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嚴經講錄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講錄卷第九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講錄卷第九
阿難!世間一切所修心人至諸漏不動名為初禪。
冠註: 此明色界初禪三天也。世間一切所修心者,謂三界天人,雖未得出世心為本修因,而亦各各自謂已得真修心矣。不假禪那,無有智慧者,謂彼惟有漏靜慮伏欲六行,制彼淫習,而非無漏真三摩提金剛觀智,故但能執身,不行淫欲,及與一切時,想念俱無。由彼身心俱潔,下無卜居,故臨終時,應念而生色界,為梵世伴侶。如此一類,乃梵天之民,故名梵眾天。欲習既除,離欲心現等,謂前天既離欲習,此天定心顯露,而於定共戒,愛樂悅豫,隨順輕安,故臨終時,應念而生梵世,匡王輔化,故名梵輔天。身心妙圓,威儀不決等,謂前天定心發露,復具德化,故身心圓妙,威儀不缺。而此天從定戒中,發起智慧,故解勝前天,堪為梵主。於臨終時,應念而生梵王,統攝梵眾,故名大梵天。俱舍說:威德光明,獨一而住,無尋有伺,定力所感。下二天俱有尋伺。又劫壞後去,劫成先來,外道不測,便執為常。又因起念,見有天生,便執能生世間為一。因生下,結示三天,名初禪也。勝流等,謂已離五欲,已斷十惡,能勝欲界諸趣,故欲界八苦所不能逼。雖非真正三摩提,而戒心清淨,欲習已伏,不為所動,故名初禪。亦名離生喜樂地,以離欲惡故生喜,身心輕安故生樂也。
冠註: 此明色界二禪天也。謂從前天修來,戒定慧具,故曰圓滿梵行也。進至此天,則三識不起,定心一境,唯緣內塵,故離欲得定,定深生照,而心水澄湛,寂然發光,然心光尚劣,未極其量,故名少光。從前少光,更增光耀,則心境互照,境隨光發,映十方界,徧成瑠璃,然光雖極量,但徧小千世界,猶未成音,故名無量光。從此修進,又得吸持圓光,成就教體者,以此天無前五識,亦無尋伺,故能吸持無量淨光,而以圓光發宣梵行,不待言詮,自成教體,闡明淨理,應變無盡,故名光音。下結示三天,通名二禪也。謂此三天,又勝下天,初禪雖得喜支,未生極喜,雖離苦惱,猶有憂喜相對,此得極喜,故諸憂懸所不能逼,能以定力伏前五識,故通名二禪,亦名定生喜樂地,謂此定功德,與徧身樂俱發故也。
阿難!如是天人圓光成音至歡喜畢具,名為三禪。
冠註: 此明色界三禪天也。謂前天雖以圓光為音教,披音則顯露妙理。然有喜心動念,猶障淨樂。此天即依妙理,發成精行。且恬泊寂靜,而通寂滅樂。由靜樂初通,淨空始著,故名少淨。此初伏第六識,非大寂滅也。六識既伏,淨空現前。此則擴充之,而樂心愈寂。淨空無際,故內心外身,皆獲輕安。則寂樂已成,淨空無量,故名無量淨。前天寂樂,止徧身心。此天身界虗寂,觸處皆成妙樂。天中淨德,所成樂境,無過於此。是故認此淨樂,為真際樂土。將己身心,歸託此地。由觸處皆成淨樂,故名徧淨。下結示三天,通名三禪也。此天妙樂,周徧無量,莫不隨心順意,故曰具大隨順。前二禪有喜心動念,故身心不得安隱。今則喜心動念皆無,而無量至樂,自在受用。雖非真正三摩提,不妨心雖無喜,而喜樂自具。故令安隱心中,恬然畢具。故通名三禪天,亦名離喜妙樂地。謂喜是動心所發,樂是靜慮所融,故名欣喜而後得妙樂。故界內稱三禪為極樂處也。
阿難!復次,天人不逼身心至功用純熟,名為四禪。
冠註: 此明四禪天也。謂初禪離苦惱,二禪盡憂懸,故不逼身心。欲是苦因,諸欲杜絕,故苦因已盡。三禪離喜受樂,此天則知樂亦不常,以樂久必壞,壞即苦生,故將苦樂二心,同時頓捨。既離於苦,亦不受樂,則壞相不生。苦壞雙超,則淨福性生,故離福生。此則心住不動,定捨俱發,意無苦樂,亦名捨念清淨。地前天初專捨心,尚未圓融,此則毫無樂念,故曰圓融。於捨心中,仍生勝解,決定任持,不為異緣所轉,故曰清淨。由心圓融,故淨福無礙。於圓融無礙處,有所願求,無不隨順,故任心自在。窮未來際,愛樂隨順,故名福愛。舊說窮未來者,即資福二路,受報長遠,動經劫數,非真常住也。福愛者,謂諸天之福,以此天為最可愛,以三灾不及故。或此天積福,別有愛求,即希二路也。是天指福愛,有二岐路者,隨其心念行業故也。一直往道,趨廣果。二迂僻道,趣無想。先心即福愛妙隨順心。無量淨光,即捨俱定所發心光也。福德圓明修證而住者,於無量光中,以四無量心熏禪福德,離下地染,俻歷四位,廣福所感,故名廣果。先心同前。廣果厭苦樂而增修福德,此天厭苦樂而進修捨定,此兩天分岐之故也。精研者,深搜細索也。相續者,勤勇無間也。圓窮者,必求究竟也。身心三句,定成尅果也。謂以捨定滅除捨心,令心慮灰凝,經五百大劫,第六現行不起,妄謂涅槃,不知正是微細生滅流注。是人下,斷其以生滅修因,不能感不生滅果也。初半劫滅者,謂初生此天,習定半劫,始得想滅。後半劫生者,此天報盡,於四百九十九劫半後,復生想心也。此但六識不行,故名無想。下結示四天,通名四禪也。由苦樂雙亡,故二境不能動心也。四禪不為三灾所動,名不動地。無為真不動地,指第八聖位。謂此禪天,器非真常,情俱生滅,雖非無為真境,而有為功用,至此已純熟矣。上四聖流通,名四禪也。
阿難!此中復有五不還天至如是一類名色究竟天。
冠。註: 此明五不還天也。此中指四禪中不還者,斷盡欲界九品思惑,以證三果,不復生欲界矣。習氣,即思惑種子,謂以貪瞋痴慢微細思惑,分為八十一品,於三界九地,地各九品,今斷欲界一地九品,故苦亡,而欲界無卜居,復斷上三地各九品,故樂亡,而色界下三地無卜居,未盡斷第四地惑,故惟四禪捨念清淨地,是其同分,而有卜居處也。苦樂兩滅等,謂苦樂未亡時,則厭苦欣樂,交戰胸中,故有煩,今已兩忘,則心不交,故名無煩。盛熱曰煩,稍得清涼曰無煩。機,放動也。括,收斂也。謂心之放收,惟行捨念,更無餘念,前雖鬪心不交,尚見交地,今併其交地,亦復研盡,則意地清淨,全無微煩,故曰無熱。既得心地澄清,發天眼通,故徧見十方界,而無非妙境,故曰妙見圓澄。塵象即境,沉垢即惑,正顯定慧雙融,心境俱淨,而所見皆善,故名善見。既得心眼圓妙,故能以定慧之力,鎔鍊一切,隨心自在,變現無礙,故名善現。究竟,窮研也。幾,微動也。言以無漏一念,熏有漏種種念,而至於一念,亦能窮色性,至於微而復微,將入無色邊際,究至於此,則色已盡矣,故名色究竟天。
