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嚴經直解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直解卷第二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直解卷第二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至與不生滅二發明性。
時波斯匿王起立白佛至諸有漏者咸皆願聞。
這一節經,匿王因聞念念生滅等語,知有不生滅性,始悟昔非而請今是也。我昔下。先敘昔非。勑即是教。未承誨勑者,謂未皈佛時先逢外道,所說皆以斷滅名為涅槃,即昔非也。迦旃延、毗羅胝子二,外道名。外道有六師,今文所出是六中第三、第五名也。迦旃延,具云迦羅鳩䭾迦旃延。迦羅鳩䭾是名,譯云牛領;迦旃延是姓,譯云剪髮。西竺風俗先名後姓,故合云牛領剪髮,葢是拔髮熏鼻苦行外道之類,故名此也。其計諸法亦有相亦無相,即六中第六師也。毗羅胝子,具云刪闍夜毗羅胝。刪闍夜是名,譯云正勝;毗羅胝是母名,譯云不作,兼母名而名己也。其計謂道不須求備,經生死劫數苦盡自然得道,即六中第三師也。今文但出二名,佛答文中又引末伽黎,則知匿王所敘兼舉六師說咸。言死後斷滅者,詳咸字意通指六師故稱為咸,俱屬斷見故以斷滅名涅槃也。譯語見前。竺乾凡稱得道不揀邪正俱名涅槃,然外道所修實無得涅槃者,彼各妄計為涅槃耳。匿王自敘先逢六師所說如此,今雖值佛心尚狐疑。值,遇也。以其未盡外見、未達佛心,故猶狐疑。狐是獸名,狐性多疑,人有疑類之如狐,故稱狐疑。云何下。正請今義。昔既非,今必是也。匿王問謂雖聞不生滅之說,云何發揮得證其實耶?兼指大眾諸有漏者為請,簡諸無漏者不在請數。匿王意知證無漏者已得不生滅性故,諸有漏者尚在生死未證不生滅性故,兼彼請
佛告大王汝身現在至我今此身終從變滅。
這一節,經世尊將酬匿王不生滅性,而先以生滅之身反問也。佛意令自決擇,即於生滅而知不生滅,易能悟故。夫血肉之身,如炷燒心,安能久住?金剛常住不朽,指法身說。金剛是喻世間最堅利之寶,以堅故久,久故不遷,名常住也。喻法身常住,不朽壞故。今世尊即指肉身問壞不壞者,令自決擇,易悟常身故也。世尊下,匿王答以此身必壞。
佛言:大王!汝未曾滅至決知此身當從滅盡。
這一節,經世尊躡前肉身必壞之語,以明滅之由漸也。佛問語可知。世尊下,匿王答也。初二句,承佛問語。我觀下,答明生滅所以。念念新新者,謂人之現前所起之念,時刻不停。念念與新新對顯,新對舊說。念初起為新,念將滅為舊。謂前念已舊,引起後念成新。後復為前,新已成舊。後念促前念令滅,前念引後念令生。念念仍舊,念念由新。如波浪疊疊,前後不踰,無有間斷。念之生滅,令身遷謝。如已然之火,漸漸成灰,銷殞不息,終成滅盡。肉身亦然,無可留者。殞者,形謝也。
佛言:如是。大王!汝今生齡至如何見比充盛之時。
這一節經佛按老少為問,而匿王據少壯老三時為答也。初如是二字,是印證上文念念新新之義為實然,故生齡即是生年。佛召王問云:汝年在頹齡,顏貌與童子時比為何如耶?此問老少二時。世尊下,匿王答也。孩孺者,童幼通稱,嬰兒七情未動名孩。孺者,稚也,總指少時,故孩孺連稱。膚是皮膚,腠是腠理,潤與澤一意。答謂童子之時,膚腠滋潤澤滑,血肉柔嫩,指少時之相如此。年至下二句,答壯時。長是長大,成是成立。答謂壯時形軀長大,血氣充實,堪能成立眾務,故云長成,指壯時之相如此。而今下六句,答老時。頺齡者,頺是傾頺,日在桑榆,形年漸傾,老時總稱,名頹齡也。迫是逼迫,謂氣衰脉促,無寬舒之態曰迫。又禮記云:五十始衰,八十九十曰耄。匿王年已六十有二,與衰耄之時甚迫也。形色言枯悴,精神言昏昧,葢枯悴約血氣說,枯是枯竭,悴是憔悴,謂血氣枯竭,則形色憔悴也。精是精粹,神是神明,謂以精粹神明俱泯,故曰昏昧。又枯粹對上潤澤看,以知老壯之態不同如此。血氣衰則髮白,腠理疎則面皺,皆老之狀也。逮將不久者,逮,及也,將,近也,謂其形之近,死不久也。末句總結問意。見比,見字指佛分上說,葢佛以王老少相比,故云如何見比,如云見憐見棄意同。
佛言:大王!汝之形容至故知我身終從變滅。
這一節,經佛問匿王形遷之漸何如,意令自陳而易悟也。形不頓朽者,不頓即漸意。只此漸朽之問,匿王答有五重:一約十年,二約年變,三約月化,四約日遷,五約剎那。念念皆漸朽之答也。王言下,匿王答也。初四句,先謙而總答。變化密移者,總含下五重漸意。變化即遷謝意。密移者,謂念念遷移,隱而難見,故稱為密。我誠不覺,是謙辭。寒暑,指一歲之始終。寒來則暑往,此約寬相而說。謂年復一年,日復一日,遷流不住,漸至於老。此字指老時也。何以下,徵釋上文遷流漸至之意。先從狹至寬論。初約十年,謂二十歲時,雖稱年少,而其顏貌已老於十歲之時。此以二十對十歲時,校老少也。又以三十校二十,乃至六十過二。匿王其時年已六十二歲,故言止。此約十年𮞏互相校,於六十時校五十之年,衰可知矣。世尊!我見下,結前十年之論也。若復下,次從寬至狹論。初承前十年之寬,漸狹至於念念之狹為極,十二年為一紀,此指十年二十年說也。次狹至年變,又次月化,又次日遷,漸義可知也。沉思下,最後明念念密移之相。沉思即深思也。諦觀者,謂以潛心諦實觀察其變也。剎那是梵語,俱舍論云:時之極少名為剎那。剎那對念念看,剎那剎那約時而言,念念約心而言,葢剎那剎邪即念念意也。又按仁王經云:一念中有九十剎那,一剎那歷九百生滅。則剎那校一念,一念為麤,緬惟我身密移如此不停,終從變滅也。
佛告大王:汝見變化至我今示汝不生滅性。
這一節,經世尊順其變化,明不生滅,以酬其問也。佛告下,問答可知。佛言下,許為決示不生滅性。
大王!汝年幾時見恒河水至爾時即知是恒河水。
這一節經世尊將擇觀河之見,示為不生滅性,故問此也。耆婆譯云命,又云長壽,謂携子謁之求長壽也。命即壽故,餘文可解。
佛言:大王!如汝所說至年六十二亦無有異。
這一節,經世尊欲明觀河見性不滅,及以所見之水驗能見之性也。以其觀河的映色之性,湛然不遷。然又須知見性暫在妄中,論不遷非真。不遷者,如第二月。故經文一往從麤至妙,自淺及深,漸引入微,故次第如是。
佛言:汝今自傷髮白面皺至王言:不也。世尊!
這一節經,世尊正引皺變之語,而徵不變之見,有童耄否也。王言下。王悟見性不變,故答不也。不也者,言無童耆也。以其能見之性,三歲至老無異,由可變境,會不變心,令悟之速也。
佛言:大王!汝面雖皺至踊躍歡喜得未曾有。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決擇不皺之見不受生滅,王因聞此而釋前疑也。面是幻軀故皺而變,見性隣真無質故不皺而非變也。稱見精者,即是第八識精流於眼根名為見精,即映色之性是也。皺者下,正與決擇,謂有形可皺者必變,若無質可皺則非變也。遷變者自然受滅,無質可變者元無生滅,既無生滅云何受汝生死?於中者,指色身中也。既有不死者存,云何引彼外道末伽黎等,都言此身死後全滅耶?末伽黎,具云末伽黎、拘賒黎。末伽黎是名,譯云不見道拘賖黎,無翻是母名,以母名而名己也。其計苦樂不由行得,苦本然苦,樂本然樂,執為自然,即六中第二師也。前匿王問中不出此名,今佛答中影出,故知匿王通指六師而言,但文略耳。王聞下,明匿王釋前斷滅之疑。今聞不生滅性,以為色身雖滅而不受生滅之見性猶存,則捨此生而趨彼生,復計相續常矣。與諸眾者,指有漏眾說,前問中兼有漏之眾請故,以初悟常心故得未曾有也。前此卷初文,阿難意願世尊顯出身心真妄虗實及二發明性,不意佛與匿王問答所擇見性不滅正適其願,而阿難從傍聞之,與己所言見性不動無別,云何世尊抑此揚彼,責以念念生滅等耶?因疑之故有下文之問。
阿難即從座起,禮佛合掌至願興慈悲,洗我塵垢。
這一節,經阿難聞示匿王見性不滅,疑與己同,故發此問也。世尊下。正是疑問。前文單明見性不變,今又加出一聞字,是知前雖單明見性不動不滅,見性如此,餘根皆然,影顯其中,故加聞字,餘仍略也。洗我塵垢者。約喻說,塵則浮而易袪,喻見惑也。垢則膩而難洗,喻思惑也。洗喻世尊慈音如水,能洗眾生心垢,故喻如洗。然阿難所以疑者,由前首卷末云:手開合,頭搖動,而見不動。世尊責云:念念生滅,遺失真性,顛倒行事。及示匿王見性不滅,則與阿難所說見性不動一般,云何世尊非此是彼?阿難疑由此起,故興此問,意謂世尊責之過當。殊不知佛示匿王見性不滅,正欲生阿難之疑,以酬其二發之願,指示顛倒所在。須知佛示匿王見性不變,與阿難所認處不同。阿難迷,故謂同耳。何者?佛所示者,正是見精明元湛然之性。阿難所說似同,認處逈別。葢誤認緣塵分別之見為不動故,是故佛責其誤由此也。佛所示者,如第二月;阿難認處,如水中影。又佛所示者,是第八識中見分;阿難認處,是第六識中影事。生滅不生滅,於此可見矣。或問:第二月亦應生滅,何云不滅?答曰:第八識為生死涅槃之因。楞伽云:藏識海常住。以常住故,云不滅也。以其流注不斷,故稱不滅。前第六識念念滅故,校此為麤。以麤細論滅不滅,前不云乎?依妄中論耳。學者於此,請細心體會可得。若徒取耳入口出,不唯欺誑他人,抑亦欺誑自心。
即時如來垂金色臂至而我不知誰正誰倒。
這一節,經佛承阿難疑問,茲將釋其疑之所由,故示垂手以辨正倒也。前文阿難誤認緣塵之見為不動性,葢由顛倒而起,故以動為不動也。即如以倒為正,以正為倒,故示垂手驗之,令其自悟耳。母陀羅,譯云印。佛手舉措翻覆,上下偃仰,如蓮華開,如授受狀,如拱如獻,皆能伏魔制外,無非是印,故稱印手。問答可知。
佛告阿難:若世間人至汝等之身號性顛倒。
這一節經世尊前示垂手之正,阿難計以為倒,故重審世見,責其倒之倍也。佛告下,佛承上垂手意問,問答可知。佛即下,責其倒見。佛承上答語,因竪臂責云:此竪臂上指即是顛倒,何云為正?若此首尾相換名為正者,則世間人皆稱倒見。首尾相換者,肘是臂之首,指為臂之尾,竪臂上指則首在下尾在上,是為首尾相換,得非倒乎?前垂手之正反以為倒,今竪臂之倒復計為正,故稱倒見。一倍瞻視者,倍與背通,謂反背瞻視即倒見義。則知下,以正倒相校也。汝身指阿難身,該世人說。以世人身校如來法身,比類發明,則佛身為正,汝等身為倒也。清淨是中道義,中是正故偏則為染,中故無染,無染即是清淨。然彼但中亦未離染,必由圓中然後無染也。正徧知者,長水疏云:離倒名正,窮盡法界名徧。二乘無此號,以未離倒故。性顛倒者,性是根本義,謂根本顛倒故。前以正為倒,今以倒為正,則倒而復倒,即謂所迷中倍人也。
隨汝諦觀汝身、佛身稱顛倒者,名字何處號為顛倒?
