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嚴經指掌疏
楞嚴經指掌疏卷第十
楞嚴經指掌疏卷第十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想陰盡者,是人平常夢想銷滅,寤寐恒一,覺明虗靜猶如晴空,無復麤重前塵影事,觀諸世間大地山河如鏡鑑明,來無所粘,過無蹤跡,虗受照應,了罔陳習,惟一精真生滅根元從此披露,見諸十方十二眾生畢殫其類,雖未通其各命由緒,見同生基猶如野馬熠熠清擾,為浮根塵究竟樞穴,此則名為行陰區宇。
彼善男子,亦指透過前境人也。或始終不起愛求常住性定,或魔來便能覺知無壞本修,故仍云修三摩提。此中修三摩提,望想陰為終修,望行陰為初修也。三摩增進,動念既銷,而浮想亦除,名為想陰盡者。想陰既盡,則晝既無想,夜亦無夢,故曰夢想銷滅。灌頂云:晝想夜夢,皆獨頭意識。故後云:寤即想心,寐為諸夢。今既無夢無想,則寤時常同寐時,寐時常同寤時,故曰寤寐恒一。以寤時無想,如寐之靜;寐時無夢,如寤之覺。故覺明指第八本識。已離想陰,則前六空寂,故曰虗靜。既虗且靜,故以晴空喻之麤重。前塵指色等性境,影事指法塵獨影。言無復者,謂塵依識現,識既空寂,塵亦與識而俱空俱寂也。然識之與塵,既俱空俱寂,自是惟以覺明本識,觀諸世間大地山河,雖萬象俱現,而無所分別,故曰如鏡鑑明。來則影現鏡中,而鏡本無所䊀取;過則影滅鏡中,而鏡亦無有踪跡。據此,則境現識中,不過虗受照應;境滅識中,了然無有陳習。虗受照應,故絕六塵之雜染;了無陳習,故揀六識之偽妄。故曰唯一精真。蓋是對六說一,對雜說精,對妄說真。其實惟是第八本識,非究竟也。生滅根元,即第八識中所含七識種子。以有微細生滅,名為根本行陰。一切行陰,皆依此起。故前以動相所覆,雖有不見。故後文稱為幽隱妄想。今以想陰既盡,動相已銷,顯出七種。故云生滅根元,從此披露。十方十二類生,生生滅滅,不出乎此。故皆能見,且能畢殫其類。畢猶罄,殫猶盡也。各命由緒,即是識陰。尚為行陰所覆,故曰未通。同生基,仍指七種。以是生滅根元,十二類生。一切行陰,莫不由此。故云同生基也。猶如野馬者,野馬乃田間游氣,春晴伏地可見。莊生呼為野馬。佛經多云:陽𦦨渴鹿,認以為水,而實非水也。熠熠者,光如焰,以是七識種故。清擾者,狀如水,以有微細生滅義故。為浮根塵,究竟樞穴者,浮根塵,即眾生身也。以浮根乃四塵所成,故十二類生,各各不同。轉變之機,唯依行陰。故為究竟樞穴。灌頂云:樞謂門軸,穴謂停軸之處。開閉轉動之機,盡在乎此。與彼行陰,義相似故。此相不盡,生死難脫。故為行陰區宇。
二,終破顯露妄源。
若此清擾,熠熠元性,性入元澄,一澄元習,如波瀾滅,化為純水,名行陰盡,是人則能超眾生濁。觀其所由,幽隱妄想,以為其本。
按定行陰為生滅根元,故曰若此清擾熠熠元性。性入元澄者,謂定力轉深,生滅根元之性,無復清擾熠熠,入於元本澄清之際,後文所謂湛不搖處是也。一澄元習者,謂作入元澄,猶有無始生滅妄習,名為元習。若更一澄清,則元習亦無,唯餘第八識海,澄停湛寂,故云如波瀾滅,化為純水是。蓋以微波喻元習,泛瀾喻元性也。此相一現,則是超出行陰,故曰名行陰盡。按耳根圓通,此當空所空滅言前於覺所覺空時,宛爾有箇能空心生,所空覺滅,仍屬微細流注,即是第八識中七種,名為生滅根元。今於行陰盡時,性習都盡,故能空與所空而俱滅矣。所以不能復真者,以猶為識陰所覆故。超眾生濁者,本經生濁,以想行相織,妄成諸趣為體。如前云知見每欲留於世間,業運每常遷於國土,相織妄成,名眾生濁。今以想陰先空,行陰後除,無復相織,故能超越。超越之後,回觀行陰之所由生,蓋即第八識中七種幽深隱微生滅妄想,故曰幽隱妄想,以為其本。
三、中間所現魔相十。
一於圓元中起計相,二於圓常中起計相,三於自他中起計相,四於分位中起計相,五於知見中起計相,六於無盡流起計相,七於先除滅起計相,八於存滅中起計相,九於後後無起計相,十於後後有起計相。
初三:
一、標由示墜。二、分條詳釋。三、結成外論。
初。
阿難當知,是得正知奢摩他中諸善男子,凝明正心,十類天魔不得其便,方得精研窮生類本,於本類中生元露者,觀彼幽清圓擾動元,於圓元中起計度者,是人墜入二無因論。
當知者,警令覺知也。已破想陰,得正知見,故曰是得正知。不立知見,仍修深止,故曰奢摩他中。凡能到此地位,俱有決定善根丈夫之志,故稱諸善男子。定慧相資,不起十種邪求,故曰凝明正心。十類天魔,無隙可乘,故曰不得其便。魔事不擾,圓通乃可增修,故曰方得精研。精心研究,妙明本體,奈為行陰所障,故須徧窮。先於異生類中,究其行陰深本,次於本類之中,求其生滅根元。若生滅之根元露者,則是行陰現矣。行陰既現,不起妄計,一味精研,自可進破。今云觀彼幽清等,乃依行陰而起妄計,故致心魔作孽,而墮無因論也。言幽清者,對前想陰而言,謂想陰分別顯而濁,行陰任運幽而清。故圓擾者,為同生基,圓含諸動。動元者,為諸行本,是生滅元。如是觀察,執為勝性,故云起計度者。既唯於圓擾動元起計,則不擾不動處,全無所知,以是墜入二無因論。正脈云:二無因論,乃先世外道修心邪解,所立違理背正之惡見。今行現之解,適與彼同,故曰墜入。如後車蹈前車之覆轍,同墮一坑壍也。
二、分條詳釋二。
一計本無因,二計末無因。
初。
一者、是人見本無因。何以故?是人既得生機全破,乘於眼根八百功德,見八萬劫所有眾生業流灣環,死此生彼,只見眾生輪迴其處,八萬劫外冥無所觀,便作是解:此等世間十方眾生,八萬劫來無因自有,由此計度亡正徧知,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文具標、徵、釋、結四意:一者,句標也。是人者,即指於圓元中起。計度者,計此為勝,尚不見於識陰,何況本覺?故曰見本無因。謂見此行陰,從本已來,無有因起,故何以句徵?是人下,釋也。生機,即是行陰。破者,即是露義。前文所謂生滅根元,從此披露是也。亦可破字即是披字,譯後謄寫誤耳。乘於眼根等者,謂想盡行現之時,更加研究,欲窮其本,因而眼根清淨,獲得八百功德,乘此極盡其量,見於八萬劫也。所有眾生等,即八萬劫中所有行陰之境。業流者,業行遷流。灣環者,灣轉循環。死此生彼者,死而在此,生而趣彼,所謂業運每常遷於國土是也。只見眾生輪迴其處者,惟見在八萬劫中之處。八萬劫外,冥無所觀者,見性未至極圓,分量只如是耳。豈知如來見量,竪入三世而無礙,橫通十方而無盡乎?便作是解等者,不知業相成立,轉現角分,於同分中,即有生界相現,謬謂八萬劫外,無因自有。拘舍離等昧為冥諦,即同此見。由此下,結也。由此計度,不達惟心所現,故非正知。謬謂八萬劫外,無有生界,故非徧知。立無因論,佛道之所不攝,故云墮落外道。妄謂佛果菩提,亦無有因,故曰惑菩提性。
二、計末無因。
二者、是人見末無因。何以故?是人於生既見其根,知人生人,悟鳥生鳥,烏從來黑,鵠從來白,人天本竪,畜生本橫,白非洗成,黑非染造,從八萬劫無復改移,今盡此形亦復如是。而我本來不見菩提,云何更有成菩提事?當知今日一切物象皆本無因,由此計度亡正徧知,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初句,標也。謂由昔本無因,例知今後末亦無因。又立此見,故云見末無因。何以句,徵。是人下,釋也。於生既見其根者,謂於眾生窮八萬劫,既見其根無因自有,故由此執為自然,故曰知人生人、悟鳥生鳥等。此邪知謬悟,不信有隨緣轉變義也。恐有難云:何以知其人還生人、鳥還生鳥等?故此證云:但見烏從來黑、鵠從來白,人天本竪、畜生本橫,從八萬劫無復改移,足見其各各自生無有異因。以此為例,則知我今盡此形命還生於我,故云亦復如是。依於是義,則知如來教我修因成菩提道,是為妄語。何以故?而我本來不見菩提,云何更有成菩提事?此外道破內宗法也。既破內宗,還欲成立外宗,故曰當知今日一切物象,從昔已來皆本無因。既昔本無因,自今而後枝末豈有因乎?此以本例末,不言可知,故謂見末無因。從外道等執為自然者,即同此見。由此下,結也。破菩提為無有,故曰惑菩提性。餘俱准前可知。分條詳釋竟。
三、結成外論。
是則名為第一外道立無因論。
想陰已盡,行陰未破,兩楹中間首言此類,故曰是則名為第一等也。立無因論者,成立二種無因之義而造彼論。灌頂云:於諸見中邪見所攝,諸論師中口力論師,無因見論等,如瑜伽、唯識、清涼等說,於圓元中起計相竟。
二、於圓常中起計相上科重在元字,以初云於圓元中起計度者,次云生機全破,次云既見其根,皆元義也。此科重在常字,以初云於圓常中起計度者,次云咸皆循環,次云咸皆體恒,次云本來常住,次云成不生滅,皆常義也。是知圓字是行陰通體,以圓含諸動故。元常二字是行陰別義,以隨人所見,起計不同故。三。
一、標由示墜。二、分條詳釋。三、結成外論。
初。
阿難,是三摩中諸善男子,凝明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圓常中起計度者,是人墜入四徧常論。
上科云奢摩中,此云三摩中,尤見其定慧相資也。凝即是定,明即是慧,不起邪求,名為正心,魔不得便,則想陰破矣。想陰既破,欲窮行陰,須於十二類生中,一類一類,究其根元,故曰窮生類本。行陰既現,不起妄計,一味精研,妙明自可盡破。今云觀彼幽清等,乃復依行陰而起徧常之計,故致墜入四徧常論。
二、分條詳釋二。
一、別為分釋,二、總出其過。
初四:
一計二性常,二計四性常,三計三性常,四計一性常。
初。
一者、是人窮心境性,二處無因,修習能知二萬劫中十方眾生所有生滅,咸皆循環,不曾散失,計以為常。
是人欲窮行陰,不欲詳於十二類生一一研究,但約心之與境,以求行陰之性,故曰窮心境性。窮至無所觀處,則謂二處無因。按:是人研究既略,而依之修習,唯知二萬劫中,則二萬劫外,當冥無所觀矣。十方眾生等,即二萬劫中現前所知分齊。所有生滅,兼心與境言之,以心境皆屬行陰所遷,皆有生滅故。然生滅正是無常,而彼但見其生滅滅生,循環不失,遂計心境二性,以為是常。
二,計四性常。
二者、是人窮四大元,四性常住,修習能知四萬劫中十方眾生所有生滅,咸皆體恒,不曾散失,計以為常。
是人欲窮行陰,以逐類研究為過詳,以心境研究為過略,故唯以內外四大研究,究至冥無所見處,遂以為行陰之元,而又目其為四大之性,又以不見其生滅,故名為常住。按是人研究之功,既均於詳略,而依之修習,能知四萬劫中,則四萬劫外,便冥無所觀矣。十方眾生等,即四萬劫中現前所知分齊,所有生滅,亦兼四大言之,以內四大為眾生身根,外四大為眾生器界,皆為行陰所遷,皆有生滅故。然生滅正是無常,而彼但以四萬劫外,體恒不失,遂計四大之性,以為是常。蓋上科以現前循環不失為常,似約用言,而此科以過去不見生滅為常,似約體言,此二計不同也。
三計三性常。
三者是人窮盡六根末那執受心意識中,本元由處性常恒故,修習能知八萬劫中一切眾生,循環不失本來常住,窮不失性計以為常。
是人已破想陰,欲究行陰,乃於六根末那執受中,一一推求,故曰窮盡六根等也。不言六識而言六根者,以已破想陰,六識行相不顯,唯覺根性湛然,即於六根中求故。末那即是七識,此云思量,恒審思量故。執受即是八識,執持根器種子,領以為境,令生覺受故。心意識三字,乃重牒上之三法。據常途以集起名心,集諸種子起現行故,指第八識,今即以六根中性為心。思量名意,恒審思量我相隨故,正對末那。了別為識,各能了別自分境故。常途指前六識,今乃以第八為識,以是諸識之本,故獨得識名。言所謂窮盡末那執受者,蓋即於此心意識中,究其本元由處也。要知六根末那,尚是八識現起,何況其中行陰,豈更有元由?故知行陰元由,惟在第八識中。良以第八識中,七種即是根本行陰,一切行陰,皆依此故。如是研窮,窮至無所覺處,不覺生滅,便謂性常恒故,此謬計過去體常也。依於此體,更加研究,名曰修習。功用既深於前,自能遠知八萬劫中,但見八萬劫中,一切眾生,生滅滅生,便謂循環不失,此謬計現在用常也。然是人既執過去本來常住,又於現在窮不失性,遂計心意識中,三性俱常。蓋上二計常,一單約用,二單約體,此兼約體用。又上二,一單約現在,二單約過去,此兼約二際言也。
四計一性常。
既盡想元者,謂根本想陰已盡。然根本想陰即是第八識中動相,動相既銷,露出行元,呼為生理,不知其更有微細流注,謬謂更無流止運轉。其意葢以生滅想心今已永滅,而行元生理自然成不生滅。殊不知行陰正是七種,實非真理,體是微細流注,實非真不生滅,不過因其心之所度,謬計行性為常,所謂似比量而非真比量也。正脈云:斯人於想盡行現之後,無復窮研之力,便計為常,比之第一尚為淺劣,何況二三?故不復立能知劫量,度其所知,必不逮於二萬劫矣。愚謂上三似屬彼之鈍根,不能直觀行陰,故於心境四大及六根末那執受中漸次推窮,因隨其功用詳略,處中而分所知劫量。此一似屬彼之利根,直觀行陰,無多推求,故不立劫量,只為計常,則墮外論矣。別為分釋竟。
二、總出其過。
由此計常,亡正徧知,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不達行陰唯心所現,則亡正知。行陰所覆,不見真心,則亡徧知。邊執見中,常見所攝,故云墮落。外道執此為常,不信別有真常菩提,故云惑菩提性。分條詳釋竟。
三、結成外論。
是則名為第二外道立圓常論。
想陰已盡,行陰未破,兩楹中間,次言此類。故曰此則名為第二等也。立圓常論者,謂成立四種圓常之義,而造彼論。灌頂云:唯識論邊執見中,前際四徧常論,具如瑜伽清涼疏明。於圓常中起計相竟。三、於自他中起計相三。
一、標由示墜。二、分條詳釋。三、結成外論。
初。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自他中起計度者,是人墜入四顛倒見,一分無常,一分常論。
前二皆云凝,明顯定慧相資。此一乃云堅,凝似偏屬於定。雖似偏屬於定,亦由慧力資發,故得定益深,而堅且凝也。堅而且凝,邪求不作,故曰正心。心既正,而魔無由入,故不得便。窮生類本者,謂窮盡眾生十二種類,以求行陰之深本也。深本既現,一味精研妙明,自可進破。而乃觀彼深本,幽而不顯,清而不濁,但見其常時清擾,為諸動之根元。既為諸動之根元,則自他身心依正等,皆依之而建立。由此於自他法中,起諸妄計,墜入四種顛倒見也。四種顛倒見中,皆有一分無常,一分常義。合轍云:平等性中,本無自他,而妄計自他。中道了義,逈絕二邊,而謬執斷常。非倒見而何哉?