舊說自此而上,明無色界四天也。無色者,無業果色,有定果色,依正皆然,乃滅身歸無捨厭,天人雜處,其類不一,皆無色蘊也。四天皆依偏空修進,初厭色依空,二厭空依識,三色空識三都滅而依識性,四依識性以滅窮研而不得真滅,是皆有為增上善果,未出輪迴,不成聖道者也。此中盡色趣空,凡夫是其正居定性,聲聞寄居,而異計外道雜處也。
冠。註: 此結示五天雖屬色界,惟是聖居也。凡此五天,必是進向三果,得四禪,發無漏慧,起熏禪業,或起一品,以至九品,方始得生。凡夫無此熏禪業,故不得生。謂此五天,不獨四禪天人不見,即四位天王,但欽仰其名,不知其受用,不見其依正也。以四天修有漏凡定,五天修無漏聖定,故有聖凡麤細,相去懸殊也。如今世間下,以人間例明也。聖道場地,若五臺、蛾眉、天台等是也。雖舉羅漢,亦兼菩薩下,結屬色界也。獨行無交,謂無情欲也。未盡形累,尚有色質也。故自色究竟,以至梵眾,皆名色界。
復次,阿難!從是有頂至迷漏無聞便入輪轉。
冠註: 此欲明無色界天,而先分岐聖也。色竟天居有色頂,與無色隣,故名色邊際中。由那含人雖根有利鈍,皆以有頂捨心為因,心而修定,故於捨心分二岐路。若利根者,研窮色性,求見真空,發無漏慧,慧光圓通,橫出三界,入菩薩乘,名迴心大阿羅漢。若鈍根者,亦由捨心修定,窮盡色性,欣上厭下,生無色界,漸斷漸證,竪出三界也。此下明無色界。若在捨心,捨厭成就者,躡前天也。覺身為礙等,舊說厭身質礙,堅修空觀,滅身歸無。由厭色依空,名空處定,故報生空處也。捨心有二:若於有頂,用無漏道,斷惑入空,即樂定那含也。若於廣果,用有漏道,伏惑入空,即凡夫外道也。諸礙既銷而無,即不依色矣。無礙之無亦滅,即不依空矣。惟全留阿賴及半分末那,即厭空依識也。阿賴第八識,末那第七識。末那惟留半分微細者,以第六分別已伏,故末那一分亦伏。第六俱生未斷,故末那一分亦未斷。此厭空無邊,緣空則心散礙定,遂捨空緣識,名識處定,故報生識處。空色既亡,躡前天,識心都滅,謂憑深定力,伏其末那半分,不起現行,寂無攸往等,以所緣既無,能緣不行,由彼厭識無邊緣識,則心散破定,遂捨識緣無所有法,名無所有處定,故報生無所有處。識性不動者,由末那現行全伏,惟存種性,眠伏藏識,幽深難動也。以滅窮研等,謂行人至此,志窮力盡,不復研真斷惑,故於無盡性中,強以發宣,自謂已盡其性,不知但由滅定所逼,則識性雖存而不起,故曰如存不存。別見識性盡,其實未盡,故曰若盡非盡。由其厭前識處故,入非有想,厭無所有處故,入非無想,是名非想非非想處定,故報亦生。此處下,總明聖凡出墜之地也。此等者,總指前四天人也。自初天窮色歸空,乃至四天窮識性歸盡性,如此窮空,豈惟不達性色真空,性空真色之旨,即人法二空之理,皆所不知,而妄起空盡之念。故自五不還天窮空而至此天者,其根行尚真,候其八萬劫滿,斷盡思惑,而出三界者,名鈍根羅漢,因彼不能同有頂之回心者,故曰鈍也。若從無想窮空而至此天者,其根行原邪,以彼迷有漏天,作無為解,故八萬劫報滿,無所歸托,便淪墜矣。
阿難!是諸天上各各天人至補特伽羅各從其類。
冠註: 此下總結三界聖凡之差別也。是諸天者,總指三界也。天人即各天之臣民,謂此天人因中,唯修十善八定,而以六欲四禪之果酬之,故報盡復入輪迴也。天王即是菩薩,寄位修進,乃借此天位,為成等正覺之道路,故不落輪迴矣。下結屬無色也。前二天全無身境,故曰身滅盡。後二天識心現行不起,故曰心滅盡。由身心俱滅,故定性現前,亦能隨化依正,自在受用。即出定時,身心俱寂,依正皆空,故無業果色,唯有定果色也。此從空處,以至非非想,統名無色。下復通前總結三界也。謂自六欲,以至非非想,皆由不能了達自己本妙覺性,本明圓心,元無生滅業果等相,故從妄積妄,妄生三界。所以諸天報盡,則於其中,復隨妄業,沉溺七趣,曾無休息也。補特伽羅云:數取趣,即中有身也。數數□生,取著諸趣,故曰各從其類。
復次,阿難!是三界中至因溼氣有畜生趣攝。
冠註: 此明四種修羅也。阿修羅,此云非天,謂其多瞋,有天福而無天行也。亦云無端,正由男醜女美,以男立名。亦云無酒,以瞋無和氣,釀酒不成。若於鬼道等,謂彼前因從鬼趣發心,護經呪禪戒等,故藉善力升此趣中,乘神通入空界居之。或因想多氣勝,故感卵生飛空,而屬鬼趣也。若於天中等,謂前身在天趣中,或因損德,或天福盡,俱貶墜此趣,卜居人世,固是胎生,而屬人趣也。執持世界等,謂能驅役鬼神,禍福人間,其威力通徹天人,無所怖畏,但專權不及諸天,故怒而爭之,其福力變化,俱等於天,固是化生,而屬天趣也。別有一分等,謂此修羅因行微劣,故感生海心水口,以居水穴,固是濕生,以下劣故,屬畜生趣也。
阿難,如是地獄、餓鬼、畜生至但一虗妄更無根緒。
冠註: 此總結七趣虗妄也。謂精詳研究七趣升沉往復之由,皆是無明惑業為因相,故感七趣為果相。總是由妄想受生,隨妄業受報也。若於妙圓精明無作本心中,曾無七趣因果之相。而此昏沉諸有為相,在本心中,猶如空華在於太虗,豈有着處。唯一虗妄,更無根蒂頭緒之生起也。昏沉即無明,諸有為相即惑業,皆因也。受生隨業,即果也。有為與無作反。
阿難!此等眾生不識本心至云何更隨殺、盜、婬事。
冠註: 此明妄無根緒,因迷而起,用答妙心徧圓,何有七趣之問也。不識,即迷也。本心,即妙圓,明無作本心也。謂汝問此等七趣,自何有也。皆因迷自本心,受此輪迴,雖經多劫,不得常住真心,性淨明體,而永沉生死。皆由用諸妄想,隨順殺盜淫故,而成三惡。縱能反此,殺盜婬又生三善。若有三惡,則沉墜三塗。若無三惡,則飛昇天界。由其善惡互相有無,彼此傾奪,故上昇下墜,起輪迴性,無有盡期。若知善惡總輪迴性,須得妙性開發,而於善惡都不思量,唯修真正三摩提,則證本妙寂常心性。果能至此,不但善惡二性,立地銷滅,即無二之性,亦不可得。故曰有無二無,無二亦滅。此則豈但超七趣生死,即二乘涅槃,亦超脫矣。如是則尚無三善,云何更墮三惡哉。故曰尚無不殺不偷不淫,云何更隨殺盜淫事。事,即因果也。