這一節,經世尊直究顛倒本因自何而起也。何處,即本因義。隨汝下,佛令諦實觀察佛身何因而正,汝身何因而倒。對正顯倒,故約佛身對說也。須知顛倒名字從何處起,此實究其因也。夫正因倒立,無倒則正亦無名。如來正徧知,乃離正倒之自正也。前文阿難願顯身心真妄虗實、生滅不生滅性,自匿王至此可明矣夫。
于時阿難與諸大眾至不知身心顛倒所在。
這一節,經阿難聞究顛倒本因,未解其處,故瞪目而未答也。瞪,直視貌。瞢,目不明也。以心昏沉思,目不開明,故不瞬睛不動也。上文佛問何處號為顛倒,今阿難執心未破,問處茫然,是故瞪瞢默疑而未報也。
佛興慈悲哀愍阿難至寶明妙性認悟中迷。
這一節經,世尊憐彼未悟,直明顛倒所在,而翻示前迷也。海潮音者,約喻為言,海潮起伏,不失其時,喻如來法音鑒機應物,隨時適化,不待請也。我常下,示所迷法。色心二字是總,諸緣下是別,謂開則說十八界,合則秪是色心二法。色是色法,百法論云:有十一種,謂五根、五塵及法處所攝色也。心是心法,論云:有八,謂八識。諸緣者,緣即能緣,指前七轉識說。此單約心王,下句方明心所,故用及字稱心所。使者,為心王之所使令,故云心所使也,即論云五十一心所是也。諸所緣者,指六塵說,塵為所緣,故所緣字對上諸能緣看。汝身下,又敵體,指明現前所依處說。汝身,指色等諸根說。汝心,指王所諸心說。此以身心二字收攝上三句,色心等法承上,明此皆是妙心中所現之物也。妙明二字直顯寂照二義,妙是寂,明是照,寂照不二,故連稱妙明,詳見第四解中。真精者,無妄曰真,不雜曰精。下妙心之妙又通攝上妙明等義,言此妙心本無一毫私欲之雜,故連稱曰妙、曰真、曰精等也。然只一心字,為之實法。上妙明等者,皆顯此心之德耳。云何下,正責其誤認緣塵,而遺失此本圓妙心,即此名為顛倒所在。本妙等者,重歎此心之德。歎之又歎者,以明此心具無盡德。故長水疏云:體徧故圓,無昧故明。是法可重,故名為寶。元來自爾,非適今也,故名為本。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故名為妙。又言心言性者,即體而用,故曰心;即用而體,故曰性。雖心性兩名,秖一法耳。悟中迷者,此正翻示首卷末之迷也。由前向客塵義上,悟得客塵是動,主空不動,故指身境為動,見性不動,是其悟也。又錯認緣塵分別之見為不動,以動為不動,故是其迷也。故云認悟中迷。從古諸解,未見確指,竟不研經文源頭來處,胡塗便了。每看至此,未甞不掩卷大息。願諸後昆,當細玩之,自有入處。又文中物字,即明首卷末認物為己之物,謂其誤認妙心中所現物為己,遺失妙心,非倒而何?
晦昧為空,空晦暗中至如來說為可憐愍者。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示明顛倒法相緣起本因,以責其迷也。晦昧即根本無明,又即起信論所云不覺義。以不覺故而有其相,不覺即晦昧也。由迷本明,明轉為晦,故名晦昧。葢無明為能變,頑空為所變。由無明變起頑空,故云晦昧為空也。或問:若說現前之空由無明變者,未有無明時,現前復是何物?答曰:未有無明,則渾然大覺真空。既有無明,無明乃昏鈍之義。故變大覺真空,轉為昏鈍頑虗。理固如此,復何疑哉?又所變之空,與能變晦昧,能所交結。結是凝結,凝結成色,色即世界也。由內心堅執,外感凝結,以成世界之色。世界以地水火風四大為體,又以四大之色,雜於妄想。妄想所成之相,即為眾生之身。葢眾生之身,由父母及己三想所成。父母精血,屬四大故。聚緣下四句,以明妄心始成之相。緣是外緣,即六塵之緣。聚集於內,令心搖動,則趣外奔逸。奔逸者,謂眼奔色,耳奔聲等。放逸其心,而不能內攝,故稱奔逸。遂將此根塵識三昏擾擾相以為心性,則真心遠矣。一迷此為心,則決定惑此心在於色身之內,而不知內之色身,外洎山河虗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此正責其迷也。譬如下,引喻明彼迷真逐妄、棄大認小之意。謂如澄湛清淨百千箇大海,一海之大無限矣,況百千海,則大之又大。以喻人人本具的妙心有如此之大,反棄之,唯認一浮漚體。一漚正喻昏擾之心。然此昏擾之心在妙明心中,如百千海中一漚,則小之又小。棄海認漚,是一迷矣。而又執漚為海,謂為全潮窮盡瀛渤,則迷之又迷,非顛倒而何?故云迷中倍人也。全潮是全海之潮,瀛渤是海之異名。如我下,重引垂手之例,責其顛倒也。初佛垂手,阿難以正為倒,是一倒矣。而又竪臂上指,則又以倒為正,是則倒之又倒,以例迷中倍人,故重舉此。如此顛倒,如來說為可憐愍者,此卷初文阿難願云:顯出現前生滅與不生滅。二、發明性。今文正顯生滅心所發明性也。
阿難承佛悲救深誨至拔我疑根歸無上道。
這一節,經阿難蒙示,始悟妙心,而復計能緣為本,故請與決也。悲救深誨者,阿難意謂感佛拔顛倒之沉迷,謂之悲救;示正徧之圓心,謂之深誨。悲昔之迷,慶今之悟,有感於心,故垂泣也。叉手白佛,是重請之儀。我雖下,阿難謂雖悟妙心圓滿常住,實未能親證,我但悟得世尊現所說法,我則現以緣心𠃔信瞻仰,離此領悟信從瞻仰傾誠之外,別無有心,擬此即是,而徒然獲悟此心,可否之疑未釋,未敢認為本元心地。言心地者,地是喻地,能含藏發育,我心亦然,法喻合顯,故稱心地。其餘圓滿常住等義,如前解。願佛下,正請決擇,謂與宣示圓融音旨,拔其疑之根本,令得歸乎無上道也。然惟阿難在首卷破能推時,已明非心之旨,何故於此猶擬緣心為本耶?良以惺惺可別,寂寂難知,所以離此緣心之外,渺漠無朕,故於此猶疑之耳。
佛告阿難:汝等尚以至無所了故,汝亦如是。
這一節經,佛與決除緣心,引喻勉其識月而亡指也。佛告下,正與決除,謂聞法思義,會義明心。若以緣心聽法,則法亦成緣,能成未空,不得實義。楞伽經云:依義不依語,依智不依識。今依緣心,則是識非智,故云非得法性。法性者,謂所聞法之性。法之性者,即第一義性也。如人下,引喻以明。人喻如來,手指喻所說法,月喻法性,示人喻示聽眾。喻文三轉,以顯指月俱迷,故云不識明之與暗。然彼月性本明,標指本暗,二性不了,俱亡實故。若配喻合法,應云佛以法音指心示人,彼人因法當應觀心。若復緣佛法音以為自心,此人豈唯亡失自心,亦亡佛法。何以故?以法音緣相為自心故。豈唯亡法,亦復不識妙明及與緣相。何以故?以緣相為妙明性,緣相妙明無所了故。末句汝亦如是,即法合語。下文正以法合
若以分別我說法音至各有所還云何為主。
這一節,經佛為推破六塵無緣心可見,合上指月喻也。初句,牒阿難計語。此心下,正以能緣所緣推破,謂依法音分別。若以此分別為心者,此心則應離所分別法音,別有能分別性,許為汝心。故重引喻,以明此心無體。行客,喻分別心。旅亭,喻聲等六塵。而掌亭人,以喻離音有性之說。此是以主的不去,明客必去。若果是主,則為真心也。故云此亦如是。此句,法合此字,指分別法音者說。合上客字,謂汝分別法音的果實是汝真心,則無所去也。云何下,責其無體。謂云何離我說法音聲,則無汝的能分別性。又豈但依聲分別心,即今分別如來容貌。若離如來容貌色相,亦無汝能分別性矣。如是乃至者,謂於六塵不能盡述,今超却香味觸三分別。而言分別都無,則絕了外塵現行分別,而內守幽閒非色非空的光景。言非色非空者,無體故非色,有相故非空。拘舍離,即前末伽黎下半名也。等者,等於六師,俱於非色非空光景昧為冥諦。冥諦者,冥是暗冥,諦是諦實。彼執非色非空光景渾沌莫辨,故立冥諦之名。彼諸外道依此非色非空立二十五諦,初為冥諦,後為神我。詳見華嚴鈔及諸經論。離諸下,明佛正義。謂此幽閒非色非空境界是內之法塵緣影,若離此法塵緣影,亦無能分別性。前於五塵動中推無分別,此於內之法緣靜中推無分別。於此動靜之間畢竟無汝能分別性,則汝心性各有所還。云何為主?還者,謂諸動靜分別各歸前塵本所因處,則為寄宿旅亭之客,云何為得不去之真主哉?此還之語,正起下文八還辨見之文。
阿難言:若我心性各有所還至今當示汝無所還地。
這一節經,阿難因聞分別有還,故問妙心云何無還,佛且示以見精無還也。阿難下,承上有還,因問無還,文顯可知。佛告下,答。世尊不直示以妙心無還,且指見精不還者,大抵世尊引物入如來藏,從麤至妙,自淺及深,故先示第二月漸近真月,此是世尊善權方便也。良以妙心渺漠,不易直示,故以見精淺近者,示其不還。若悟見精不還,則妙心不遠而復矣。又前阿難於匿王見性不滅之疑未釋,今示見精不還,正酬前義,以明前文不滅之所以也。今不還即前不滅,由不還故不滅也。妙明元心,如前解。見精明元者,見精即眼家映色之性,精是湛然之氣,明淨無滓,故稱見精。明元者,即精體明淨元本也。此是第八識見分,分而為六,在眼曰見精,在耳曰聽精等,雖分為六,而不離湛然本體,故六處皆號明元也。然此見精,雖非妙精,明心亦去此心不遠。見精之精,與妙精之精不同,見精可壞,妙精不可壞,是常住心體精微之用故。然此見精,今雖稱為不還,向後會入真心,則此見精亦亡矣。故下文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只此二句,已破見精,今猶淺示,故云不還。如第二月者,正明非真。夫第二月,是揑目所成,揑目雖妄,去真月不遠,以喻見精去真心不遠。如前文云:觀河之見三藏,至六十時,宛然無異,無異即不還矣。非是月影者,是水中影,有生滅去來相故。有水則現,離水則亡,是生滅法,此喻緣塵分別之見也。緣塵則有,離塵則無,即前所云:寄宿旅亭之客,暫住即去,故如月影。今此見精,湛然映色,非可還者,隣乎真體,故非水影。汝應下,誡聽,以示無還。地字,即本因處也。
