顯露妄源。
若目明朗,十方洞開,無復幽黯,名色陰盡,是人則能超越劫濁。觀其所由,堅固妄想,以為其本。
前以亡色住空,雖根性昭昭,不知是何境界,故喻以如明目人,處大幽暗。以乃以定力轉深,并空亦忘,故喻以若目明朗,十方洞開,無復幽黯。自此精性妙淨,心光徧圓,故曰名色陰盡。按耳根圓通,此當動靜不生。能超劫濁者,此經劫濁,以空見相織為體。如前劫濁文云:汝見虗空,空見不分,相織妄成,名為劫濁。是知上之如明目人,處大幽暗,不知是何境界,正是劫濁之相。今以定力轉深,并空亦忘,見無所織,故能超越。超越之後,回觀色陰之所由生,即是於空見不分之際,堅執欲見,遂致結成色相。故云堅固妄想,以為其本。前云化迷不息,有世界生。然化迷不息,正堅固妄想也。
三、中間所現魔相十。
一、精明流溢前境相。二、精明流溢形體相。三、精魄遞相離合相。四、心魂靈悟所染相。五、抑按功力逾分相。六、心細密澄其見相。七、塵併排大入純相。八、欣厭凝想日深相。九、迫心逼極飛出相。十、邪心含受魑魅相。
初。
阿難!當在此中精研妙明四大不織,小選之間身能出礙,此名精明流溢前境。斯但功用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當在此中,即指未破將破時也。上云如明目人,處大幽暗,雖曰未破,已及將破之時,若住於此境,正宗家所謂墮一色邊,故須於此精研妙明。妙明者,仍指六根中性,但更加精心研究耳。精心研究,暫忘色塵,不唯外色,并內亦忘,故曰四大不織,以地水火風皆屬色塵故也。織者,彼此相入,即和合義也。圓覺經云:一切眾生,妄認四大和合為自身相。今既不織,則身相不有,故曰少選之間,身能出礙。少選,謂須臾頃也。身能出礙者,不是現前肉身,蓋以四大不織,另覺有清虗之身,出離四大礙故。然清虗之身,即是精明,出離四大之礙,自應流行洋溢於前境之上,故曰此名精明流溢前境。斯但功用者,謂斯境非真,但由精研妙明功用所現,若功用稍虧,斯境即滅,故云暫得。如是既不常住,即屬虗妄,故曰非為聖證,以聖證必無滅故。不作聖證之心,依舊精研妙明,正是破陰前相,故曰名善境界。若作聖證之解,正宗家所謂奪弄精魂,魔得其便,乘隙而入,故曰即受羣邪。
二、精明流溢形體相。
阿難!復以此心精研妙明其身內徹,是人忽然於其身內拾出蟯蛔,身相宛然亦無傷毀,此名精明流溢形體。斯但精行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雖現前境,不作聖解,仍用前觀。故曰:復以此心,精研妙明。此心即能觀之心,妙明即所觀之性。但心則益精,明則更妙耳。觀照既深,不復外溢。一味反聞,自應流溢於內。故曰:其身內徹。問:前相原以精研妙明,功用所現。今既復以此心,精研妙明,前相應當益著。何故不溢於外,而反流於內耶?答:前云:如明目人,處大幽暗。雖曰精研妙明,未免有悶極欲出之心,故致精明外溢。今以不作聖解,仍復精研妙明,未免有捨外向內之心,故致精明內流。古德云:枯木堂前岔路多,信不誣矣。於其身內,拾出蟯蛔者,亦是另覺有清虗之身,於其現前身內拾出,非是現前肉身自拾。蓋以精明從外向內,觀肉身如木偶,故得拾出蟯蛔,而宛然無傷也。此乃前之精明,隨其捨外向內之念,還照臟腑。故曰:流溢形體。斯但精行者,謂斯亦非真。但以研究之行,更精於前,故現斯境。暫得下,准前可知。文中蟯蛔者,腸胃中蟲也。短細者為蟯,長大者為蛔。
三、精魄遞相離合相。
又以此心內外精研,其時魂魄、意志、精神,除執受身,餘皆涉入,互為賓主。忽於空中聞說法聲,或聞十方同敷密義,此名精魄遞相離合,成就善種。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初以精研妙明,稍間外出之心,遂致精明外溢,次以精研妙明,微雜向內之念,遂致精明內流,今則二俱不著,仍以觀照之心,於前內外二相處,精研妙明本體,故曰又以此心內外精研,其時以內外精研之力,妙明通融,故致內之六氣互涉,外之二音交陳也。魂魄意志精神,外典所載,不得全同,按字彚釋臟字義云,臟者藏也,謂精藏於腎,神藏於心,魂藏於肝,魄藏於肺,志藏於脾,對今經六中缺意,而亦不言魂等何物,云何應藏於肝等,此一說也。正脈引醫經云,魂藏於肝,魄藏於肺,意藏於脾,志藏於膽,或曰左腎精藏於腎,神藏於心,對今經名數俱同,而與字彚稍異,此二說也。灌頂引扁鵲難經云,五臟者有七神,各何所藏也,答曰,藏者人之神氣所含藏也,故肝藏魂,肺藏魄,心藏神,脾藏意與智,腎藏精與志,對今經多智,而與字彚,醫經亦各有異,此三說也。愚素不善外典,亦不敢妄評,姑錄之備考,然佛稱一切智人,凡有所說,皆由現量所見,降斯已還,比非莫定,今擬以六氣釋之,良以人稟天地之氣,天地之氣有六,所謂陰陽晦明風雨,人亦應有所謂魂魄意志精神,言氣之上升者為魂,下沉者為魄,宛似天地陰陽二氣;氣之斂靜者為志,散動者為意,宛似天地晦明二氣;氣之充和者為神,氣之浸潤者為精,宛似天地風雨二氣。但唯約一身言之,是則六氣為所執受,身為能執受。而言除執受身者,以是總相無可涉故。餘皆涉入者,如魂本上升,而亦能下沉;魄本下沉,而亦能上升等。互為賓主者,魂若下沉,則魄為主,而魂為賓;魄若上升,則魂為主,而魄為賓。餘四例此可知。然此猶約三二對涉,若更約魂涉於五,則五皆為主,而魂獨為伴。魄等涉五亦然,故曰互為。此由妙明通融於內,故致然也。忽聞空中等者,言妙明本自周徧,佛法由來現成。向以生發徧迷,故有空性;化迷不息,有世界生。空界既彰,佛法斯蔽。今以色陰將開,空界將盡,性具之佛法將現,本來之圓音預兆,故忽聞空中說法,十方敷義。敷義說法,空方互影,不必以顯密強分。此由妙明通融於外,故致然也。此名精魄等者,六氣舉二,餘以義攝故。遞相離合者,離合即是涉入。以凡言涉入,必是離本位而合於他故。至於空中說法,十方敷義,乃由妙明、通融二音預兆,還與精魄等六氣中熏染,成就當來善種。下科云:心魂靈悟所染相。蓋由此也。
四、心魂靈悟所染相
又以此心澄露皎徹,內光發明,十方徧作閻浮檀色,一切種類化為如來。於時忽見毗盧遮那踞天光臺,千佛圍繞,百億國土及與蓮華俱時出現,此名心魂靈悟所染。心光研明,照諸世界,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前以觀照之心內外研窮,故致內之精魄遞相離合,外之空界成就善種。今則不著前境,仍以觀照之心澄然顯露於內,皎然洞徹於外也。澄然顯露於內,故致內光發明;皎然洞徹於外,故致十方徧作金色,一切化為如來。蓋以十方法界一切種類,本為自性緣起,同依法身建立。向以色陰所覆,情器未融,金色不形,妙體安在?今以色陰將開,情器將融,十方法界預作金色,一切種類預化妙體,此法身性土將來必證之兆。雖現此境,觀照不息,功用增上,報化預形,故於此時忽見毗盧等也。毗盧遮那,翻有三義:一曰徧一切處,似指法身;二曰滿淨,似指自報;三曰光明徧照,似指他報。今兼二報。踞,猶憑也。天光臺者,梵網云:爾時蓮華臺藏世界,赫赫天光師子座上盧舍那佛。蓋今之毗盧遮那,即彼之盧舍那。故灌頂云:毗盧遮那與盧舍那,梵音賖切耳。然彼既云座上,即是踞也。今云臺,即彼之蓮華臺藏世界,譯之略耳。天光二字,即彼之赫赫天光師子座,良由座依於臺,故云天光臺也。千佛圍繞等者,彼經偈云:周匝千華上,復現千釋迦,一華百億國,一國一釋迦。蓋以蓮華臺藏世界中央一大蓮華,即毗盧所踞,周匝復有千華,一華上有一佛為主,今云千佛圍繞是也。又一華有百億葉,有百億國土,有百億釋迦,今云百億國土及與蓮華,蓮華即佛之所坐。雖不言佛,可以意會,然遮那為報佛,釋迦為化佛,俱時出現,乃報、化身土將來必得之兆。此名心魂靈悟所染者,以前境中二音交陳,心魂靈悟所染習故。言心魂者,心即是意,亦六氣與二,餘以義攝故。良以六氣依於妙明,既二音交陳於妙明,則六氣中皆有靈通慧悟熏染習氣,特人不自覺耳。既不自覺,云何忽於觀境中現?故曰心光研明,照諸世界。心光研明者,謂觀照之心澄露於內。照諸世界者,謂觀照之心皎徹於外。前云內光發明,即心光研明之相。十方徧作金色,一切化為如來等,即照諸世界之相。暫得下,亦準前可知。
五、抑按功力逾分相。
又以此心,精研妙明,觀察不停,抑按降伏,制止超越。於時忽然十方虗空,成七寶色,或百寶色,同時徧滿,不相留礙,青黃赤白,各各純現,此名抑按功力逾分。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雖見前境,不作聖解,仍用前觀,故云又以此心精研妙明。雖復精研妙明,而前境不亡,即以觀慧而觀察之。如起信云:行者常應智慧觀察,勿令此心墮於邪網。又云:當念惟心,境界則滅。皆觀察義也。而言不停者,非是用觀不停,謂雖爾觀察前境,不得停也。因不得停,改脩於止,故曰抑按降伏。抑按者,不得抑按前境,但唯抑止自心,按定不動。如起信云:不得隨心念外境界。又云:久習淳熟,其心得住。皆抑按義也。以此對治,前境銷滅,即是降伏。又古德相傳,禪境現前,當以三法驗之:一、以定研磨,二、依本修治,三、智慧觀察。如經言:欲知真金,以三法試之,謂燒、打、磨。行人亦爾,智慧觀察如燒,以定研磨如磨,依本脩治如打。今此中又以此心精研妙明,即是依本脩治。觀察二字,即是智慧觀察。抑按降伏,即是依定研磨。既降伏已,仍復精研妙明,自得陰開性現,鉛盡金純,可為明喻。若一味抑按,即是制止超越觀慧,致有下之境相現前。於時者,即於此時也。忽然等者,良以前之佛相,依於慧心幻起。前之界相,依於定境妄現。今因一味抑按,故惟見界存。且又以超越觀慧,故不見佛相。佛相既已不現,臺華因之俱隱,故唯見十方虗空等也。七寶百寶,依然報土之相,或分自報他報。以自報為自所受用,故唯七寶。他報乃別應十地,故兼百寶。雖是幻起妄現,亦能交涉互容。故曰同時徧滿,不相留礙。若仍厭其雜,制止轉增,則青黃赤白,各各純現。謂忽爾純現青色,忽而純現黃色等。此報土相盡,而性土相現也。上科性土,惟一金色。今言四色各純,以凡是純而無雜,即性色故。此名抑按等者,抑按即是制止,逾分即是超越。以上云制止超越故也。餘俱同上。
六心細密,澄其見相。
又以此心,研究澄徹,精光不亂,忽於夜半,在暗室內,見種種物,不殊白晝,而暗室物,亦不除滅,此名心細。密澄其見,所視洞幽,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既見前境,覺得抑按逾分,故又以此心研究妙明,所謂心若沉沒,以觀起之也。既令定慧均等,仍復澄靜其見,而照徹前境,所謂推驗根源,畢竟從何處起也。精光不亂者,澄靜其見所致。夜暗見物者,照徹前境所致。夜半,中夜也。暗室,無燈也。見種種物者,謂室外所有種種物象,亦皆能見。不殊白晝者,謂暗室所見,了了分明,亦如日中。是室之與暗,皆不能為礙也。雖不能為礙,而暗之與室,及室中之物,亦不除滅。不除不滅,而無障無礙,是陰開之前相現矣。此名心細等者,謂觀照之心,研究精細,見性雖未全彰,然亦密得澄靜,故云密澄其見。上云精光不亂,即其相也。既已密得澄靜,於所見境,自能洞徹幽微,故云所視洞幽。上云夜暗見物,即其相也。如是光影,倐起倐滅,故云暫得聖證。常光耀古騰今,故此非為。若不取著,邪亦成正,況夫本是善相,故曰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生取著,正亦成邪,況夫本屬光影,故曰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七塵併排,大入純相。