二、分條詳釋二。
一、別為分釋,二、總出其過。
初四:
一觀自觀他起二計,二捨自觀他起二計,三捨他觀自起二計,四不分自他起二計。
初。
一者,是人觀妙明心徧十方界,湛然以為究竟神我,從是則計我徧十方,凝明不動。一切眾生於我心中自生自死,則我心性名之為常。彼生滅者,真無常性。
不知幽清常擾為諸動元,正是根本行陰。謬謂妙明真心不出乎此,故即依此觀妙明心。由觀力故,運想此心廣大周徧。想久觀成,故見此心徧十方界。且以清擾不覺,妄謂湛然。徧即無礙曰神,湛即不動曰我,自計最勝曰究竟。此即外道所計二十五諦中最後一諦也。彼謂從冥生覺大,覺大生我心,我心生五微,五微生五大,五大生十一根,最後立一神我。謬計冥性為能生,中間二十三法為所生;神我為能受用,中間二十三法為所受用。如彼論云:神我有知,能思慮故。我以思為性,受用大等二十三法。蓋是以第八識中所含七識種子為神我也。既立神我,乃復依神我而起徧常之計,故曰從是則計等。我徧十方者,以有徧界義故。凝明不動者,以有湛然義故。湛然者,如水澄成映,故計凝明。雖水澄成映,而不見動相,故計不動。不動即常義也。既徧且常,乃為真常。此觀我而起常計,一切眾生等乃轉依徧常而進觀眾生也。我既徧於十方,則十方一切眾生皆在我之心中。我既凝然不動,則一切眾生皆是自生自死。此觀生而起無常之計,則我心性等乃雙承自他以分結常無常義。
二、捨自觀他起二計。
二者、是人不觀其心,徧觀十方恒沙國土,見劫壞處名為究竟無常種性,劫不壞處名究竟常。
是人者,仍指前人。前於自心,已知是常,故不更觀其心。前於他法,但知眾生無常,國土常否,猶未能知,故此惟觀國土。蓋觀者,即運心觀想義也。想久觀成,實能徧見。然所見十方沙土,有成有壞。彼但見劫壞之處,不知壞後有成,便名其為究竟無常種性。若見劫成暫爾不壞之處,不知究竟有壞,便名其為究竟真常種性。要知界性無二,成壞隨緣。若因有壞而執無常,則菩薩灰嚴土之心。若因不壞而執真常,則凡夫增戀世之志。邪見誤人,不可不知。
三、捨他觀,自起二計。
三者、是人別觀我心,精細微密猶如微塵,流轉十方性無移改,能令此身即生即滅。其不壞性,名我性常;一切死生從我流出,名無常性。
此中別觀對上二科應有三義,且近對第二,謂捨他依報別觀我之正報,我之正報有心有身,別觀我心等觀心也,能令此身等觀身也。若對第一即具二義,一謂外計我相有三,前觀神我徧界是廣大我,此則別觀微細我及大小不定我也。二者前觀正報是我心及眾生身,此則別觀我心及與我身,亦捨他唯觀於自也。言精細微密者,即指根本行陰是七識種故曰精,藏於賴耶故曰細,若有若無故曰微,麤心不見故曰密,前文所謂幽隱妄想是也。取喻微塵者,以微塵為世界種,其細無內其體最微,倦眼莫覩義相似故,若惟約此義即是微細我也。依此運用起惑造業流轉十方,而性無移改,此大小不定我也。雖性無移改而業運常遷,能令此身剎那變壞,故云即生即滅。其不壞性等乃雙承心之與身,以分結常無常義。
四、不分自他起二計。
所以不分自他者,以自方他,大率如是。故知凡有想陰盡者,必見行陰遷流,此一定莫易耳。行陰常流等,亦雙承上二分,結常無常義。以常流則相續不斷,故計為常。滅盡則現前無有,故計無常。別為分釋竟。
二、總出其過。
由此計度一分無常,一分常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雖四計不同,總不出一分無常。一分常義墮落外道者,灌頂云:如僧佉論師等,智論云:諸法不應執常,常即無罪無福,無所傷殺,亦無施命,無縛無解,則無涅槃。若執無常,即是斷滅,亦無罪福,亦無增損,功業因緣果報亦失,是皆足以惑菩提性。分條詳釋竟。
三、結成外論。
是則名為第三外道一分常論。
想盡行現之中,三言此類,故名第三。而言一分者,意顯餘有一分為無常論故。又偏言一分者,二分論中以常為勝,顯獨重故。灌頂云:唯識論邊執見中所攝。清涼云:外道於諸邊執見中,有我及世間、半常半無常四種論,於自他中起計相竟。
四、於分位中起計相三。
一、標由示墜。二、分條詳釋。三、結成外論。
初。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分位中生計度者,是人墜入四有邊論。
堅凝正心等,同前。然幽清常擾,既為諸動之元,則一切時分方位,皆依之而建立。由此於時分方位,起諸妄計,墜入四有邊論。按下四計中,前二約時分起計,後二約方位起計,至下自見。不言無邊論者,以彼計無邊屬自悟境,有邊屬他迷境。其意蓋為化迷成悟,偏重有邊。
二、分條詳釋二。
一、別為分釋,二、總出其過。
初四:
一、於心時分起二計;二、於境時分起二計;三、於知方位起二計;四、於見方位起二計。
初。
一者、是人心計生元,流用不息。計過、未者,名為有邊;計相續心,名為無邊。
心計生元等者,謂欲窮行陰,窮至初生心相,遂計為生滅之元,自爾已來,直至一報終盡,中間遷流之甲,曾不停息,生前盡後,曾不見遷流之用,不知但是自己心力不及,遂計過未無相續用者,名為有邊,現在有相續之心,名為無邊。其意蓋欲令人捨過未有邊之心,前因後果,以并撥無,取現在無邊之心,果非酧因,因不招果。依此論者,將必捨因緣而墮自然之計矣。
二、於境時分起二計。
二者、是人觀八萬劫則見眾生,八萬劫前寂無聞見,無聞見處名為無邊,有眾生處名為有邊。
為窮行陰。至八萬劫,觀彼以為生滅之元,自爾則見眾生生滅滅生。至八萬劫前,則寂無聞見。彼但見無聞見處,冥然莫辨,邈無涯涘,不知惟是自己見聞所不能及,遂名其為無邊之性。又但見有眾生處,生滅滅生,宛有分際,不知惟是眾生業緣虗妄現起,遂名其為有邊之性。其意蓋欲令人捨現前有邊之性,離於生滅;取劫前無邊之性,證於真常。依此論者,將必怖生死而入斷滅之見矣。
三、於知方位起二計。
三者、是人計我徧知得無邊性。彼一切人現我知中,我曾不知彼之知性,名彼不得無邊之心,但有邊性。
欲窮行陰徧十二類,一倫生死,首尾圓照,故計我能徧知。由徧知故,自覺心量徧於一切,遂謬稱我得無邊之性。豈知夫惟滅與生,猶在行陰邊際中乎?又見彼一切人,現於我知之中,我唯知其死此生彼,各有方位,曾不能知彼之無方位知性。以是之故,名彼不得無邊之心。以設若能得,我自能知。我既不知,而彼但是有邊之性。且現見其死此生彼,各有方位,其為有邊可知。豈知夫行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乎?作是計者,蓋欲令人捨彼有邊之性,離於方位,取我無邊之性,成正徧知。依此論者,將必違同體而墮增上慢矣。
四、於見方位起二計。
四者、是人窮行陰空,以其所見心路籌度一切眾生,一身之中計其咸皆半生半滅,明其世界一切所有,一半有邊、一半無邊。
窮行陰空者,謂想陰既盡覺行陰流,以三昧力窮之欲空也。以其所見等者,謂正在三昧時覺行陰滅,出離三昧時覺行陰生,不知其是功用未純,但以其所見用妄想心路籌度,謬謂眾生身中咸皆半生半滅,以一例諸,明其世界所有皆一半有邊一半無邊,以生時則覺有邊,滅時則覺無邊故。依此論者,將必惑於對生立滅,而墮閉目想空見矣。別為分釋竟。
二、總出其過。
由此計度有邊無邊,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由此四種計度,而立有邊無邊數論師等為其伴侶,故云墮落外道。菩提以中道為體,邊則非中,故惑之也。分條詳釋竟。
三、結成外論。
是則名為第四外道立有邊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知見中生計度者,是人墜入四種顛倒,不死矯亂,徧計虗論。
行陰既為諸動根元,而於諸動之中,隨時隨處,所知所見不同。由此計度,墜入四種顛倒之見。言不死者,資中引婆沙論云:外道計天常住,名為不死。計不亂答,得生彼天。若實不知而輙答者,恐成矯亂。故有問時,答言:秘密言詞,不應皆說,或不定答。佛法訶云:此真矯亂。真際云:外道計無想天為不死天,欲生彼天,輙答恐成矯亂。殊不知強言秘密,不應皆說。混以不定而答,正墮矯亂論議。灌頂云:邪分別性,故名徧計。都無實義,故名虗論。
二、分條詳釋二。
一、別為分釋,二、總出其過。
初。四:
一、於四對義生矯亂。二、於單無義生矯亂。三、於單有義生矯亂。四、於有無義生矯亂。
初。
一者是人觀變化元,見遷流處名之為變,見相續處名之為恒,見所見處名之為生,不見見處名之為滅,相續之因性不斷處名之為增,正相續中中所離處名之為減,各各生處名之為有,互互亡處名之為無。以理都觀,用心別見。有求法人來問其義,答言:我今亦生亦滅,亦有亦無,亦增亦減。於一切時皆亂其語,令彼前人遺失章句。
觀變化元者,想陰既盡,行陰披露,進觀行陰為變化之元也。既為變化之元,其體即是遷流,故曰見遷流處。有遷流即有變更,故即名之為變。雖有變更,而却前後相續,故曰見相續處。有相續則無斷絕,故即名之為恒。此變恒對也。見所見處名之為生者,謂八萬劫內,能見所見處,似有眾生生,故即名之為生。不見見處名之為滅者,謂八萬劫外,不見所見處,似是眾生滅,故即名之為滅。此生滅對也。相續之因者,有眾生即有生滅。此又於眾生生滅中,別起中間有因之計。如前陰之行陰已滅,後陰之行陰未生,中間必有相續之因。然相續之因,即中陰身,其體即是識陰。以彼不知行陰之外,別有識陰,但見其性不斷處,似多出一法,名之為增。正相續中,即指中陰相續中也。然中陰相續之中,亦有微細行陰。以彼心麤不見,但見其中所離處,似少一行,名之為減。此增減對也。各各生處者,有眾生即有差別。此又於眾生差別中,別起各有生處之計。如人還生人,鳥還生鳥,一類一類,各有相生之處。雖各各相生,其間亦有改形易報。以彼不知,妄謂各類定有生處。以是義故,名之為有。互互亡處者,如人不生鳥,鳥不生人,雖人不生鳥,人中亦有鳥性,雖鳥不生人,鳥中亦有人性,以彼不知,妄謂彼此定是互亡,以是義故,名之為無。此有無對也。初對猶是以行陰之理總相觀察,故云以理都觀,但不偏執,即成正見,以於遷變處而見恒常之性,恒常處而見遷變之相故。後三對乃是用妄想心各別異見,若更偏執,則展轉支離,以於正見中而生邪見,邪見中仍生偏執之見故。有求法人者,欲求佛法以修三摩人也。來問其義者,問其所修所證之義,答以各別異見,恐墮偏執,故言亦生亦滅等。蓋亦者,持疑兩可,意顯不墮偏執,殊不知中無主宰,正墮矯亂論議,不言亦變亦恒者,以別代總故。又四對中,初對猶為近理,而反遺之,正見其中無主耳。於一切時者,牒上凡有人問之時。皆亂其語者,牒上持疑兩可之言。令彼前人者,指現前來問之人言。答者既惟蒙混,聽者意自含糊,過耳成空,豈有章句可憶?故曰遺失。又遺失章句者,不唯遺失現聞,乃并彼以向所習章句亦皆遺失,是不惟無益,而反有損也。
二、於單無義生矯亂此與下科乃是於前有無對中轉生偏執,此正所謂展轉支離者也。
二者、是人諦觀其心,互互無處,因無得證。有人來問,唯答一字,但言其無。除無之餘,無所言說。
諦觀其心者,謂於生類中,諦觀其行陰心也。但見人不生鳥,鳥不生人等,遂於互互無處,謬謂自心無異類性,且自謂因無得證。當知彼之所謂證者,是非理謬證,非入理實證也。有人來問,惟答一字者,恐招難問,不敢多說故。又欲欺人以秘密言詞,不應皆說故。但言其無者,即就其自所謬見,含糊而答之也。除無之餘,無所言說者,亦不言因何說無,無是何義,正見其為矯強混亂語耳。
三、於單有義生矯亂。
三者、是人諦觀其心,各各有處,因有得證。有人來問,唯答一字,但言其是,除是之餘,無所言說。
諦觀其心同上,但見人還生人,鳥還生鳥等,遂於各各有處,謬謂自心中有自類性,且自謂因有得證,亦謬證,非實證也。惟答一字,亦同上說。但言其是者,言既各各有性,則人自是人,鳥自是鳥,例言我自是我,故但言是。却又不敢明明說出是為何義,因何說是,故除是無說,益見其為矯亂論議。
四、於有無義生矯亂此是於上有中見無,無中見有,不敢說異,不敢說一,無理可據,矯強亂說者也。
四者、是人有無俱見,其境枝故,其心亦亂。有人來問,答言:亦有即是亦無,亦無之中不是亦有。一切矯亂,無容窮詰。
有無俱見者,謂於類生中見其改形易報,如人變為鳥、鳥轉為人等。人變為鳥,則人中無人性、有鳥性;鳥轉為人,則鳥中無鳥性、有人性。由是於一一類中有無俱見,豈知夫性本無二、轉變隨緣義乎?其境枝故者,謂於一性中計有計無,如一本岐而為二枝也。其心亦亂者,不敢定執為有,以有無義故;不敢定執為無,以有有義故,是名為亂。有人來問,答言有即是無者,以彼不知轉變隨緣,強以一體答也。又言無不是有者,以彼不知性本無二,強以異體答也。設有難言:以何義故而說有即是無?將必答言:亦無即是亦有。設又難言:云何無不是有?將必答言:亦有之中不是亦無。總是強說,無非混言,故云一切矯亂,無理可據、無義可憑,故亦無容窮詰。別為分釋竟。
二、總出其過。
由此計度,矯亂虗無,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由此計度者,總相唯是四種計度,詳分則有四對,兩單一複。矯亂者,矯強混亂。虗無者,虗妄無據。變恒、生滅、有無、增減、一異、俱不俱等,皆屬外計。此既同彼,故云墮落外道。菩提心以如來藏心為體,離一切相,即一切法,離即離非,是即非即,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此既異彼,故云惑菩提性。分條詳釋竟。
三、結成外論。
是則名為第五外道四顛倒性不死矯亂徧計虗論。
第四之次,名為第五。迷正知見,立邪知見,故曰四顛倒性。同彼外道計生不死之天,不定答人,故曰不死矯亂。觀前種種異計,不惟如麻上生繩,仍復如繩上生蛇,故云徧計虗論。於知見中起計相竟。六、於無盡流起計相三。
一、標由示墜,二、釋相出過,三、結成外論。