這一節經世尊欲示無還而先明可還之相也。洞開東方下,示明因也。洞是空洞,謂戶牖東開則空洞無障,日輪升天明從東入,使知明因日有也。中夜下,示暗因也。黑月,凡十六日已後光漸減時俱名黑月,以十五日前名白月故。戶牖示通,墻宇示塞,壅即塞故。分別下二句,分別屬意識,緣是法塵,以分別心起則有法塵現,百論以此名法處所攝色也。餘七相皆約外塵說,唯此約分別說,意明八相皆由分別起故,故置此句於八相之中也。頑虗示空,鬱𡋯是風霾昏濁之氣,此示昏相也。紆猶障也。澄霽下二句,天無雲翳為澄,睛明開朗為霽,氛是山川嵐氣,謂斂氛故澄霽,此示淨相也。此八種明暗等相正示可還,能見八相之見精當欲誰還,下文辨者是也。
阿難!汝咸看此諸變化相至一切所有不出斯類。
這一節經世尊仍以八相各還本因也。初總敘還因,次云何下徵釋各因別還所屬也。別還中還明有標有釋。變化者,無而忽有曰變,有而還無曰化,以此諸相生滅不常故稱變化。初句總指八相,下句先還明因,何以下釋還明所以,下暗等皆略俱標還相,不釋所以以明例故。則諸下總結可還,凡世所有不出此八相故。
汝見八種見精明性至是故如來名可憐愍。
這一節,經世尊直指能見無還,以警阿難之自迷也。汝見下,正指無還。何以下,徵釋無還所以。謂此能見之性,若還於明,暗時明滅,則見與明俱滅,無能見暗。今暗猶可見,則知明滅而見不滅,無還可知矣。餘七例此。則知外緣自別,見無所殊。諸可還下,結會妙心,警其自迷也。謂可還者是客,汝不還者即汝真主。此句是反辭。謂若非是汝,更為誰耶?以此觀之,則知汝心本妙明淨,汝自迷之。悶者,心不開也。喪者,失也。謂失本明而受輪轉,由迷真性,故於生死海中常被漂溺。雖不說出海字,以漂溺字上見矣。末二句,結明佛慈。
阿難言:我雖識此見性無還,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這一節,經阿難承示。以知見性無還,又於會真之義未明,故發此問也。良由阿難雖知見性無還,猶疑見性散在萬物,無見而非物,無物而非見,萬物既多,見性亦普,安知此見是我真性耶?是故下文世尊重重約物對破。然今真性之問,緊承上文汝心本妙明淨句來。由前世尊結會見性即汝妙心,故阿難於此結會處未明。推阿難意,謂見性在外,妙心在內,內外超然,云何得會我之真性?故下佛答云:若汝見時,是汝非我,見性周徧,非汝而誰?云何自疑汝之真性?性汝不真,取我求實。引下釋此疑自破矣。
佛告阿難:吾今問汝至眾生洞視不過分寸。
這一節經,佛答上文會真之問,還從見上發揮,妄見盡處,真心自會也。故今詳明五重見量,意明見量雖有遠近,見性無殊,皆可即物而決擇之。阿難未得無漏者,謂但證初果,見惑雖斷,思惑未除,故云未得無漏。未得無漏,則見性有障,自見不遠。承佛通力加之,見及初禪,初禪是色界之首。二、阿那律,譯云無貧因緣,見阿含賢愚等經,已得半頭天眼,故見量勝前。閻浮提,見前解。準維摩經,那律答嚴淨梵王,謂我見三千大千世界,如觀掌果。今指閻浮說,譯者訛也。菴摩羅,譯云難,分別是果名,桃柰難別故。餘文可解。
阿難!且吾與汝觀四天王至誰是我體,誰為物象。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會真之問,乃為即物推見分別自他也。四天所住宮殿者,金光明疏云:須彌山自海入空,高十六萬八千由旬,四天王居上半山之半,四面一面一王,東黃金埵王名持國,南瑠璃埵王名增長,西白銀埵王名廣目,北水晶埵王名多聞,各所宮殿依所住處。中間徧覧等者,自祇園望須彌南埵相去中間,水是大海,陸是平陸山谷等處,空則所望自近及遠之頑虗也。行字通水陸空三處,行指鳥獸人神魚龍等類是也,昏是山川樹木雲霧風霾等,明是日月星辰等,如是種種昏明形象,總屬前塵見量所囑,為其所留礙者,佛謂汝應於此萬象之中分別自他。吾今下,佛又代其分別,謂吾今將汝見性擇於所見萬物之中誰是我體者,我體意指能見之性為我,真體即自也,物象為他,對物說我,我字要看得活為妙。
阿難!極汝見緣。從日月宮至此精妙明誠汝見性。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正擇自他,以明見必我真也。見源者,謂見之源頭,約喻說,如水之源也。見從眼處發,極其源本,以至盡乎見量,說名為極。中間所見,從日月宮者起。世經云:日天宮殿,縱橫正等五十一由旬,上下亦爾。月天宮殿,縱橫正等四十九由旬,上下亦爾。大約空中兩丸圓光,本是宮殿,良由宮殿光明四出,遠望如丸,日月二天子所居,法爾空行,循環不息,遶須彌平轉,以須彌山高障為晝夜也。佛謂此所見者,總是物象,非汝體。七金山者,謂須彌踞中繞,須彌有金剛山七重,一重一大海,相去不知其幾千萬里,故云七金山也。種種光者,山有山光,水有水色,日月星辰,雲霞變幻,皆發光怪,故云種種。此皆是物,非汝見體,乃至飛騰潛伏,巨細人畜,亦是物而非我也。阿難下,正為決之。上是擇,擇於物中也。今是決,決乎見性也。謂若近若遠,物象萬差,同汝見精清淨,所囑無障曰清淨,此則物象有差,見性無殊,即此精純妙明之體,誠汝見性,何疑不真?此精妙明,即指見性說也。
若見是物則汝亦可至自然非物,如何非汝。
這一節,經世尊釋彼即物之疑,以明見非物而是我也。前文阿難問意,疑見散在萬物,見與物不可辨故。何者?由見辨物,離物無見。然則見與物豈易辯乎?既不可離而為二,是故疑物即我見性耶?前問語雖不詳明,意實含此,玩味自有得也。是故佛指萬物與決耳。若見是物一句,此節辯語,多依此句發起辯破。是物,謂見若是物,則有形段可見,然則亦可見吾之見。文中有五箇吾字,皆佛自稱。若同見者,見字且作看字解,則易明。佛說吾與汝同看一物,汝則因知吾見在一物上,以此名為見吾。若吾不看時,見既是物,雖不看物,亦應可見,汝何不見吾不看之處?汝或云:能見吾不看之處,則吾不看之相猶未離物。這未離物的不看,自然非彼真不看之相。汝果不見吾不看之地,則知見非是物明矣。何以故?無形段可見故。無形則非物,非物則是汝,云何而言非汝?非汝者,意是阿難疑辭,即前問中說云何得知是我真性。此句似疑非我之意,故佛責之。文中地字、處字一般看,古人以五重結歸,其義似晦,故不用
又則汝今見物之時至性汝不真,取我求實。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見是物義,重辯必非物,而結歸真性,以圓前問也。此又一辯。佛謂見若是物,則見與萬物對歒,皆有體質。汝見物時,汝既見物,物亦見汝,則有情無情,見體紛雜。汝與我指有情說,諸世間指器界說,即無情也。情與無情,互見交絡,不成安立矣。阿難下,結明見功歸己。云何下,指見即真。責其自疑,而反求實於人耶。
阿難白佛言:世尊!若此見性至願垂弘慈,為我敷演。
這一節經阿難躡前見性周徧而重計其數量、大小、卷舒、斷續之迹為問也。勝藏者,謂彼宮殿殊勝莊嚴含藏眾妙也。居日月宮者,居是對義,謂四天宮殿與日月宮相對也。娑婆譯云堪忍,謂堪能忍受眾苦故。伽藍譯云眾園,謂僧眾棲遲之園也。此阿難疑謂若此見性必是我有不屬餘人,現今我與如來遠觀四天宮殿對日月宮,則此見周徧娑婆國矣。此娑婆國但約四洲一界言之,此指見性遠且大也。若我不觀遠而退歸精舍秪見伽藍,則見又近而小矣。又若清吾心於戶堂之中,舉目但瞻屋簷廊廡而已,則見小之又小矣。阿難據此見之遠近、大小、舒縮之迹以起疑端。世尊下,正陳疑問,文可解。我今下,是結問之辭,良由阿難執見在外故疑如此。
佛告阿難:一切世間至更除虗空方相所在。
這一節經,佛釋前疑,喻明大小隨塵,而見非舒縮也。佛告下,正釋前疑。譬如下,喻明見非舒縮。方圓隨器,空豈方圓?而定不定不可從據,則第一義性頗近之矣。方圓器,喻遠近事業。空無方圓,喻見非舒縮。定不定、遠不遠,如喻所明。汝言下,結答不知斯義之問。意明無在無不在,必無定所,故責云何為在。阿難若復下,入字,義通悟入。證人謂若欲悟入無方圓之地,但除器方,空體無方。此一句但指方說,而略圓意潤文者,以四字成句,故略圓字意影見也。不應下,二句可知。夫虗空無方圓相,合見性無遠近。遠近大小,事屬前塵,而見性如空,何有舒縮?定不定相,亦如喻說。