又以此心圓入虗融,四體忽然同於草木,火燒刀斫,曾無所覺。又則火光不能燒爇,縱割其肉,猶如削木,此名塵併。排四大性,一向入純,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又以此心者,仍以觀照之心,研究妙明也。研究功極,身界俱忘,內外合一,空洞無礙,故曰圓入虗融。內外合一故,四體忽然同於草木。空洞無礙故,火燒刀斫,曾無所覺。此約微燒輕斫而言。謂微燒不覺其爇,輕斫不覺其痛,以同於草木故也。又則火光等者,言不惟微燒,任其火光勝發,亦不能燒之令爇。不唯輕斫,縱使割其身肉,亦猶如削木無關也。問:此與觀音火不能燒,刀段段壞,有何差別?答:彼是圓通勝用,因機而現。此是色陰將開,由作而成。真妄逈異,勿錯會也。此名塵併者,身界俱忘,內塵外塵,併為一體也。雖併為一體,而四大之性,猶未全忘。若復以研究之力,排遣四大之性,以至空洞無礙,則是一向入純。上云圓入虗融是也。火燒刀斫,曾無所覺等相,由此而現。暫得下,例上可思。
八欣厭,凝想日深相。
又以此心,成就清淨。淨心功極,忽見大地,十方山河,皆成佛國,具足七寶,光明徧滿。又見恒沙諸佛如來,徧滿空界,樓殿華麗。下見地獄,上觀天宮,得無障礙。此名欣厭。凝想日深,想久化成,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上雖圓入虗融,未極清淨。以猶有火燒刀斫等相故,厭此欲離故。又以觀照之心,精研妙明。蓋為欣求極淨,成就清淨心故。淨心功極者,為淨其心,觀照功極也。忽見大地等者,頓現染淨無礙境故。十方山河,皆成佛國者,即染而淨之相。具足七寶者,明是淨國。光明徧滿者,七寶交輝於其中也。又見恒沙諸佛者,以十方山河,皆成佛國。一國一佛,其數應有恒沙之多,故徧滿空界。樓殿華麗者,上國土為總報,此樓殿為別報。總報既已,七寶交輝,樓殿自應華藻流麗,以一淨一切淨故。下見地獄,上觀天宮者,即淨而染之相。言既為淨國,應絕染相。而依然見獄見天,明是即淨而染也。得無障礙者,有二釋。若惟就天獄,則是上觀下見,得無障礙。若通約佛國,則是染淨相即,得無障礙。問,上釋行人,原為成就淨心,應惟現淨相。何故染淨俱現,得毋與心不相應耶。答,離染成淨,非為真淨,以有對待故。是必染淨無礙,方為真淨。行人悟此,頓息欣厭,則是成就淨心,即善境界。此名欣厭等者,以為厭前境,欣求淨心。仍以精研妙明之力,凝心注想。想久入化,以成真淨。染淨無礙之境,由此現也。
九迫心,逼極飛出相。
又以此心研究深遠,忽於中夜遙見遠方市井、街巷、親族、眷屬,或聞其語,此名迫心,逼極飛出,故多隔見,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由前染淨無礙,欣厭心息,頓覺妙明真心,周圓無際,橫豎無垠故。又以觀照之心,研究妙明,以求深遠之境也。中夜正暗,不應有見。今云忽於中夜能見者,顯暗不能蔽。且云遙見遠方者,顯境不能隔。此正色陰將開,見性將圓之兆。交易之處曰市,上古多於有井之處,立市交易,故曰市井。市井通衢曰街,旁通曲街曰巷。親兼內外六親,族該遠近一姓。眷屬者,男女大小,凡在眷念所屬者,皆是也。或聞其語者,見性將圓,聞性亦爾,以元是一精明故。正脈云:予親見河南僧在潞,偶然靜坐,忽見鄉里市井宛然。其兄被官責打,計其時日不久,有同鄉至潞,問之果然。此必禪境所發,略同乎此,惜其僧不知自重也。愚謂:既曰遠方遙見,不必定是自己親族眷屬。蓋凡有彼之親族眷屬,共住共語,皆能見,皆能聞故。又中夜尚能見聞,白晝可知。此名迫心等者,謂研究妙明,以求深遠,即是功力逼迫。逼迫之極,妄理相應,似覺自心有飛出之相。由此所以暗不能蔽,境不能隔。問:上疏釋云:由前染淨無礙,欣厭心息,頓覺妙明真心,周圓無際,橫豎無垠。既無際無垠,云何又有飛出相耶?答:前以欣厭乍息,影嚮暫現。及乎用力研究,依然局在根中。即今逼極飛出,亦屬影嚮。古德云:分明月在梅華上,尋到梅華月轉無。殆有見於此耳。
十、邪心含受魑魅相。
又以此心研究精極,見善知識形體變移,少選無端種種遷改,此名邪心,含受魑魅,或遭天魔入其心腹,無端說法,通達妙義,非為聖證。不作聖心,魔事銷歇;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前之九相,總以不作聖心,更研妙明為由。惟此最後一相,乃是於前逼極飛出之相,作聖證解,更求精極為由。故云又以此心研究精極。雖欲研究精極,但一作聖心,早受羣邪,故致見善知識形體變移。言善知識者,略有二釋:一者即是素所親近知識,但見其形體變移,此魔力所使也。二者本無知識,但妄見有,且見其形體變移,此魔力所現也。起信云:或現天像,或現菩薩像,亦作如來像等,即形體變移之相。少選者,不待多時。無端者,不假因由。種種遷改者,忽而天變為佛,忽而佛變為天等。所謂頃刻之間,而千變萬化也。此名邪心等者,一作聖證,即是邪心。招引羣邪,即是含受。前云主人若迷,客得其便者,正喻此耳。而言魑魅者,但是魔之所使。若急能覺悟,頓息前心,不久自銷,為害猶細。設或不自覺知,仍遭天魔入其心腹,不惟外見魔形,而且內染魔慧,無端便能說法相似,通達妙義。前云必為魔子,成就魔人是也。但是魔力所持,故曰非為聖證。覺悟無惑,不作聖心,依本修治,魔自銷歇。若依舊不了,作聖證解,即更受羣邪。前云宛轉零落,無可哀救是也。中間所現魔相,竟
四、總結以示警囑。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皆是色陰,用心交互故現斯事。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緣迷不自識,謂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
○汝等當依如來滅後,於末法中宣示斯義,無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初出由警惕。如是十種者,通指以上所說。不言三摩現境,而言禪那者,以此境雖在三摩,而究其所以能現者,略兼靜之與慮,如前云脩奢摩他、毗婆舍那微細魔事是也。後皆倣此。皆是色陰者,指將破未破之時。用心交互者,觀心不純,正念與邪念交互而起也。良以若無邪念,魔事不興;若無正念,縱興不至於十。唯是二念交互,乃至乍興乍滅,旋滅旋興,展轉至十,是曰故現斯事。眾生頑迷者,謂賦性頑鈍,觸事昏迷。不自忖量者,言位在凡流,乍現聖境,應自忖量:我何人斯,而能自茲勝應?由彼頑而且迷,故不能也。逢此因緣者,以前十種,皆是色陰將破因緣。迷不自識者,不識其是禪那現境。謂言登聖者,不自量其分是凡流。未得謂得,未證言證,故云大妄語成。而言墮無間獄者,極顯其為害無已,以示警惕意耳。
○汝等下,囑令宣護。如來在世,魔無能為,故教以當依如來等。謂當依佛說,待至如來滅度後也。如來滅後,正像猶可,故又教以於末法中。當斯時也,魔強法弱,故須宣示斯義。知而預防,魔不得便。倘有疎忽,為害非細。故以無令得便囑之。保持覆護者,保持末法,覆護正脩。成無上道者,透過十心,色陰破而根性顯。進破餘四,六結解而圓通證矣。總結色陰魔相竟。
二、受陰魔相四。
一、始脩未破受陰。二、終破顯露妄源。三、中間所現魔相。四、總結以示警囑。
初。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奢摩他中色陰盡者,見諸佛心如明鏡中顯現其像,若有所得而未能用,猶如魘人手足宛然見聞不惑,心觸客邪而未能動,此則名為受陰區宇。
彼善男子,指透前境人也。正脈云:於上十境,或備經,或不備經,或相類更多,總以不為所惑,即透過耳。透過前境,仍復精研,故曰修三摩提。此中修三摩提,望色陰為終修,望受陰為初修也。奢摩他,仍是止義。蓋以透過前境,修三摩提,永絕異念,以成深止。即於此中,心精湛朗,超出空昧,名為色陰盡者。色陰既盡,空色俱忘,心光徧圓,相似同佛,故曰見諸佛心。殆即於自心見佛心也。雖見佛心,猶為受陰所覆,不過於虗明中,暫見佛心影像,故以明鏡現像喻之。若有二句,合上喻,起下喻也。相似見諸佛心,故曰若有所得。合上見鏡中像,非是親證,故曰而未能用。此合鏡像雖現,而實未能取。喻雖不具,意必有故,恐猶未明,故次下復以魘人喻之。魘人者,邪鬼所魘,喻行人為受陰所覆也。雖為受陰所覆,而自心中本具佛心功德,昭昭不昧,故以手足宛然,見聞不惑喻之。雖宛然不惑,奈自心觸著客邪,而不能動。受陰所覆,亦復如是。雖自心本具佛心功德,昭昭不昧,而蔽於受陰,不能隨緣顯現也。既不能隨緣顯現,如纔出一屋,又入一屋,故名受陰區宇。
二,終破顯露妄源。
若魘咎歇,其心離身,反觀其面,去住自由,無復留礙,名受陰盡。是人則能超越見濁,觀其所由,虗明妄想以為其本。
前以受陰所覆,如人被魘。若受陰既破,則是魘咎歇也。夫受陰無別,即是見分照用。以有照用,則有領衲,名為根本受陰。凡屬受陰者,皆從此中生。故由有根本受陰,攬色成根,而起身見。設如受陰未破,身見亦未全忘。須待受陰盡時,方乃脫於身籠。故曰:其心離身。不惟離身,且能反觀其面。不唯反觀其面,且能得意生。去住自由,無復留礙。亦如魘咎既歇,手足見聞,皆能動作施為自覺。能如是者,名為受陰盡相。按耳根圓通,此當聞所聞盡。問:色陰先盡,云何復有身面?答:所謂盡者,但盡其陰,非盡其色。若必令盡色,則色陰盡者,全同無色,豈理也哉?超越見濁者,此經見濁,以性大相織為體。如前見濁文云:汝身現摶四大為體,四性壅令留礙,四大旋令覺知。相織妄成,名為見濁。今以受陰既破,無復攬色成根。性大不織,身見亦忘,故能超越。超越之後,回觀受陰之所由生。蓋即見分照用,虗妄領納。故曰:虗明妄想,以為其本。
三、中間所現魔相十。
一、功用抑摧過越相。二、功用陵率過越相。三、修心無慧自失相。四、用心忘失恒審相。五、修行失於方便相。六、輕安無慧自禁相。七、見勝無慧自救相。八、因慧獲諸輕清相。九、定心沉沒失照相。十、定境安順入心相。
初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顯害。
初。
阿難!彼善男子當在此中得大光耀,其心發明內抑過分,忽於其處發無窮悲,如是乃至觀見蚊虻猶如赤子,心生憐愍不覺流淚,此名功用抑摧過越,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覺了不迷久自銷歇。
彼善男子,指受陰將破未破人也。將破未破,勢處兩楹,故曰當在此中。見色陰銷,受陰明白,故云得大光耀。良以受陰,即見分虗明。向墮色區,不顯其大。今破色陰,虗明體露,故以大光耀名之。其心發明者,即於自心見佛心也。不知尚為受陰所覆,自謂同佛深責,不度眾生,故曰內抑。抑猶尅責義也。然此心固善,若一味如此,忘其正受,則為過分。忽於其處者,即指有眾生處。發無窮悲者,謂悲哀不能自已。如是凡見一切,乃至蚊虻蛆蟲等,作一子想,故曰猶如赤子小兒始生,血色未退。心生憐愍,亦所當然。但不覺淚流,即墮愛見矣。此名有功用心,抑責摧傷,過越其分,致現斯相。悟之則隨緣利生,不失正受,故曰無咎。受陰暫現,故曰非為聖證。不作聖解,即是覺了不迷。果其正見分明,自然愛見不生,故云久自銷歇。
二、警迷顯害。
若作聖解,則有悲魔入其心腑,見人則悲,啼泣無限,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若作聖解者,妄謂同於諸佛大悲,觀音悲仰,魔得其便。以類相致,故有悲魔入其心腑。悲魔,謂苦死滯魄,年老成魔類也。入其心腑,持其神識,故令見人則悲,啼泣無限。由此起諸顛倒,生於邪見,故曰失於正受。命終必為魔王眷屬,宛轉零落,故曰當從淪墜。功用抑摧,過越相竟。
二、功用陵率過越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顯害。
初。