初。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無盡流生計度者,是人墜入死後有相,發心顛倒。
初同前。然既曰常擾,則遷流無盡,由是於無盡流中而生計度,計無別計,即計此遷流為諸動之元,將來能生諸動。既將來能生諸動,則現前已滅者,將來必生,故曰是人墜入死後有相。由此死後有相,轉計煩惱菩提二性俱常,迷唯識轉染成淨之正論,違起信不變隨緣之妙旨,故曰發心顛倒。
二、釋相出過二:
一、別釋其相,二、總出其過。
初。
或自固身,云色是我;或見我圓含徧國土,云我有色;或彼前緣隨我迴復,云色屬我;或復我依行中相續,云我在色。皆計度言死後有相。如是循環有十六相,從此或計畢竟煩惱、畢竟菩提,兩性並驅,各不相觸。
或自固身者,因見行陰無盡,而身有盡。或自存想保愛,而欲堅固其身。是先雖已超見濁,而習未盡亡,遇緣則身見仍熾也。然有身必有色,是先雖已破色陰,而習未盡亡,遇緣則色陰復發也。由是依色立我,而云色是我。是先雖已得人空,而習未盡亡,遇緣則我執仍起也。此與外計四句中,即色是我見同。據此,則前之所謂破陰超濁,及五卷中所謂此根初解,先得人空者,皆是理由頓悟,乘悟併銷。若不歷事造修,因次第盡,遇境瞥起,鮮有不墜入邪知謬解者矣。受想二陰等,准此可知。不應以三陰既盡,何得更執為難。或計我圓含徧國土者,妄計我性廣大,非實悟心包太虗,量周沙界也。云我有色者,無我則色無由立故。此與外計四句中,我大色小,色在我中見同。或彼前緣隨我迴復者,前緣即是塵境,亦屬色陰。妄計隨我迴轉往復,運用使作,非實能轉物同佛,於色自在也。云色屬我者,色非我而為我所用故。此與外計四句中,離色是我見同。或復我依行中相續者,行字應是色字。言此中所計之我,即以行陰為體,以相續為相,而却依於色陰,故云我依色中相續。如是而釋,方合下句云我在色。今言依行者,或相沿誤書耳。若曲順行字釋者,則是另有我體,依於行中相續。行託色顯,我亦隨行而在於色,故得言云我在色。改釋,則於義暢達;不改,則於經珍重。知之可耳。此與外計四句中色大我小、我在色中見,同皆計度。言死後有相者,以行陰常流,又為諸動之元,將來必生諸動故。計此四我,皆應死後有相對色。四相既爾,對受、想、識亦然。故曰如是循環有十六相。言循環者,謂四種我相,週而復始,對四陰故。問:行陰未破,識陰未顯,何能對識立四句義耶?答:雖曰行陰未破,識陰未顯,不過未見其體,豈亦不聞其名?設許聞名,誰禁其比度而立?如今之談識陰者,豈盡行陰已破者哉?此上是正計後有,自下乃轉計二常。從此或計畢竟煩惱等者,意以我有善、惡二性:惡則煩惱性,善則菩提性。然我既死後有相,則煩惱性畢竟還是煩惱,菩提性畢竟還是菩提;煩惱性日進於惡,菩提性日進於善。故云兩性並驅。驅,猶進也。各不相觸者,謂惡性圓滿,自然墮獄;善性圓滿,自然成佛。彼此不相妨故。信此計者,則惡性終不能盡,善性終不能純。墮獄者成有成佛,則未必然耳。問:古釋十六句,多以神我對前四陰。如云色是我,受是我,想是我,行是我是也。今疏對前三後一,而不言對行,其意何居?答:古釋外道八識為神我,其本體即是識陰,自應對前四而立十六句義。今疏約圓通行人以七識計我相,其體即是行陰,故應對前三後一而立十六句義。外道與行人所見固自各異,不必強同。別釋其相竟。二、總出其過。
由此計度死後有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計死後有,即墮邊見之中,常見一分,故云墮落外道。況計二性各常,不信轉染成淨,豈非惑菩提性耶?釋相出過竟。
三、結成外論。
是則名為第六外道立五陰中死後有相心顛倒論。
能對我相,體是行陰,并所對前三後一,皆言後有,故曰立五陰中死後有相。又行陰為能有,以其性常擾,是動元故;四陰為所有,依於行陰,相續生故。能所合論,故總言死後有相。要知五陰不實,猶若空華,言華滅空,已是顛倒,況計更生,顛倒特甚。依斯立論,從心顛倒,豈真有天魔波旬為之惑亂者哉?於無盡流起計相竟。
七、於先除滅起計相三。
一、標由示墜,二、釋相出過,三、結成外論。
初。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先除滅色受想中生計度者,是人墜入死後無相,發心顛倒。
初同上可思。但見行陰常擾,不見前三,遂於先已除滅之前三陰中,而生計度。蓋謂三陰先有,而今已滅無。例知行陰現有,將來亦應滅無。因計捨報之後,終歸斷滅。故曰是人墜入死後無相。由此死後無相,轉計一切皆空。立外道毀常為斷之妄論,違佛教修因證果之誠言。故曰發心顛倒。正脈云:此與上科敵體相番。蓋上覩未滅之行陰,見其無盡,而因計前三并萬法,皆當無盡。此覩已滅之前三,見其無相,而因計行陰并萬法,皆當無相也。
二、釋相出過二:
一、別釋其相,二、總出其過。
初。
見其色滅,形無所因;觀其想滅,心無所繫;知其受滅,無復連綴。陰性銷散,縱有生理,而無受想,與草木同。此質現前,猶不可得,死後云何更有諸相?因之勘校,死後相無。如是循環,有八無相。從此或計涅槃因果,一切皆空,徒有名字,究竟斷滅。
形謂身形,因色而有,今見色陰已滅,則知形無所因,此計無身也。心謂心識,繫想而有,今觀想陰已滅,則擬心無所繫,此計無心也。連綴者,領納前境,補益身心,今知受陰已滅,則謂身心無復連綴,此計縱有身心,亦不能以自全也。據此,則三陰之性,皆已銷散,縱有行陰,以為能生之理,而所生者,唯餘識陰。然既無有受想,則識陰亦與草木同體,以識陰假受想為用故。此質者,不惟指於色質,蓋指五陰和合,而成幻質也。前三已滅,後一無用,是此質現前,猶不可得,況復死後,而云何更有諸相,是決言其無有意也。因之勘校者,因已滅而勘辨未滅,因現前而比校將來,自謂死後相無,理極成矣。如是循環者,從色陰而至識陰,對生前及與死後,有循環義故。八無相者,前三已滅無相,後一無用無相,生前死後,理合有八。唯除行陰者,以行陰現見,言無有過,但辨其四陰俱無,則行陰無所依託,不待言無而自諭耳。此上是正計後無,自下乃轉計皆空,言現前質空,無修因者,死後相無,無證果者,故曰從此或計涅槃因果,一切皆空。既一切皆空,則所稱涅槃因果等者,乃徒有名字,若循名責實,實無當名之義,故曰究竟斷滅。
二、總出其過。
由此計度,死後無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計死後無,即墮邊見之中,斷見一分,故云墮落外道。況計因果皆空,不信涅槃,斷果既其不立,智果豈能獨存?故曰惑菩提性。釋相出過竟。
三、結成外論。
是則名為第七外道立五陰中死後無相心顛倒論。
色受想滅,識陰無用,縱有行陰,無所依託,不久自盡,故曰立五陰中,死後無相。又前三見無,識陰比無,行陰待無,故五陰皆無也。要知世相常住,物皆無遷,若離相求常,即物說遷,已為顛倒,況計斷滅,顛倒太煞,真為邪見覆心。依斯立論,從心顛倒,由善因而招惡果,緣覺路而撲火輪,良可愍嘆,修禪者亦知鑑夫。於先除滅起計相竟。
八、於存滅中起計相三。
一、標由示墜,二、釋相出過,三、結成外論。
初。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行存中,兼受想滅,雙計有無,自體相破,是人墜入死後俱非,起顛倒論。
正脈云:於行存中者,見行陰未滅,區宇宛在也。兼受想滅者,見前三已滅,當體全空也。雙計有無者,於存計有,於滅計無也。自體相破者,以行陰之有,破前三之無,以前三之無,破行陰之有也。末言墜俱非者,以破無則成非無,破有則成非有也。此釋易明,若以愚意,與正脈稍異。言雙計有無者,謂於已滅色受想中,計先有今無,於現存行陰中,計今有先無,正以先有者今無,例知今有者先時必亦是無,是則四陰中各具有無二義,故雙計也。自體相破者,謂已滅之前三,與現存之行陰,各有自體相破之義。如已滅之前三,既各俱有無,若以自體之有,破自體之無,則無非真無,以有有義故。若以自體之無,破自體之有,則有非真有,以有無義故。已滅三陰既爾,現存行陰亦然,現在既爾,當來亦然,故曰是人墜入死後俱非。
二、釋相出過二:
一、別釋其相,二、總出其過。
初。
色受想中,見有非有;行遷流內,觀無不無。如是循環,窮盡陰界八俱非相,隨得一緣,皆言死後有相無相。又計諸行性遷訛故,心發通悟,有無俱非,虗實失措。
色受想中,見有非有者,謂色受想現在是無,當來必有,雖當來必有,而亦非有。行遷流內,觀無不無者,謂行陰現在是有,當來必無,雖當來必無,而亦非無。如是則從有而無者,無已還有,從無而有者,有已還無,有往復義,故曰循環。界者,分齊義。言窮盡陰界者,謂如是有無無有,往復循環,從色陰而至行陰,從生前而至死後,是為窮盡四陰分趣。然生前四陰,已有四箇俱非,死後四陰,還應有四箇俱非,故成八俱非相。由是於四陰之中,隨得一陰為所緣時,皆言死後有相無相。據此則所計八俱非者,乃是以生前俱非,例出死後,其意重在死後,故後結言死後俱非。此上是正計八相,自下乃轉計一切行者作為義。又計諸行者,謂轉計一切有作有為法也。遷者,有無迭遷,謂從有至無,從無至有。訛者,彼此混淆,謂有既非有,無亦非無,妄計性自爾故。增廣邪知謬解,故曰心發通悟,執定有無俱非。設有人問孰虗孰實,然亦莫能施對,故曰失措。
二、總出其過。
由此計度死後俱非,後際昏瞢無可道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由此計度等,通指已上所計,以為成過之由。後際,即當來也。有無不辨曰昏,虗實失措曰瞢。無正理之可說,故云無可道故。唯邪見之是長,故曰墮落外道。菩提之性,不墮有無,不離有無。今既有無俱非,故云惑也。釋相出過竟。
三、結成外論。
是則名為第八外道立五陰中死後俱非心顛倒論。
已滅之三陰既爾,未滅之行陰亦然;已露之行陰既爾,未露之識陰亦然;生前既爾,死後亦然。故曰:立五陰中,死後俱非。不言生前俱非者,此執不續,不成過故。蓋由續起後執,乃致惑菩提性,故前言其意重在死後。要知真空不礙妙有,妙有不礙真空,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今計有無俱非真是,從心顛倒,依此立論,違佛正說,自悞悞人,為害非細。於存滅中起計相竟。
九、於後後無起計相三。
一、標由示墜,二、釋相出過,三、結成外論。
初。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後後無起計度者,是人墜入七斷滅論。
常擾則念念遷流,遷流則不住,不住則或近或遠,一定有滅。由此於後後無而生計度,謂計此報即斷,再報還斷,乃至後之又後,畢竟有盡也。七、斷滅論者,清涼鈔合而為三:一、執我有色,麤四大種所造為性,死後斷滅,見身死後有而無故;二、我欲界天,死後斷滅;三、我色空天,死後斷滅。初該獄、鬼、人、畜為四,二即欲天,三即色、空二天,三天合四趣為七,皆斷滅故,名七斷滅論。量此義,名斷滅論。
二、釋相出過二:
一、別釋其相,二、總出其過。
初。
或計身滅者,妄計獄、鬼、人、畜前身而住,身死則滅。或欲盡滅者,妄計欲天以六欲為生因,欲盡則滅。或苦盡滅者,妄計初禪以厭苦為生因,苦盡則滅。或極樂滅者,妄計二禪以欣樂為生因,極樂則滅。或極捨滅者,妄計三禪以極樂為報形,極捨則滅。其次應云:或空處滅,或識處滅等。蓋四禪以極捨為報形,妄計空處則滅。空處計識處滅等准知。今不俱言而云如是等者,乃超略而總言之。如是循環者,謂如是前滅後生,生滅展轉,有循環義。故自身滅以至捨滅,自捨滅以至非非想滅,名為窮盡七際謂獄、鬼、人、畜及三天七種邊際也,現前銷滅。滅已無復者,謂現報已滅,滅已則轉受他報,無復更有此報,是此報則成斷滅。如現前四趣身滅,滅已轉受欲天之報,無復更有四趣之報,則四趣成斷滅矣。餘可例知。阿含亦云:有沙門、婆羅門於末劫中起斷滅論:或計我身從因緣生,必歸磨滅一;或計我於欲天斷滅二;或計我於色天斷滅三;或計我於無色空處斷四;或計我於識處斷五;不用處斷六;非想處斷七。與本經開合少異。
二、總出其過。
由此計度,死後斷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是則名為第九外道立五陰中死後斷滅心顛倒論。
四陰皆為行陰所遷,行陰且斷,四陰豈能常住?故曰:立五陰中,死後斷滅。要知自性無定,隨業緣轉,人固可以為天,天亦可以為人,餘趣亦然。若執一報即斷,已為顛倒,況夫惑菩提性,畢竟無有?是不惟言論顛倒,乃從心顛倒而起論也。於後後無起計相竟。
十、於後後有起計相三。
一、標由示墜,二、釋相出過,三、結成外論。
初。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後後有生計度者,是人墜入五涅槃論。
此與上科同一常擾,而異見不同。前以常擾則念念遷流,遷流則不住,不住則一定有滅,故於後後無而生計度。此以常擾則念念相續,相續則不斷,不斷則一定是有,故於後後有而生計度。言後後有者,謂此報即有,再報還有,乃至後之又後,畢竟常住也。五涅槃論者,清涼鈔云:一、見現在受若天若人諸五欲樂,便謂涅槃。二、厭五欲故,現住初禪以為涅槃。三、厭尋伺故,現住二禪以為涅槃。四、厭諸尋伺喜故,現住三禪以為涅槃。五、厭喜樂乃至出入息,現住四禪以為涅槃等。論量此義,故云五涅槃論。
二、釋相出過二:
一、別釋其相,二、總出其過。
初。
或以欲界為正轉依,觀見圓明生愛慕故;或以初禪性無憂故;或以二禪心無苦故;或以三禪極悅隨故;或以四禪苦樂二亡,不受輪迴生滅性故。迷有漏天作無為解,五處安隱為勝淨依,如是循環五處究竟。