若如汝問入室之時至徧能含受十方國土。
這一節經,世尊正釋舒縮之疑,直斥迷己之咎也。若汝下,舉所問語,謂汝問入室能縮見小,又若仰觀日時,豈復挽見齊於日面?既不可挽而為遠,亦何有縮以為小?汝更疑墻宇能夾見斷,又若穿為小竇,墻內之見從孔竇而出,寧為接續之迹?既無續迹,安有斷緣?夫見性無體,非舒非縮,奚以凡情數量而格致哉?是義不然下,正破凡疑也。不然者,謂舒縮之言非正論故。迷己為物者,己字指人之己心說,由人迷故,執己之心別為一物相似,既執為物則有形量,有形量便為遠近大小所礙矣,由是失却本妙元心為物所轉,是故於根境之中觀大觀小、為舒為縮,一切眾生迷己之咎為若此也。若能下,明悟者之功,謂若我能轉物則同如來,謂如上大小舒縮等物隨我心轉則同如來,如來對上眾生說,又謂我心能轉物則心同佛心,心與物兩融之矣,則能身心圓明、物我俱化。言不動道場者,謂不離當處而遍周法界也。於一毛端下二句,明一多無礙、小大相容之意。一毛端最微最小,而能含受十方國土,則至大至多之事由我轉,故不離我當念。悲夫!悟迷體別、生佛用殊,在轉不轉之一間耳。
阿難白佛言:世尊!若此見精至惟垂大慈,開發未悟。
這一節,經阿難猶執見性在外,對內身心而起彼我之疑也。前文阿難據見遠近大小為疑,今文又據內外彼我為疑,疑端各別,學者應知。阿難下,正疑見在外物與內身心,對辯可解。若實下,謂外邊的見若實我心,故能令我得見。然則外見是我,內身非我,如此內外彼我觀之何殊?如來先所難言物能見我,此又據佛語而轉難之,末二句可解。
佛告阿難今汝所言至但可有形,無不指着。
這一節經世尊將酬外見之問,且詰其有形可指也。佛告下,先總斥執外非理。若實下,別駁有形可指。林是叢樹,渠是溝渠,恒河見前解,餘文可知。
若必其見現在汝前至同彼諸物分明無惑。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所列,可指物中令擇見性也。若必下,牒前問意。汝應下,令指見性。確實,言現證無疑也。阿難下,辯非是見。初指空辯見者,空是所緣,見是能緣。若所緣空成了能緣見,更指何者為空耶?若說虗空不可易所為能,則空非見矣。次指色辨見者,物是所緣,見是能緣。若物成見,更指何者為物耶?若說物象不可易所為能,則物非見矣。萬象雖殊,不出色空二相,故但以色空對辨也。汝可下,正令自擇。披是披檢,剝是剖剝。精明妙淨者,不雜曰精,湛了曰明,無染曰淨,空有不測曰妙。謂此見性具此四美,元者是本。佛謂汝可於此萬象之中,子細披剝,分折此見,明白指示,與彼物象分明無疑,則可
阿難言:我今於此重閣講堂。至佛言:如是,如是。
這一節,經阿難奉旨,即於物中推無是見而却答之也。阿難下。謂舉手縱目,周徧推尋,有皆是物,元不是見。世尊下。引勝況劣,以明萬象之中必無析見之理。如佛所說一句,即承上文佛令析見之言,謂如佛令我即於物中析見,呈示我無此能也。即彼菩薩亦不能於萬象中析出精見,況我有學聲聞者哉。有漏者,漏未盡故。初學者,方證初果故。稱聲聞者,小乘聞四證法聲而證果故。今文依是辯見,故云無是見者。下乃依非辯見,故云無非見者。是非二門俱不可辯,妙在斯乎。佛言下。證其答語稱理。
佛復告阿難:如汝所言至此諸物中何者非見。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是見而復詰非見也。佛復告下,述上阿難却答之語。則汝下,即據其却答無是見義,復詰諸物之中更何者非見耶?文顯可知。詳夫見之與物,不一不異,不即不離,是非莫得其偶,即見與物妙義難思,當體即真,無非無是。由是下,經佛答文殊,謂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妙淨體中本無是非二義故。
阿難言我實徧見至佛言:如是,如是。
這一節,經阿難奉旨,又於物中推無非見,而却答之也。阿難下,總答問意。謂於物中推之,又皆是見,無非見者。何以下,徵釋不知非見所以。樹屬色相,亦對空辯,與前是見意同。阿難疑云:若樹非見,云何得見於樹?然則樹即是見,非非見矣。又若樹即見,復云何名樹?然則樹非即見。以即非二義推之,俱不可者,則色中辯見無定矣。又若空非見者,云何得見於空?然則空非非見矣。又若空即見者,復云何名空?然則空非即見矣。以即非二義推之,俱不可者,則空中辯見無定矣。我又下,結答。謂我又思惟此色空萬象之中,子細發明,無有一非為非見者,則又屬是見矣。今文非見,對上是見辯之,則為是非之非。又私以即對非,則成即非之非。故知非通二義說,玩文可了。夫物果是耶?物果非耶?其或雙是耶?其或雙非耶?是非之途,樊然誵亂。是以如來不由是非而照之以真,則無適而非真矣。佛言下,印其不可以非見得也。
於是大眾非無學者至一時惶悚,失其所守。
這一節經眾聞是非二義,不悟所歸,悚然驚疑而失其守也。非無學即是有學,前三果人及諸凡夫是也。終指非義,始指是義。惶悚,慚懼貌。失其守者,謂舊日之見難逃是非二義,今頓為掃除,故守無依,新心未悟,一時大眾皆慚懼而若有所失也。
如來知其魂慮變慴至汝諦思惟,無忝哀慕。
這一節,經佛憐大眾驚疑不悟,而警慰其心,告以如所如說也。魂慮變慴者,人初生時,即有陽氣依附曰魂。慮是思慮。今阿難等聞佛破義,驚疑失守,魂不歸舍,思慮慞惶。變是變動,慴心動貌。無上法王者,佛自稱也。謂佛善解世出世法,證真實際,無上可上,為諸法之王,故稱無上法王也。言不虗妄,故稱真實。此句是總,下二句是別,釋實義。如所如說者,上如字是如理之智,下所如字是所緣真如。智為能緣,理為所緣,稱如所說,故云如所如說也。直心為人故不誑,知見真實故不妄。末伽黎,見前解。四種不死矯亂者,不死,言其意活而不決也。矯是強義,亂是繁雜。然其或言有,或言無,或言亦有無,或言非有無,不定詶答,故云不死矯亂。四種者,其類非一,各於有無四句,隨執計度,故有四種,詳出第十行陰文中。無忝,言不負也。如來見眾驚疑,因生憐愍,善言慰之,如文可解。
是時文殊師利法王子至精見色空是非是義。
這一節,經文殊愍眾驚疑而代其請,今先敘眾意也。阿難當機,由智淺而理深,無能重問前疑,是故文殊代其請也。然茲是非理窟,非智不明,今文殊表根本智,證真必由此智,故代請而與決之。然究文殊請辭,逈與小機不同,小機向是非中研之不已,文殊只以兩言直究其根,而世尊答亦逈異,謂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則是非二義泮然而盡,故曰非智不明也。莊生亦云:是亦一無窮,非亦一無窮,而欲得其道樞,則莫若以明。意近於此。
世尊!若此前緣色空等象至於其中間無是非是。
這一節經文殊代請深究其根,將出是非之閾也。世尊下,述前是非之辯。而今下,出大眾驚疑所以。謂他們不知是非所歸的意思,故有驚怖。誠非往昔善根輕尠,不信佛言也。疇,往也。尠與鮮同。惟願下,正是代請之辭。謂諸物象及見精二者,元是何物,於其二者之間,無是與非耶。此即直究根源之問也。前諸小機,曾無此問。竊惟文殊問意,由前第二根本辯見以來,但以能緣見精,所緣色空對辯,曾未顯說是真妙心。至此文殊始究其源,世尊纔和盤托出,答謂元是菩提妙淨明體,方點著前文第二根本義也。自下由阿難餘疑未斷,故復廣破四性,決擇圓體之次第,無相濫也。大哉世尊,引物入如來藏,善巧敷陳,如一鈎新月,漸至圓滿,寡智者不可得而讚仰。然今學者執漚為海,傅枝自足,反笑九萬里圖南者,不亦誤乎。
佛告文殊及諸大眾至云何於中有是非是。
這一節經,佛詶上問,亦直指直源也。上文殊問不支離,今世尊答亦捷徑。佛及菩薩自住三摩地者,此三摩提,即大佛頂首楞嚴三昧。稱自住者,謂佛菩薩無時不在定中,起居動止,不離此定,故稱自住。所謂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時也。見是根,見緣是塵,所想相是識。於此定中,根塵識三,如空中華,本何曾有。空喻定體,華喻根塵識。謂空本無華,病者妄執,即此華性,元是虗空。故云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此句遠指第二根本名句耳。
文殊吾今問汝至是文殊者為無文殊。
這一節經,世尊引例,明上菩提妙心,於中無是非之相也。佛告文殊者,即以文殊為例,謂如汝文殊,只有一箇,更有是文殊者,為無汝真文殊耶?意謂若有一是,則有一非,以無是故,非亦叵得。為無文殊一句,下文答中甚明。更有下文,殊字是衍文。
如是,世尊!我真文殊至於中實無是非二相。
這一節經文殊答以真文殊中無是非二相也。如是二字是領諾之語。初二句是總答。何以下釋無是所以。然我下答為無文殊意。文顯可解。