阿難不斷三業各各有私至若他說者即魔王說。
冠註。 此結答前問,而戒勉真修也。前問云,為有定處,為復自然,彼彼發業,各各私受。故牒答云,由不斷殺盜淫業故,各各私造。因各各私造故,在眾私同分之中,非無定處。言造業各私,而受報有同分地,即別業同報也。然此別業同報,從何所有,皆自妄業之所發生。業既妄發,本無有因。無因則所生之處,亦無可追尋窮究矣。然雖無因可究,要不出三惑為之根本。汝今勉力修進,必欲獲取無上菩提,當以除此三惑為之要訣。盖彼三善惡業,根於惑起,故應盡其根而除之。若不盡三業之根本,縱得五通,皆是有為功用,非無漏淨業。以惟伏現行,不除種子,不得漏盡,終落魔道。雖欲除妄,是以虗濟虗,倍增其偽。但自名得道,而實為業果。此真可深哀痛愍者。由阿難初問,佛體真實,云何復有諸趣。故答云,汝妄自造,非菩提有咎也。菩提,指佛體也。復警戒云,若末世說法者,如我此說,即佛正說。若讚行三惡者,以為勸化,即魔王之邪說也。足見必斷三惑,方可得真正三摩提也。勗,勉也。
上詳明七趣竟,下詳辯魔境。魔有五種,曰陰魔,曰煩惱魔,曰死魔,曰天魔,曰天魔,合為二種。以陰魔攝煩惱與死魔,皆依五陰而起故。天鬼二種,皆因修邪定,好害正道者,故總名天魔。夫此魔境,非具一切智者,莫能辯其真偽。故阿難但知啟請修定證果,而定中微細魔事,不能問及。亦乃雖蒙世尊直示真修行路,堪可趣至無上菩提,而沿途艱險,尚未親歷。唯世尊深知魔軍勝負,實正定真修成壞所關,且隳妙覺心,破法王家者,莫甚於此。是故將罷法座,迴身復留,逐一指明,令末世修正定者,自識魔外准俻無虞,所以再興深慈,不待問而自說也。
即時如來罷法座至歡喜頂禮,伏聽慈誨。
冠註。 此無問自說也。如來下,經家所敘。將罷法座,顯最後開示也。回身再來,顯不盡深慈也。汝等下,總明魔能害正。凡修正定者,不容不識也。真修行法,即從耳根圓通,悟入楞嚴大定也。意謂我已為汝指示楞嚴大定為真修實證矣。汝等亦皆明了,而猶未明定中所現魔事,最為微細。若不預知,忽爾現前,邪正難辨。設汝心中毫有染着,彼則乘隙賺引,令汝墮於邪見,而不自覺矣。陰魔,即色陰中禪定所迫,初心自現,尚無外魔也。天魔、鬼神、魑魅,皆受、想二陰中稍失正見,引入外魔也。魔正現時,若不能識,或自認為聖,或認魔為聖,皆是認賊為子,而立喪家寶矣。行、識二陰中所現心、見二魔,併無外來,皆是自己心邪,得少為足之過也。下舉一以例餘也。無聞者,但修無想,不樂聞法,不習正定,自謂極果。及至報盡想生,衰相復現,不知元非聖證,而反謗佛,妄說羅漢,不受後有。由謗法故,遂墜地獄。其害至此,良可怖焉。汝等欲修正定,趣大菩提,應當識此幽微魔孽。故我為汝仔細分別,汝當諦聽。阿難等聞此魔事,悚然起立,歡喜聽受。
佛告阿難及諸大眾至所有國土而不振裂。
冠註: 此欲明動魔之端,而先推真妄生滅也。本覺妙明,指用言。覺圓心體,指體言。意謂真覺體用,眾生與佛本同。良由眾生一念妄動,背覺合塵,迷真逐妄,而成過咎。遂有根本無明,發業潤生,瞥爾俱起,則徧迷覺體,頓成空性。是故迷覺性成妄想,晦真空為頑空也。於是化迷不息,轉生世界,所謂依空立世界也。是則十方有漏微塵國土,皆由迷真空而成頑虗,昧覺性而成妄想之所建立也。故知空生大覺中,若片雲點太清裡,已是幻化眇茫。況復依空所立之世界,其幻化眇茫,不待言矣。但為一切眾生,以妄逐妄,從迷積迷,故不覺知耳。設使汝等一人,能住三摩提中,開發真性,復歸元覺,則十方空,皆悉銷滅殞亡矣。況依空所有國土,而不振動崩裂者哉。盖謂虗空世界,總一名相耳。名相唯依妄想而立。若轉妄想成正智,則名相悉歸如如矣。故曰:一人歸元,十虗銷殞。所以古德云:虗空生時,但生假名。虗空滅時,但滅假名。
汝輩修禪飾三摩地至於三昧時僉來惱汝。
冠註: 此明怖魔致亂也。飾,嚴整也。意謂汝等於深入正定,發真歸元時,自與十方聖賢,氣分相接,心精通脗,混同一際,不離當處,寂然不動,湛然清虗,不相惱亂。其餘天魔,及與精靈鬼神,乃至無想外道天等,所居宮殿,或處虗空,或處水陸,無不崩裂。既然大地振坼,則水居之河海精靈,陸居之山川鬼恠,飛騰之夜叉修羅等,無不驚慴。惟下界凡夫,未具五通,故不覺其空界遷壞。唯訛傳山搖地動,故無驚慴。彼魔王等,咸得五通,未盡習漏,既戀塵勞,又知其故,是以不容汝等摧裂宮殿。然動徧空界,惟魔不容者,為彼所處,全依邪暗。汝等正定發明,照見邪踪,彼各竭所能,欲壞汝定,故僉來惱亂也。
然彼諸魔雖有大怒至宛轉零落無可哀救。
冠註: 此明悟迷之利害也。意謂彼等固以壞汝為事,而彼造塵勞中之邪行,汝修妙覺中之正定。邪雖怒正,不能害正。以邪害正,猶如風之吹光,刀之斷水,終不能斷損於光水也。以正化邪,亦如沸湯之釋堅氷,暖氣近而寒凝自銷矣。良由彼雖恃其神通,而驚慌於外,終如暴客。汝雖未具神通,而能堅守於內,終是主人。成就破亂,不從客便,悉由主人。必俟五陰主人迷己正念,認賊為子,則客得其便,遂乘間而入,劫汝家珍。若使陰主當處正定,一切不𮨇,惟照真元,縱彼魔力強橫,毫無入處,無奈汝何。由汝陰貭漸銷,光明漸發,彼則久入邪群,咸受幽氣。近光明如暗就燈,自然銷殞,何敢久留明處,擾亂汝之正定耶。若使主人心不明悟,於彼幻境,或生畏愛,或生取捨,稍失照真,聊違正定,被陰所迷,便墮彼類,而為彼眷屬矣。即如摩登,殊為眇劣。且彼初心,惟慾呪汝破佛律儀而已。故於八萬行中,秪毀禪戒。由彼不能毀汝清淨覺體,故汝尚未遭其淪溺也。若此等魔王,本非眇劣之類。況其初心,不獨毀汝一戒,心欲隳汝寶覺全身,令汝喪身失命,永為魔子而後已。一遭其害,猶如宰臣之家,忽遭天王除其屬籍,不但失却官位,而且不免於刑律也。設汝果壞全身,豈止道果不成,亦且墮入地獄,宛轉零落至於此。縱有慈力,徒增哀痛,其可救乎。
阿難當知,汝坐道場至堅固妄想以為其本。