或以欲界為正轉依者,謂見四趣苦,極欲天樂,遂計轉四趣而依欲天,即是轉死生而依涅槃,不復更轉。縱再有所轉,而此性不壞,故名為正。以何義故作如是計?觀見圓明,生愛慕故。言圓明者,四王隣於日、月,忉利超日、月明,夜摩自有光明,況夫兜率上升精微,化樂生越化地,他化出超化無化境,其光明益圓可知。不知其未超欲界,樂是苦因;擬之上界,光若螢火。便爾觀見,生愛羨慕無已,而計為正轉依也。或以初禪性無憂故者,謂見欲界苦,深以為憂,遂計初禪以為涅槃。以何義故作如是計?性無憂故。言無憂者,以下界麤重苦惱所不能動,不知其未出覺、觀,猶帶憂、懸,便謂無憂。以無憂故,計為涅槃。或以二禪心無苦故者,謂見初禪憂懸,猶有覺、觀之苦,遂計二禪以為涅槃。以何義故作如是計?心無苦故。言無苦者,以初禪憂懸所不能逼,不知其待有說無,無非真無,便謂無苦。以無苦故,計為涅槃。正脈云:按前色界天中,初禪苦惱不逼,二禪憂懸不逼。苦重憂輕,序之宜也。今初禪無憂,二禪無苦,決是譯人誤顛倒也。愚謂有憂必有苦,有苦必有憂,但各有輕、重,無妨互出。故今疏唯隨文銷釋,然可通則已耳。或以三禪極悅隨故者,謂見二禪待苦為樂,其樂未極,遂計三禪以為涅槃。以何義故作如是計?極悅隨故。言極悅隨者,少淨天具大隨順,是隨而未悅。無量淨身心安隱,是悅而未極。徧淨天得無量樂,乃極歡悅、極隨順。不知其但是有為,便謂極樂。以極樂故,名為涅槃。或以四禪苦樂二亡等者,謂見三禪樂非常住,久必壞生,遂計四禪以為涅槃。以何義故作如是計?苦樂二亡,不受輪迴生滅性故。言苦樂二亡者,以一切世間諸苦樂境所不能動故。言不受輪迴生滅性者,蓋彼以有苦有樂即有欣厭,有欣厭即有輪迴生滅。今既苦樂二亡,欣厭不生,即是不受輪迴生滅之常住真性。不知其但是有所得心,功用純熟,正在生滅,便謂不受輪迴。以不受故,計為涅槃。古德云:或者,不定之詞,顯非一人徧計五處。愚謂:應是一人,但隨其修習時分,前後改計,不定故置。或言:如初則以四趣為苦,遂計欲天為涅槃。及修習功深,又覺欲天為苦,遂計初禪為涅槃等。故初以欲界為正轉依,顯餘皆展轉改計,非正也。又通計五處皆為涅槃,但前後勝劣異故。迷謂無知,作謂誤認,言諸天本屬有漏,涅槃乃是無為。今既以諸天為涅槃,都緣不知有漏,誤作無為,以五處為安隱之鄉,乃最勝清淨者之所依住。是不唯計五處為有餘、無餘,亦且計自己為羅漢、為菩薩、為如來耳。如是循環者,由劣向勝,生滅不停,有循環義。自欲天以至四禪,各計最勝,名為五處究竟。
二、總出其過。
由此計度五現涅槃,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五現涅槃者,現字有二義:一者顯現,謂同一涅槃之性,五時顯現異故。二者現前,謂五種涅槃,各就現前說故。依法起見,邪見所攝,故云墮落。外道既已認妄為真,將必以真為妄,故云惑菩提性。釋相出過意。
三、結成外論。
是則名為第十外道立五陰中五現涅槃心顛倒論。
行陰魔中此居最後,故名第十。外道色受想識皆依行陰遷流,行陰既常四陰亦爾,已滅者自應還生,未滅者自應常住,是計五陰性常即涅槃性,但隨五時顯現,各就現前說為最勝,故曰立五陰中五現涅槃。豈知迷有漏天作無為解,其猶認雹為珠徒勞珍藏,瓶破水傾空遺浩歎,況復依此立論從心顛倒,自誤誤他可弗辨哉。結上中間所現魔相竟。
四、總結以示警囑二:
一、結由警惕。二、囑令傳護。
初。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狂解,皆是行陰用心交互,故現斯悟。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現前,以迷為解,自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
前三陰皆有所現魔境,故十種皆言現境。而此陰唯是邪悟顛狂,故十種皆言狂解。行陰未破之間,妄念正念間雜而起,故曰用心交互。以妄亂正,則正念無力。依正起妄,則妄念有力。故致現斯邪悟。若自能知覺忖量,雖逢此現前,亦不過如光如影,不久自銷。其奈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現前,以迷為解。既以迷為解,必至自言登聖。由此大妄語成,而墮無間獄矣。
二,囑令傳護。
汝等必須將如來語,於我滅後傳示末法,徧令眾生覺了斯義,無令心魔自起深孽。
○保持覆護,消息邪見。教其身心,開覺真義。於無上道,不遭枝岐。勿令心祈,得少為足。作大覺王,清淨標指。
初、傳示令勿著邪。覺了斯義者,謂覺了前來十種邪解義也。既能覺了,自能辨識,妄念纔萌,即當以正念拒之,故曰:無令心魔,自起深孽。蓋妄念即是心魔,以能害正知見故;邪解即是深孽,以能為地獄因故。書曰: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今云自起者,正是自作孽耳。
○保持下。保護令勿滯小。言如我上說,已能保持覆護,消息邪見,而為破行陰。還須教以身心體驗於行陰遷流處,開覺乎藏海常住之真義也。枝岐者,旁出別徑,喻小乘及魔外等。言既能開覺真義,自是以不生滅為因心,直趣佛果,如長安通途。故云於無上道,不遭枝岐。雖曰不遭枝岐,但識陰未超,仍須防範。故曰勿令心祈,得少為足。意者以心祈速證,得少為足,則纔出行陰,又墮識陰區宇中矣。誓期成佛,故云作大覺王。還度眾生,故云清淨標指。言清淨者,謂掃清魔外,淨治修途。標指者,謂標榜人天,指示真義。皆還度眾生義也。總結行陰魔相竟。
五識陰魔相四。
一、始修未破識陰。二、終破顯露妄源。三、中間所現魔相。四、總結以示警囑。
初。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行陰盡者,諸世間性幽清擾動,同分生機倐然隳裂沉細綱紐,補特伽羅酬業深脈感應懸絕,於涅槃天將大明悟如鷄後鳴,瞻顧東方已有精色,六根虗靜無復馳逸,內外湛明入無所入,深達十方十二種類受命元由,觀由執元諸類不召,於十方界已獲其同,精色不沉發現幽秘,此則名為識陰區宇。
彼善男子,指超出前相人也。或始終不起妄念,或邪解,便能覺知常住性定,無壞本修,故仍云修三摩提。此中修三摩提,望行陰為終修,望識陰為初修也。三摩增進,熠熠清擾者,性入元澄,名為行陰。盡者,諸世間性,謂枝末行陰。以凡屬世間有為之法,皆依行陰遷流,而行陰即世間中性故。幽清擾動,指根本行陰。深隱賴耶曰幽,離於想陰曰清,微細流注曰擾,生滅不停曰動,其體即是賴耶中七識種也。一切枝末行陰,皆依此起,故曰同分生機。前曰基,此曰機者,前表生之根,此表動之始故。倐,忽也。隳裂者,破壞義。言行陰既盡,則諸世間性及幽清擾動之同分生機,皆忽然隳裂破壞,是本末俱盡也。沉細綱紐,指第八識。親依無明曰沉,凡小不見曰細,為六性之總曰綱,是結解之元曰紐。受生先來曰補特伽羅,謂中陰身數取趣也。捨報後去曰酬。業深脈,謂業未盡,脈不斷也脈即是命,深脈謂命根也。行陰既銷,而業不成感,空存八識,而用無所應,故曰感應懸絕。盡破此識,即是第一義天,而為涅槃之體,故曰於涅槃天,將大明悟。言將者,謂纔有明悟前相,故向下說喻以形容之。如鷄後鳴等者,溫陵曰:涅槃性天,為五陰所覆,昏如長夜。前三陰盡,如鷄初二三鳴,雖為曙兆,未見精色。行陰所覆,未見識精如之。此行陰盡,如鷄後鳴,瞻顧東方,已有精明之色俗云東方發亮是也。識陰已露,妙性將現如之。故前文以識精為第二月,惟多一揑放手,即是第一月耳。六根虗靜等,通約四陰盡相言之。以受盡故虗,無領納故。想盡故靜,離分別故。行盡故無復馳逸,絕遷流故。內之六性,既已湛然明淨。況夫色陰先盡,而外之六塵,豈更昏擾。如是則內根外境,同歸湛明之一體也。既唯一體,內外相盡,故曰入無所入。謂十二入,皆無所入之相。惟顯有八識,為類生之命根。故曰深達十方十二種類受命元由。若知此是無明幻起,離於依計,則識陰自可頓超。其奈行人至此,觀此為受命元由,執此為本元真心,遂致識陰終不可破耳。雖不可破,而行陰已盡,果報不牽。故云諸類不召。以無行則無業,諸類果報,不能召牽。唯見十方世界,同一識性。故云於十方界,已獲其同。精色不沉者,謂識精元明,常得現前。如東方之精色,不復更沉也。發現幽秘者,謂因識精元明,常得現前,已能少見佛性,但如羅縠觀月。故曰幽曰秘,如東方精色不沉,曙光漸露也。住於此境,猶為頂墮細障。故曰此則名為識陰區宇。
二,終破顯露妄源。
羣召者,羣類果報,皆有召牽八識義故。但前此行陰已盡,無業運故,雖召不召,已獲同體識性。今謂若於此中,永不見於根性,名為銷磨六門。問,前於受陰盡時,已齊聞所聞盡。一根既爾,餘五亦然。應即銷磨六門,何至此乃云然耶。答,色盡塵亡,受滅根盡,皆為暫現,非可常保。至前云內外湛明,入無所入,乃行盡識現之時,前境益覺增明。至此又是識陰將開,究竟脫落之相。良以根性即是識性,識若不盡,任說根盡,終是依鏡拂塵,難保其不復更有。要必至本無一物,方可云無處惹塵埃耳。六既非六,合時成就全體。一亦非一,開時成就大用。故云合開成就。合時成就全體,故見聞通隣。見聞者,六性舉二。通隣者,通開隣相。以既惟一體,則隣相不復有故。開時成就大用,故互用清淨。互用者,六根齊照。清淨者,過而不留。以既含多用,則境界不復留故。境界既其不留,妙性自爾圓湛。外器內根,全是自己心光世界。身心蕩然,不復更有。故云如吠琉璃,內外明徹。至此則一念不生,和合相滅。故云名識陰盡。按耳根圓通,此當寂滅現前。言前於空所空滅時,宛爾有箇能滅之心,即是第八本識。然此乃是對生言滅,滅非真滅,正是識陰。今於識陰盡處,對生言滅之滅,亦復俱滅。故是寂滅現前時也。超越命濁者,此經命濁,以一識六用,同異相織為體。如前命濁文云:汝等見聞,元無異性。一識也。眾塵隔越,無狀異生。六用也。性中相知,用中相背。同異失準,同中有異,異中有同。相織妄成。同異相識,虗妄成立。眾生不知,執為命根。名為命濁。今以合開成就,一六俱亡,無復相織,故能超越。超越之後,回觀識陰之所由生。蓋即真如體上,一念無明妄動,故曰罔象。罔象者,暗昧不明之相,即無明也。真妄和合,非一非異,故曰虗無。既非一,又非異,明知其為虗而無也。凡夫執為命根,外道認為自性。無而為有,虗而為實。故曰顛倒妄想。無邊識陰,皆依乎此。故曰以為其本。
三、中間所現魔相十。
一立所得心成果相,二立能為心成果相,三立因依心成果相,四計圓知心成果相,五計著崇事成果相,六圓虗無心成果相,七執著命元成果相,八發邪思因成果相,九圓精應心成果相,十圓覺淴心成果相。
初四:
一、行盡識現,二、乍現勝相,三、謬解成咎,四、出名警覺。
初。
掘井九仞而不及泉,殊為可惜,故教以當知,以示警覺意也。透過前之十心,不壞本定,清擾自息,故元窮諸行空。前云熠熠元性,性入元澄是也。於識還元者,行陰既盡,前七轉識皆悉反本還元,以前七轉識皆依行陰遷流而得成故。據此,則凡有生滅之心皆已滅盡,故曰已滅生滅,顯唯有第八本識為所依耳。此識不盡,涅槃天未大明悟,故云而於寂滅精妙未圓。寂滅即涅槃體法身德,精即涅槃相解脫德,妙即涅槃用般若德。亦可云:寂即常德,離生死故;滅即淨德,滅煩惱故;精即我德,有真體故;妙即樂德,具神用故。總為一涅槃也。蓋必透過識陰,始得圓滿。
二,乍現勝相。
己身者,自己身也。若禪觀精明,不見根相,則似根隔乍合。若稍涉昏住,根相宛然,又是根隔乍開。非同上之銷磨六門,永不見於根相。以彼乃識陰將開,此則正在區宇中也。雖在區宇,而諸類不召,故亦能與十方諸類通一覺知。前云已獲其同是也。覺知通淴,淴字字書不載。或曰元是泯字。此經譯於唐,避太宗諱,故易其半。近本或作𦜩字。蓋通泯者,泯為一體,亦𦜩合義。此句乃重牒上義,以起下句。言覺知既已通淴,自能證入圓滿識性,而為諸類之根元耳。正脈云:大凡起執,必覩大定中殊勝之相,以發其端。此科是也。後皆準知。
三、謬解成咎。
若於所歸立真常因,生勝解者,是人則墮因所因執,娑毗迦羅所歸冥諦,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歸,即入義。上云能入圓元,蓋即以圓滿識性為所歸處也。因,猶依也。計識真常堪可依住,故曰立真常因。其計已成,作殊勝解,名為生勝解者。既作殊勝之解,將必執我為能依人,識性為所依果。故曰是人則墮因所因執。娑毗迦羅黃髮外道,以我為能歸,以冥諦為所歸,與此相類。況彼所計冥諦,乃冥然莫辨之境。而此所計圓元,亦罔象虗無之心。是不惟事義相類,而道理亦相類。故曰成其伴侶。又前云非色非空,拘舍黎等昧為冥諦。然計此者,非止一人,前後異出耳。迷佛二句,言彼既以識性為所依,自不知別有佛果菩提之可歸。既以外道為其伴,自不知本有正知正見之可守也。
四出名警覺。
是名第一立所得心,成所歸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外道種。
識陰十相,此居其首,故曰是名第一。乍見根隔合開,遂立此識以為所得之心。纔得覺知通淴,遂計此識以為所歸之果。毫釐之差,千里之謬,故曰違遠圓通。因地不真,果招紆曲,故曰背涅槃城。自是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故曰生外道種。合轍云:向也根隔合開,圓通將近,今則圓者偏,通者隔,反違遠矣。向也於涅槃天將大明悟,今則背涅槃城而不見矣。向也覺心欲發,將為佛子,今則反成外道種矣。此如來所以出名而警惕也。立所得心成果相竟。
二、立能為心成果相三:
一、行盡識現,二、謬解成咎,三、出名警覺。
初。