佛言:此見妙明與諸空塵至中間自無是月非月。
這一節,經世尊法,合文殊例,重以真月明無二也。佛言下,正合上例,故云亦復如是。此見妙明者,妙明二字,即稱見性之用,不必引妙心說。空塵句中,影顯色義,見是能緣色,空是所緣。然略所想相,亦影顯根塵中,故提諸字,會此諸妄,本是菩提真體,由諸眾生迷故,背覺合塵,妄為根塵等耳。本是下妙明字,正顯妙心,與上妙明,可離可合看,纔稱善解。前文單提見說,今文又加聞字,影顯六根皆妄,唯一真心,無別有法也。如第二月下,重以喻明,謂如第二月,本是揑目所成,全體是妄,何更論其是月非月?世尊又召文殊而告之曰:但一月真,本無是月非月,然雖二月本妄,不離乎真,離真無妄,全妄即真。又勿以斷見觀之,真心亦復如是。
是以汝今觀見與塵至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這一節經世尊總結答意,以明迷悟所觀之異也。是以下,結迷者之觀。謂汝等若依根塵識內外中間種種差別而發明者,名為妄想。於妄想中難逃是非,溺之而不能出也。由是下,結悟者之觀。由是二字對上是以二字看,各分標提,迷悟分岐。在這四字上看,謂若由此精真妙心而發明者,則無法而非真體,何有是非為哉?故能令汝出指非指。指非指即是非是。因上文有是非是語,故變文法指非指。如莊子齊物論中說,彼亦是非義耳。葢此經是房公筆受,故多用五經諸子字跡。雖用彼字,義實不同,識者鑒之。前阿難願云:顯出生滅不生滅二發明性。今文由是下,正顯不生滅所發明性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誠如法王至徧滿十方有何差別。
這一節,經阿難因聞覺性徧滿之義而發此難,校邪正也。誠如下覺緣,緣字當作元字,或譯場誤耳。然即以緣字解,亦是無緣之緣。此即承上文為問也。阿難躡此義為難,謂與外道神我徧界之說如何分別。梵志是外道通稱。娑毗迦羅及冥諦,見前解。投灰等者,是苦行外道,即拔髮、熏鼻、臥刺之類。諸外道輩計有真我遍十方界,如唯識、瑜伽等論說。而諸外道不知有第八識,即以第八識執為神我。阿難引彼校同異也。
世尊亦曾於楞伽山至獲真實心妙覺明性。
這一節經,阿難承上神我,復引佛言與校自然為問也。楞伽是山名,在南天竺海中,梵語楞伽,譯云不可往。高五百由旬,下瞰大海,傍無門戶,非得神通,不可往故。世尊昔在此山,為大慧等說楞伽經,廣破外道。其第二經初,大慧問佛說:有如來藏遍滿十方,與彼外道所說神我徧十方界,有何差別?佛答:如來藏不同外道所計之我云云。今經指覺性,彼經指如來藏,名異體同也。又彼經破外計自然為涅槃,佛云:我說因緣,非彼外道自然境界。我是如來自稱,此以因緣破自然也。因緣者,謂內性為因,外助為緣。自然者,楞伽云:外計諸法從自然生,孔雀、文彩、棘針、銛利等,是誰能作?無能作者,故稱自然。我今下,阿難擬此覺性,體屬自然,非生滅顛倒法故,似非如來所說因緣,則與外道所計自然同矣。末四句可解。
佛告阿難:我今如是至自須甄明有自然體。
這一節,經世尊責彼未悟,復計自然,因重與破折也。中觀論云: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今阿難引出因緣自然,則具攝四性矣。佛告下。將破其難。先責其未悟,而復計自然。佛謂:前文重重以真實告汝,汝何未悟,又惑為自然耶?阿難下。令其自須甄別。果有實體,方許汝計;苟無其實,則妄自窮矣。今先陳破意,下列破境。良以覺性遍一切法,故約境破也。
汝且觀此妙明見中至以空為自,以塞為自。
這一節,經世尊將破自性,先標四境,以推自性不實也。然而色空諸法千差,大略不出此四象故。此總列,下別破。
阿難!若明為自應不見暗至見性斷滅。云何見明?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循境別破,以明見性非自然體也。阿難下,先約明破,文可解。如是下,略破塞境一章,超至破暗,故云乃至。三、約暗破。諸暗等者,謂暗相非一,各屬前塵,如雲霧晦冥,山川石壁,俱可為障,障即是暗,故加諸等字。餘可解。然其破塞之言,反空即是,故略之。
阿難言必此妙見性非自然至是義云何合因緣性。
這一節,經阿難因聞破自之音,即轉計為因緣性也。因緣義者,謂正性為因,助性為緣。若無緣助,則因不能生,義屬共性。如種子為正性,水土人工為外助。緣助其因,則有芽生;無他,則自性不生,故稱為共。今阿難聞佛破,自然計窮,復計因緣。雖轉計此,其心未解因緣何義。諮詢下。正問因緣。謂云何得合因緣性耶?
佛言:汝言因緣,吾復問汝至因空有見,因塞有見。
這一節,經世尊隨計轉破,而先破因義,亦列四境,如前也。因見的見字,約所見境說。下見性字,是能見根。此見下,總列四境。今文緣他、生我、發我、正因,則屬緣因義也。以明等屬他,見屬自故。
阿難!若因明有應不見暗至因空因塞同於明暗。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循境別破,以明見性非因生也。文可解。如是下,略空、塞二境,破同明暗故。
復次,阿難!此見又復至緣空有見、緣塞有見。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次破緣義,亦列四境如前也。佛以因緣分破者,何也?葢因有生我義,緣則不能生,但助我以生,故曰因親緣踈,故分二門破也。承上因義,次復破緣,故加復次字。
阿難!若緣空有應不見塞至緣明緣暗同於空塞。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循境別破,以明見性非緣有也。文可解。如是下。略明暗二破,與空塞破同。故前文破因則詳明暗而略空塞,今文破緣則詳空塞而略明暗,文互見也。會意融之。
當知如是精覺妙明至離一切相即一切法。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迭破諸計,徧拂群情,而直示真體也。如是二字,即指下句精覺。妙明精覺,即指見精說。以見性遠離諸過,即是真覺,故不言見而言覺也。精字,影見精意。非因下二句,承上遣因緣二計。非不下二句,迭遣自然不自然。無非不非一句,總遣上因緣自然四非。又無非不非者,無字貫下半句,不非謂無非無不非也。無不非者,上四非是單遣非因非緣等,今又重遣非不因緣,非不自然,故云無不非也。無是非是者,遣前是非二義,無字亦貫下半句,謂無是無非是也。人情既盡,聖智斯顯,即此離過之見,就是妙明真覺。然而妙明真覺,徧一切處,無在無不在,但離一切相,即一切法皆是覺體。然則根塵識三陰界入等,無法而非真,所謂陰入界等,本如來藏妙真如性也。
汝今云何於中措心至虗空云何隨汝執捉。
這一節經,佛示離過法中誠難措心,而責諸戲論徒施也。汝今下,於中者,指離過法中也。措是安措,心是阿難求道之心,謂妙覺明體遠離諸過,如大火聚四面觸之俱為焦爛。汝今云何於中指心,能以世間因緣自然諸戲論法而得分別?諸戲論名相者,指前是非因緣自然等,皆為世間戲論名相故。諸世間者,指諸外道天魔鬼神龍仙等皆有論故。戲論者,如小兒戲無實義故。如以下,約喻以明戲論徒施也。謂虗空無形撮摩不着,假使撮摩秪益自勞,無形之相云何隨汝執捉?妙明真覺難容擬議,亦復然耳。
阿難白佛言:世尊!必妙覺性至因心因眼。是義云何?
這一節經,阿難躡上諸非之義,重引佛言,證今非義而為難也。必妙下,躡上非義。云何下,引昔證今。所謂下,列四緣相。此四緣者,是發見之緣,闕此四緣,見不起故。因空者,眼是離中取境,現前空廓,見得顯故。因明者,謂現前雖空,若無日月燈明,見無用故。因心者,心是作意,唯識名分別緣,分別即作意也。謂雖得空明,我不作意,眼如盲故。若無作意,則玄黃朱紫交陳乎前,無辯也。因眼者,謂雖有空明作意,若無眼,見從何顯?眼為見之門戶,無門則見不顯,故必具四緣,見乃得起,闕一不可。是義云何句,正是離辭,謂世尊昔假因緣,今乃頓棄,不亦今昔自語相違耶?請示廢立之義云何?
佛言:阿難!我說世間諸因緣相非第一義。
這一節經,佛示因緣廢立麤妙各有由也。今文因緣即和合義,如前見性要藉四緣得成見,故以眾緣和合名因緣也。世間諸有為法以和合而有,非出世第一義也。第一義中真空絕點、妙有全収,昔由俗諦故立,今歸第一義諦故廢,麤妙迢然,不可以昔麤而難今妙也。佛意本乎此耳。
阿難!吾復問汝諸世間人至三種光明則不能見。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將破四緣,先審實見不見義也。初阿難下,是佛問語。說我的我字,指世人說。次阿難下,答辭。見不見義,文中可解。
阿難!若無明時名不見者至二俱名見。云何不見?