阿難!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勝相現前感激過分,忽於其中生無限勇,其心猛利志齊諸佛,謂三僧祇一念能越,此名功用陵率過越。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覺了不迷久自銷歇。
詳觀前之色陰十境,明是從前向後,次第相生,透過一層,又現一層。灌頂云色境竪發是也。此之受陰十境,乃各別現起,蓋是境同見異,隨見成魔。灌頂云受魔橫開是也。色陰既開,仍修三摩,以窮受陰,故還以定中男子稱之。見色陰銷者,剝去一層色礙麤境,如脫外衣。受陰明白者,露出一種虗明境界,如現內衣,義同上科。得大光耀,勝相現前者,於自心中,見諸佛心,義同上科。其心發明,是悟證之境同也。不知尚為受陰所覆,獨傷不自策勵,故云感激。謂感傷激勵,恨不速成,此所起之見異也。然此心亦善,但只管如此,即為過分。忽於其中者,即指感激心中,生無限勇者,勇銳不能自禁。如是則冒難歷險,總以無畏,蹈湯赴火,亦所不辭,故曰其心猛利。自覺立地,可成極果,故曰志齊諸佛。將比龍驟,何似蟻步,故謂三祇念越,此名有功用行。志欲陵跨佛乘,率爾自在,未免過越其分,致現斯相。悟之則任運求佛,不失正受,故曰無咎。受陰暫現,故非聖證。覺了不迷,依然正見分明,安住正受,久之自然銷歇。
二、警迷顯害。
若作聖解,則有狂魔入其心腑,見人則誇,我慢無比,其心乃至上不見佛,下不見人,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若作聖解者,不自忖量,計為聖證也。忘失正受,魔得其便。以類相致,故有狂魔入心。狂魔者,世間狂人,不得志而死者。滯魄不生,年老成魔,故入其心腑,攝其神識。故令見人則誇,謂矜誇己德也。我慢無比者,謂因我起慢,無有比倫。其心不唯無有三乘,乃至上不見佛,以縱是成佛,不過與我平等。下不見人,以人既在凡,豈能知我所證。由此起諸邪見,失於正受,成就魔人,當從淪墜。吁,可畏哉。灌頂云,破色陰之聖人,陵率過越,尚致狂魔入心。今之宗徒,自謂破參效顰,呵佛罵祖者,正不知能破幾陰,乃爾恬不知懼耶。功用陵率過越相竟。
三、修心無慧自失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顯害。
初。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前無新證歸失故居,智力衰微入中隳地迥無所見,心中忽然生大枯渴,於一切時沉憶不散,將此以為勤精進相,此名修心無慧自失,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悟證之境同前。不言勝相現前者,色盡必有,譯語略故。良由於自心中,見諸佛心,不知尚為受陰所覆,不能進破,故曰前無新證。雖見佛心,若有所得,而未能用,仍思歸託色身,加功用行。又見色陰已銷,無可依託,故曰歸失故居。然既見色陰已銷,正好依色修習,以雖依無覆故也。既見受陰明白,正好進破受陰,以虗明非真故也。二俱不能,是曰智力衰微,以不達色陰空而不空,受陰有而不有義故。由此於兩楹中間,灰心泯志,故曰入中隳地。自是不見有一事可作,故曰迥無所見。此所起之見,與前不同也。心中者,即指中隳。心中一事不作,望其有得,故曰生大枯渴,謂如枯待雨,如渴待水也。沉憶不散者,謂沉靜其心,憶念中隳之境,時刻不敢有放,故自謂沉憶之久,必有所得,渾忘本修三摩,故即將此以為勤精進相。此名修心等者,言色陰既盡,正好假託幻色,增修三摩,修治虗明之心,而乃無有了達之慧,致現大枯渴相。悟之則頓捨沉憶,還依本修,故曰無咎。非為聖證者,以不同聖證,前後坐斷,中亦不立,故文缺覺了二句,亦譯者略也。
二、警迷顯害。
若作聖解,則有憶魔人,其心腑旦夕撮心,懸在一處,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前無新證,歸失故居,自謂前後坐斷。入中隳地,迥無所見,自謂中亦不立。一切時沉憶不散,自以為勤精進相。凡此皆為作聖解也。忘失本修,魔得其便。以類相致,故有憶魔入心。憶魔者,世間狷謹之人,遇事懸心。抑鬱而死者,滯魄不生,年老成魔。故入其心腑,拘其神識。故令旦夕撮心,謂從朝至暮,拘促其心也。懸在一處者,謂繫於方寸,絲毫不敢放故。一味如此,故令失於正受,無慧自濟,當來必從淪墜。問,致心一處,無事不辦,何故反失正受。答,此是開示初心攝散心看話頭語耳。已破色陰,不應泥此。況此乃魔力所攝,勿錯會也。修心無慧自失相竟。四用心亡失恒審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顯害。
初。
悟證境中,亦應有勝相現前之語。慧力過定者,歡喜體任,忘其收攝故。忘其收攝,不知增修本定,不能透過此境,故云失於猛利歡喜體任。一味尊重己靈,將謂自心有佛,故以勝性懷心,所謂太尊貴生是也。言勝性者,即指自心中佛心。既以此為懷,故於自心疑是舍那。又前於色陰盡時,十方洞開,無復幽黯,似是光明徧照。今又於自心中見諸佛心。合此二相,致有是疑。言已疑者,謂已起是疑,但少有未安耳。雖少有未安,然亦不思增修,故云得少為足。此名用心等者,謂偏用慧心,急於體任亡失,恒常審察自己分位,一味溺於悟證知見,致現斯相。悟則不溺,仍復增修本定,故曰無咎。受陰所覆,如鏡現相,故曰非為聖證。
二、警迷顯害。
若作聖解,則有下劣易知足魔入其心腑,見人自言我得無上第一義諦,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若作聖解者,自任舍那,執迷不返,雖少有未安,不復增修。以類相致,故有下劣易知足魔入其心腑。下劣易知足魔者,如世間無聞比丘、見取外道等,死而不化,年老成魔者,皆是也。入其心腑,攝其精神,故令見人自言:我得無上涅槃第一義諦。此非果計,果之餘習,假諸人而發洩其志。故失於正受者,心隨魔變;當從淪墜者,死墮三途。是可為魔王快心,而賢聖悼歎也。用心亡失恒審相竟。
五、修行失於方便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顯害。
初。
首四句可知。新證二句,古德皆謂與第三見同,愚則謂之半同半異。言半同者,新證未獲,即是前無新證。言半異者,前云歸失故居,是欲歸託色陰,加功用行,自覺色陰已盡,無可依託。此云故心已亡者,以前於色陰盡時,十方洞開,無復幽黯,似覺心光徧滿。然彼不過功用暫現,久自銷歇。今前境既已銷歇,而故心自然不復有矣。古德云:初見道者,見山不是山,水不是水。既見道後,山還是山,水還是水。即斯意耳。歷覽者,前後徧觀。二際者,過去際與未來際也。未來新證未獲,不知如何用功。過去故心已亡,恐其將有退失,故曰自生。艱險於心者,即於艱險心中,忽然生無盡憂者,未證則憂其無進,已證則憂其有退。故如坐鐵床者,涼則冰,熱則煎,喻坐臥不寧。如飲毒藥者,吞亦難,吐亦苦,喻飲食不安。心不欲活者,將謂死即無退,由是恨不速死,故求人害命。其意已速死離憂,故云早取解脫。此名修行等者,謂有心修行,失於方便智慧,超脫無路,致現斯相。悟之則故心已亡,正好捨舊趣新。新證未獲,正好增修本定,故曰無咎。欲死求脫,明係謬誤,故曰非為聖證。
二、警迷顯害。
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常憂愁魔入其心腑,手執刀劍,自割其肉,欣其捨壽;或常憂愁,走入山林,不耐見人,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若作聖解者,以虗明為聖證,執捨命為解脫,魔得其便,以類相致,故有常憂愁魔入其心腑。常憂愁魔者,如世間深厭世故,無力超脫,憂鬱而死,滯魄不化,年老成魔者是也。入其心腑,濟其憂愁,故令自割其肉,欣其捨壽速死,此其甚者。或有微輕,惟是常懷憂愁,走入山林,深厭世故,不耐見人,此心神為魔習所熏也。不能自返,故致失於正受。唯習魔業,自然從淪墜。修行失於方便相竟。
六、輕安無慧自禁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顯害。
初。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處清淨中心安隱後,忽然自有無限喜生,心中歡悅不能自止,此名輕安無慧自禁,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色銷受明同前。處清淨中者,新證未獲,不以為艱,故心已亡,不以為險。但不知增修本定,惟是一味無事,宗家所謂墮在無事甲裏是也。清淨之久,內心寧謐,自覺安妥隱順,名為心安。隱後不知,但是一時輕安,將謂得大自在,故忽然有無限喜生。無限喜生,其相云何?謂心中歡悅,不能自止,此宗家之大忌也。此名輕安等者,謂清淨心中,暫現輕安,無有智慧,不能自禁,致現斯相。悟之則不以為喜,急尋本修,故曰無咎。暫現不常,有類光影,故曰非為聖證。
二、警迷顯害。
若作聖解者,以清淨為正定,以輕安為解脫,以歡喜為樂道,以類相致,故有好喜樂魔入其心腑。好喜樂魔者,如世間本無正知正見,妄自倨傲,托跡山水,猖狂而死。年老成魔之類,入其心腑,發其狂解,故令見人則笑,甚至於衢路傍自歌自舞,了無忌憚。其意葢是自謂已得無礙解脫,不自覺知,由此失於正受,死入魔屬,故云當從淪墜。輕安無慧自禁相竟。
七、見勝無慧自救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顯害。
初。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自謂已足,忽有無端大我慢起,如是乃至慢與過慢,及慢過慢,或增上慢,或卑劣慢,一時俱發,心中尚輕十方如來,何況下位聲聞、緣覺!此名見勝無慧自救,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見色陰銷,以為無妄不盡;見受陰明白,以為無真不圓。不知方是色開受現之相,故自謂已足。既自謂已足,將必以我為勝,故致忽有大我慢起。言我慢者,謂因我起慢,如言我即是佛等,故稱為大。若果有實證,則是有端起慢。今以無而計有,故云無端。依於此慢以為根本,如是乃至見劣計我勝,見等計我等,名之為慢,此但慢也。又復於等計我勝,於勝計我等,名為過慢,以過於前慢故。又復於勝計我勝,為慢過慢,以較前過慢,其慢更甚故。又復於未得者謂得,未證者言證,此則惟以增上心而慢他也。又復於彼有德有智,不敬不求,名卑劣慢,此則自甘卑劣,反以慢人也。古德云:七慢之中,惟缺邪慢。愚謂本非正知正見,而諸慢併發,即是邪慢。既七慢具足,無前無後,故云一時俱發。言俱發者,但是心中俱有,遇境即現耳。心中下,乃釋成俱發之義。言心中尚輕十方如來,何況如來以下諸位菩薩,及小乘聲聞緣覺,則諸慢俱發可知。此名見勝等者,謂見己為勝。設以慧照,則一切諸法一性平等,尚不見有一眾生可慢,何況於彼諸佛菩薩等而生慢心?特以無慧自救,致現斯相。悟之則不見己勝,諸慢併銷,故曰無咎。受陰暫發,故曰非為聖證。
二、警迷顯害。