若於所歸覽為自體,盡虗空界十二類內所有眾生,皆我身中一類流出生勝解者,是人則墮能非能執,摩醯首羅現無邊身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此下九種,皆是依前乍現勝相,而起異計。此科亦是以識性為所歸也。但前科於所歸識,立真常因,尚有能依所依。此科則於所歸識,覽為自體。蓋是忘身觀識,久久觀成,唯見識體無邊,不見有身,故即以識心為自體也。觀行稍虧,漸見類生,遂計盡空界十二類內所有眾生,皆我生中流出。而言一類者,由漸見故,轉計流不頓流出。不頓出乃一類,一類漸漸流出耳。此計已成,作殊勝解,名為生勝解者。既作勝解,將必以我能生彼,而彼不能生我,故曰是人則墮能非能執。摩醯首羅,此云大自在,即色界頂大自在天也。經律異相云:過五淨居,而有八處,形有八臂,騎大白牛。資中云:三目八臂,外道所宗。竺法蘭云:西域梵志,常修梵行,事首羅天,以為天尊。今云現無邊身者,謂大自在天,自計於我身中,能現無邊眾生之身。而此識陰行人,計我生彼十二類內所有眾生,與彼計同,故云成其伴侶。不信別有因果,自應迷佛菩提。妄計彼天為勝,自應亡失正見。
三出名警覺。
是名第二立能為心,成能事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大慢天,我徧圓種。
識陰十相,此居其次,故名第二。乍見識體圓元,能含能生,遂立為能為因心。依此為觀,久久觀成,覽為自體。計其能為生眾生事,遂謂成就能事之果。亡失本修,故曰違遠圓通。終沉生死,故云背涅槃城。大慢天,即大自在天也。自計能生一切,起祖先慢,故以大慢為名。又計自體周徧虗空,圓含一切,故以徧圓目我。今行人計既同彼,故生於彼之種類,非實能生彼天也。正脈問:此計識為自體,流出一切,何異佛說萬法唯識?答:佛說萬法惟識,緣生如幻,生即無生。此計實生,安得一轍?又唯識正明無他心外之法,此計能生他法,宛爾顛倒,何疑之有?灌頂云:唯識無我執。此天執我能生,則違唯識矣。立能為心成果相竟。
三、立因依心成果相三。
一、行盡識現,二、謬解成咎,三、出名警覺。
初。
義亦准上。
二、謬解成咎。
若於所歸有所歸依,自疑身心從彼流出,十方虗空咸其生起,即於都起所宣流地,作真常身無生滅解。在生滅中早計常住,既惑不生亦迷生滅,安住沉迷生勝解者,是人則墮常非常執,計自在天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上科於所歸識覽為自體,此科於所歸識有所歸依,亦是亡身觀識。久久觀成,惟見有識,不見有身,遂計自身歸入識中,是我實有所歸依處也。觀行稍虧,還復見身及虗空等,遂自疑身心從彼流出,十方虗空咸其生起,況諸一切在虗空者,不待言矣。即於都起等,又轉計識陰為真常身也。地字亦是處義。然彼既以虗空等咸其生起,以生心等從其流出,故即以識陰為虗空等所都起處,為身心等所宣流處也。作真常身無生滅解者,初於觀成之時,不見有身,宛若身心滅於識中。觀行稍虧,還復見身,宛若身心生於識中。有滅有生,定是無常,而彼所歸識陰,始終不見生滅,故即於彼作真常身,作無生滅解也。在生滅中早計常住者,言識陰既由無明轉變,依然屬於微細生滅,如急流水望如恬靜,流急不見非是無流,蓋必識陰盡處乃稱常住真心。今識陰未盡即作無生滅解,是在生滅識中早計常住,如彼見卵而求時夜、見彈而思鴞炙,不亦惑乎?此正不了常住真心不生滅性,故云既惑不生。兼亦不了識陰猶屬微細生滅,故云亦迷生滅。真妄俱昧,故曰沉迷。恬不知誤,故曰安住。而反於彼作殊勝想名為生勝解者,既作勝解,將必以識陰為常而我身心為非常,故曰是人則墮常非常執。自在天即欲界頂魔王天也。涅槃經迦旃延說一切眾生悉是自在天作,楞伽經塗灰外道計自在天為萬物因,今既以識陰為都起所宣流地,與彼計自在天為萬物因者相似,故云成其伴侶。既惑不生滅性,自應迷佛菩提,以不生滅性即菩提體故。既迷生滅識陰,自應亡失知見,以認妄為真即墮邪知見故。
三出名警覺。
是名第三立因依心,成妄計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倒圓種。
計識能生我之身心為因,計識是我之所歸處為依,故曰立因依心。作真常身無生滅解,故曰成妄計果。流入邪見,自與圓通違遠,死從淪溺,自與涅槃相背,未得圓滿,真心顛倒,妄計為圓,故曰生倒圓種。倒圓種,即計自在天之類也。立因依心成果相竟。
四、計圓知心成果相三。
一、行盡識現,二、謬解成咎,三、出名警覺。
初。
准上。
二、謬解成咎。
若於所知知徧圓故,因知立解,十方草木皆稱有情,與人無異,草木為人,人死還成十方草樹。無擇徧知生勝解者,是人則墮知無知執。婆吒霰尼執一切覺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准第一相中乍現勝相文云:覺知通淴,能入圓元。入即是歸。上三同於所歸起計,而計各不同。此科乃於覺知通淴而起計也。謂乍見覺知通淴,不知其是識陰區宇。又進觀此知能徧知諸法,遂於所知之境而計知能徧圓,故云知徧圓。故知徧則無法不在,知圓則有物皆含。由此因於徧圓之知而立謬解。十方草木本屬無情,以謬解故,皆稱有情,與人無異。以是知所在,知所含。故法界觀云:情與無情共一體,處處皆同真法界。今計無情與有情無異,亦略似有理。但又計草木為人,人死還成草樹,則真為邪說矣。即此二語,魔形畢露。而從古諸德各設問難,恐濫內教唯心唯識之旨,同根同體之說,似不必也。無擇徧知者,以既執互為互成,自應無所揀擇。徧謂有知,故自謂深悟,名為生勝解者。既作勝解,將必以此理惟我能知,餘無知者,故曰是人則墮知無知執。婆吒、霰尼,二外道名。婆吒,亦云婆私吒。名義集云:䟦闍,此翻避去。善見律云:初為牧童,毗舍離王未登位時,共相遊戲。童為王蹋,泣訴父母。父母曰:汝應避去。因此立名。霰尼,或云先尼。名義集云:西尼迦,此翻有軍。立名之意未詳。執一切覺者,彼二外道同執一切有情無情皆有覺知。此計草木與人無異,見同於彼,故曰成其伴侶。既與外道為侶,自應迷佛菩提。既以邪知為知,自應亡失知見。
三出名警覺。
是名第四計圓知心,成虗謬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倒知種。
於所知境,計知徧圓,以此為心,故云計圓知心。不言徧知者,以圓攝徧故。又上云無擇徧知,此云計圓知心,蓋圓徧互具,影略言之也。誤為聖證,不免輪迴,故云成虗謬果。已墮邪見,前功盡棄,故云違遠圓通。凡有所修,咸資魔業,故云背涅槃城。現前既非正知,將來不出其倫,故曰生倒知種。蓋彼計無擇徧知,自以為知,即顛倒知。凡有類此者,皆其種也。計圓知心成果相竟。
五、計著崇事成果相三。
一、行盡識現,二、謬解成咎,三、出名警覺。
初。
二、謬解成咎。
若於圓融根互用中已得隨順,便於圓化一切發生,求火光明,樂水清淨,愛風周流,觀塵成就,各各崇事,以此羣塵發作本因,立常住解,是人則墮生無生執。諸迦葉波并婆羅門,勤心役身,事火崇水,求出生死,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准第一相中乍現勝相文云:能令己身根隔合開。疏云:己身者,自己身也。若禪觀精明,不見根相,則似根隔乍合。若稍涉昏住,根相宛然,又是根隔乍開。非同上之銷磨六門,永不見於根相。今此科云:根互用中,已得隨順。正根隔乍合乍開義也。故環師云:識陰盡者,銷磨六門,諸根互用。今此未盡,則纔得隨順而已。正脈云:此解極是。觀中之一字,足見互用之妙,含之未發也。蓋隨者,依而不背。順者,向而不逆。乃略具互用之相,而未能顯著之稱。便於圓化一切發生者,圓化二字,即指根隔合開。以根隔合開,以略具圓融變化義故。妙計圓融變化發生,非止一緣,故云一切。蓋暗指地水火風為一切也。既能發生圓化,自應各具勝性,故云求火光明等。其意以光明為火之勝性,一切光明相,皆依之而發生。以清淨為水之勝性,一切清淨相,皆依之而發生。以周流為風之勝性,一切周流相,皆依之而發生。以成就為塵之勝性塵即是地,眾塵成故,能生一切,有成就義,一切成就相,皆依之而發生。所以求之樂之愛之觀之者,為欲增進其圓化之妙。故灌頂云:各各崇事者,尊尚曰崇,供奉曰事。或盛一爐火,或裝一盆水,或竪一幡風,或掬一杯土,四面圍繞,八方禮敬也。以此羣塵等,乃出其所以崇事之故,以此塵為發生造作本因羣塵二字,通指地水火風,皆前塵故。一切所作,皆屬無常,惟此常住,故即於此立常住解。既立此為常,將必以此為無生。既以他非常,將必以他為有生。故曰:是人則墮生無生執。諸迦葉波,即指優樓頻螺等,其先事火,後歸佛化。并婆羅門,總該事水等諸外道也。勤心役身者,勤勞其心,役使其身。事火崇水者,供奉於火,尊尚於水。不言事風崇土者,可例知故。彼為求出生死,此為增進圓化,所為雖異,崇事無別,故曰:成其伴侶。所立既非真常,所修寧有實果?故曰:迷佛菩提。崇事無情,立常住解,故曰:亡失知見。
三出名警覺。
正脈云:計著,邪惑也。崇事,邪業也。迷心者,迷己一真靈覺之心。從物者,從彼四大無知之物。妄求因者,不當求而求,非因計因也。妄冀果者,不當冀而冀,非果計果也。非因計因,不得圓通因心,故曰違遠。非果計果,不得涅槃實證,故曰背也。灌頂云:顛化種者,言佛說三界唯心,萬法唯識,是知惟識唯心為能生能化,三界萬法為所生所化,是為生化正理。今既顛倒化理,執羣塵為發作本因,崇水事火,祠土祝風,故將來必墮顛化種中,如精神化為土木金石者之類。計著崇事成果相竟。
六、圓虗無心成果相三。
一、行盡識現,二、謬解成咎,三、出名警覺。
初。
二、謬解成咎。
若於圓明計明中,虗非滅羣,化以永滅,依為所歸,依生勝解者,是人則墮歸無歸執。無想天中,諸舜若多,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此與上科所依境同。上科云根互用中已得隨順,即略具圓融照了之義。此科云圓明,亦圓融照了義也。但上科依於此境計一切發生,此則計明中虗,是為異耳。言明中虗者,謂雖曰圓明,不過乍開乍合。於乍開時則計以為明,乍合時則計以為虗。故不唯計明中虗,且計明從虗發,以虗為勝,反欲非滅其羣根中變化之性,令其永滅。其意以永滅所依諸根,唯餘罔象虗無之識為所歸依處。此正所謂迷妙用而墮虗無者也。本屬謬解,自以為勝,故曰生勝解者。既作勝解,將必以我入中虗為有歸,彼在正明為無歸,故曰是人則墮歸無歸執。無想天,即四禪天中諸外道天也。諸外道天類多窮空不歸,故又以舜若多名之。以舜若多翻為空,故雖所趣之空不同,而同計虗無為所歸依處,故曰成其伴侶。既墮虗無,自應迷佛菩提。既侶無想,自應亡失知見。
三出名警覺。
是名第六圓虗無心,成空亡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斷滅種。
於圓明中,計為虗無。依此起心,冀得真果,故云圓虗無心。窮空不歸,迷漏無聞,便入輪轉,故曰成空亡果。所謂縱若修到非非想天,報盡還來,散入諸趣是也。專計虗無,則違遠圓通。終落空亡,則背涅槃城。現在既以斷滅居心,將來必墮斷滅之種。如迦旃延毗羅胝子,妄計死後斷滅之類。正脈問:此與後之第九第十何別?答:棄有取空,見解志願皆同,但先心各別。此凡外種,伏惑取空。彼聖性種,斷惑證空。世出世間異也。圓虗無心成果相竟。七、執著命元成果相三。
一、行盡識現,二、謬解成咎,三、出名警覺。
初。
二、謬解成咎。
若於圓常固身常住,同於精圓長不傾逝生勝解者,是人則墮貪非貪執。諸阿私陀求長命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上科既以識陰為所歸依處,自計識陰為圓為常,以是眾類所歸故圓,以是各命由緒故常。既圓且常,妄計得此者,可以保形,可以永年。是又於圓常中,轉生固身常住計也。固身常住,亦同識精圓常,內外相保,色心連持,如山如海,故云長不傾逝。傾猶頹,逝猶往也。自以此計為是,故云生勝解者。既作勝解,將必以此為可貪,餘皆非可貪求,故曰是人則墮貪非貪執。阿私陀,此云無比。長壽,仙名也。而言諸者,以仙非一人,凡壽命極長,世無能比者,皆可稱之。彼既貪求長命,與此相類,故曰成其伴侶。識陰所覆,不知更求真常,故曰迷佛菩提。愛戀久生,渾忘此身如寄,故曰亡失知見。
三出名警覺。
是名第七執著命元,立固妄因,趣長勞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妄延種。
計識陰為各命由緒,故曰執著命元。以此為因,在愚者謂之堅固,在智者謂之虗妄,故曰立固妄因。依此趣果,在迷者謂之長壽,在悟者謂之徒勞,故云趣長勞果。亡失本修,故曰違遠圓通。不出生死,故曰背涅槃城。現在既以固形為務,將來必墮妄延種中。妄延者,不依正覺修三摩提,別修妄念,存想固形,如前所說十種仙者是也。執著命元成果相竟。
八、發邪思因成果相三。
一、行盡識現,二、謬解成咎,三、出名警覺。
初。
二、謬解成咎。
觀命互通,却留塵勞恐其銷盡,便於此際坐蓮華宮,廣化七珍多增寶媛,恣縱其心生勝解者,是人則墮真無真執,吒枳迦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准前第一相中乍現勝相文云:能令己身根隔合開,亦與十方諸類通覺。此上三科,前二皆以根隔合開起計,而異執不同,後一仍依第二展轉生起,今此科乃以諸類通覺而起計也。因見我與諸類通一覺知,然覺知即是識陰,前文呼為各命由緒,故曰觀命互通。若於此更加研究,而識陰自可進破,乃却退留住於塵勞煩惱不復盡窮,蓋恐其銷盡識陰,彼此命根皆斷也。便於此際等,正却留塵勞之相,言塵勞以貪欲為本,欲貪五欲先須莊嚴依報,故即於此際坐蓮華宮。宮以蓮華名者,取其莊嚴美麗微妙香潔,此亦約有大福德假禪那而修邪道者言之,若不然者,蓮華宮豈易致哉。廣化者,神通變現。七珍,即是七寶。媛,美女也。世間無比,稱之為寶。然既能廣化七珍,使眾寶羅列於華宮之內。又能多增寶媛,俾美色牽眷於左右之際。則窮奢極欲,沉酣於無明煩惱可知。是則始而欲留塵勞,終至陷溺其中。寶覺全身,從此而隳。不幾可惜乎哉。問,菩薩留惑潤生,與此何異。答,留惑潤生,原為教化眾生起見。却留塵勞,乃以識盡命斷。是恐迷悟攸分,縛解自辨。恣縱二句,正見其沉溺而不覺也。是人則墮真無真。執者謬謂必欲求真,則識盡命斷,而反無真矣。吒枳迦羅,天魔之異名也。梵語吒枳,此云結縛。梵語迦羅,此云我所作。其人自謂三界結縛,唯我能作。以能變化欲境,結縛眾生故。今之却留塵勞,略同彼計。故云成其伴侶。不知別有無上菩提,佛知佛見。故曰迷,曰亡失也。