這一節經世尊詳辯見不見義,以明見性之常也。文有三意:初阿難下破不見義,次阿難下牒暗比明俱名不見,三若復下反辯不見轉名為見。初無明名不見者,是牒阿難不見義語。應不下是佛破辭。佛謂汝道無明便名不見,應不見暗,此見暗之見亦名為見,云何說不見耶?次在暗不見明名不見等者,是牒暗。今在下是比明。佛謂汝在暗時不見明便名不見,今在明時不見暗相亦名不見。然則二俱不見,云何汝說見明便稱見耶?三反上不見俱名為見。陵是侵陵,奪是遷謝,謂彼明暗自相陵奪,非汝見性於彼明暗中暫有暫無。然則見暗見明二俱名見,云何汝稱不見耶?初段顯明暗有遷謝、見性非有無,次段雙奪故見名不見,第三段雙與故不見名見。
是故阿難汝今當知至見塞之時見非是塞。
這一節經,世尊通收前經辯見以來文義,茲以能所裂開直破見精,結歸奢摩他義也。文中明暗空塞四相是所緣塵,四見字是能緣根。塵雖四相,見唯一體。今云見非明等,則能緣根與所緣塵裂開矣。茲先遣塵,下復遣根,文義顯然可解。又下結文,遠則通收辯見全義,近則結前因緣自然及四緣和合相也。入文可見。然前文殊章中,雖標此見及緣元是菩提真體,真義已顯,由阿難群疑未盡,故又次第蠲除耳。又前文云:此見雖非妙淨明心,如第二月一向秪辯得箇見精,尚未破遣。今下文破之,則第二月今始亡矣。經文次第血脉源流,自非靜心虗己熟究深研,則罔窺堂奧,往往見有執燕石為良璧者多矣。
四義成就汝復應知至無得疲怠妙菩提路。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結破能見,返源深入,䇿所不逮,令勤勝進也。四義成就一句,承上能所既裂,起下破能之文也。故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這是遣能見語。前云根非是塵,今云見非是見,只消一句,第二月已破之矣。見見二字者,上見是真見,按後別業例文中云:覺所覺眚,覺非眚中,此實見見。則知今上見字,即彼覺字,覺是真覺也。下見字,即前能見,見非是見者,正是遣能。上見是真,下見是見精,非字是遣義,謂真見非是能緣見精也。見猶下二句,謂上真見,猶離見之名迹,離亦是遣義,則彼能見不可及矣。云何下,結責前諸妄計因緣,自然可知。和合者,即四緣和合相也。猶略是非等義,謂真見如此,云何彼諸妄計可能及也。汝等下,䇿進勝行,謂汝聲聞志趣狹劣,知識不廣,不能通達離過絕非的清淨實相。此清淨實相即第一義諦,第一義諦即常住真心妙覺明體。今文應結奢摩他義,何言實相?實相屬禪那矣。葢三一圓融,故於奢摩亦顯實相。良由即一而三,應稱奢摩。今是即三而一,故指實相。佛深誨之云:當善思惟。善思惟者,即稱實相。圓融深究,聞斯行之,名善思也。無得於此自生疲怠。妙菩提路者。正指奢摩等為無上菩提之路。一三三一,圓融無礙,不可思議,故稱為妙。即下經五十五位是路。一一位中,皆依此三觀修。故上文示奢摩他破妄顯真,正義已竟。下文復由阿難未悟見見非見等義,故為發明奢摩中微密觀照,以明同別二妄罄盡,見見義中深隱餘情耳。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世尊至悲淚頂禮承受聖旨。
這一節經,阿難因聞見見深入,校前迷甚,故重請示也。此文問有三意:二為正問,一為旁問。初敘因緣自然及和不和義,心猶未開。未開者,未盡解也。此為旁意。詳阿難雖敘未開,請不屬此。下文佛答正問之後,即酬和不和義。知今敘意,誠所欲聞。然其喫緊,實在見見覺心義內,故以後二意為正問也。下世尊答文,先正後旁,次第可見。今阿難問,謂見見非見,重增迷悶者,良由辯見以來,但為決擇見精,未破見體,義猶淺也,所謂如第二月。今云見見非見者,不唯離塵,而見根亦破。見根是所破,真見為能破,而能破的真見,猶遣其名迹,不亦校前為深之又深耶?阿難之迷悶,故當增劇也。下文所謂微密觀照,良在此耳。又此見見非見之語,阿難以前兩句并為一句,說前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文法開合之巧,無愈此經。上是阿難所敘迷情,下伏願去,是正請覺體。下句大慧字,對上弘慈看,弘慈是佛的道體,大慧是佛的照用。葢大慧是摩訶般若權實二智之體,實智照理,權智鑑機,如人雙目,故稱大慧目也。今阿難請施權實二智之目,鑑我機宜,照彼真理,契理契機,開示覺心也。下三句可知。
爾時世尊憐愍阿難至諸有漏者獲菩提果。
這一節經世尊將酬見見覺心之請,且先斥多聞後示教益也。爾時下是集者之言,告阿難下方是佛語。初文將欲敷演大陀羅尼者,梵語陀羅尼,譯云總持,古解謂總一切法持無量義,然此總持義屬三摩,故與三摩提相連標示也。此文大意由前結歸奢摩正義已竟,茲將起演三摩,是故集者標顯其名也。然此又由阿難於奢摩中深義未明重有所請,佛且為示同別二妄及和不和相以圓前義。下自汝猶未明去始起三摩,經文起伏次序綿遠,解者昧之各封己見標列多岐,致使本經大途條理紊亂荊菁縈蔽,良由智者過之愚者不及。嗟呼!妙嚴之閾誠未易入也。次告阿難下文有二意:初斥多聞,強記之強當作平聲,記謂記持,所聞不倦不忘名為強記,然亦世有多聞而少記持,亦有記持而乏多聞,今尊者二美兼具,故稱多聞第一。今佛斥強記但益多聞,以多聞自屬有漏,故於無漏道定未能深入也。微密觀照者,是奢摩中精微隱密理行名為觀照,觀即是照,此在止中說觀照非三摩中義,故云奢摩中微密觀照也。阿難一向在外根塵上究猶淺,今見見非見等義乃是入理深談,故未能了,佛因指責多聞之病,然後授與道定之藥,為次示教益也。汝今下誡聽承受現未同益也。
阿難!一切眾生輪迴世間至當處發生當業輪轉。
這一節,經佛示止中密照,以答見見覺心之問,自二倒始也。一切眾生,指六道說,世間亦是六道依報。由二倒見妄者,指眼家根、境二妄,此二妄由顛倒分別心起,由此二妄起惑造業感報,善則升,惡則降,理之必然,無移易也。當處下二句,示惑、業、苦相。當處者,確指當念處。若此當念發生是善,則造善業,輪轉善道;若當念發生是惡,則造惡業,輪轉惡道。善是人、天、修羅,惡是地獄、鬼、畜,以明惑、業、苦三,隨人當念顛倒分別二妄中起。上句處字屬惑,下句業字屬業,輪轉屬苦,苦是報苦。或問:上文解中云:入理深談,故稱微密觀照。今文所明,元只在根、塵上辯,豈是入理深談耶?答曰:請觀同、別二例文中所明覺元非眚等語,是何等境界?幸尋思之。然又三觀妙理亦只在十八界上發明,何言根、境為淺?淺深由人耳。
云何二見?一者、眾生別業妄見;二者、眾生同分妄見。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標語,以列其名也。云何一句徵名?一者下,正列。列名中,別業同分二種,見妄解者,不下數十家,未見有一徹者。且這別業同分四字,是何等義理?意在何處?何謂別業?何謂同分?孤山以真智真理,配合法喻。約理似密,會文則踈。則與阿難所問,世尊所答,全不相干。溫陵、天如,皆以假設之喻,一一穿解,而忘設喻之由。愚按今經本義,細究文相,則知別業破見根也,同分破見境也。別業者,別是各別,業是業用。謂見根各具,業用亦別。彼彼見根,各各私其業用,自他不可倩代,故云別業。下別業例文。初云:例汝以目觀見山河國土等,皆是無始見病所成。又云:覺見即眚,覺緣非眚。此實見見,豈非破見根,而答見見非見之問乎?同分者,謂見根雖別,各不相知。而所觀境,無非前塵色空等象。此境乃是眾生共業,故云同分。故下同文例文。初云:例閻浮提三千洲,兼四大海等,同是見聞覺知虗妄病緣。病緣即見境也。又云:圓滿菩提,不生滅性。清淨本心,本覺常住。豈非破見境,而答覺心明淨之間乎?須知二妄文義,進退綺互。學者請屏去是古非今之心,息心靜坐。始將前後事理,一一體會。而其文義,自然貫徹。不由執魚目為明珠矣。
云何名為別業妄見至見圓影者名為何等。
這一節,經世尊徵釋別業名義。此先設喻而巧示其法也。云何下,徵名義。阿難下,舉喻釋。釋中又有二意:初舉喻;次於意下,燈見對辯,以顯見病為影。初中說目有赤眚者,赤眚是病目中赤翳,因目病眚,夜見燈明,別有圓影,五色重疊。然知燈本無影,因眚而有,此是喻也。以法合之,應云目眚喻見根,燈影喻見境,五色重疊喻五陰迭生。意取無眚之目喻真智,無影之燈喻真理。然知燈本無影,由眚為影,譬真理無相,由妄根而成妄境。目本無眚,由病為眚,譬真智無緣,由妄能而為妄所。次中佛以燈影詰阿難,謂:汝意云何?燈上圓光為是燈色?為是見色?此標燈見兩意對辯。佛又召阿難辯此圓影之色非燈非見,言其妄也。謂此圓影若是燈上本有之色,則不眚人何不同見,而唯眚者之觀?此辯非燈色也。又此圓影若是見上本有之色,則見已成色,而彼眚人外見圓影,又名何等?此辯非見色也。
復次,阿難!若此圓影至於是中有非燈非見。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是義,繼破離義。二義俱非,則影與眚皆妄也。上文是燈是見的是字,作即字看。即與離對。上既破即,今乃破離。復次下,正破離也。是次下,總結離即俱非。初文謂若此圓影離燈別有,則應傍觀屏帳等物有圓影出。若此諸物果無圓影,則非離燈別有矣。又若此圓影離見別有,則應聞、嗅、甞、觸皆能攬取圓影,何待眼矚?云何眚人目見圓影?則非離見別有矣。然斯離即俱非者,則知圓影本妄。結中云色實在燈者,色指燈的光色,不指圓影。謂此光色實本在燈,而燈光中本無圓影。由見病故,見燈有影。若知影與見二俱是眚,能見根境之眚者,非病目人也。然彼好眼非病之人,已知圓影是眚所成,則影非實有,終不復言是燈是見尚不可,況於此中又有非燈非見之說耶?