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大我慢魔入其心腑,不禮塔廟,摧毀經像,謂檀越言:此是金銅,或是土木;經是樹葉,或是氎華。肉身真常,不自恭敬,却崇土木,實為顛倒。其深信者,從其毀碎,埋棄地中,疑誤眾生,入無間獄,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若作勝解者,見勝不返,執迷不迴,以類相致,故有大我慢魔,入其心腑。言大我慢魔者,如見慢外道,死而不化,年老成魔者是也。入其心腑,資其邪慢,故令不禮塔廟,甚至摧毀經像。設遇檀越駭諫,而便謂言:此佛像者,本是金銅所造,或是土木所成。此經法者,本是貝葉所書,或是㲲布所印。既屬無情,何有靈驗?設又問言:何者為佛?何者為法?而又謂言:現前肉身,既有覺知,恭敬保愛,即是真佛,即是常法。何乃不自恭敬,却去尊崇土木,捨近求遠,實為顛倒。此魔王借口於人,斷滅佛法,而欲昌其教也。檀越聞之,疑信交抱。其有深信者,聽從其言,毀碎經像,埋棄地中。此魔教陷入,致造阿鼻業也。據此,則疑信交抱者,但受其疑;深信其言者,直遭其誤。故云疑誤眾生。疑者為地獄遠因,誤者為地獄近因,故總言入無間獄。聞其說者,尚致如此,況復本人,自應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正脈問,祖師門下,呵佛罵祖,何以異此。答,祖師極欲人悟一性平等,心外無佛,剿絕佛見而已。豈真增長高慢,反失平等哉。。
○合轍問:臨濟不禮祖塔,丹霞之燒木佛,德山說一大藏教如拭涕帛,嚴頭說祖師言句是破草鞋,非大我慢乎?答:此為執外求而不達自心,執言教而不肯進修者,故作此峻厲之語而激之。實一片真慈,誰曰慢心?若使祖師真有慢心,則亦不免泥犁,況其他乎?。
○本疏:問:此上所引諸老,何以知其不是魔入心腑耶?答:若固執此說,一向不歸,則是魔入心腑。而上之諸老,皆是行解相應,但一時應機語耳。。
見勝無慧自救相竟。
八、因慧獲諸輕清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顯害。初:
色銷受明,所見之境同前。精明即是自心,以眾生分中無純真之心,即以識精元明為自心故。精理即是佛心,言佛心雖極精微,亦不離自心之中。此二句仍是於自心中見諸佛心,但變其文耳。自覺因該果海,果徹因源,因心果覺,兩不相違,故曰得大隨順。回觀色陰既銷,超然無累,故於其心忽生無量輕安。現見受陰虗明,瑩然澄徹,故自己言成聖,得大自在。此名因慧等者,謂因於精明心中,圓悟精理之慧,回觀色陰,現見受陰,獲諸輕安澄清之相。悟之則不以輕安自守,不以澄清自任,乘此圓悟之慧,增修本定,故曰無咎。正墮受區,故非聖證。
二、警迷顯害。
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好輕清魔入其心腑,自謂滿足,更不求進。此等多作無聞比丘,疑誤眾生,墮阿鼻獄,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若作聖解者,以悟慧為菩提,以輕清為涅槃,以類相致,故有好輕清魔入其心腑。好輕清魔者,如世不依正覺修三摩提,一向攝念靜坐,稍獲輕清,生自足想,死而不化,年老成魔者是也。入其心腑,持其神識,故令自謂滿足,更不求進師心,自是不知近善知識,不聞勝妙之法,故曰此等多作無聞比丘。及於命終,覺無實證,毀傍正修無益,唱言佛法賺人,或聞而生疑,或直受其誤,成謗法因,斷菩提種,故曰墮無間獄。況復本人既已被魔所著,自應失於正受,自誤誤人,豈不當從淪墜?因慧獲諸輕清相竟。
九、定心沉沒失照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顯害。
初。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於明悟中得虗明性,其中忽然歸向永滅,撥無因果,一向入空,空心現前,乃至心生長斷滅解。
○此名定心沉沒,失於照應。
○按色陰十境及受陰之前八後一,是處皆有此名等語,葢撮略其相而總言之,故皆依此以立科名。唯此科獨缺,或是筆授脫漏。今準前後,撮略本科中意而補足之。亦不敢自以為是,俟高明者更辨之。上下皆以圈隔之,使與佛語有別,令其知是補入,以避僭妄之罪。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首四句可知。上科云:於精明中,圓悟精理,即是明悟。此則於明悟中,體觀受陰,唯是虗明妄想。其所依之體,乃寂然不動之性,故曰得虗明性。認此為真,忘失本修,一味沉空,心相逈寂,故曰其中忽然歸向永滅。將謂即此便是,不假修為,故曰撥無因果。從此無佛可成,無生可度,故云一向入空。萬有到前,一空莫敵,故曰空心現前。空心現前,對境不生,乃至縱有心生,亦惟增長斷滅之解。補云此名定心等者,謂得虗明性,歸向永寂,未免沉沒越分。若能以觀慧照之,正是受陰將破時節。其奈失於照應,致現撥無因果等相。悟之則不滯永滅,不住空心,止觀雙流,受陰可破,故曰無咎。一合偏枯,不合中道,故云非為聖證。
二、警迷顯害。
若作聖解,則有空魔入其心腑,乃謗持戒,名為小乘。菩薩悟空,有何持犯?其人常於信心檀越飲酒噉肉,廣行淫穢,因魔力故,攝其前人,不生疑謗。鬼心久入,或食屎尿,與酒肉等一種俱空,破佛律儀,誤入人罪,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若作聖解者,執空為是,長滅不歸,一類相致,故有空魔入心。言空魔者,如世纏空外道,死而不化,年老成魔者是也。入其心腑,資斷滅解,故令謗持戒為小乘,以悟空為菩薩。且言菩薩悟空,有何持犯?設有信心檀越,素嫌僧倫酒肉淫穢,而其人偏常於彼飲酒噉肉,廣行淫穢,自謂行於非道,通達佛道。因於魔附力故,攝其現前之人,謂是逆行,不生疑謗,不知其為魔所使耳。愚親見一僧,自稱洞下兒孫,常於施主家飲酒噉肉,而施主敬之如佛。及詢其所以教施主者,多分皆隨順婬穢。嗚呼!魔入心腑,經有明證,而世多從之不疑,亦可怪矣。原屬滯魄之鬼,年老成魔,故無妨仍稱鬼心。入之既久,熏染已深,鬼習喜穢,故令食屎食尿,與酒肉等。或亦因人為難,既悟空,理應淨穢俱空,既食酒肉,何不亦食屎尿?彼便淨穢俱食,而謂一種俱空,是人已自破佛律儀,而又以誤言入人於罪,自陷陷他,自應失於正受,當從淪墜定心,沉沒失照相竟。
十、定境安順入心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顯害。
初。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味其虗明,深入心骨,其心忽有無限愛生,愛極發狂,便為貪欲,此名定境安順入心。無慧自持,誤入諸欲,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色,銷受明境,同於前味。其虗明者,不知虗明是受陰相,極力研味,畢竟從何處起也。深入心骨者,不知向性地追求,一味在方寸及骨節間跟究故。由此虗明內映方寸骨節,精瑩煥發,自覺安然順適,故於其心忽有無限愛生。愛極生潤,情動發狂,婬境現前,不能自持,故致便為貪欲。世之不知修心,惟思調養幻形,鮮有不墮於此者。此名定境等者,謂定中研味虗明內映心骨安然順適之境,入於定心,愛極情狂,無慧自持,致有誤入諸欲之相。悟之則知是虗明,惟究實性,正是受陰將破之時,故曰無咎。縱使安順入心,遇境便墮,故曰非為聖證。二、警迷顯害。
若作聖解,則有欲魔入其心腑,一向說欲為菩提道,化諸白衣平等行欲。其行淫者名持法子,神鬼力故,於末世中攝其凡愚,其數至百,如是乃至一百、二百,或五、六百,多滿千萬。魔心生厭,離其身體,威德既無,陷於王難,疑誤眾生,入無間獄,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若作聖解者,不知身骨精瑩,為虗明內映之相,以肉團為主人,計身骨為家寶,認安順為受用,愛極成欲,以類相致,故有欲魔入心。言欲魔者,即欲頂大自在魔王也。觀下文曰神曰鬼,似是魔所使耳。入其心腑,增其欲念,故令一向說欲,謬謂生生不息,即常住菩提之道。化諸白衣,平等行欲者,教以不分自他,不擇好醜,謬謂平等行欲,即菩薩行故。其有信其說者,依教行淫,名持法子,謬謂其能傳菩提法故。恐有問云:猥媟穢劣,不堪至此,人何信之?故曰:神鬼力。故謂魔神魔鬼力也。然正像之際,尚無此事。至於末世之中,攝其凡愚,其數竟至於百。如是由少及多,乃至一百二百,或至五百六百,甚至多滿千萬。雖是魔力所攝,亦由貪欲是人之所好,故魔入心腑,托以行欲。及乎身衰力微,則魔心生厭,離其身體。魔力既退,徒眾解散,故曰威德。既無舊事發覺,坐以扇眾,故致陷於王難。或疑之而謗正,或誤之而入邪,故云疑誤。眾生謗正入邪,皆為阿鼻之因,故致入無間獄。前功盡廢,故云失於正受。後身必墮,故云當從淪墜。正脈云:近世尚未見此,稍有陰似者,亦未能如是之盛。但佛言不妄,當來末法之深,想必有矣。中間所現魔相,竟
四、總結以示警囑。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皆是受陰用心交互,故現斯事。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緣,迷不自識,謂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
○汝等亦當將如來語,於我滅後,傳示末法,徧令眾生開悟斯義,無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初出由警惕。
○汝等下,囑令傳護。正脈云:此科全同色陰。然此之十種魔事已成,非但如前方為引發之端,亦但言魔以類至,而不歷言天魔飛精。據此,則無令天魔得便之語,與前科稍異。前以若不預防,恐天魔得便而入,故教以宣示斯義,無令得便。此以天魔得便,驅使十魔來惱,故教以徧令開悟,無令得便。遣使總結受陰魔相竟。
三想陰魔相。四。
一、始修未破想陰。二、終破顯露妄源。三、中間所現魔相。四、總結以示警囑。
初。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受陰盡者,雖未漏盡心離其形,如鳥出籠已能成就,從是凡身上歷菩薩六十聖位,得意生身隨往無礙。譬如有人熟寐寱言,是人雖則無別所知,其言已成音韻倫次,令不寐者咸悟其語,此則名為想陰區宇。
彼善男子,亦指透過前境之人。備經不備經等,亦同前說。透過前境,仍復精研,故曰修三摩提。此中修三摩提,望受陰為終修,望想陰為初修也。永絕前之十心,虗明漸銷,名為受陰盡者。受陰雖盡,猶為想陰所覆,故未漏盡。而言雖者,亦有似盡意故。心離其形者,以無受陰,即無領衲,不復攬塵成根,親見離根之體。恐猶未明,故又以如鳥出籠喻之。葢以鳥喻離根之體,籠喻所結之根也。既得離根之體,似得漏盡勝用,故云已能成就等。謂已能從博地凡夫,由三漸次,上歷諸位菩薩,乃至第六十妙覺聖位,以彼所有身相功德,皆能現故。所謂能現者,非是實證,上合下同,故曰得意生身。三種中,應是覺法自性,性意生身。以離根之體,即是第八本識。一切諸法,皆依此識變現。既得此識,即能覺了一切諸法自性如幻。以唯識變故,故知此是覺了諸法自性性意生身也。得此身已,不惟能現,且能普入諸剎,故云隨往無礙。恐猶未明,故以譬如有人等喻之。熟寐,睡深也。寱言,夢語也。不云極醒朗言,而云熟寐寱言者,以有想陰所覆,非實證,唯意生故。無別所知者,謂但唯寱言,而於所說之事,無復別有所知。喻想陰未盡者,雖現聖現凡,唯是意生,而於上合下同,實未親證故。其言已成音韻倫次等,謂雖無所知,而其所說之言,已成音韻可聽,已有倫次可別,令現前不寐之人,皆能明悟其語。喻想陰未盡者,雖非實證合同,而其所現,儼有身相可見,凡位聖位可別,令彼實證者,咸知其所現不誤。既所現不誤,而又未得實證,明是想陰所覆,故曰此則名為想陰區宇。
二,終破顯露妄源。
若動念盡,浮想銷除,於覺明心如去塵垢,一倫生死,首尾圓照,名想陰盡,是人則能超煩惱濁。觀其所由,融通妄想以為其本。