三出名警覺。
是名第八發邪思因,立熾塵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天魔種。
不知識盡真現,反恐命根斷絕,故云發邪思因。坐蓮華宮,窮奢極欲,故曰立熾塵果。圓通因心,自此永迷,涅槃妙果,緣茲永失,故曰違,曰背也。不斷欲而修禪,必落魔道,故曰生天魔種。所謂上品魔王,中品魔民,下品魔女是也。發邪思因成果相竟。
九、圓精應心成果相三。
一、行盡識現,二、謬解成咎,三、出名警覺。
初。
二、謬解成咎。
上科既觀命互通,則一切凡聖邪正,皆依命根發明。此則於命根發明中,而起分別等計也。然同一命根發明,而聖位則精謂變易精微故,凡位則粗謂分段粗顯故,故須分析辨別精粗之所由生也。又同一命根發明,而聖道則真無後有故,外道則偽無實果故,故須疏通決擇真偽之所由異也。因果相酬者,精粗真偽,皆是以因感果,自相酬答。既知自相酬答,而欲易粗為精,捨偽從真,故云惟求感應。感應速成,滯窒小果,故云背清淨道。清淨道,指佛道也。所謂見苦等,躡上所求感應之事而指釋之。苦集是世間果因,滅道是出世果因。見之與斷者,厭果除因。證之與修者,依果立因。所謂惟求感應者,以此居滅已休者,止息化城也。更不前進者,不求寶所也。得少為足,故生勝解。於菩薩法,不生一念好樂,故墮定性聲聞,所謂不迴心鈍阿羅漢是也。四禪無聞比丘,非果計果。佛會增上慢流,未得謂得。略同此計,故曰成其伴侶。佛果菩提,抱迷絕分,滯寂沈空,灰知泯見,故曰迷,曰亡失也。
三出名警覺。
是名第九圓精應心。成趣寂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纏空種。
圓觀四諦,精誠以求感應,事與願遂,故曰圓精應心。居滅已休,不進而作勝解,甘墮灰泯,故曰成趣寂果。識陰所覆,不得圓通因心,故曰違遠。偏空所蔽,莫臻究竟斷果,故云背也。現前既為敗種,灰身必墮焦芽,故曰生纏空種。謂永纏於空,而無超脫之志也。圓精應心成果相竟。
十、圓覺㳷心成果相三。
一、行盡識現,二、謬解成咎,三、出名警覺。
初。
二、謬解成咎。
若於圓融清淨覺明,發研深妙即立涅槃,而不前進生勝解者,是人則墮定性辟支諸緣獨倫,不迴心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覺明即是識陰,如前云覺明真識。蓋識境至此科已極,故特舉所依覺明以顯勝也。前云能令己身根隔合開,即略具圓融之義。又云亦與十方諸類通覺,覺知通㳷,即略具清淨之義。發研深妙者,不知其猶是識陰區宇,依於二義發心研究,以悟二種深妙:一者依於圓融而悟緣生無性之理以六根本屬緣生之法,今見其乍開乍合,因悟緣生無性理也,二者依於清淨而悟紛擾寂靜之義以諸類原屬紛擾之法,今見其覺知通㳷,遂悟紛擾寂靜義也。即立涅槃者,本修圓通,忽逢岐悟,謬計深妙,故即立為涅槃。不知更求性海圓融,緣起無礙,及真如不動,寂滅場地,故云而不前進。此正所謂中途作證,故云生勝解者。以緣生無性而立涅槃,計同緣覺;以紛擾寂靜而立涅槃,計同獨覺。故云是人則墮定性辟支,以辟支梵言具含緣獨二覺義故。又以其不復前進,目為定性。諸緣獨倫者,緣謂緣覺,稟教觀緣之倫;獨謂獨覺,無師自悟之倫。二倫皆有不迴心者。然彼係依類直修,此是圓通誤證,因雖有異,果乃正等,故云成其伴侶。末二句准上聲聞可知。
三出名警覺。
是名第十圓覺㳷心,成湛明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覺圓明,不化圓種。
根隔合開曰圓,覺知通㳷曰㳷。曰覺曰心,皆指識陰。謂結根名覺,有覺知故。當體名心,能集起故。成湛明果者,寂靜名湛,即獨覺果。無性曰明,即緣覺果也。違遠二句,亦準上聲聞可知。現前既爾,將來亦然。故曰生覺圓明,不化圓種。覺即緣覺獨覺,二理圓,二智明,故曰覺曰圓曰明也。自計圓滿果德,而不能化,依然為定性種耳。問,此上十境,前八外道天仙,繫綴行人,沈溺生死,可說為魔。後二聲聞辟支,皆為佛教正乘,縱是定性,亦能超出分段。若一例判為魔境,令人不敢修習。倘遇鈍根,有失接引,豈慈悲心者之所為乎。答,准華嚴經,忘失菩提心,修諸善根,乃至云志意狹劣,不求諸佛大菩提法等,皆為魔業。況今云違遠圓通,背涅槃城,非魔業而何哉。要知此中,意在推重圓通。但凡與圓通而作留難者,皆為魔業。若原依別門脩習者,不在此例。如涅槃無性闡提,悉許成佛。法華微因散善,同為助顯。本經若順若逆,聖性互通。若執辭害意,不惟他經有礙,而今前後亦有所不能通矣。中間所現魔相竟。
四、總結以示警囑二:
一出由警惕,二囑令宣護。
初。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中途成狂,因依迷惑,於未足中生滿足證,皆是識陰用心交互,故生斯位。
○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現前各以所愛,先習迷心而自休息,將為畢竟所歸寧地,自言滿足無上菩提,大妄語成外道邪魔所感業,終墮無間獄,聲聞緣覺不成增進。
初躡前出。由如是十種魔未起時,總屬禪那善境,故先以禪那稱之。未及圓通,皆為中途。魔境一起,即是成狂,謂成就顛狂知見也。因依顛狂知見,不自覺知,故曰迷惑。由迷惑故,得少為足,故曰於未足中生滿足證。若究其所以成狂之故,非實有外魔來擾,故云皆是識陰等,謂識陰將開未開時也。用心交互者,謂用心不純,妄念與正念交互而起,由斯所以中途作證,故云故生斯位。位猶證也。
○眾生下,警惕顯害。而言眾生頑迷,不自忖量者,警以凡有境界現前,當自忖量也。又云:逢此現前,各以所愛而取。由於先習迷心者,警以凡遇此境,當憶本修,勿任餘習也。今既不自忖量,又以先習迷心,不復更研妙明,故曰而自休息。此復有二:前八種於自所計果,擬是畢竟所歸寧地,如第一所歸果,乃至第八熾塵果是也。後二種於自所證果,自言滿足無上菩提,如第九趣寂果,及與第十湛明果是也。此等皆為未得謂得,未證言證,故云大妄語成。雖皆為妄語,而害有重輕。如前八種外道邪魔現前福德,皆以有漏業感,所有感業既終,報盡必當墮無間獄,此約害之重者言之。若後二種聲聞辟支現前果證,不屬有漏業感,報終不墮,惟是不成增進,此約害之輕者言之。雖害有重輕,而於三摩提中,皆為魔障,以能為圓通作留難故。
二、屬令宣護。
汝等存心秉如來道,將此法門於我滅後傳示末世,普令眾生覺了斯義,無令見魔自作沈孽,保綏哀救銷息邪緣,令其身心入佛知見,從始成就不遭岐路。
汝等存心者,教以留意,勿得疎忽也。秉如來道句,教以自利,以秉持如來破魔之道,則圓通可成故。於我滅後等,教以利他,良以佛滅度後末法之世,正道衰微邪見競興,較之如來住世正像流行之時,猶在可愍故。普令眾生覺了斯義者,謂覺了此中途成狂十種差別義也。既已覺了,則顛狂知見不復更生,故云無令見魔自作沈孽。言沈孽者,謂沈重罪孽,如外道邪魔報終墮獄,聲聞辟支智隳化城者皆是也。由狂見興並非外來,故云自作。保綏者,保綏禪定。哀救者,哀救行人。銷息邪緣者,銷息邪見之緣,令其身心等現前成就圓通,以成就圓通自能轉眾生知見而入佛知見故。既已入佛知見,則隨所發行安立聖位,從此為始漸次成就,直至成佛不遭岐路,所謂終始地位中間永無諸委曲相也。總結辨相令識竟。
三、遵古結勸二。
一、別;申三、勸;二、總以結囑。
初三:
一勸以取修,二勸以辨魔,三勸以用呪。
初。
如是法門,先過去世恒沙劫中微塵如來,乘此心開得無上道。識陰若盡,則汝現前諸根互用。
○從互用中,能入菩薩金剛乾慧,圓明精心於中發化,如淨琉璃內含寶月。如是乃超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四加行心,菩薩所行金剛十地等覺圓明,入於如來妙莊嚴海,圓滿菩提,歸無所得。
初舉古示勸。如是法門,句雖近承識陰,而義兼前之四陰。以四陰先開,識陰後盡,識陰盡則知前四盡,故先過去世恒沙劫中,遠指多劫也。微塵如來者,極言其佛之多,故前云此是微塵佛一路涅槃門,此云微塵如來乘此心開得無上道。良以此之盡魔,即是彼之解結,同一圓通法門也。識陰若盡,則一六俱亡,真性現前,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故令諸根互相為用,言此正見其識陰之當盡耳。
○從互下,顯勝。當修金剛乾慧,不如正脈所說。蓋即指信前初乾慧地。良以耳根圓通,名為金剛。三昧乾慧,親依此立。故特標金剛之名。而言從互用中能入者,以互用則智慧強勝,欲愛始乾枯也。圓明精心,即指乾慧位體。六根互用曰圓明,欲愛乾枯曰精心。言既入其位,必具其體也。體必兼用,故云於中發化。謂即於此圓明精心中,發起神通變化。所謂獲二勝而發三用也。如淨二句,約喻言之。言圓明精心,性具神化,不礙發揮運用。如淨琉璃,內含寶月,不礙洞照近遠。論悟證已齊佛果,故云如是乃超十信、十住等。其意以乾慧為能超,中間諸位為所超。亦即以乾慧為能入,妙莊嚴為所入。與華嚴大同小異。以華嚴信前不立乾慧,故曰十信滿心,攝位證覺。是以信位為能超。今經十信,乃從乾慧開出,故并信位亦為所超。此小異也。大抵圓頓行人,總以最初一位,即為能超。王子出胎,足為明喻。此大同也。正脈云:於地特言所行者,意表入地乃真修聖位耳。皆以金剛利智修斷。愚謂此金剛,與前乾慧位中金剛二字不同。彼指耳根圓通,是諸位通依,故置十地之首。故言金剛十地。於等覺而復言圓明者,見始終唯此一心。但至等覺,則發化之極也。據此,則交師已知等覺位中,仍是乾慧之心,但始得圓明耳。何故前於等覺位後,強開乾慧。全似不達始獲乾慧之語。所謂慣騎馬,慣跌脚者,其交師之謂歟。愚於前文,既已改釋。此則復因交師之語,而附辨之。如來稱妙莊嚴海者,以萬德莊嚴,各盡其妙。皆依性海緣起,一多無礙,重重無盡。故圓滿二句,乃申明能超能入之義。言縱是歷位造脩,乃至圓滿菩提,亦不過圓滿乾慧位中所有功德。究無一法從新來者。故云歸無所得。由此所以能超能入。
二、勸以辨魔。
初、舉古示勸過去先佛魔境中過來人也。奢摩云止,毗婆云觀。謂先佛世尊於奢摩他止定之中,以毗婆舍那覺觀明慧,分析辨別微細魔事,歷有成證。則今之所說,亦唯遵先佛儀範,非創作也。若果能如我所說,則魔境現前,汝能諳識矣。既能諳識,不作聖解,則心垢洗除,魔不得便,自不落於邪見網中。言此正見其魔境之當識耳。
○陰魔下。顯益當辨。陰魔者,指禪那現境。如色陰中之身能出礙等十,受陰中之得大光耀等十,想陰中之圓定發明等十,行陰中之幽清擾動等十,識陰中之根隔合開覺知通㳷等十,雖是善境,亦能致魔。正眼觀之,即是陰魔也。行人若能正觀分明,不久自歇,即是陰魔銷滅。陰魔既已銷滅,則觀智益精益明,縱有天魔,莫當其照,自應摧壞其心,而殞碎其膽也。大力鬼神者,魔之臣屬。褫,猶喪也。言天魔尚爾摧碎,何況大力鬼神,自應褫喪其魄,逃逝於十二由旬外矣。王臣既爾,至於魑魅魍魎諸小鬼神,又為魔所驅使,自應潛形晦跡,故云無復出生。據此,則內障外障,以併潛銷,所以能超出諸位,直至菩提。雖曰超出直至,而於諸位功德,無諸少乏。謂一悟一切悟,一證一切證。故縱是下劣二乘,如識陰魔之後二,亦能化其定性,勵志增進,於大涅槃,心不迷悶。則辨魔一事,豈可輕忽乎哉?
三、勸以用呪
若諸末世愚鈍眾生,未識禪那、不知說法、樂脩三昧,汝恐同邪,一心勸令持我佛頂陀羅尼呪。若未能誦,寫於禪堂或帶身上,一切諸魔所不能動。
正法之際佛道方盛,人多現量體悟,縱有魔事不能為礙。像季之時佛道漸衰,人猶比量倣傚,魔事雖繁無足深憂,故特約末世言之。愚鈍者,末世眾生愚迷頑鈍,智不明而根不利也。智既不明未識禪那中差別境相,根既不利不知佛所說辨魔法門,自力法力二緣俱缺,而乃樂修三昧,其猶貨賷眾寶經過險路,自無兵杖外絕救援,不能不為親厚者所擔憂耳。汝恐同邪者,恐其不能辨識誤入魔隊,即同於邪也。教以一心勸者,無煩更用他術,但以此勸即是却魔之第一法門,良以此呪既稱佛頂則最尊最勝,既稱陀羅尼則總一切法持無最義故。若未能誦者,謂設有眾生至愚至鈍無誦讀性,故教以寫於禪堂帶於身上。示以諸魔不動者,以此呪常有金剛藏王菩薩種族并其眷屬晝夜隨侍,又有此呪地十二由旬成結界地,故別申三勸竟。
二、總以結囑。
汝當恭欽十方如來,究竟修進最後垂範。
既示辨魔之法,又申結勸之義,末復教以汝當恭欽,則如來反覆叮嚀之意,已深切矣。然教以恭欽者,有二義。一者此是十方如來,從始至終,究竟修進之法,當恭敬欽承而修習之,此囑以依法成自利行也。二者此是十方如來,憐愍最後末世,垂留儀範,當恭敬欽承而宣傳之,此囑以依教成利他行也。通結詳辨五魔以破三摩中障竟。
三、重明五陰以破禪那中障禪那分中,開示菩薩萬行,重在事脩。恐彼圓頓行人,溺於理由頓悟,乘悟併銷,不耐漸脩,欲廢萬行,則成禪那中障。今假阿難請問,重明五陰邊際,末復示之以事非頓除,因次第盡。既知因次第盡,則不廢萬行,而禪那中障可破矣。三。
一、阿難領旨再問。二、如來因問重答。三、結勸開通傳示。
初。
阿難即從座起,聞佛示誨,頂禮欽奉,憶持無失。
○於大眾中,重復白佛:如佛所言,五陰相中,五種虗妄,為本想心。我等平常,未蒙如來微細開示。又此五陰,為併銷除?為次第盡?如是五重,詣何為界?