如第二月非體非影至何況分別非燈非見。
這一節,經世尊以喻明喻,類通圓影,眚所成故,是非莫究也。文中有二意:如第二下,以二月類圓影;此亦下,以圓影合二月。故云此亦如是。初意中云第二月者,非真月體,又非目影。何以故下,徵釋非體非影的所以。謂第二月者,揑目所成故。諸有智者,不應說道此揑根本是月形非月形,離見非見也。又是形下二句,若對上是燈是見,非燈非見之句,今何故又別用一離字?良由上文以離是為對,牒破圓影。此中亦以是字作兩意:對離屬即,對非屬是,牒破二月。文略而意巧,影帶其文,故別用離字。若配前文者,謂此揑根元離月別有,則合傍觀草樹山川有二月出;離見別有,應非眼矚,云何揑目見有二月?細玩此文,義自可見。又此是非離即應足四句,其義全顯。謂是形是見,非形非見,此則是非義顯矣。又謂是形是見,離形離見,此則離即義顯矣。詳出於此,意令學者知有所自。
云何名為同分妄見至至于三十、四十、五十。
這一節,經世尊將破同妄,先設喻,明指境在外也。此閻下,為取小洲兩國作喻,故統舉三千也。閻浮提,譯語見前。北洲四外,除大海水,中間平陸有三千洲,涌稱閻浮。平陸是陸地,水中可居曰洲。三千洲者,正中大洲為主,其餘海外小洲為眷屬洲。然則瑠球、日本、三韓、林邑、越裳、師子、波斯等國,皆閻浮眷屬洲也。正中大洲,即此是已。五天竺,據洲之中,東極為我震旦,西極為波斯,南極南天竺境,北極雪山、香山、贍部林等,則此塞外五單于諸胡之地,在此洲東北境內也。仁王般若經云:此閻浮洲有十六大國、五百中國、十萬小國。今經謂大國凡三千三百,彼此舉數雖不同,皆指此為主洲耳。其餘小洲在諸海中,周遭環遶,故云此為正中也。諸海,指東西南北四海說。彼小洲中,或一洲有三兩百國者,或一百或二百國者,又或秪有十國者,或二十國者,三四五十國者,此明三千洲大小之不同也。佛舉多洲說者,意在單取兩國小洲,顯彼不祥惡緣故耳。
阿難!若復此中有一小洲至本所不見亦復不聞。
這一節經世尊引諸不祥以況見境,唯心外相不實,故有見不見也。此中指三千洲中極小之洲秪有兩國,這兩國間唯一國人同感惡緣,則此當土眾生覩諸不祥境界。此句總稱不祥,下別明惡相。祥是吉義,不祥是不吉,故言惡也。別明中二日者,如此方後周時,宋太祖陳橋兵變時,見日下復有一日黑光摩盪,久之遂有黃袍加身之事,是其類也。兩月者,即月食時如有黑月覆障之狀。大約惡相千差,難以定論也。暈適珮玦者,暈謂妖氣環遶日月,俗稱月囤,近是也。適如字,音式,是往義。今時讀作的,非也。按杜預曰:日行遲,月行疾,月適及於日而與之會,交會而日月同道,則食。月或在日道表,或在日道裏,則不食。今文適字是彼月適之適。珮者,吳興解云:珮應作背。引孟康漢書注云:背形如背字,玦形如玉玦,上四相皆日月之妖氣也。愚按今經珮玦連稱,意謂氣如環珮玉玦之狀,不必訓背,亦通。彗孛飛流者,彗,杜預曰:彗,妖星光芒偏指如彗者也。孛者,星之氣孛孛然出者謂之孛,氣如帚者謂之彗。孟康曰:絕迹而去曰飛,光迹相連曰流。上四相皆星之妖氣也。負耳虹蜺者,負,吳興解謂:通占曰:氣如半暈著日上為負。負,倚也。五行志作抱。孟康曰:抱,氣向日也。耳宜作珥,聲之誤也。珠在耳曰珥。孟康曰:珥,形點黑也。愚按經意,負耳疑是一相,或氣傍日月如耳環狀,名為負耳虹蜺。詩謂:蝃蝀。注云:日與雨氣交,倐然成質,似有血氣之類,乃陰陽之氣不當交而交,天地之淫氣也。又曰:雙出色鮮盛者為雄,曰虹;暗者為雌,曰蜺。種種下結,上當土見,而彼國無所見聞。此指小洲兩國,一見一不見也。此一見一不見,亦有旨存焉。見者況世間眾生,不見者況出世二乘,故約兩國說也。長水、孤山諸師,指生佛淨穢兩土說。愚謂:諸佛淨土,非如凡夫之有,非如二乘之空。故法華云:非如三界,見於三界。如者,空義。又云:非如非異。諸佛逈出淨穢有無之上,故不可指佛淨土說也。因指凡小解兩國見不見,義似妥當。且兩國俱稱眾生,佛豈眾生乎?
阿難!吾今為汝以此二事進退合明。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同別二事進退,合明同別二法也。上文所明,本是假設同別二喻,以喻稱事者,隨情施設,故說為事,非真理故。進退者,猶言舉置也。今且順進退稱之,良由言不頓彰,如前先別次同,今乃退同進別,合明別業之法,下經例汝下,是法合文也,別業明矣。復退別進同,合明同文之法,下經例閻浮下,是法合文也,故云以此二事進退合明。
阿難!如彼眾生別業妄見至然見眚者終無見咎。
這一節經,承前退同進別,重舉別喻,合明別法也。阿難下,佛述前喻。似現前境者,似不真有也。燈實無影,由目眚成故。眚即見勞者,出眚的本因,因見勞故,乃成眚也。見勞則云見病,勞即病故。前文又云影見俱眚,謂能見所見皆眚也。今文略而不言。然見下二句,謂有智好眼之人,覺了是眚,則不說是影非影,是見非見,離之與即,俱無辯矣。不墮其妄,故云終無見咎。見眚之見,即見見之見,言真見也。
例汝今日以目觀見至本覺明心覺緣非眚。
這一節經,佛以別法合上別喻,以明妄見非實也。謂汝今日以目觀彼山河及人畜等境,俱是見病所成。病者,即前所謂顛倒分別是也。此諸外境,合圓影見病,合上目眚。見與下二句,見是見根,見緣是所見之緣,即山河等也。此根此境,似有前相,實非有也。似現前境一句,如唯識論云:諸識生時,變似我法。此我法相,而由分別,似外境現。彼云分別,即是今經見病。似字與今經同,雖似外現,實本唯識也。此句合前。眚即見勞,非色所造。元我下,正破見根,而見境亦兼破矣。何者?境由根生,根既破,外境亦隨破,故覺明即真覺也。謂以覺明真見,照彼所緣是眚,這句破塵。又以覺明,覺此能緣之見,亦是眚,這句破根。根塵既破,本覺明心,雖覺前緣,而非眚也。合上。然見眚者,終無見咎。
覺所覺眚覺非眚中至性非眚者故不名見。
這一節,經承上本覺義,以明真覺非眚,而結答所問也。覺所覺下二句,上覺即承上本覺字說,所覺即根塵之眚也。謂本覺之覺,雖覺根塵,而覺體非墮根塵眚中。如前經云:是猶離見,名迹俱遣,故非墮也。此實見見一句,是結答所問。謂不墮眚中之覺,即是見見之見。此見云何復以見聞覺知之見而名之耶?覺聞知見四字,指六根說。六根中說覺,是覺觸之覺,與上句覺不同。餘可解。是故下,結明見妄之咎。我,是如來自稱。汝,指阿難。世間望下十類眾生,則此世間是十類之依報,亦有十種之異也。我之與汝及十生之類,俱是阿難根境法相似。外境見,即是見眚。然非見見眚之人也者字,指有智人說。彼見下,釋上非見的見字。謂彼見者,乃是真精之見,不雜不妄,元非是眚,教不名見。以上答明別業喻竟。又別業例文中,當於以目觀見四字中斫之,及目眚二字上著力,則破見根之義明矣。又此上答見見非見一問竟。
阿難!如彼眾生同分妄見至俱是無始見妄所生。
這一節經承上,此復退別進同,還舉同喻,合明同法也。阿難下,佛述前喻。例彼下,或問:同分喻中,何故有此例耶?答曰:以境例根,同一妄故。彼五色圓影,目眚所成,在眼而非外物;此不祥境界,瘴惡所起,在境而非內身。雖根境同別之異,俱是無始見妄所生,故在此例。昔吳興引例,誤指亂真而言,進退合明,義見於此,殊非經意,具正眼者幸校焉。今文初二句,以同例別;次二句,以別例同;彼見下二句,明圓影由眚所成;此眾下四句,明諸不祥由見業障惡所感;末句總結,以明根境俱是見妄所生。瘴字詳義,該用業障之障,今誤用瘴字,會義可知。
例閻浮提三千洲中至和合妄生,和合妄死。
這一節經,佛以同法合上同喻,以明見境非實也。例閻浮至虗妄病緣,是直示外境為見病之緣。謂閻浮大海,乃至國土之依,及眾生之正同,是覺明真體上所現根境病緣。虗妄病三字,屬見聞等緣字,指閻浮外境說。然覺明真體上,安有六根之病?良由眾生不覺,轉真成妄,妄即是病。這病應通指麤細無明說。若知妄體即真,如波即水,是故文中直約妄法合也。和合下二句,謂心與色法和合則生,雖生匪實,故云妄生。若心與空法和合則死,雖死匪實,故云妄死。和合生死,依色空處顯,故以生死俱稱和合。若不然者,應云因緣聚會名生,因緣別離名死。須知和合即因緣義,故約色空和合明生死意。會意可解。
若能遠離諸和合緣至清淨本心本覺常住。
這一節,經世尊誡遣和合因緣,而復本常心也。和合,對生死看。和合說緣,生死說因,文互見也。此承上文和合生死,誡令滅彼因緣,則得不生滅性。故謂和合不和合緣滅,則生死因滅矣。和合屬色法,不和是空,以色空為生死之緣。因是六根,緣是六塵也。若根塵和合因緣滅,則能圓滿菩提不生滅性。生死妄心既滅,則清淨本心復矣。生滅滅故,即獲本覺常住之體。此結答覺心明淨之問也。又此同分例文中,當以閻浮提下研之。在見聞覺知病緣一句上着力,則破見境之義明也。
阿難汝雖先悟本覺妙明至非和合生及不和合。