冠註: 此明色陰之本末也。道場者,凡事理兼修處,即成道之場也。銷落諸念等,謂初坐道場,屏除一切浮亂粗想,久之妄念自離。此離念相,如杲日當空,於一切時,皎然不昧,故曰離念精明。於是則動靜之境不能移,憶忘之識不能交,而根塵識三,合一精明。當住此精明如一之處,便入聞熏聞修金剛三昧矣。然定力未深,理境乍入,猶為色陰所覆,如明目人,處大幽暗,未獲般若大智。故精性妙心,猶未發光,凡所見處,惟是黑暗。此則色陰區局,盖覆真性,不得寬廣伸大,此乃色陰未破之相也。若使定力增進,心光發越,前之暗境,皆化心光,雖未能圓鑑三千,而十方洞開,無復幽黯,此即色陰已破之相也。謂此色陰,由妄執四大所成,既有身相,即有前五根,攬着前境,而劫奪真性,渾濁妙明,是故色陰盡而劫濁超矣。至此返觀色陰之由,元從堅固妄想,內外相織,凝結而成,是其根本也。
阿難!當在此中精研妙明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冠註: 此下十種,明色陰中所現之境也。此中,謂此禪定中也。精研者,正是定中着力挨排之工夫也。妙明,指真體之用也。不言其體者,顯用有明昧,體無遷改。如鏡埋塵垢中,雖掩其光明,而曾未虧其體性也。故行者精研妙明,亦如磨鏡,但去情想塵垢,而大圓鏡體,略無所增。且此妙明,本周法界,曾無隔礙。但由妄認四大,內外交織,遂成質礙。故今精研功勝,則不相織矣。於少頃間,身若虗空,毫無𦊱碍。斯由定中功用逼極,偶令內心流溢,外境虗融,暫得暫失,非同聖果,永證無遺。汝等若恬然無着,毫無欣羨,雖則定力挨出,亦為善境。若遇此境,妄作證聖,即受邪氣,破壞正定矣。
阿難,復以此心精研妙明,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冠註: 此明內徹之境也。精研妙明,準前。其身內徹者,謂心光忽然超徹身內,反觀臟腑,親見蟯蛔,以手拾出,身無毀傷。此乃心精暫明,流溢形體,斯但功行大急,暫得形體不礙,非聖所證。真常之境,意無所着,猶然善境,稍無識見,而作聖解,即受群邪,隳汝正定矣。
又以此心內外精研至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冠註: 此明內外俱徹之境也。內外,即心境也。清明時,是魂為主。昏晦時,是魄為主。斂固於內,是意志為主。發揚於外,是精神為主。此皆第六識用事。故除第八識執受其身,居然不變,其餘魂魄等,皆棄其本軄,而𮞏相涉入也。互為賓主者,謂一為主,而餘五皆為賓也。聞空中說法者,即指目前也。聞十方密義者,即指徧法界也。𮞏相離合者,有時精離本軄,而合於魄。有時魄離本軄,而合於精等。盖離即棄本軄,而合則成他軄也。成就善種者,謂夙昔聞熏,今加精研,自能發揮,而有所聞也。如是下,準前。
又以此心澄露皎徹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冠註: 此明內心澄徹,外現佛境也。此由精研功勝,妙心益明也。澄露皎徹者,粗惑漸銷也。內光發明者,智體開朗也。良以智起惑亡,故無情徧成金界,有情悉作如來。梵語毗盧遮那,此云光明徧照。乃至蓮華俱時出現者,謂依正莊嚴,皆隨心變現也。此名下,斷定。此境是夙昔因中,曾聞大法,而心有靈悟所染種習。今加研究,故心光忽明,照諸世界。然偶爾暫現,非同聖證,亘古如一也。
又以此心精研妙明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冠註: 此明精研功極,故見空羅寶色也。觀察不停者,言觀照功切,毫無間斷。於諸妄念,更加抑按。於諸塵境,更加降伏。如是則制止之功,太欲超越。逼拶至極,忽見十方虗空,成七寶色,或百寶色。且同時徧滿,而多少之色,不相留礙也。或青黃赤白五色俱現,而各色純然,曾未混襍也。此由精研妙明,逼極煥散而現,故見此種種勝境。然暫得暫失,非一現永現也。
又以此心研究澄徹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冠註: 此明研究澄徹,故暗中見物也。研究,即挨排也。澄徹,即靜極也。精光不亂者,心光凝定,明暗二境,不能移也。忽於夜合者,合,閉目也。謂於夜間閉目而見,正顯下見暗室中物,非從目見也。見種種物等者,非室中元有之物,是暗中所現奇怪之物,而室中之物,件件如故,曾未變易。下斷明謂此乃心既微細,見亦密澄,精光凝定,暗境洞徹,然未透徹本地真光,無乃研究功勝,暫時發露耳。此中合字,藏板皆同,今人妄改為半字,不可從。
又以此心圓入虗融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冠註: 此明圓入虗融,身同草木也。圓入虗融等者,謂研究功盛,內身外境,無不虗豁,故四肢皆同草木,火燒刀斫,總不覺知。由不覺知,故火燒不爇,刀割不傷也。此由定力所持,想心亦寂,功切至極,執受不行,則五塵併銷,排遣四大,純覺遺身,故無傷觸也。此亦暫時透露,非真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也。
又以此心成就清淨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冠註: 此明淨心功極,覩界覩佛也。成就清淨等者,謂厭穢濁之質礙,欣淨妙之虗融,凝想淨心之功至此已極,故忽見大地山河化成淨妙國土,又見淨土現在諸佛,更見地獄天宮上下無礙。此由昔聞教中所說淨穢二土,隨起欣淨厭穢之念,熏習成種。今於定中凝想日深,逼極化成,暫得如是,非真居淨土也。
又以此心研究深遠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冠註: 此明研究深遠,遙見遙聞也。研究深遠等者,謂於定中,深心研究,率爾周徧,到於極處,遂令心光逼極飛出,故於遙遠障礙處,皆能見聞。此亦暫時一過,非實得周徧法界也。