動念者,即指第八識中所含六識種子,以有微細動相,故以動念稱之。動必有想,即是根本想陰,六識浮想皆以此想起故。此想既盡,六識中枝末浮想無所從起,故云浮想銷除。覺明心,即指第八本識,以帶妄故,不言妙覺明心。動念既盡,浮想不生,故云如去塵垢。葢以識性覺明如鏡,六識浮想如塵,微細動相如垢也。一倫生死者,謂十二類生一類,一類所有生死,以倫即是類故。首尾圓照者,謂首從卵生,尾至非無想生,皆能圓照。以覺明現前,生死根元從此披露,如後文云見諸十方十二眾生畢殫其類是也。然類生生死根元即是行陰,行陰既現,則是超出想陰,故曰名想陰盡。按耳根圓通,此當覺所覺空言前於聞所聞盡時,覺得有箇聞所聞盡,宛而有箇能覺之心,即是第八識中六識種子微細動相。今想陰既盡,微細動相亦無,故能覺與所覺而俱空矣。所以不能復真者,以猶為管陰所覆故。超煩惱濁者,此經惱濁以根塵織成六識為體,如前惱濁文云又汝心中憶識誦習,離塵無相,離覺無性,相織妄成,名煩惱濁。今以動念既盡,浮想銷除,想除識空,故能超越。超越之後,回觀想陰之所由生,蓋即第八識所含六識種子微細動相。融即未分,體通六識,故曰融通妄想。枝末浮想皆依此起,故曰以為其本。
三、中間所現魔相十。
一怪鬼年老成魔相,二魃鬼年老成魔相,三魅鬼年老成魔相,四蠱鬼年老成魔相,五厲鬼年老成魔相,六大力鬼老成魔相,七鬼神年老成魔相,八精魅年老成魔相,九氣靈年老成魔相,十自在天魔所使相。
初四: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來惑,三受惑成咎,四出名警悟。
初。
阿難,彼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圓明,銳其精思貪求善巧,爾時天魔候得其便。
彼善男子,即指前來已破受陰者言。受陰二字,仍取未破之名,以離此無可稱故。虗妙二字,乃加以已破之號。以假名為陰,實無所覆,名虗。唯有正受,不受餘受,名妙也。不受餘受故,不遭十種邪慮。謂受魔中十相,實無所覆故,惟覺圓定發明。謂於圓通妙定中,發起神通變化之明。如前云已能成就,從凡至聖,意生無礙是也。雖見此相,若仍依本修,驀直前去,則想陰可進破矣。乃忽爾心愛圓明。謂於圓定發明境上,心生愛慕,即計為聖證意也。計為聖證,必至銳其精思,貪求善巧。銳其精思者,謂勇銳其志,精進思惟。貪求善巧者,謂貪求變化,更進善巧故。爾時天魔候得其便者。設若一向住三摩地,則見與見緣,并所想相,如虗空華,本無所有。不唯無魔,即有魔亦惟候之而已。只緣有愛有思有求,天魔乘隙可惑,故云得便。而言候者,顯定益深,而魔益怖故。
二、附人來惑。
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不覺是其魔著,自言謂得無上涅槃,來彼求巧善男子處敷座說法。其形斯須,或作比丘令彼人見,或為帝釋、或為婦女、或比丘尼、或寢暗室身有光明。
飛精附人者,非是身附,但飛其精氣以附其身故。不附本人而附旁人者,正脈云:受陰盡者,不能入其心腑。故假旁人惑之,轉令自亂耳。口說經法者,由精附力資其邪慧,便能口說相似經法,非真能說佛法。若真能說佛法,即非魔矣。其人素不能說,一旦能說即應覺知,乃竟不覺是其魔著,而反自言我能說法,謂得無上涅槃。又復隨其邪精所轉,來彼求巧善男子處,葢欲設方詃惑之耳。敷座說法者,應其所求為說善巧,示現神通法故,徒說無憑故。又於斯須現相惑之,斯須少時也。或作比丘者,投其所好,先為現同類之身,令彼人見者,不見不足以取信故。或為帝釋及女尼者,顯其神異,次與現異類之身,不言令彼人見者,例上可知故。或寢暗室身有光明者,竦其必信,以其心愛圓明故也。起信云:座中或現端正男女等相。又云:或現天像、菩薩像,亦作如來像等。但彼乃魔自來現,此乃附人轉現。又彼但見所現之相,不見魔之本身。或可有疑,此則親見其人斯須變化。如此非有深定妙慧,鮮有不被其惑者。
三、受惑成咎
是人愚迷,惑為菩薩,信其教化,搖蕩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口中好言灾祥變異,或言如來某處出世,或言劫火,或說刀兵,恐怖於人,令其家資無故耗散。
忘其本修曰愚,不辨邪正曰迷。見其說法現身,謂是圓通勝用,故惑為菩薩。既已信其教化,必以艶色美聲搖蕩其心,因而破佛律儀,與諸魔人潛行貪欲,此正中魔王之計。葢由行人因戒生定,因定發慧,策修既精,魔宮欲震,故致魔精附人,乘便來惑。本為破其律儀,壞其定慧,衲為魔侶,魔宮奠安。若具正知正見者,此正可為驗魔之要。以大凡誘淫破戒,任其神變,總為魔業,依本修治,不久散壞。今既惑為菩薩,正慧先壞,搖蕩其心,本定又失,潛行貪欲,律儀全廢。惜乎魔王得計,而行人之寶覺全身從此隳矣。此且明自受其害。口中好言等,乃更明世受其惑也。灾謂咎徵,祥謂休徵。變異者,此二皆非常事故。然子不語怪,佛不重神,而彼獨好言灾祥變異,怪鬼餘習固如是也。或言如來某處出世,教以懷資而往,此好言祥徵也。或言此處將遇劫火大三災起,或言此處當有刀兵小三災動,恐怖於人,教以捨家而逃,此好言咎徵也。世間愚迷,不辨真偽,聞某處有佛,則傾資求其接引,聞劫火刀兵,則罄家乞以救脫,故曰令其家資無故耗散。前云末法之中,多此妖邪,熾盛世間,詃惑無識,恐令失心,所過之處,其家耗散,亦大同此意。
四、出名警悟
此名怪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前云:若於本因,貪物為罪,是人罪畢,遇物成形,名為怪鬼。年老成魔者,作鬼既久,通力殊勝,兼知修有漏福,天魔收為伴侶,亦天魔攝。惱亂是人者,非精附彼,惱亂是修禪人故。厭足心生者,所附之人,色力衰微,故魔心生厭。所惱之人,定慧俱失,故魔心生足。既厭且足,故去彼人體,而不附之。魔既不附,即無威德執法者,坐以扇惑眾心,株連餘黨。故曰:弟子與師,俱陷王難。言弟子者,不惟修禪之人,而修禪之人,亦在其中。按阿難此時,位在二果,受陰尚未盡破,況復想陰將來,進修圓通,此境必有。故教以汝當先覺,謂不待魔來,應先覺悟,離愛離思離求,一味䇿修,窮盡想元,一倫生死,首尾圓照,自然不入輪迴,而天魔束手矣。若魔尚未來,而先自迷惑,及其已來,而猶故不知,不惟輪迴不出,且當墮無間獄,可不慎哉。孤山云:受開以後,上歷聖位,應無墮義。正脈云:彼特領佛上歷聖位一語,而遂違佛二十八俱墮無間之明言。依正脈意,乃謂權漸教中,歷位取證無退,如走者登山,遲則遲矣,有升無墜。圓頓教中,一超直入有退,如飛者登山,速則速矣,升墜無定。愚己向著經從,不敢指摘古德,論其得失。今以二師所說,俱違教旨,因不避口業,略為辨正。非好也,不得已也,請試論之。詳孤山言無墮者,特由未了上歷聖位之語。然前云已能成就,從是凡身上歷菩薩六十聖位,乃是約受陰開後,得意生身,隨意顯現。如來喻為夢中寱語,已自可見。正脈批其違佛明言誠是,而謂其領佛上歷聖位之語者非是,以彼實未能領也。然正脈謂權漸教中,經劫取證無墮,而身子六心,墮落塵劫聲聞,非權漸教中意乎?又謂圓頓教中,一超直入有墮,而善財一生事書,龍女當下成佛,非圓頓教中意乎?依自語則與教意相違,依教意則自語非是。葢二師總以悟證與修證不分,理銷與事銷俱迷,徒費辨論,終不極成。或問:汝意云何?答:後云理則頓悟,乘悟併銷,事非頓除,因次第盡。按此中破色陰,乃在動靜不生之時;破受陰,乃在聞所聞盡之時;破想陰,乃在覺所覺空之時;破行陰,乃在空所空滅之時;破識陰,乃在寂滅現前之時,所謂乘悟併銷是也。然既在解結之時,方是修圓通之際,起心動念,便有魔生,安得無墮?是知圓頓教中,初心有墮,即前所云: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空性圓明,成法解脫,解脫法已,俱空不生,唯是悟證而已。至於圓通已後,隨所發行,安立聖位,仍是依前所悟之理,重起事造之修,以萬行之砥硎,利未磨之智刃,於前所空色等五陰,一一從頭體驗,於一切時一切處,無不相應,所謂因次第盡是也。然既住圓通之後,乃是從乾慧心中中流入之行,無修而修,修即無修,安得有墮?是知圓頓教中,悟後修位無墮。華嚴云:發心究竟二不別,如是二心先心難。亦略示此義。若夫權漸教中,不惟初心有墮,凡未到不退位者,皆有墮也。怪鬼年老成魔相竟。
二。魃鬼年老成魔相,四。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來惑,三受惑成咎,四出名警悟。
初。
阿難,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遊蕩,飛其精思貪求經歷,爾時天魔候得其便。
前四句,準前可知。前云得意生身,隨往無礙,有遊蕩義。不知其猶為想陰所覆,但如夢中寱語,起心愛之,即此便為致魔之端。以既愛遊蕩,必致飛動其心。精進思惟,貪求經歷者,貪求神通周徧,經歷更勝於前故。末二句,亦准前可知。
二、附人來惑。
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亦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遊善男子處,敷座說法自形無變。其聽法者忽自見身坐寶蓮華,全體化成紫金光聚,一眾聽人各各如是得未曾有。
飛精二句,謂飛其精氣,轉附旁人,口說相似經法,扇惑眾心,使行人聞之也。其人二句,謂亦如前之不覺魔著,亦如前之未得謂為得也。來彼求遊處者,亦是邪精所轉,應求而來。敷座說法者,欲以惑亂其心,為說神通妙用最勝遊歷法故。自形無變者,不同前之斯須變易,意欲顯其無作無為,而妙用自具故。其聽法者,不專指於行人,葢凡有在座者皆是也。坐寶蓮華者,座同佛座。體化金聚者,身同佛身。既座同佛座,身同佛身,則不離本處,而徧至十方,自覺可希冀矣。一眾三句,謂一座之眾,聽法之人,各各自見如是,咸慶得未曾有。
三、受惑成咎
是人愚迷,惑為菩薩,婬逸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口中好言:諸佛應世,某處某人當是某佛化身來此,某人即是某菩薩等來化人間。其人見故,心生傾渴,邪見密興,種智銷滅。
愚迷同前。見其自能說法,又見聽眾獲益,故惑為菩薩。既信其人,必受其教。先以婬境相鈎而縱逸其心,次以戒律無憑而誹破其儀,終以貪著欲樂而潛行其事。惜乎昔為佛子,而今為魔民矣。此亦且明自受其害。口中好言等,乃兼明世受其惑。諸佛出世,如優曇華好言諸佛應世,亦屬妄誕。且指出某處某人當是某佛,此又妄之至而誕之極也。稍有正見者,必不至受其惑矣。言是化身來此者,正是遊歷之事,葢為貪求遊歷者說。故有佛出世,必有菩薩相隨輔化,故又指定某人即是某菩薩等來化人間。原魔意,葢為顯其言確事的,令人易信也。其人見故等者,其人指所指之人。因彼指其為佛為菩薩等,不自量德,將謂蒙記,故見之心生傾渴。日親日近,時熏時染,故致邪見密與。邪風日扇,正見日晦,故令種智銷滅。惜乎佛種斷滅,而地獄苗徧矣。
四、出名警悟
此名魃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前云:若於本因貪色為罪,是人罪畢,遇風成形,名為魃鬼。餘皆準上可知。魃鬼年老成魔相竟。
三、魅鬼年老成魔相四。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來惑,三受惑成咎,四出名警悟。
初。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綿㳷,澄其精思,貪求契合,爾時天魔候得其便。