○唯願如來發宣大慈,為此大眾清明心目,以為末世一切眾生作將來眼。
初領旨奉持,辯魔之玄音方罷,當機之神會自形,故阿難從座起也。聞佛示誨,五陰之盡相宛然,五魔之行相歷然,故當機頂禮如來,欽奉法旨,願領以自脩也。憶持無失者,謂現在憶念執持,當來無忘無失,願領以度世也。
○於大下。重申三問。雖領猶疑,故重復白佛。所疑無別,惟是請益前語,故云如佛所言。五陰中五妄者,如色陰中堅固妄想,受陰中虗明妄想,想陰中融通妄想,行陰中幽隱妄想,識陰中虗無妄想。依此五種,能生枝末,故曰為本想心。三十年前,曾不開演,縱有所說,亦不過略出名相,故云我等平常,未蒙微細開示。此第一問,請細說妄源也。又再問也。併銷者,已得圓通,乘悟併銷,當體全空故。次盡者,漸歷諸位,以事磨煉,次第修治故。二為字,有自意未決,請示於佛之意。此第二問,請定示頓漸也。如是五重者,即指五陰。詣,到也。問以詣何為界者,是欲知銷到何等地位,為色陰邊際,乃至銷到何等地位,為識陰邊際。此第三問,請因界淺深也。
○唯願下。請利現未。如上三問,皆為救世急要,修證關鍵。故求如來發宣大慈而進示之,聞之而備悉妄源,不墮理障,不滯中途,故曰清明心目。以心地清明,則前程不誤,如目能辨道也。既得清明心目,乘願入彼末法之中,將如來語傳示後世,故云作將來眼。
二、如來因問重答答中二三,與問中二三,前後交互,佛語隨便耳。三。
一答五陰妄源,二答因界淺深,三答理不廢事。
初。三:
一、總顯由妄,二、別以取驗,三、指元結示。
初。三:
一、一切由妄,二、五陰例知,三、防問結示。
初。
佛告阿難:精真妙明本覺圓淨,非留死生及諸塵垢。
○乃至虗空,皆因妄想之所生起。
初真本無法。精真者,不變之體。妙明者,隨緣之用。此約真心體用言之。具此體用,在迷不迷,名曰本覺。彌滿清淨,中不容他,是為圓淨。本無眾生及諸器界,故云非留死生及諸塵垢。死生即眾生果,塵垢即是惑業,為眾生因。此既不留,則真中無眾生矣。無器界義,下文意含。
○乃至下,法由妄生。乃至二字,超略微塵世界。以微塵為器界因,世界為器界果。故言真中既無眾生,則死生塵垢,皆因妄想。不唯死生塵垢,即微塵世界,乃至所依虗空,皆因妄想生起。據此,則五陰由妄,不待言矣。
二、五陰例知。
斯元本覺妙明真精,妄以發生諸器世間,如演若多迷頭認影。妄元無因,於妄想中立因緣性,迷因緣者稱為自然。彼虗空性猶實幻生,因緣自然皆是眾生妄心計度。
斯,指五陰。言既一切皆由妄想,況夫五陰。故曰:斯元本覺妙明等也。本覺,同上。上言精真妙明,此言妙明真精,意顯體用互融,非一非異之義。此其所依之真也。既元一真,五陰何有?蓋始由一念妄動,真妄和合,而成阿賴耶識。依於此識,轉出能見見分。依於能見見分,轉出所見相分。相分之中,空界先形。故曰:妄以發生,諸器世間。如是空見不分,色陰與劫濁並起。性摶四大,受陰與見濁並起。根塵織識,想陰與惱濁並起。知見欲留,業運常遷,行陰與生濁並起。體中相知,用中相背,識陰與命濁並起。總以不了惟心,用諸妄想,於境取相,展轉妄成。故曰:如演若多,迷頭認影。蓋是以演若迷頭,喻眾生不了唯心。認影狂走,喻其間用諸妄想,於境取相,展轉而起陰濁相也。然諸器世間,既曰妄以發生,則本無所有,豈有能生之者?故曰:妄元無因。是知現前五陰,唯是妄想。二乘不知,謬計因緣。故云:於妄想中,立因緣性。至於外道邪見,撥無因果,名為迷因緣者。既迷因緣,將必謬計自然而有。故曰:稱為自然。其實因緣自然,皆為戲論。故約彼虗空性,而況顯之。前云: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是知虗空猶實,幻妄所生。況復世界眾生,乃至現前五陰,又在虗空之中,豈有真實?故知說因緣,說自然,皆是眾生妄心計度。如前所謂但有言說,都無實義是也。
三,防問結示。
阿難,知妄所起,說妄因緣;若妄元無,說妄因緣元無所有,何況不知推自然者?
○是故如來與汝發明五陰本因,同是妄想。
初防問。恐承上問云:現前五陰既以妄想而有,若說妄想以為因緣,似屬有理。何故?因緣、自然,二俱排擯,故世尊以此防之。佛意以若知妄想有所起處,可說妄想以為因緣。若妄想元無起處,則當體全空。若更說此妄想為因緣者,則元無所有矣。因緣自教尚無所有,何況外宗不知因緣?推自然者,益見其妄之至也。
○是故下。結示。前於五陰文中,發明五陰為五妄想成。恐未深信,故就此結示。謂以是因緣自然二俱非是之故。所以如來前來與汝發明五陰本因,雖有堅固虗明等五種異稱,而同是妄想,杳無實體可跟究也。總顯由妄竟。
二、別以取驗。
前明五重妄想,皆約根本細相言之。但細相深遠,人所難知。今因阿難重請,微細開示,乃取現前易知者為例而驗證之。五。
一驗色由妄,二驗受由妄,三驗想由妄,四驗行由妄,五驗識由妄。
初。
汝體先因父母想生,汝心非想,則不能來想中傳命。
○如我先言,心想酢味口中涎生,心想登高足心酸起,懸崖不有酢物未來,汝體必非虗妄通倫,口水如何因談酢出?
○是故當知,汝現色身,名為堅固第一妄想。
初、示體由想。佛意以根本色陰微細難知,且約現前色陰言之,故曰汝體。以體是有質可見,即色陰也。先惟父精母血赤白和合,故是因於父母想生。如前云心著行婬,男女二根自然流液,即其驗也。汝心非想等者,言父精母血所以能攬為自體者,亦由自己想心與父母想心感應和合傳續命根。設若自己無想有應無感,則不能續命,赤白將潰而自體不能成矣。如前云異見成憎、同想成愛,留愛為種、納想為胎,即其驗也。
○如我下,引喻顯妄。如我先言者,先於想陰中,曾舉此喻,今復引之也。言上雖由想傳命,猶有赤白可攬。若言其妄,似為難知。故復引想酢涎生,想高酸起二喻,以比例之。蓋上以易知而例難知,此又以至易知者,而例上之易知者也。心想酢味,喻由想傳命。口中涎生,喻攬滴成體。心想二句例知。然懸崖不有知足酸之是虗,酢物未來信口水之唯妄。以此為例,則現前色體,亦與口水足酸,至虗至妄,通為一倫。故以必非等,而反難之。謂設若汝體必不與口水足酸虗妄通倫者,汝體由想,口水足酸,不應由想足酸。且置口水,如何因談酢出?是知口水由想,既同汝體。汝體虗妄,亦應同於口水。現前之色陰既爾,而前之根本色陰,例此可知。
○是故下。指色結名。佛意原以根本色陰難知,舉現前色體為例。又恐色體難知,復引二喻為例。既已喻明,即就色體結之。是故當知者,承上色體口水虗妄通倫之故,結示阿難,教以當知也。汝現色身,指現前色體言之。元無所有,舉體惟是妄想所成,故直名妄想。居五陰之首,故名第一。而言堅固者,澄凝不化之義。根本色陰,亦猶是也。
二、驗受由妄。
即此所說臨高想心,能令汝形真受酸澁。
○由因受生,能動色體。
○汝今現前順益違損二現驅馳,名為虗明第二妄想。
初就喻顯妄。上科先舉易知,次引最易知者為喻。此科承上義,便即就最易知者為能例,次以易知者為所例。總以比例發明,顯其虗妄,而文勢各別也。即此所說者,謂即就此上所說之喻為能例。故二喻之中,單取心想登高之喻,故曰臨高想心。謂本未臨高,唯是想心,喻受陰中本無實境,唯是受心也。唯是想心,能令汝形真受酸澁,喻唯是受心,能動色體,現於違順苦樂中庸等相。是知違順苦樂中庸等相,一同酸澁,惟是虗妄,下文自見。
○由因下,以法貼合。由因受生者,謂受陰中,本無實境。推其由因,惟是有受心生。此合臨高想心。能動色體者,謂於色體上,現於違順、苦樂、中庸等相。此合能令汝形真受酸澁。
○汝今下。指受結名。順與益,現前樂受也。違與損,現前苦受也。二現者,苦樂二種現行。驅馳者,來往相交之相。蓋苦樂相交,即中庸受也。例彼酸澁,元無所有,其體唯是妄想所成,故以妄想名之。居色陰之次,名為第二。言虗明者,離身無有,唯是覺知。虗明根本受陰,亦若是也。
三、驗想由妄。
由汝念慮,使汝色身。
○身非念倫,汝身何因?隨念所使,種種取像。心生形取,與念相應。寤即想心,寐為諸夢。
○則汝想念搖動妄情,名為融通第三妄想。
初、融即未分。前明根本想陰,屬於賴耶中六識種子,前文所謂動念是也。微細難知,故今唯約現前想陰言之。現前想陰,即是六識中念慮,前文所謂浮想是也。念慮一動,五根俱馳,故曰:由汝念慮,使汝色身。此且言融即未分之時,唯是虗妄念慮,無實體也。
○身非下。體通諸識。身屬色法,念屬心法,故曰身非念倫。既非念倫,不應隨念,故難以汝身何因隨念所使。種種下。乃約體通諸識以釋之也。想以取像為性,隨境生取,其像非一,故云種種取像。由種種取像,能令種種心生,如隨其所取之像,生起眼識緣色,耳識緣聲等,此體通五識也。心既生已,根亦隨之趣境,故曰形取。由此能令色身時常與念慮相應,所謂隨念所使者以此。又此念慮,寤即想像之心,此乃通於散位獨頭。寐即為夢之念,此又通於夢中獨頭。不言通於隨念者,攝於五識之中,以五識既生明了,隨念亦與之而俱生故。不言通於定中獨頭者,以此經三摩非思惟影像之定,獨頭不現行故。
○則汝下。指想結名。則汝想念者,約現前想陰,融即未分言之。搖動妄情者,約現前想陰,體通諸識言之。同一虗妄念慮,無有實體,故名妄想。居受陰之次,名為第三。言融通者,即以其融即未分,體通諸識故也。根本想陰,雖在第八識中,其融即未分,體通諸識之義,亦若是焉。又此與上二,雖同名妄想,而義有少異。言上二陰,以妄想所成,名妄。此想陰,以體即是妄,名妄也。
四、驗行由妄。
化理不住,運運密移。甲長髮生,氣銷容皺。日夜相代,曾無覺悟。
○阿難!此若非汝,云何體遷?如必是真,汝何無覺?
○則汝諸行念念不停,名為幽隱第四妄想。
初、示相幽隱。根本行陰微細難知,今約現前行陰驗之,故云化理不住。化理指現前行陰,以是現前身中遷流變化之理性,故體屬生滅,故云不住。雖云不住,而前滅後生,亦唯運運密移,非顯然可見者也。既非顯然可見,何以知有?以有相可驗。如人初生之時,甲漸漸長,髮漸漸生;及乎垂老之年,氣漸漸銷,容漸漸皺。誰其使之?殆行陰為之也。日夜相代者,一日一夜之間,生滅滅生,迭相更代,曾無覺悟者,從古及今,習矣不察。如波斯云:變化密移,我誠不覺。梵志云:吾猶昔人,非昔人耶?皆斯意耳。
○阿難下,顯體虗妄。此若二句,謂此行陰,設若不是汝心,彼應自遷,無關於汝,云何能令汝體遷變?如必二句,謂如果必謂是真,汝心既能遷變,汝體即應自覺,汝今云何無有覺知?是知是汝非汝,二俱叵得,則徹體虗妄明矣。
○則汝下。指行結名。則汝諸行,即指現前行陰。念念不停,是其相也。仁王云:一念之中,有九十剎那。一剎那中,有九百生滅。則念念不停可知。徹體虗妄,故以妄想名之。又以其密移不覺,故冠以幽隱之號。根本行陰,亦復如是。
五、驗識由妄三。
一由本標末,二辨定非真,三指識結名。
初。
又汝精明湛不搖處,名恒常者,於身不出見聞覺知。
離於諸想曰精明,無復生滅曰湛不搖,是乃於想行盡後,別覺有箇精明湛不搖處,所謂根本識陰是也。體通如來藏性,眾生位中,離此無別真體,故權宗目為恒常。而今經前亦暫許,亦以其微細難知,指在現前,故曰於身不出見聞覺知,所謂元以一精明,分成六和合也。然此固以根本難知,指在現前,亦是以凡夫小乘,不知見聞覺知與識精同體,故依本標末,乃曲為引進意也。
二、辨定非真。
若實精真不容習妄,何因汝等曾於昔年覩一奇物,經歷年歲憶忘俱無,於後忽然覆覩前異,記憶宛然曾不遺失?
○則此精了湛不搖中,念念受熏,有何籌算?阿難當知,此湛非真,如急流水,望如恬靜,流急不見,非是無流。
○若非想元,寧受妄習?非汝六根互用開合,此之妄想無時得滅。
初、縱許反難。承上既名恒常,必計精真,故就此縱許,若實是精而不雜、真而無妄之性者,自不容習種妄染於中積聚,此定理也。何因者,反難之詞。昔年者,遠指往日。覩,親見也。奇異之物,親見必偏留心,是習種已納識田中矣。經歷年歲者,謂轉更經歷多年多歲,初時猶憶,久而便忘,又久之則憶忘俱無,渾然置之,於無何有矣。於後者,即於憶忘俱無之後。前異者,仍指昔年奇異之物。忽然覆覩者,不料而又見也。記憶宛然者,習氣內熏力故。曾不遺失者,種子依然在故。據此,則受熏持種似非精真,故以何因等而反難之。
○則此下顯妄非真。精了,即是精明。亦即現前見聞覺知,同一無分別性,名湛不搖。然既許同體,無妨即約根本言之。念念受熏者,謂前念後念,受熏持種,無有停已也。分劑頭數,無量無邊,故云有何籌算。據此,則決非精真。故特呼阿難之名,而教以當知此湛非真也。如急流水者,正脈云:須取無波平流之急水。恬,安也。望如恬靜者,以其無波浪之參差,無飛湍之上下故。流急二句,明其正因流急,故不可見。非真無流,喻意蓋謂阿賴耶識。所以名恒常者,但是以凡小粗心望之。其實念念受熏,微細生滅,無暫停寧。只緣其中分劑頭數,不可籌算。似若不動,非真恒常。以妄想根元,猶未盡故。
○若非下。示以應修。若非想元等者。謂設若此中無有妄想根元,寧受妄習所熏。此決言其猶有微細妄想故也。欲盡此想,須待寂滅現前,六根互用,合開成就,一六俱亡之時。故約非汝等而反顯之。正以見圓通應修,六結須解耳。
三,指識結名。
故汝現在見聞覺知中串習幾,則湛了內罔象虗,無第五顛倒微細精想。
佛承上而告之曰:未得六根互用不盡想元,故汝阿難亦未盡想元人也。何以見其未盡想元?如汝現在見聞覺知性中,能串穿習幾習,謂習氣。幾,微也。即是種子,以微而未顯故,令不遺失者,則是湛然明了之賴耶識內一分無明,故曰罔象。蓋是以賴耶中無明為能串,六根中習幾為所串耳。和合真如,非一非異,故曰虗無。居四陰之後,故曰第五。凡夫計為命根,二乘認作涅槃。無而為有,虗而作實,故曰顛倒。對前四行相粗顯,故曰微細。雖非妙精明心,如第二月,故曰精想。據此,則識陰盡者,但盡其妄,不盡其真。經初首取根性,良有以也。總結別以取驗竟。
三、指元結示。
阿難!是五受陰,五妄想成。
通名五受陰者,隨業所感,受此五陰,陰覆真性故。又依此五種,受現世報,酬前世業,作將來因,自相陰覆,難出離故。亦名五取蘊,謂取以為身,假集聚故。又依此五種,取境起業,集聚有為無為、漏無漏種,為來世因故。所以五陰不盡,不出輪迴。觀其所由,五種妄想以為其本,故曰五妄想成。此酬阿難細說妄源請也。答五陰妄源竟。
二、答因界淺深。
汝今欲知因界淺深。
○唯色與空是色邊際,唯觸與離是受邊際,唯記與忘是想邊際,唯滅與生是行邊際,湛入合、湛歸識邊際。
初、按定問意。意謂:汝今既問如是五重詣何為界,意是欲知從識至色相因界限及其中淺深義耶?