又以此心研究精極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冠註: 此明研究精極見知識也。謂定中竭力研窮,到至精至極之處,正與聖賢心精通脗之時,而色陰將破,魔宮振裂,魔心慌越,故魔擾於是而興端也。見善知識等者,謂行人靜中自見善知識,或變為諸佛菩薩及天龍等者。盖此境界,元是行人曾有邪種含受於心,功至於此,逼極發露,非真見聖。或是魔入行人心腹,持其神識,故令行人無端說法,亦能通達妙義,以發其狂慧,非真證聖也。使行人至此先覺,魔自銷歇,若反生聖解,則其害非細也。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至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已上十種魔事,是世尊拈其大槩,以示初心。非色陰中定有此種類,而不可變易也。亦非決有此定數,而不可增減也。但論行人用心何如耳。或緩急得宜,則絕然不見。或交互觀想,則所現愈多。或種類不同,或多寡不一,悉隨心所變,非有定體。若俾按經待驗,則何異於刻舟求劍者哉。後皆倣此。
冠註: 此結害囑護也。謂此禪那所現十境,皆是行人於色陰中,見理未徹,正定未純,但以禪觀與堅固妄想,兩相交戰,互為勝負之所現起。如一善境現,即是禪觀暫勝妄想也。少頃即隱,是妄想復勝禪觀也。由勝負互出,不得永證聖境,此群邪所以乘隙而入也。眾生頑迷,不度己功力未久,亦不察其暫現復隱,逢此境現,便謂登聖,是未得謂得,未證謂證,安得不墮地獄乎?汝等當依如來,即以此義,傳示將來修正定者,令其預知,使天魔等不得其便,更得神力以保任扶持,遮覆衛護,不令至惑,而成無上道也。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至虗明妄想以為其本。
冠註: 此明受陰之本末也。修三摩提下,躡前色陰已盡,見諸佛心,如鏡現像,正是禪觀有成。色陰已破,洞視自己妙覺,明心不從外得也。若有所得等者,謂但見本有真體,而未能發起妙用,不得任運自如,此正顯受陰未破也。猶如魘人,喻行人被受陰所局。手足二句,喻上若有所得。心觸二句,喻上而未能用。下直出正意,言見真體而不得妙用,正是受陰區局真性,盖覆妙明,不得寬廣伸大也。愛陰一破,亦若魘歇,不為過咎。真心廣大,本周法界,無始迷執,惑為身內,故生來死去,不能離身。若使真心離身觀面,去住自由,便是稍發妙用,而受陰盡矣。此受陰,即前五識也。見,即領納也。由前五識,領納違順等境,引生苦樂等受,渾濁真心。今則受陰破,而見濁超矣。至此返觀受陰之由,元從虗明妄想,交妄織成也。虗明者,謂曾無實體,虗有所明而已。
阿難!彼善男子當在此中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冠註: 此下十種,明受陰中所現之境也。此中謂禪定中,如下文云彼定中是也。得大光耀,躡前十方洞開,無覆幽黯,謂色陰盡矣。其心發明,躡前見諸佛心,如鏡現像也。內抑過分者,自知受陰為咎,不得妙用,急求破除也。忽然發悲者,亦知一切眾生,皆被色陰所局,未能如己心光發明,故見大小有情,皆生悲愍之心,不覺流淚矣。盖此悲心,實非諸佛同體大悲,但由功用抑摧太急,故成過悲。若能速悟本因,復顧正念,不作聖證,久自銷歇。若自謂已證諸佛大悲,則有悲魔乘間入心,見人則悲,啼泣不已,遂失正受,而沉淪墜落矣。正受者,正是禪定中無意味,無巴鼻處,到此毫無欣厭,亦無畏愛,方可保任。稍生一念,則受用不住,而正定失矣。
阿難!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冠註: 此明舉志齊佛,以致魔擾也。受陰明白者,盖覆稍輕也。勝相現前者,如得大光耀等也。感邀過分等,謂稍見本真,似乎心同佛心,故極喜成功,而發大勇猛,自謂不歷僧祗,當下作佛。此由慧狂定弱,見理忽略,自以高志限功,輕率取證,過分越禮,故作此解。若悟而返之,可復無咎;若妄任不返,則有狂魔入心,生大我慢,上無諸佛,下無眾生,妄自尊大,失定從墜無疑矣。法句經云:若起精進心,是妄非精進;若能心不妄,精進無有涯。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冠註: 此明沉憶無慧,以致魔擾也。前無新證,受陰未盡也。歸失故居,色陰已盡也。當此之際,但應定慧均持,攻盡虗明妄想,自有新證。若乃智力衰微,照真失準,進退未由,則中隳無倚,杳無所見。由無慧照用,故定心枯渴。由前後脫空,故時刻沉憶,心不敢散。復將沉憶不散,以為勤精進相,而欲成破陰之功,不亦謬乎?此則偏定無慧,自失方便。若能悟此,還復等攝,庶無過咎。若以沉憶枯定,妄謂證聖,則有憶魔入心,晨夕撮心,懸掛一處,失其本定,當從淪墜也。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冠註: 此明慧偏多狂,以致魔擾也。慧力過定,失于猛利者,謂慧猛過定也。勝性懷心者,妄謂自性本來是佛,不待修成,故自疑己身即盧舍那,勿勞進取,得少為足。此是功力未純,而不恒自審察己功何似佛功,己德何似佛德,唯執己之知見,已同佛之知見,故廢修證也。若猛省其非,可還無咎。若堅任舍那,迷不知返,則類魔入心,大發狂言,自謂證無上道,而失己正定,從魔淪墜矣。古德云:無憶名戒,無念名定,莫妄名慧。一心不生,具戒定慧,然非一非三也。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冠註: 此明歷險多憂,以致魔擾也。新證一句,同前偏定。歷覽二際等,謂觀色陰已盡,受陰非實,于二邊際,俱難倚恃,恐遭退失,遂生艱險,過憂不止,轉成倒見,故如坐鐵床,乃至求人絕命。此由勤修密進,不覺心中恐懼過甚,無復方便自慰,故至于此。若使改過忘憂,自復正念。若以憂慮為聖證,憂之不止,則有類魔附之,而執刀自割,靡所不至,則失己正定,從魔淪墜矣。故六祖云:一切無心自性戒,一切無礙自性慧,不增不減自金剛,身去身來本三昧。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冠註: 此明覺安多喜,以致魔擾也。此由色盡而無質礙,受明而得清淨,處此境界,安然快樂,遂生大喜。不知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大事已明,如喪考妣,縱處清隱,何樂之有?