首四句準前可知。心愛綿㳷者,正以不遭那慮,自覺定心綿密圓定,發明自覺妙用㳷合謂㳷合菩薩上同下合之德也。由此於三摩地中,心起愛慕,即此便為招魔之故。以既愛綿㳷,必至澄凝其心,精進思惟。以雖覺定心綿密,妙用㳷合,恐非真實,必欲貪求契合真實圓通體用。然此心固善,但有愛有思有求,則是自開其釁,宜乎其魔王得便矣。
二、附人來惑。
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實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合善男子處敷座說法。其形及彼聽法之人外無遷變,令其聽者未聞法前,心自開悟念念移易,或得宿命、或有他心、或見地獄、或知人間好惡諸事、或口說偈、或自誦經,各各歡娛得未曾有。
飛精附人等,同前。求合男子,即指上貪求契合人也。敷座說法者,應即為說相似契合圓通體用法故。第二魔中,第一附人令自變形,第二附人令他變形。今則其形及彼聽法之人,外相皆無遷變。原魔意,葢為顯示即凡即聖,相似體用綿㳷義也。心自開悟者,相似得圓通體。念念移易者,相似得圓通用。或得宿命者,知過去事。或有他心者,知他心境。或見地獄者,了極苦之情況。或見人間等,識趣向之岐途。此皆相似,㳷合凡心。或口說偈者,自能口說偈讚。或自誦經者,自能背誦經言。此皆相似,㳷合聖心。合聖合凡,略有似於上合下同。自謂已得,故各各歡娛。自他同慶,故得未曾有。
三、受惑成咎
是人愚迷,惑為菩薩,綿愛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口中好言:佛有大小,某佛先佛,某佛後佛,其中亦有真佛、假佛,男佛、女佛,菩薩亦然。其人見故,洗滌本心,易入邪悟。
愚迷之義,亦同前可知。但見其無端,便能說法,無端令人開悟等,由此惑為菩薩。既已惑為菩薩,必至纏綿親愛,密結其心,信其教而破佛律儀,行其事而潛行貪欲,此亦自受其害。口中好言等,乃世受其惑。未至覺圓,不得稱佛。既稱為佛,則無大小。而言佛有大小者,其意以欲頂魔王為大佛,怪等十魔為小佛也。佛佛道同,古今一致。忘跡論佛,即無先後。而言某佛先佛,其佛後佛者,其意以怪魃二魔先現為先佛,蠱等七魔後現為後佛也。妄盡真極,乃名為佛。既名為佛,即無真假。而言真佛假佛者,意指過去佛像,無言無說為假佛,現前肉身,敷座說法為真佛。情欲都盡,因目為佛。既目為佛,豈有男女。而言男佛女佛者,意指魔精所附,行欲無厭為男佛,受其欲者,承順魔意為女佛。且又以受化男女,倣行欲事,即是菩薩,故曰菩薩亦然。前云其行淫者,名持法子,亦斯意耳。其人見故等者,謂因其所說,洗滌本所修心,改行魔業,邪悟易得成就,蓋由向所修習資發故也。
四、出名警悟
此名魅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前云:若於本因貪惑為罪,是人罪畢,遇畜成形,名為魅鬼。餘准上。魅鬼年老成魔相竟。
四蠱鬼,年老成魔相。四。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來惑,三受惑成咎,四出名警悟。
初。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根本,窮覽物化性之終始,精爽其心,貪求辨析,爾時天魔候得其便。
首四句同前。心愛根本者,正以受陰虗妙,不遭邪慮,露出微細動相,不知其是六識種子,根本想陰,謬謂其因動有生,而為萬物之根。由是心愛忘其本修,一味窮覽物化。其意葢欲究其性之終始,舉全體大用而俱得之。殊不知此機一發,便是招魔之關。以既曰窮覽,必至精勤爽速其心,令其無懈慢也。期其必得,故曰貪求辨析。辨析,謂辨別物理,分析化性。然此心已妄呪,復曰心愛,曰精爽,曰貪求,更為可乘之隙,故曰爾時天魔候得其便。
二、附人來惑。
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先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元善男子處敷座說法。
○身有威神,摧伏求者,令其座下雖未聞法,自然心伏。
○是諸人等,將佛涅槃菩提法身,即是現前我肉身上。父父子子,遞代相生,即是法身常住不絕。都指現在即為佛國,無別淨居及金色相。
○其人信受,忘失先心,身命歸依,得未曾有。
初附人為主,先不覺知者,謂彼先不自覺知,是魔精所附故。亦言得涅槃者,正由不自覺知。設能自覺,何至妄說?若此應求而來,敷座說法,應即妄說物化本元性也。
○身有下,攝眾為伴,魔精所附,亦有威嚴可畏之相,神通攝持之力,故曰身有威神。能令求元之人不敢違越,故云摧伏求者。不惟求者,又能令座下之眾來便傾倒,故曰雖未聞法,自然心伏。
○是諸下,主伴共惑。是諸人等,兼上主伴言之。將猶謂也。涅槃斷果,菩提智果,法身為智斷所依,離生滅,絕妄染,而乃謂其即是現前我肉身上者,葢是以其有求元之心,以邪知妄見而妄惑之。言不唯物化,乃至涅槃、菩提、法身,亦不離現前肉身以為其本也。父父子子,遞代相生,正是欲貪為本,業果相續,而乃謂其是法身常住,哀哉。以纏縛為解脫,以欲根為佛性,邪說誤人,殃及累劫。稍有正見者,掩耳避之可也。都指現在即為佛國者,謬竊佛經即染即淨之說。無別淨居及金色相者,妄擬禪家無土無佛之言。如狐鼠依於城社,令人不敢焚燒。究竟狐鼠城社,具眼者自能辨之。
○其人下,信受歸慶。其人者,即指求元之人,見其威神攝眾,心已摧伏,聞其所說異常,豈敢違越,故曰信受。原其先心,本欲辨析物化之性,以期得乎全體大用,今因被魔所摧,反以現前肉身為生法之元,且言涅槃菩提法身不離乎此,且言父子相生為法身不斷,且言別無淨居及金色之佛,顛倒特甚,從流無返,故云亡失先心。認邪為正,故𢬵其身命歸依。將魔作佛,故慶其得未曾有。
三、受惑成咎
是等愚迷惑為菩薩推究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口中好言眼耳鼻舌皆為淨土,男女二根即是菩提涅槃真處,彼無知者信是穢言。
前云是人愚迷,惟指行人。此云是等愚迷,乃兼彼所攝之眾言之。行人先摧,攝眾後伏,故皆惑為菩薩。推究其心者,信其所說,推究現前身上,唯有貪欲之心,計其為生化之元,故致破佛律儀,潛行貪欲。此且明現受害者。口中好言等,乃兼明當受惑人。若為對治權宗,令其薦取根性,說眼耳等為淨土,於理或可。若一向好言,則是外道邪見。況復以男女二根,穢污不淨之本,而謂其為菩提涅槃真處,褻瀆聖證,壞亂佛乘。稍有人心者,必不忍出之於口。正脈云,大意無非誘人恣淫破戒,壞大定耳。無知男女,只知順其情欲,不覺其非,故多信是穢言,淪入魔隊。
四、出名警悟
此名蠱毒,魘勝惡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此魔本從二類中來,謂蠱毒鬼、魘勝鬼也。前云若於本因貪恨為罪,是人罪畢,遇蟲成形,名蠱毒鬼。又云貪罔為罪,是人罪畢,遇幽為形,名為魘鬼。今云魘勝者,謂魘人之力最勝故。餘淮上蠱鬼,年老成魔相竟。
五。癘鬼年老成魔相。四。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來惑,三受惑成咎,四出名警悟。
初。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懸應,周流精研,貪求冥感,爾時天魔候得其便。
首四句同前三摩地中。心愛懸應者,自覺想陰未破,勝用未圓,欲求圓通知識,聖位菩薩,懸應自心,資發神慧也。周流精研者,現意生身,周徧流轉十方世界,精心研求諸善知識及菩薩也。貪求冥感者,出其周流之故,葢為貪求冥相契合,以期至於感格聖應而已。殊不知此志一興,定心不密,有隙可乘,有法能陷,故令天魔候得其便。
二、附人來惑。
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元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應善男子處敷座說法。
○能令聽眾暫見其身如百千歲,心生愛染不能捨離,身為奴僕四事供養不覺疲勞。
○各各令其座下人心,知是先師本善知識,別生法愛,粘如膠漆,得未曾有。
初附人現應無端,口說經法,必是魔精所附。所以不自怪者,以其人元不覺知是魔所著也。不唯不能覺知,反以滋其邪慢,故亦言自得涅槃。應求而來,敷座說法,應即為說冥感懸應之法。
○能令下,攝眾現感。能令者,魔力所攝故。暫猶頓也。言魔力所攝,能令凡有聽者,頓見魔精所附之人,宛爾深修久證,故云如百千歲。由此愛染不捨,且以身為奴僕,四事供養,而不覺為勞也。
○各各下,率徒歸依。各各者,指上所攝之眾。座下人,又指此眾之徒。言所攝之眾,既已身為奴僕,又復各各開示,令其座下徒眾,知彼魔附之人,是先世師承,本地知識,別生一番為法相愛之心,如膠似漆,而粘不可解,得未曾有,而深以為慶也。
三、受惑成咎
是人愚迷,惑為菩薩,親近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口中好言:我於前世,於某生中,先度某人。當時是我妻妾兄弟,今來相度,與汝相隨,歸某世界,供養某佛。或言:別有大光明天,佛於中住,一切如來所休居地。彼無知者,信是虗誑,遺失本心。
既聞其法,又見其所攝之眾,率徒歸依。其感化之神如此,故惑為菩薩。既惑為菩薩,必至心相親近,故云親近其心。信其邪說,故致破佛律儀。染其邪行,故致潛行貪欲。此自受其害也。口中下,亦世受其惑。前云佛滅度後,勅諸菩薩及阿羅漢,應身生彼末法之中,作種種形,度諸輪轉,終不自言我真菩薩、真阿羅漢。惟除命終,陰有遺付。今既未至命終,言且不可,況復好言?其邪而非正可知。且所言我於某生,先度某人,儼然以本師自居。又言當時是我妻妾兄弟,明明以愛欲鈎牽。至說今來相度,乃順其懸應之愛。并說歸某世界,供養某佛,又要其冥感之求。妖言惑眾,邪氣逼人。奈何世間愚迷,喜參聖證,不自忖量,抑可怪也。或言別有等者,謬指欲頂魔宮為大光明天,謬稱欲頂魔王為佛於中住,謬謂信其說、歸其教者,同生此天,為一切如來所休居地。大妄語成阿鼻,極苦不旋踵而即至。稍有知識者,決不肯信。故云彼無知者,信是虗誑。由此深著邪見,至死不歸。故云遺失本心。
四、出名警悟
此名癘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前云:若於人中貪憶為罪,是人罪畢,遇衰成形,名為癘鬼。餘并可知。癘鬼年老成魔相竟。
六、大力鬼老成魔相此下五魔與前文勢不同。三。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來惑,三出名警悟。
初。
首四句同前三摩地中。心愛深入者,自覺想陰未破,勝用未圓,心愛深入圓通境故。此與上科所見是同,而所求各異。上科求他加,故愛懸應。此科求自力,故愛深入。尅己者,尅責自己。辛勤者,辛苦勤求。樂處陰寂者,以陰暗寂靜之處,可以進求。貪求靜謐者,以寂靜寧謐之境,可以入圓。殊不知三摩地中,不容起心動念。纔有愛樂,魔徑斯啟。一涉貪求,妖戈便入。故曰:爾時天魔候得其便。
二、附人來惑。
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本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陰善男子處敷座說法。
○令其聽人,各知本業。或於其處,語一人言:汝今未死,已作畜生。勅使一人,於後蹋尾,頓令其人,起不能得。於是一眾,傾心欽伏。有人起心,已知其肇。
○佛律儀外,重加精苦,誹謗比丘,罵詈徒眾,訐露人事,不避譏嫌,口中好言未然禍福,及至其時,毫髮無失。