○唯色下。依次而說。正脈云:有相為色,無相為空。是知但盡乎色名淺,兼盡於空名深。若離色守空,祖家謂之墮一色邊,唯識謂為空一顯色,猶未出乎色陰邊際。故凡一切空忍,皆非究竟。蓋必空色俱亡,乃為色陰盡也。觸兼苦樂二受,離即捨受。是知但盡於觸名淺,兼盡於離名深。若斷觸守離,如梵志以不受為宗,猶未出乎受陰邊際。故凡一切背捨,皆非究竟。蓋必觸離俱亡,乃為受陰盡也。有想為記,無記為忘。是知但盡於記名淺,兼盡於忘名深。若捨記認忘,祖家謂之無心猶隔一重關,尚未出乎想陰邊際。故凡一切無想,皆非究竟。蓋必記忘俱捨,乃為想陰盡也。散心粗行為生,定心細行為滅。是知但盡於生名淺,兼盡於滅名深。若離生住滅,本經謂之熠熠清擾,猶如野馬,尚未出乎行陰邊際。故凡一切滅定,皆非究竟。蓋必生滅俱亡,乃為行陰盡也。湛即第八本識,前云湛不搖處是也。言湛入者,謂依此第八本識,旋有念而入無念,乃由湛而入故。合湛者,謂守於無念,住於第八本識,乃合湛而住故。是知由湛而入,但盡有念為淺,不復住於合湛,兼盡無念為深。若由湛而入,即合於湛,古德謂之最後頂墮,猶未出乎識陰邊際。故凡異熟未空,皆非究竟。蓋必由湛而入,而不合於湛,乃為識陰盡也。據此,則五陰各有邊際,盡除仍分淺深。及其淺而即住,果終不圓;盡其際而不知,功或浪施。道眼貴在無翳,果覺必期圓證。此阿難所以問以詣何為界,而如來兼以淺深答之。
三、答理不廢事。
初正答。此五陰元,仍指根本五陰,以是現前五陰之元故。重疊生起者,謂因無明不覺而有識,識即有作名行,行必有動名想,由動則有見分虗明名受,由見則有空色相形名色,乃一重一重相疊而生起也。據此,則生因識有,從細向粗以至於色,如人著衣,必從內向外而漸著故。滅從色除,由粗及細而至於識,如人脫衣,必由外及內而漸脫故。已得圓通,即齊佛果,故曰理則頓悟。五陰妄想,頓然俱空,故曰乘悟併銷。但無始習氣,遇事便興,要必令遇事不興,非可頓除,是須安立聖位,歷事造修,方可除滅,故曰因次第盡。知此意者,自然不滯妙悟,不撥禪那聖位,而解行俱圓矣。
○我已下。斥問。據前綰巾,以示倫次。文云:六結不同一巾所造,令其雜亂,終不得成。是結解定有倫次。今陰盡亦然,以陰盡即在結解中故。前所已說。故云:我已示汝劫波巾結。前阿難亦云:是結本以次第綰生,今日當須次第而解。於彼既知,於此即應理會。故責以何所不明,再此詢問。問:前示六結,在圓通以前。此答漸修,在圓通以後。何故仍取前之六結為喻?答:五陰行相,即在六結之中。六結既解,五陰斯盡矣。三摩中如是而悟,禪那中如是而修,次第正等,故無妨仍取六結為喻。但三摩中盡除,唯用定力研磨。禪那中盡除,兼用事行修治。定力研磨,唯是伏妄達空。事行修治,實能斷妄證真。此前後異也。若剋就聖位而論五陰盡相者,色陰盡,應在信滿入住之時。以信滿入住,離幻色,生佛家故。受陰盡,應在住滿入行之時。謂住滿入行,離妄受,趣真修故。想陰盡,應在行滿入向之時。謂行滿入向,離妄想,向三處故。行陰盡,應在由加入地之時。謂由加入地,數量銷滅,漸入不動地故。識陰盡,應在出地等妙之間。謂出地入等,猶有微細念相。至金剛道後,則異熟識空,而入妙覺位矣。細詳本經文義,理合如是。要知圓頓教乘,前後位次,淺深開合,不得全同。不可以他經及古德所判為難也。如來因問重答竟。
三、結勸開通傳示。
汝應將此妄想根元,心得開通,傳示將來末法之中諸修行者,令識虗妄,深厭自生,知有涅槃,不戀三界。
現前五陰,以五重妄想為根元,根元不除,五陰終不能盡,故教以汝應將此妄想根元等也。心得開通者,了知唯心所現,惟識所生,離心無體,離識無性也。自修有據,應思利他,故教以傳示將來。偏言末法者,以末法執重,五陰難除故。唯及脩行人者,以不知修行不足以語此故。令識虗妄者,令識唯心無體,唯識無性也。根元既唯虗妄,枝末豈是真實?認妄為真,浩劫流轉,知而不隨,故曰深厭自生。五陰既盡,不生滅性現前,即是涅槃真體,故曰知有自是。隨所發行,安立聖位,進求無上菩提,故曰不戀三界。重明五陰,意在斯焉。自阿難請談七趣以來,至此說法,復為一周,名破障銷礙周,即總前三分為一首楞嚴王也。按常途首楞嚴,翻為究竟堅固,以不動不壞為義。今經精研七趣,唯是自業所招。詳辨五魔,都緣邪思所致。重明五陰,總以妄想為根。自業所招,七趣成而密因壞。邪思所致,五魔起而了義亡。妄想為根,五陰覆而萬行頹。密因壞則正信不堅,了義亡則正解不固。萬行頺而真修必墜,是始終不堅而有壞也。今知自業所招,業不造而七趣空。邪思所致,思無邪而五魔遁。妄想為根,想離妄而五陰銷。七趣空則密因本具,而正信堅矣。五魔遁則了義現前,而正解固矣。五陰銷則萬行無滯,而真修成矣。真修既成,妙證必剋。據此則生信發解,起行證果,從始至終,究竟堅固,不動不壞。題中首楞嚴三字,義統乎此。自阿難請定以來,歷談至此,為正宗分。
三、流通分。正宗既畢,現前之利益已成。真教當傳,未來之津梁須寄。俾法海以分流,引利水而通潤。恩沾沙界,化滿塵方。功在流通,故殿於後焉。又序分如首,正宗如身,流通如足。觀其首則生平可品,辨其身則膂力堪評。無足不行,身首空備。敘正既釋,流通宜詳也。三。
一、較量化他功德。二、顯示自修利益。三、時眾領教喜散。
初。三:
一、舉例問福。二、答以無盡。三、較顯化功。
初。
阿難,若復有人徧滿十方所有虗空盈滿七寶,持以奉上微塵諸佛,承事供養心無虗度。於意云何?是人以此施佛因緣得福多不?
如上開通傳示,功德自應無盡,故承言若復有人,謂設若更有一等人也。一方虗空尚不可以思量,況復滿十方空,則空之無盡可知。如是虗空各有七寶,縱使不盈亦不可算數,況復盈滿七寶,則寶之無邊可知。以此珍寶但奉一佛其施已廣,況復持奉微塵諸佛,則財施之廣大可知。於此諸佛但能以身承事、以財供養已為甚難,況復心無虗度,則施之外盡其儀、內竭其誠可知。欲假此福以較流通功德,故問以於意云何。以此施佛因緣,福德不可思議,佛不自說。欲借當機之口以曉諭會眾,故問以得福多不。
二,答以無盡。
阿難答言:虗空無盡,珍寶無邊。
○昔有眾生施佛七錢,捨身猶獲轉輪王位。
○況復現前虗空既窮,佛土充徧,皆施珍寶,窮劫思議尚不能及,是福云何更有邊際?
初、按定前施。前云:滿十方空,故虗空無盡。又云:盈滿七寶,故珍寶無邊。
○昔有下,另引劣例。施佛七錢獲輪王位者,如達磨顯宗論云:無滅尊者,即阿那律。昔於殊勝福田,諸福田中唯佛為勝。因以七錢施設食供。後異熟報,七返生於三十三天,七生人中為輪轉王,最後生在大貴釋種。餘於阿含等經,茲不俱引。
○況復下,況顯福多。言昔有眾生,所供者唯一佛,所施者唯七錢,較前最為微劣。捨身之後,猶獲轉輪王位。況復現前有人,虗空既已窮盡,十方佛土又復充徧,虗空於中皆施珍寶。若論其所施,雖窮劫思之議之,尚不能及其分量。如是之福,云何更有邊際?此決言其福無邊,而德無際也。
三、較顯化功。
佛告阿難:諸佛如來語無虗妄。
○若復有人,身具四重十波羅夷,瞬息即經此方、他方、阿鼻地獄,乃至窮盡十方無間,靡不經歷。
○能以一念,將此法門,於末劫中,開示未學。
○是人罪障應念銷滅,變其所受地獄苦因,成安樂國。
○得福超越前之施人,百倍、千倍、千萬億倍,如是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初示說應信。因下,弘經之功甚少,滅罪獲福,勝前人所難信,故預示佛語無虗,顯應信也。
○若復下,舉人障重。若復有人等者,謂設若更有此人,一身具足小乘四種重罪,大乘十波羅夷罪也。此是罪之極重,於中犯一一罪,即應墮獄,況復俱犯,自應速墮,故云瞬息。即經此方他方阿鼻地獄等,謂先生此方阿鼻,具足一劫,劫盡更生他方阿鼻,如是從一方至一方,展轉更生,故云乃至窮盡十方無間。無間者,即阿鼻之華言也。靡不經歷者,顯十方俱經,諸獄備歷,總不離地獄中故。
○能以下,明持功少。能以一念者,謂於臨墮之時,一念頓悟此法門也。既已頓悟,又願將此法門,於末劫中,開示未學禪定者,令其同己。據此,則續佛慧命,端賴此人。若但論其化迹,則其功為甚少。以時惟一念,經唯一法,開示者惟未學故。
○是人下,轉苦為樂。罪障者,即指如上所說四重十棄。應念者,應其頓悟一念。言正當頓悟之時,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何障不銷?何罪不滅?所謂百劫積集罪,一念頓蕩除。如火焚枯草,滅盡無有餘也。變其所受等者,言不唯自銷罪障,且能將此法門開示未學,轉魔界為佛界。故曰變地獄因,成安樂國。
○得福下。得福勝前。前之施人,即指滿空珍寶,奉上塵佛人也。此人但以一念,將此一法,開示未學,似乎得福無多。而乃云超越前人者,略有三義:一、約佛。不以奉己為喜,惟以度生為喜故。二、約行。不以自利為重,唯以利他為重故。三、約福。前是有漏之福,此是無漏之福故。譬如一顆如意,勝似海寶千般。一粒還丹,壓倒醫方萬品。則超越前福,無足異也。百倍千倍等者。言超越前福,不但一倍二倍。若少說,則超越百倍千倍。若處中而說,則超越萬倍億倍。如是展轉多說,乃至算數所不及倍,譬喻所不及倍。總言前人之福,任說無邊無際,逈不能及於此福之少分耳。又此中更有言外況顯之意。言極重罪人,一念弘經,尚能滅罪獲福如此。況復輕罪無罪,長時流通者,其福德詎可思議。總結較量化他功德竟。
二、顯示自修利益。
阿難!若有眾生能誦此經、能持此呪,如我廣說窮劫不盡。
○依我教言,如教行道,直成菩提,無復魔業。
初誦持利益,如上較量,已知化他功勝,故此復約自誦自持者言之。能誦此經者,文義雙持;能持此呪者,心口相應。古德云:法音經耳,功報彌劫;一句染神,咸資彼岸。況夫顯經則文義雙持,密呪則心口相應,成究竟堅固之因,總徹法底源之奧。以因驗果,功德難思。故曰:如我廣說,窮劫不盡。
○依我下。出其所以。言既能文義雙持,心口相應,自能依我教言,起自利行。如教行道,成化他功德,則顯密雙修,自他兩利。如風帆揚於順水,若獅弦奏於羣音,自然直成菩提,無復魔業。此功德所以無盡,而稱讚所以靡窮也。
三、時眾領教喜散。
佛說經已者,以自阿難請定已來,如來歷談四分,仍復較量化功,稱讚持福,以示結勸流通之意,所謂所應說者,皆已說訖故。然其中亦有諸佛作證而說,及諸菩薩助化而說,捨伴從主,故通言佛說也。四眾之中,敘分唯列比丘,餘三或是後來,今則俱出者,以如來凡說法處,必有四眾為內護故。天、人、脩羅八部舉三,餘亦應有,以如來凡說法處,必有八部為外護故。敘分不出者,非所急也。至觀百靈護呪中,有梵、釋、四王、藥义、大將等,其必具可見。他方菩薩敘分中,咨決先來眾,及音感後至眾也。不言此土菩薩者,以此土菩薩,類皆分身無數,徧十方剎,攝在他方中故。他方二乘,乘通隨喜,揀非此土常隨,此土常隨攝在四眾中故。聖仙童子者,內證聖道,外現仙跡,不壞童真,或因隨喜面來,或因護呪而至,故敘分不例。初發心大力鬼神者,已發菩提之心,乘大神力,降魔制外,而為外護之眾故。皆大歡喜者,既聞正宗,而知佛道可成,喜非尋常,深生慶幸也。作禮而去者,又聞嘉讚,而知付囑有在,去不徒去,作禮領命也。總結流通分竟。
迴向偈曰:
大佛頂首楞嚴經指掌疏卷第十終
No. 308-B
夫惟楞嚴指掌一疏,拈華古剎達老和尚,愍念後昆愚暗,大慈悲心之所註疏,而命名指掌者,示世界悉檀之益。楞嚴經方等部攝,五教並談,斷證歷三,漸次等位,生酥毒發,轉成醍醐妙味。上根利機,徹底擔荷,尠有愚暗,難領家珍。老人徹底悲心,發揮實際理地,如是玄奧關節處,一一剖劂,發揮顯露,文辭明淺,義理奧深。命名指掌者,指其明淺,掌其奧深。指者指示,掌者掌握。經文七處徵心,八還辯見,示其明指也。非汝而誰?示其知掌握也。法身本具,報身修顯,掌握性德,本具法身。非生非滅,亦不一異,不變隨緣,隨緣不變。眼見耳聞,動手抬足,俱是涅槃妙心,根本實智。性德法身之所顯露,楞嚴王三昧無記化化禪之所妙用也。指明知覺立知,則生死無明根知。掌握知覺無覺,斯即涅槃果德。此理人人本具,各各不無。自家屋內親生母,當人未能承當識認,反向他家拜異娘。老人發揮指明因地不真。老人與 釋迦老子同一鼻孔出氣,指示述明不生不滅為本修因,用始覺之智,還復本覺之理,掌握圓成果覺也。疏立十門,通入華屋一門,經談二十五聖方便多門,掌握皈源居士不二法門。設三觀漸次,去泥純水,示十因六報。四重明誨,因戒生定,因定發慧,決定階次。五十種陰魔,示其邪正真偽,去邪去偽,掌正握真。楞嚴經,出塵之寶筏,佛果之規範。當會阿難尊者,大權示現,鑒末劫之機,離此法範,無有出塵之期。 釋迦老子大圓鏡智,徹照無量劫,以此無緣大慈,愍念當來愚暗眾生,示其有所掌握也。迷其指,失其掌,無聞比丘生限地獄。明其指,觀其掌,阿難尊者不歷僧祇獲法身。不信其指,不識其掌,寶蓮香比丘尼淫火燃身。順其指,睹其掌,性比丘尼見佛即證須陀洹果。時有學釋居士,道眼圓明,讀此註疏,而悟因果由心造,向余嘆曰:達者,通徹理具,法身體大。天者,天然性德,實相理諦。達天老人,以名召德。非此達天老和尚,未能述此疏。非此疏,未能發揮此經。非此經,未能識此西來大義。非明西來義,焉能認得本人。本具,主人公也。指示本來人,掌握主人翁,而命此名也。楞嚴註述,疏演最多,文富義奧。上根利智,尚且蚊齩鐵橛,況愚暗之流。藥無貴賤,應病者良。老人以文字般若,指示觀照般若。以觀照般若,掌握實相般若。真為末劫良劑,寔應愚暗之輩。指掌一疏,實是開楞嚴經之鑰。楞嚴經是開我愚暗輩之鑰。理雖頓悟,事必漸除。躐等皆為邪偽魔眷。菩提道果無因,三塗有分。生遭王難,死墮地獄。我佛釋迦,金口印定也。指掌註疏,不可不多。分布於世,儒釋俱能讀誦。上上根逢關即過,下下根亦能臻其域。余聞布施中,法施最為第一。因自揣力有未足,不得不布。聞同志儒釋,善男信女,輕金重法,捐助印刷,流通此疏。汪洋大海,無縫寶塔。超述此䟦,以為開指掌之鑰云爾。
時在大清光緒二十有八年歲次壬寅清和月八日,都城通明寺四蓮室愚暗沙門了凡真超氏沐手虔䟦
四行陰魔相四。
一、始修未破行陰。二、終破顯露妄源。三、中間所現魔相。四、總結以示警囑。
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