此由定深而得輕安,若以智慧照察,方息塵勞,何甞妙樂?喜心自禁,復歸無咎。若謂聖心樂道,應當如此,則同類之魔,乘間入心,從此恣情縱意,自謂得大無礙,證真解脫,失己正定,應從魔墜矣。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冠註: 此明見勝多慢,以致魔擾也。自謂已足者,見色盡受,明不求師印,自謂滿足,妄自高大,眇視諸聖也。大我慢者,謂恃己而凌人傲物,乃七慢之首也。七慢者,謂于劣計己勝,于等計己等,為單慢。于勝計己等,于等計己勝,為過慢。于勝計己勝,為慢過慢。未得謂得,計劣為多,為增上慢。自全無德,謂己有德,為邪慢。對多勝者,自甘下劣,不敬不求,為卑劣慢。若彼七慢俱發,則自謂超越諸佛,況諸二乘乎。此由唯見己靈,殊為尊勝,且無智慧以救其弊故耳。若使發真般若,等觀法性,尚不見有一眾生可慢,況陰未破而行猶劣,安敢慢諸聖賢哉。若終執迷,無復改悔,即有同類慢魔,乘隙入心,顛狂愈甚,乃至毀佛像為金銅土木,稱自身為活佛,毀聖經為紙墨文字,稱自語為真經,大言不慚,疑誤一切,入無間獄,自失正定,亦從淪墜也。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冠註: 此明輕安自足,以致魔擾也。于精明中等者,謂色陰已銷,受陰將盡,故曰精明。于中亦見受陰,不染前塵,故曰圓悟。精理受陰,元是虗明妄想。今既將空,唯見胸中虗豁無礙,要見即見,故曰得大隨順也。身心皆離麤重,而忽生輕安,自謂登聖,得大解脫,不求前進。此由稍開慧性,暫獲輕清。一時豁悟,失定所持。從此返照,可保無過。若使坐定輕清,自謂證聖,則有類魔乘間入心,展轉自畫,多成無聞比丘。不惟自誤,兼誤多人。加以悔恨謗佛,終于失定,而遭大墮落矣。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冠註: 此明著空毀戒,以致魔擾也。於明悟中,即於精明中,圓悟精理也。得虗明性者,見得虗明妄想之體性,本非實有,因而沉空滯寂,故忽歸斷滅,撥無因果,一切修證,悉歸于空,心入邪種,生斷滅解。若悟此空,元係邪著,非證真空,亦不為咎。若固守斷空,以為聖證,則有空魔入心,自謂飲酒食肉,悉空無罪,婬殺盜行,頭頭是道。因魔力故,令人親信,且噉淨穢,一種俱空。見持戒者,專加誹謗,陷誤多人,其過無窮,失己正定,墮落無疑矣。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冠註: 此明著有恣婬,以致魔擾也。味其虗明等者,由于虗明體性,深生味著,不肯放捨,遂起愛心。蓋禪定中妙樂,非世樂可比,自在受用,靡不如意。若愛極發狂,則翻成貪欲。此因定境安順入心,由無慧自持,而誤入諸欲也。若用慧觀察,一切不受,仍歸正受,則不成過誤。若迷而不返,便有欲魔入其心腑,唯以說欲為菩提道,且轉化眷屬,以至無數。只待魔心生厭,不附其體,而後生則陷于王難,死則入于地獄也。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至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冠註: 此結害囑護也。謂受陰將盡未盡時,防此過生也。交互意同前。如得光耀,乃至得虗明性,皆觀力勝妄想也。如發無窮悲,乃至無限愛生,皆妄想勝觀力也。是亦兩相交戰,互有勝負之意。迷不自識者,謂不知光耀虗明性等,自何因緣而生也。謂言登聖者,即未得謂得。故曰:大妄語成,墮無間獄。汝等下,皆囑護也。受陰魔相竟。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至融通妄想以為其本。
冠註: 此明想陰本末也。前二陰盡,則前五根塵不偶,見惑已盡,分別我執亦伏。然思惑全在俱生,我執未除,故曰雖未漏盡。由前二陰既盡,不執身相,故心能離形,如鳥出籠,所向無礙也。六十聖位者,始于三漸次,終至妙覺,以顯圓悟圓證,不歷僧祗,故曰從凡歷聖也。意生身者,譬如意去,速疾無礙,從喻得名也。楞伽中有三種,他經亦有多種,文繁不引。然雖前陰已盡,得意生身,而想陰未破,亦如雖無所魘,而重睡未覺,猶發寱語。是寱語者,雖自發語,而所語之事,亦不自知。但所發寱語,已成音韻,亦有倫次,而不紊亂,令不寐人,咸悟其語。喻如想陰未破者,自己雖不能徹見始終聖位,諸佛悉知此人於上歷六十聖位,已有次第,而不紊亂矣,乃想未破之相也。第六識乃躁動之元,故緣塵分別,無暫停息,如塵垢也。本覺明心,如鏡體也。塵垢淨而鏡體明,想陰盡而覺明露,則三界眾生,一類生死,皆能知其生從何來,死從何去,故曰一倫生死,首尾圓照,乃想陰已盡之相也。想陰即第六識,由六識緣法塵而引起煩惱,擾亂真性,此則想陰盡而煩惱超矣。至此返觀想陰之由,元從融通妄想,交織妄成,謂此想陰,能融通質礙,如心想酢梅,口中水出是也。
阿難,彼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冠註: 此明心愛圓明,以致魔害也。虗妙者,謂分得真體中之虗靈精妙之用,即離身返觀而得自在,不同前未能得用也。不遭邪慮,不為十種陰魔擾也。圓定發明者,謂前二陰既破,不隨前塵所起分別,如渾濁靜沉,清水現前也。後皆倣此。心愛圓明等,謂在想陰中,既得圓定發明,便起妄心,愛此圓明,欲發妙用,故勇銳精思,貪其善巧,其意將欲大作方便,廣行教化也。由此一念之貪,則彼天魔得乘其鏬,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以惑行人也。飛者,疾速也。精者,魔黨諸精魅也。附人者,魔不親說,另附他人,素受邪附者也。以受盡之人,定圓慧明,非說經法不能動,𦕈劣邪魔亦不能惑,縱使天魔亦不能入其心腑,故遣精魅附旁人惑之,轉令自隳正定耳。其人不覺是其魔著者,即魔所附之人,自己亦不知為魔所著,故口說經法,亦自謂得證涅槃。于是來求巧人前,任其所好,或說法,或變形,廣作善巧,鼓動人心。是求巧人既惑為菩薩,自然傾心受化,故將所習定心咸被搖蕩,所秉律儀盡被破壞。蓋凡行人一著于魔欲心便起者,一則因魔多好欲,一則因自己宿種未除,故每有被魔所攝,至于毀戒而不能脫去者也。然淨行深而智慧強,任其善巧莫測,但察誘婬毀戒,即知是波旬說非佛說矣,何至蕩心破律而身為魔子哉?口中好言災祥等者,謂魔所附人出言怪誕異彼常談,故能煽惑人心也。言佛出世,祥也。言劫火刀兵,災也。此名下,指名示害也。怪鬼,怪誕之鬼,所謂附物成形者,至老始受天魔驅使以害正定也。厭足心生去彼人體者,謂附之既久魔鬼生厭,離彼所附之人也。弟子,即求巧行人。師,即說法惑人者。先覺者,謂一聞其語便知是魔,或貪心一萌即便削除,決不起念隨魔以至輪迴也。若使恣任念起,隨彼所轉便墮無間矣。