初附人說法。敷座說法者,順其愛樂求陰入靜之心,謬說深證圓通法故。餘準上。
○令其下,魔力攝眾,各知本業者,非是聽人實能自知,蓋是聽其所說汝前世本是何人,所作何業,遂自以為知也。此顯前通過去。或於其處者,即於說法之處。語一人言者,特向一人說故。汝今未死,已作畜生者,示以將來必墮,恐未心伏。又勅使一人於後蹋尾,魔力所持,乃頓令其人起不能得。因有如是證驗,故一時之眾,皆傾倒其心而欽伏之。此顯後通未來。設使有人起心,已知其起心之始,肇自何緣。此顯立通現在。魔意將謂能通三世,即是圓通。而不知圓通勝用,實不止乎此耳。
○佛律下。更現詭異。佛制律儀無過不及,依而行之便為中行之士。今於此外重加精苦,乃故為詭異之行以竦世也。灌頂云:重加精苦者,如斷五味、裸四肢、拔髮、熏鼻、投灰、臥棘等皆是。誹謗比丘者,斥其不能精苦。罵詈徒眾者,顯己無有私愛。訐露人事者,攻發人之陰私。不避譏嫌者,自謂直心為人。好言禍福者,顯己未到先知。時至無失者,示己所言必應。凡此者,又故為詭異之語以詃世也。嗚乎!碌碌庸人一旦為魔精所附,便能如是詭言異行,非具正知正見,鮮有不惑為菩薩而深受其害者。
三、出名警悟
此大力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此大力鬼,但取其有神,有通力,能惑人,非前所說上品大力鬼王類也。大力鬼老成魔相竟。
七、鬼神年老成魔相三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來惑,三出名警悟。
初。
心愛知見者,或因修三摩地四事窘乏,或因利益眾生諸緣不備,欲知宿命所遺金寶,欲見地中所隱伏藏,熏習在心,故於三摩地中起諸心愛影也。勤苦研尋者,謂精勤辛苦各處研尋。貪求宿命者,謂貪求宿命所遺之物。此又因事起貪,較前由理起愛者,更為致魔之速遺乎。令天魔得便。
二、附人來惑。
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殊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知善男子處敷座說法,是人無端於說法處得大寶珠。
○其魔或時身為畜生口啣其珠,及雜珍寶簡䇿符牘諸奇異物,先授彼人後著其體,或誘聽人藏於地下,有明月珠照耀其處,是諸聽者得未曾有。
○多食藥草不飡嘉饌,或時日飡一麻一麥,其形肥充魔力持故,誹謗比丘罵詈徒眾不避譏嫌,口中好言他方寶藏,十方聖賢潛匿之處,隨其後者往往見有奇異之人。
初飛,精直附惑。殊,絕也。殊不覺知,謂絕然不覺知也。敷座說法者,應其知見之愛,宿命之求,謬說修習神通法故。是人者,仍指魔所附人。無端者,現前無端,顯是宿命所遺。即於說法處得者,顯珠非他有,乃自己先世物也。
○其魔下,先兆後附惑,或時化為等者,謂或有其時,不飛精而直附,乃先化為畜生,如瑞鳳祥麟之類,口銜其珠,及雜珍寶等,為兆聖作之瑞,如龍馬負圖之類。韋編名䇿,竹削名簡,竹刻為符,木片為牘。春秋左傳敘云:大事書之於策,小事簡牘而已。符為符信,漢制以竹為之,長六寸,刻約信於其中,二人各持其半,扶而合之,相符則可信也。諸奇異物者,謂世間多所不見,如龍光寶鏡之類,先授彼人,後著其體者,魔力所作,顯其是奉天乘符作之師,以化世故。或誘聽人等,謂誘攝聽法之人,令信其教,先將諸奇異物,藏於說法地下,又有明月之珠,照耀其處,是諸聽者,目覩其兆,心信其說,自應得未曾有。
○多食下。更現詭異惑。藥草非常食之物,乃故為多食。嘉饌乃人所共欣,却矯情不飡。日中一食,人尚不能,乃甘心日飡一麻一麥,而其身猶故肥充,竟不瘦不枯者,魔力所執持故。此皆詭異之行。誹謗比丘等,乃詭異之語,准前可知。好言他方寶藏者,以世間利益惑人。好言聖賢潛處者,以出世利益惑人。亦詭語也。隨其後者,見有異人,蓋是魔力所為,顯其非常,以有善神衛護,亦詭行也。
三、出名警悟
此名山林,土地城隍,川嶽鬼神,年老成魔。或有宣淫,破佛戒律,與承事者,潛行五欲。或有精進,純食草木,無定行事,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山林,謂掌管山林者。土地、城隍、川嶽,俱約掌管者言之。於中有鬼有神,前文所謂大力鬼王、飛行夜叉、地行羅剎,附於仙趣者是也。然既附仙趣,何以成魔?蓋以廟祀血食,其樂不及魔宮,年老生厭,樂脫本倫,加以聰明福德,動念即升魔界,故能成也。附精惑人,略以三法:或有宣說淫穢,破佛清淨戒律,與彼承事弟子,潛行世間五欲,此以欲破戒法也;或有無益精進,愚癡盲修,一味食草食木,令人效行,此以愚破慧法也;或有數瞋數喜,數勤數怠,數信數疑,無定行事,一味惱亂是人,令失本修,此以亂破定法也。厭足下,準前可知。鬼神年老成魔相竟。
八、精魅年老成魔相三。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來惑,三出名警悟。
初。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神通,種種變化,研究化元,貪取神力,爾時天魔候得其便。
心愛神通等者,謂自覺想陰,未破圓通,未及深證神用,無由妙發心愛。菩薩神通自在,種種變化,如三十二應,十四無畏,四不思議等也。由此研究變化之元,貪取神通妙力。然變化之元,由圓通而發。神通妙力,乃無作而現。但依本修,盡破後陰。時節若至,其理自彰。若乃起心研究,即落邪思。著意貪取,宛爾有作。安得不令天魔精魅,候得其便哉。
二、附人來惑。
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誠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通善男子處敷座說法。
○是人或復手執火光,手撮其光,分於所聽四眾頭上。是諸聽人,頂上火光,皆長數尺,亦無熱性,曾不焚燒。或水上行,如履平地。或於空中,安坐不動。或入瓶內,或處囊中,越牗透垣,曾無障礙。惟於刀兵,不得自在。
○自言是佛,身著白衣受此丘禮,誹謗禪律罵詈徒眾,訐露人事不避譏嫌,口中常說神通自在,或復令人旁見佛土,鬼力惑人非有真實,讚歎行淫不毀麤行,將諸猥媟以為傳法。
初、應求說法。惑應求而來敷座說法,應即為說神通變化法也。餘同上。
○是人下,隨求現通惑。唯說不足取信,欲令現見,故次為現通。手執火光,已為神異。況復撮碎其光,分散於四眾頭上,而又各長數尺,不熱不燒,此又神異之至者。水上能行,已足惑人。況復如履平地,此又惑人之尤者。又此二事,略有似於火難水難二種無畏。但彼由旋見旋聞,妙力旋火旋水。此由見業聞業,業力現火現水。故不同耳。空中安坐不動,宛似色空相即。瓶囊可以容身,宛似大小相含。但彼是性海緣起,此由魔力所作。久暫不同,有智者自能辨識。牖則閉之可越,垣則阻而能透,此亦異似神境。但魔力所作,自不同於二乘修發,及大乘性發也。惟於刀兵不得自在者,以魔未離欲,身見未亡,不能使刀不傷故。
○自言下,說現,並示惑。為惑愚迷,故自言是佛。設有無智比丘,信其所說,甘心禮拜,彼即身著白衣,受比丘禮。誹謗禪律者,毀禪宗為狂參,非持律為小乘。不撥說教者,謬謂自己所說,即是佛說,宜遵信故。蓋自言是佛,為壞佛寶。受比丘禮,為壞僧寶。誹謗禪律,為壞法寶。信其說,效其行者,斷三寶種,而為地獄種矣。罵詈徒眾者,自以為公。訐露人事者,自以為直。謬謂既公且直,何怕譏嫌,故不避也。常說神通者,為慰求者心故。令見佛土者,為證自是佛故。鬼力二句,直斥其是妄非真。讚歎行淫者,如云男女二根,即是菩提涅槃真處等。不毀麤行者,如言現前眼耳鼻舌,皆為淨土等。將諸猥媟鄙穢之事,以為傳法者,如言能行婬者,名持法子等。
三、出名警悟
此名天地大力山精、海精、風精、河精、土精、一切草木積劫精魅,或復龍魅,或壽終仙再活為魅,或仙期終計年應死,其形不化他怪所附,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多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天地大力四字,通指下之五精。以是天地間大力精,故言山海河風土,各有掌管之者,而有正有邪。正者為神,邪者為精。以能與正神分權,故其力最大。一切草木等者,謂奇草異木,積劫不死,受天地日月之精,而為魅鬼也。或復龍魅者,非是興雲致雨之龍,或是守天宮龍,及與守庫藏龍。一則竊天之靈,一則盜物之精,皆可以為妖為魅。或壽終,仙再活。為魅者,本期長壽,不謂有終死,不甘心附本質而再活。不信仙術,別作妖孽,故名為魅。或僊期終,計年應死等者,謂仙期或五百年,或一千年,或三千年等,約之必有終盡時節。既有終盡,則計其年歲應死。但以煉精養氣,神去而形猶不化,故致他怪所附,借其質而為魅也。然仙術本為長生,煉形原期不化。其奈時節既至,神識難留,徒遺虗軀,為怪所占。可惜已往功行,反資妖孽。不修三摩而存想固形者,宜知猛省。年老二句,謂如上所說,精魅年老,成於魔侶。魔使附精,蓋為惱亂是人,餘可思知。精魅年老成魔相竟。
九氣靈年老成魔相,三。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來惑,三出名警悟。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入滅,研究化性,貪求深空,爾時天魔候得其便。
心愛入滅者,自覺受陰已滅,於八識體上露出根本想陰微細動相,由是心愛入滅,謂并彼根本想陰微細動相而俱滅故。一切諸法猶如幻化,因動而有,即是其性。今云研究化性者,即是研究根本想陰微細動相,必期於盡耳。必期於盡,蓋為貪求深空。言深空者,不惟心境俱寂,兼復隱顯自在。然志固善矣,但心生愛樂,忘其本修,一味貪求,先闢邪徑,天魔得便,固其宜矣。
二、附人來惑。
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終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空善男子處敷座說法,於大眾內其形忽空,眾無所見,還從虗空突然而出,存沒自在。
○或現其身,洞如琉璃。或垂手足,作栴檀氣。或大小便,如厚石蜜。誹毀戒律,輕賤出家。
○口中常說無因無果,一死永滅,無復後身,及諸凡聖。雖得空寂,潛行貪欲。受其欲者,亦得心空,撥無因果。
初、說法現空。敷座說法者,應其所求,謬說心境俱空法,故托之空言。恐其不信,故次為現空。正在大眾之內,忽空無見者,顯是即有而空。正當形空無見,突從空出者,顯是即空而有。如是存沒自在,略有似於真空妙有。蓋為順其貪求深空之心,詐現如是無礙之相,魔力所作,勿誤認也。
○或現下,顯異惑眾。身為欲愛所生,忽現洞如琉璃,顯是即染而淨。手無不觸,足多汗垢,忽作栴檀之氣。大便臭濁,小便穢臊,忽如石蜜之甘。此皆即臭而香。意顯有既可空,染即可淨,臭亦可香。此等神異,最易駭俗。且身為欲本,亦欲假此作誘淫術也。誹毀戒律者,斥以持戒束身,非身何束。輕賤出家者,謂其不能身空,徒自繫縛。此亦天魔竊經教之唾餘,資附人之談鋒。設有類是者,宜知自愧。
○口中下。撥無因果。上以相似真空之事,引入魔隊。此亦究竟斷滅之言,漸隳佛種。故常說無因無果,一死永滅。如前波斯匿王見迦旃延、毗羅胝子,咸言此身死後斷滅,正墮此見。無復後身及諸凡聖者,無後身則善惡無報,無凡聖則修證空談。是乃以一切斷滅為得空得寂也。既以斷滅為得空得寂,自以行欲為無傷無礙。故曰:雖得空寂,潛行貪欲。受其欲者為持法子,密傳斷滅之法,令學撥無之見。故曰:亦得空心,撥無因果。永嘉云:豁達空,撥因果,莾莾蕩蕩招殃禍。況是魔所使哉?