阿難,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冠註: 此明心愛遊蕩,以致魔害也。受陰虗妙等,準前。以彼前無色受二陰,不為形質拘攣,遂起愛心,欲同諸佛遊戲剎土,不勞移步。所謂舉一念而十方齊現,故曰心愛遊蕩。飛其精思,貪求經歷。由此念動,故天魔乘罅得便,即遣精靈附人,向前蠱惑也。魔所附者,不自變形,乃變他形。現前成佛者,由彼貪求經歷者,志欲同佛,故令成佛。然身既佛身,則遊蕩之志,何所不遂,正所以投其欲也。是人,指貪求經歷者。既以魔附者,惑為菩薩,自然誠心皈命矣。淫逸其心者,自恃證聖,放蕩無畏。故將圓定之心,化而為縱欲之心矣。魔口所說,皆指眼前佛國者。以彼行人,意在不離當處,而周徧十方。故以此事,滿其所欲也。既遂其欲,則傾心渴慕,背正從邪也。此名下,指魔示害也。魃鬼,即旱魃鬼。所謂遇風成形,而至老方為魔使也。餘意準前。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冠註: 此明心愛綿㳷,以致魔害也。綿,遠也,密也。㳷,契合也。謂欲遠契妙理,密合佛心,故所以澄其精思,貪求契合也。總欲不假形聲,默然開悟而已。此由行人一念求貪密契,故魔使精魅附人,而現密契之事以誘之也。心自開悟等者,謂開悟之人,念念不一,或得宿命而知己未生以前之事,或得他心而知人心所念之事,乃至說偈誦經,皆是現心開密契之境,以惑亂行人也。是人,指貪求契合之人。綿愛其心者,謂被魔所惑,亦纏綿生愛,唯欲遂其心之所求也。行人既墮魔境中,而魔復出妖異之言,漸引漸深,是以既見綿㳷之勝事,併信異常之妖言,遂將一往所修圓定之心,洗滌太盡,而反入邪知邪見矣。此名下,出名示害也。魅鬼同,遇畜成形者也。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冠註: 此明心愛根本,以致魔害也。心愛根本者,愛窮萬物之根本也。此是總標。下四句,釋成窮覽物化性之終始者,即如佛說世出世法,知其本因,乃至現前種種松直棘曲等,皆了元由也。精爽其心者,謂使萬化始終,一一洞徹,自得精神爽朗,心志痛快也。貪求辨析者,欲于現前萬物,辨別剖析,分明無惑也。然此皆是諸佛如來,轉大圓鏡智,證無邊法身之境界,而初心覬覦真用,心交互也。由此一念,引賊入室,故魔乘便而擾亂也。威神摧伏者,謂彼魔力,善能摧折攝伏人心,故聞法者,自然心伏也。諸人即領荷邪法,展轉化導,令人皆墮術中者也。由彼行人,心愛根本,故魔所附者,唯指現前生滅之法,為三常住果,亦指濁世染污之處,為清淨本,以投其所好。行人既傾心受教,遂將習定初心,一併亡失,唯信眼前父父子子,𮞏代相生,乃至男女二根,最穢污境,為萬化本元,而謂如來三常住果,盡在于此。于是行人,日親日近,漸入漸深,遂為魔子,而不自知也。夫彼天魔,先施魔力,以摧伏之,而後宣穢言,以蠱惑之。彼初心淺行,詎有不被惑,而破戒壞定者哉。此名下,指名示害也。蠱毒魘勝者,非止一種也。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冠註: 此明心愛懸應,以致魔害也。心愛懸應者,懸,遠也。謂欲以己行,感過去久遠諸佛應之也。此總標,下二句釋成。周流者,求之不已也。精研者,精思研慮,至誠以求之也。冥感者,欲將此誠意,向冥冥中感動諸佛也。由此一念妄動,自有天魔乘間而入,故飛精附人,乃至說法,以應其感也。暫見其身,如百千歲者,魔現極老之相也。座中諸人,因見其壽祺無比,故心生愛染,難于割捨。且惑為先世業師,前生知識,于是別生法愛,如膠似漆,不忍分離,此皆魔附之人,詐現感應之事也。行人既為彼惑親近,日久則心相體信,捨正從邪,遂為魔子,而不自覺也。蓋魔精先以身現冥感之事,而後以口宣冥感之語,彼餘惑未盡者,安得不信之乎。癘鬼,同遇衰成形之瘧癘鬼也。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冠註: 此明心愛深入,以致魔害也。此節貪求靜謐句,似與後節貪求宿命句,前後顛倒者,蓋此文多示宿命事,後文多示靜謐事故也。心愛深入者,謂于禪定境,欲深窮極入也。此標定下,釋成。尅己辛勤者,謂尅己工夫,不計辛勤,唯欲深入也。陰寂靜謐,皆是禪定之極地,所謂深固幽遠,無人能到之處也。樂處貪求,皆是愛心躁動也。即此一念,乃是招魔之端,故天魔使其邪附者,來彼求陰人前,敷座說法以誘之。且邪魔能具五通,本業即宿業也。令聽法之人,各知本業,及汝今未死,已作畜生者,皆宿命通也。有人起心,已知其肇者,他心通也。佛律儀外,重加精苦,如斷五味,躶四肢,以至拔髮熏鼻等,誹謗訐露,及言禍福,臨時皆騐者,雖似眼耳二通,其寔狀其行事,而欲取信于人也。此上五通,雖係邪魔詐現,而鏡智未明者,鮮有不信矣。大力鬼,即上品神通力大之鬼也。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冠註: 此明心愛知見,以致魔害也。心愛知見者,求見潛匿異事,其意欲使世人不知己所獨知,世人不見己所獨見也。此標定下,釋成。由愛知見,故不辭勤苦,而研究尋討也。愛心一起,魔即乘間而詐現隱異之事,以惑之矣。是人,指貪求之人。無端得大寶珠者,謂于聽法處獲珠也。