三、出名警悟
此名日月薄蝕精氣,金玉芝草,麟鳳龜鶴,經千萬年,不死為靈,出生國土,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多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日月薄蝕者,黑氣相迫曰薄,蔽其精耀曰蝕,即今日月交食是也。然日為陽精,月為陰精,各有光華之氣,周徧散注,當其薄蝕之際,不得散注,直貫於地,地上之金玉芝草、麟鳳龜鶴,得之可以久生,可以毓秀,故云經千萬年不死為靈。出生國土者,為物仙,為禽仙,為獸仙,與前所稱積劫精魅者不同也。年老成魔等,准前可知。氣靈年老成魔相竟。
十、自在天魔所使相三。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來惑,三出名警悟。
初。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長壽,辛苦研幾,貪求永歲,棄分段生,頓希變易,細相常住,爾時天魔候得其便。
受陰既破,露出微細動相,根本想陰,自覺六識浮想,由此而興,無邊生死,由此而作,由是心愛長壽,蓋為破想陰出生死也。幾,微也,即指微細動相。然此微細動相,不可以有心研究,但依本修,定深自滅,如澄濁水,貯於靜器,靜深不動,沙土自沉。今以辛勤勞苦,研究微幾,已為失計,且又貪求永歲,而棄分段之生,頓希變易,而望細相常住,是為重增妄想,無怪乎天魔伺候,得其便矣。
二、附人來惑。
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竟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生善男子處敷座說法。
○好言他方,往還無滯。或經萬里,瞬息再來,皆於彼方,取得其物。或於一處,在一宅中,數步之間,令其從東,詣至西壁。是人急行,累年不到,因此心信,疑佛現前。
○口中常說:十方眾生,皆是吾子。我生諸佛,我出世界。我是元佛出世,自然不因修得。
初來為說法,而言竟不覺知者,寓有深怪之意。言其人本以博地凡夫,無端口說經法,明是魔著,乃竟不覺知,亦可怪也。敷座說法者,順其所求,謬說自有常住法故。
○好言下,現神竦動。好言他方往還無滯者,示得變易身故。或經萬里瞬息再來者,唯說無憑,現前令見故。皆於彼方取得其物者,證其所到不虗故。余聞道教中人,以薛道光修性不修命,但能出陰神,不能遠方取物。張紫陽性命雙修,兼能出陽神,能遠方取物。由此觀之,縱能遠方取物,仍不出天魔伎倆。又豈能與法華普現色身三昧,及本經圓通勝用,校其優劣,論其淺深也哉?一處一宅數步,其量至近。從東至西,急行累年不到,却似甚遠。然上明在己,則行遠若近。此明在他,則令近如遠。略有似於十玄門中,廣狹自在。魔力幻法,亦難思議。因此竦動其心,幾欲信以為真。但未決定,故云疑佛現前。然既曰信,又曰疑。幸其猶在疑信相參之際,尚未深入,或可救耳。
○口中下,示以常住。口中常說者,恐其疑信相參,常以魔語熏習之也。眾生皆子,顯未有眾生以前即有也。我生諸佛,顯未生諸佛以前即生也。我出世界,顯未出世界以前即出也。眾生依之而有,諸佛依之而生,世界依之而出。故曰我是元佛,謂根本元佛也。既是根本元佛,至今猶在,而壽命之長,應無有更踰於此者矣。末言出世自然,不因修得者,正顯其徒修無益,欲惑正修,而納之於魔𮊁也。
三、出名警悟
此名住世自在天魔使其眷屬,如遮文茶及四天王、毗舍童子未發心者,利其虗明,食彼精氣。
○或不因師,其修行人親自觀見,稱執金剛與汝長命,現美女身,盛行貪欲,未逾年歲,肝腦枯竭,口兼獨言,聽若妖魅。
初躡前出名顯故。住世自在天魔者,孤山云:即欲界第六天上,別有魔王居處,亦他化天攝。因其無出離心,故以住世名之。然行人已破受陰,即得人空。又欲進破想陰,志在決定出離。天魔不忍,故使其眷屬飛精附人而惑亂之。如遮文茶等者,於眷屬中略舉二類。遮文茶,此云嫉妬女,亦翻怒神,多妬恚為魔女故。毗舍童子,即毗舍闇鬼,或名毗舍遮,此云噉精氣,謂能噉人及五糓精氣故。必連天王稱者,以是其所轄也。既是四王所轄,應覆護世界,保綏真修。而乃附人來惑者,以是鬼童蒙昧,未發護世及保綏真修心故。然必使遮文茶者,為欲與之相狎,取利其虗通明慧,以資發邪見。又必使毗舍童子者,以欲與之相親,食噉其精髓血氣,以助養邪神。是不惟欲壞正修,亦兼以為利魔眷也。
○或不下。更明不因師者。言上說飛精附人,與之為師而行,人乃因師受惑。然不必定爾。故曰:或不因師。既不因師,何以受惑?故曰:親自觀見,稱執金剛等者。先現力士堅固之相,許以長命之術,令其不懼損身。然後現美女身,與之盛行貪欲。殊不知長命之說,徒託空言。損身之害,實有成驗。故云:未逾年歲等。謂未踰一年半歲,其肝血腦膜,已自枯竭。今之信房術,而以縱淫為無礙者,多招此弊。口兼獨言者。謂時常自言自語。此有二說:一者灌頂。云:氣虗發譫語也。二者正脈。云:自見魔現,與之行欲。他人不見,謂彼獨言,彼實與魔言也。所言無定,或多怪異,故致聽若妖魅。所謂魔言魔語是也。
○前人下。雙明二俱為害。言前來因師受惑之人,未詳其是魔精所附,多致弟子與師俱陷王難。若此之不因師者,則未及遇刑,先已乾死,其為害猶速也。此二者皆足以惱亂彼之行人,以至殂軀殞命。餘可知。通結以上中間所現魔相竟。
四、總結以示警囑四:
一預示魔患,二勸以悲救,三結由警惕,四囑令傳護。
初。
阿難當知,是十種魔於末世時,在我法中出家修道,或附人體,或自現形,皆言已成正徧知覺。
○讚嘆婬欲,破佛律儀。先惡魔師,與魔弟子,婬淫相傳。如是邪精,魅其心腑。近則九生,多逾百世。令真修行,總為魔眷。命終之後,必為魔民。失正徧知,墮無間獄。
初妄稱極果。十種魔者,前九鬼神精靈等,年老成魔,與天魔為黨與。後一遮文茶毗舍童子,為魔所使,與天魔為眷屬。故前十種中,皆言天魔得便。於末世時,佛法衰微時也。佛法衰微,魔道興盛,不必一定如前伺便惑人。亦有乘願壞教,現為出家,在佛法中而修道者。如通議引云:昔佛住世,諸魔壞法。佛神力故,皆不能壞。魔作誓言:我於如來滅後,依教出家,破壞佛法。佛即墮淚曰:無奈汝何!譬如師子身中蟲,自食師子肉。是知今之壞法僧人,皆魔所屬,皆師子身中蟲。正信出家者,不可不辨,又不可不防也。或附人體,如十中通說。或自現形,如後一附明。或亦十中通有,唯後一顯之耳。前十魔中,各各皆言自得無上涅槃,是約斷果。此則皆言已成正徧知覺,是約智果。蓋恐人謂其是邪是徧,故先且自言是正是徧。賊人胆虗,固如是也。前云云何賊人假我衣服,造種種業,皆言佛法等,正為此等痛罵
○讚歎下。宣婬為患。讚歎淫欲者,順世宣化,人易從故。破佛律儀者,訕正為邪,欲壞教故。先過去也。謂過去諸惡魔師與魔弟子,皆是以淫傳婬,故曰婬婬相傳。既婬婬相傳,亦婬婬相承,如是則前魔邪精魅,其後人心腑,舉世不覺,漸入魔網,故云近則九生,多踰百世等也。九生百世,皆約自佛滅後言之。按佛在世時,人壽百歲,大率以百年為一生,九生當是九百年也。正法將盡,邪教方興,發心修行,誤入魔眷者,時乎有之,故曰近則九生,謂九生即有也。多逾百世者,通議云:三十年為一世,百世當是三千年也。時當末法,人多垢重,本期真修,反成魔業。如前所說十種,皆是以真修為魔眷耳。既為魔眷,將來必為魔民,愈趣愈下,自致失正徧知,而墮無間之獄。
二、勸以悲救。
初、正以示勸。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薩發心,阿難願學菩薩久矣,故教以未須先取寂滅。阿難此時,已斷三界修心六品,自知修證無學道成,故勸以縱得無學,還要留願。教以入末法者,以是魔強法弱時故。起大慈悲者,與正知正見之樂,拔邪知邪見苦也。正心者,發菩提心。深信者,信知眾生心中有佛性故。救度此等眾生,修真三昧,令不著魔,發妙耳門,得正知見,即是大慈悲力。正脈云:觀佛此言,足知阿難四分入滅,亦假示現,而依佛留願,在世冥救也必矣。
○我今下。兼為激發。阿難雖在二果力可得道,但為侍佛故留殘結。佛知其分段不覊,故曰:我今度汝已出生死,既出生死當報佛恩,報恩無別只須遵依佛語,以遵依佛語慈悲救世,即名報佛恩。故正脈云:欽聞斯囑而不痛心下淚者,木石人也。
三、結由警惕。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皆是想陰用心交互,故現斯事。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緣,迷不自識,謂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
此科全同受陰,義亦准知。
四,囑令傳護。
汝等必須將如來語,於我滅後,傳示末法,徧令眾生開悟斯義,無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亦同受陰,但彼云亦當,其囑意稍緩,此云必須,其囑意更急,良以行深魔重,將成忽失,亦可愍也。總結想陰魔相竟。
楞嚴經指掌疏卷第九
二、四禪天溫陵曰:前明六天雖離塵擾,而未能絕欲,故通名欲界。自此而上,明十八天雖離欲染,尚有色質,故通名色界。又通名梵世,為已離欲染故;亦通號四禪,為已離散動故。正脈云:前天形雖出動,心迹尚交。足知此上絕無女人,心迹俱離,無所交接,兼無食睡,三欲俱忘,稍涉饑倦,即入禪定,出定則飽滿精明。是但以禪悅為食為息,已離麤重身心矣。略分四重,各有本定;詳分勝劣,則有十八。二。
一歷明諸天,二結屬色界。
初四:
一、初禪三天,二、二禪三天,三、三禪三天,四、四禪九天。
初二。
一、別明,二、總結。
初三:
一、梵眾天。二、梵輔天。三、大梵天。
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