其魔或化畜生,先銜珠寶奇物等投人,而後附其體;或先詐現珠寶于地下,而後對眾出之以誘人;或食藥草,乃至麻麥,而能充肥。此皆詐現隱異難測之事,以投其欲也。魔既現隱異之事,以悚動人心,復出隱異之語,以鼓揚眾志,人安有不信哉?此皆山林以至川岳之鬼神,久在鬼錄,而為魔所使者也。或有下,明其魔黨成群,非止一種,尤盛于前也。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冠註: 此明心愛神通以致魔害也。心愛神通種種變化者,欲求神通變化而無礙也。此標定下,釋成。謂精研窮究萬化之元者,正欲乘之以發神通變現也。此愛心一起,天魔得便,即飛精附人,而詐現神變之事以擾之矣。是人,指魔所附者。或復手執火光,乃至越牖透垣,曾無障礙者,皆詐現神通變化之事。唯于刀兵不得自在者,足知邪術詐現,非真通十八變也。口中常說神通等者,謂彼魔魅既詐現神變之邪事,復誑說神變之邪法,而欲投行人之所好也。讚嘆行婬等者,愈見其為魔著也。此名下,出名示害也。天地大力等者,明種類愈多,為害熾盛,足見隨其禪定以增益也。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冠註: 此明心愛入滅以致魔害也。心愛入滅者,由彼不知一切法相本自寂滅不待更滅,故欲滅有相之法入無相之空也。此標定下,釋成。研究者,謂研慮究竟也。化性者,謂萬化之體性也。蓋研究化性者,唯欲滅相歸無以深趣空寂也。殊不知一起貪心便為魔擾矣。于大眾下,因貪入滅趣空,故現諸空相以眩惑之,或垂手足作栴檀氣,或大小便如厚石蜜,皆詐現異事以駭俗惑人也。誹謗二句,依空相而謗法誹僧也。口中常說等者,唯說斷空而撥無因果也。雖得空寂潛行貪欲者,顯是邪魔非聖證也。受其欲者亦得空心撥無因果者,魔力摧伏以從其化也。此名下,出名示害,令人預知防檢也。餘意同前。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冠註: 此明心愛長壽,以致魔害也。幾,微細也。由愛長壽,故不辭辛苦,研究微細生相,而貪求永歲也。舊說此中所希羅漢果位,行陰開後,自然證之。今欲疾證而躁求之,故招魔害也。分段生死,三界惑盡,方能出離。二乘無學,入地菩薩,斷見思惑盡,生法性土,方受變易生死。今未離三界,頓欲于分段報中,變麤身為細質,易短壽作長齡,故曰棄分段生頓希,變易細相常住也。瞬息而萬里再來者,五通中似神境通,此魔自現神境,至遠成近也。數步而累月不到,此魔令人親歷,至近成遠也。地之可縮可舒,時之可延可促,皆魔詐現,以投其所好也。因此心信,疑佛現前者,謂智微行劣,自生驚異,而墮于疑信之間也。口中常說等者,謂眾生諸佛等,皆由彼生,豈非無始元佛?而永齡益壽,又豈可紀極哉?蓋彼邪魔,先現延永之事,復出延永之語,彼貪求永歲者,安得不信乎。此名下,指名示害也。自在天,即欲界第六天上,別有魔王居處,亦他化自在天。攝使其眷屬,謂魔王不自現身,亦若飛精附人也。遮文茶云奴神,即役使鬼也,亦云嫉妬女。毗舍童子,即毗舍遮鬼,云啖精氣。皆𨽻四天王者,若已發心者則護人,若未發心者則害人。以彼行人定力虗明為利,故食其精氣以害之也。或不因師者,謂不因魔附之師,而令行人親見魔身說法也。執金剛現美女者,皆邪魔害人之幻術也。口兼獨言者,寔是被惑行人與魔現美女言也。但旁人不見美女,唯行人自見自與行欲,故旁人聽其獨言,亦若妖魅矣。前人彼人,皆指被惑行人也。未詳,謂不能審其是魔非聖,而為其所惑,更與之行欲也。多陷王難,雖未及遇刑,其精力先枯竭而死矣。此由魔魅所使,故生遭王法,死入地獄也。
阿難當知是十種魔至汝遵佛語名報佛恩。
冠註: 此付囑當机救度末世也。言在我法中出家修道者,或附比丘,或自現比丘身也。昔佛住世,群魔壞法,佛有大神力故,皆不能壞。魔作誓言:待佛滅後,依教出家,破壞佛法。佛即墮淚曰:無柰汝何!譬如獅子身中蟲,自食獅子肉。今經云:或自現形,皆言已成正徧知覺者,正是出家破法之魔子也。按前十種,唯第十種自現,餘皆附人。魔師魔子,婬婬相傳等者,謂其害延後世,廣壞行人也。舊引涅槃經云:末世魔眷屬,現比丘、羅漢等像,混壞正法,非毀戒律。其意同此也。汝今下,正勸當机救度末世也。未須先取寂滅者,所謂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薩發心也。縱得無學,留願度生等者,即如前當机所謂:願今得果成寶王,還度如是恒沙眾也。正心者,見理真而邪境不能動也。深信者,行持久而邪法莫能惑也。正知見者,謂法眼圓明,洞徹魔冤也。我今度汝,乃至名報佛恩者,亦如前當机所云: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也。此皆師資合道,彼此同心,唯以弘通教法,普度群生為念也。生當末世,欽聞斯囑,而不痛切悲泣者,非佛法中人也。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至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冠註: 此結害囑護也。皆是想陰用心。交互等者,準前。謂言登聖者,言其不惟惑魔為聖,兼亦自任聖流也。汝等下,皆叮嚀付囑語。阿難所以結集大藏諸經,流通天上人間,普令受持,希無上道者,即其事也。想陰魔相已竟。
楞嚴經講錄卷第九
舊說前明六天雖出塵擾,未能絕欲,故通名欲界。自此而上,明十八天雖離欲染,尚有色質,故通名色界。又通名梵世,為已離欲染也。通號四禪,為已離散動也。欲天但五戒十善感生,此天兼禪定感生,然特有漏禪觀六事行耳。六行者,厭欲界是苦、是麤、是障,欣色界是淨、是妙、是離,此則凡夫伏惑,超欲界道也。又云前天間亦有禪定,而此界方名禪者,以前結云形雖出動,心迹尚交,足知自此已上,絕無女人,心迹俱離,無所交接,兼無食眠,三欲俱忘,稍涉饑倦,即入禪定,出定則飽滿精明,是但以禪悅為食為息,稍離麤重身心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