這一節經世尊繼詶傍問,以明見性非和不和而生也。上文雖兼和不和意而破因緣,正意在詶覺心明淨,今文確詶傍問之義也。前阿難以三意為問二正:一、傍;二、正問。佛以同別二妄詶之矣。一、傍問者,初阿難敘問意云:諸和不和心猶末開,以心未開故是為旁問。佛酬正問已竟,今還酬其旁意也。汝雖下,世尊述其先悟。而猶下,正述其未開之疑。覺元即指見精明元,前已會見入覺,故稱覺元。非和合生句中,非生二字通下句意,謂非和合生非不和合生。此總標,下別釋。
阿難!吾今復以前塵問汝至為與通和,為與塞和。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非和不和,先斥其疑,後列四境以辯也。凡言和合者,必以根境相合為論,故約四境破也。吾今下,世尊將問,先斥其疑。則汝下,總列四境。初中證菩提心者,指上證覺元說,譯者變文作菩提心,有濫佛果菩提,讀者須會意可也。和合分破者,以和合二字義不同故,如水土均而為和,如函葢並而為合,義相不同,故分破也。如前因緣,分破意同。又玩證菩提心,證字是對證意,非證道之證。
若明和者且汝觀明至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這一節經承上總列四境,此別釋破義也。若明下。先釋明和。夫明不自明,由見而明,故云觀明明現,觀是見故。然則見與明似有和義,見無體質,從何處雜?雜即是和。見無體,明有相,二性可辯,一有一無,如何可雜?未聞色與空可雜也。今見與明亦然,義不可雜,故云雜何形像。若非下。約非即破。謂明若非見,云何得見明耶?此破非義。又明若即見,明既是見,則不為見明,反成見見,云何又稱見明?此破即義。云何字是責辭,非即二俱不可,妙在茲乎。必見下。約半滿義破。和是半義,謂一半見、一半明,方許可和。今見必圓滿,則不可和,如半桶水、半桶泥,和義得成。若滿桶水,則泥不可加,如何可和?故云見必圓滿,何處和明。下句明圓滿,反上說也。次見必下。謂見性有覺,明相無情,彼此殊異,雜則見性與明俱失。本名見失見,名明失明字,是故和明非義也。彼暗下。以暗等三義例明而破,故略也。
復次,阿難!又汝今者至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這一節經承前破和,茲復破合,辯見非合生也。初總列四境,次別釋破義。別釋中先破明合,謂見若與明合者,暗時無明見應隨滅,則不與暗合。若不合暗,云何復見暗耶?又若見暗不與暗合,則與明合時例非見明,反上暗義說故。謂雖見暗必不與合,則與明合時例應非見。上暗中謂雖見不合,今明中謂雖合不見,迴例同也。既不下二句,徵釋合明不見非義。謂既不見明,云何稱與明合,曉了是明非暗耶?彼暗下,例明破同,故略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我思惟至及心念慮非和合耶?
這一節經,阿難因聞破和破合非義,又轉計非和合也。覺元是根,緣塵是塵,念慮是識,通指六處三法,說云此三六非和合耶?前文但以根塵對破,今又加識言者,可見前文處處應通三科破,但文略不顯,明經之士當會義通之。
佛言:汝今又言:覺非和合至為非通和、為非塞和。
這一節經佛破非和而先列四境也。初牒計意。為非下,次列四境。
若非明和則見與明至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這一節經承上別釋破義,以明見性非非和也。論邊畔者,良以不和則各據疆場,故論畔也。汝且下。佛令審實見與明體從何處為畔,在見在明必有畔故。阿難下。正破畔義。謂明邊際中若必無見,則明與見逈隔而不相及,見且不知明處,畔云何成?然則非非和矣。彼暗下。例明破同,故略也。
又妙見精非和合者至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這一節經承前破非和茲破非合,以明見性非非合也。又妙下,初牒計意。為非下,次列四境。若非下,先破非明合,謂見若不與明合,則見性與明相乖角矣。乖角是違反義。如耳下二句,引例違反之相,謂如耳但能取聲而不攬色,故與明違反不相觸也。今見與明若不合者,亦如是故。又若不合,見且不知明的所在,云何甄明合非合的道理?甄是明辯義。彼暗下,例明破同,故略也。以上佛酬旁問已竟,而奢摩中微密觀照,義亦明矣。下文遠承前標大陀羅尼三摩提義,以起下經四科之文,發明初問三摩義也。上由阿難於奢摩中密照未明,重為酬竟,由此隔絕前標,今始演義。學者當曉文義起伏,不迷其源可爾。
阿難!汝猶未明一切浮塵至迷悟生死了無所得。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標題,以起三摩,融四科妄相,即一真性也。此是四科總標,下文別釋。汝猶未明等者,世尊一向破妄顯真,發明奢摩之理,則妄有可破,宛似妄在真外,未能融而為一。今乃融彼妄相,即是真性,真性之外,無妄可除,是為三摩之義也。浮塵幻相,即指下文四科,以不實如幻,起滅不停,故如浮塵。雖幻相不實,全體即真,起即不起,滅即不滅,如空華無體,起滅即空。四科起滅,亦復然耳。故云當處出生,隨處滅盡。當處者,約當念處說,謂當念生,隨當念滅也。良由迷而不覺,瞥起一念,念體本空,起即不起,一念如是。下文四科起滅,同一念也。然此二句,是四科大旨,妙義總在此中,不可忽也。故謂幻妄稱相,其性真為妙覺明體。又如水波相似,眾生迷真成妄,即如全水成波,若能悟妄是真,即如全波成水,波與水無二法故。真外無妄,全妄是真,真與妄非二法故。以上直明四科本真。如是下,標四科名。因緣下,示四科相。謂由五陰和合,徒有妄生。五陰離散,徒有妄滅。殊不下,明上生滅即不生滅。生即來,滅即去,生滅去來本空。當其去來空相,本是如來藏體。如來藏是總稱,顯果體也。常住妙明,應上生滅義說。生滅即不生滅,然則生滅即常住矣。生滅是麤是昏,即不生滅故。即麤是妙,即昏是明矣。不動周圓,應上去來義說。周是中義,對邊說中,對偏說圓。謂去即不去,來即不來。即去來是不動故,去來是邊是偏,即不動故。即邊是中,即偏是圓矣。葢常住妙明,不動周圓,約性德說。妙明真性,約性體說。性真下,承上義逆顯,上義是順顯故。此逆順說者,詳明真性中元無諸妄故也。
阿難云何五陰本如來藏至唯一晴虗逈無所有。
這一節經,世尊將明色陰妄緣,且先顯真體無相,約喻以況也。云何下,總徵五陰會真。阿難下,別釋色陰妄相。釋中又先示真理,以明色陰妄成也。大率世尊說法,四辯無礙。若直明陰相,則凡情難解體空。是故藉事況理,約喻類法,以明真空無朕,而其陰相由人妄搆耳。譬如下,舉喻。喻中約目觀空說者,意明色陰有相,目所對故。清淨目者,指無眚之目。以無眚故,云清淨也。晴明空者,無翳華故,故云睛明。目無眚故,觀空無華。根境俱淨,無諸形色,故云唯一晴虗,逈無所有。逈是高遠義。淨目,孤山圓師,況本具真智。晴空,況本具真理。唯一晴虗,況本具真理。唯一晴虗,況理智一如。逈無所有,況絕九界妄色也。
其人無故不動目睛至色陰當知亦復如是。
這一節,經佛示色陰妄相,承上喻以明也。其人,指上文譬如有人之人,以約喻上說故。上文明其人未瞪目時,目本無勞,空元無華,能觀所觀俱淨。今則其人無故,瞪目直視,瞪久生勞,則目無因而勞,空無因而華。無故,即無因義。以目勞故,見空有華,而華相狂亂,起滅上下,即此名為非相也。要知空本無華,由自勞故,亂華發生。智眼觀之,全華即空,起即不起。色陰虗妄亦然,故云即陰本如來藏也。色陰下,是法合語。人,喻眾生無故。瞪目發勞,喻無因瞥起忘念。空見狂華,喻於真性別見色陰。狂亂非相,喻色陰生滅流轉也。言陰者,法界次第云陰,取覆陰義。以覆陰真性故,亦約喻說。如天為雲翳所覆,失其蒼蒼正色,故稱陰也。此但示色陰妄相如此,下文始陳破法。
阿難!是諸狂華非從空來至如阿難體不容阿難。
這一節經承前喻說,以明華非二處出也。阿難下,先總列。如是下,次別破。破中先破空來。來是出意,謂此狂華若從空裏出來,還從空裏入去。既有出入,即不名空。空本凝然,安有出入?有出入故,即非虗空。空若非空,則為實法了矣。若是實法,則不容華相起滅。又引例以明不容起滅之意。例如,阿難!體是實法,豈更容一阿難出入哉?今空容華相起滅,由其體虗故爾。體虗則無出入,無出入則知華不從空來明矣。
若目出者既從目出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節經,承上次破華非目出,以結色陰之妄也。初句牒前列語。既從下,正破目出。謂既從目中出入,則受眼家氣分,當應有見此華。若有見者,出去能華空,旋歸當見眼。此華歸時,若不見眼,則華非有見矣。又此華雖目出,元是無見。若無見者,出去能翳空,旋歸當翳眼。此華歸時,若不翳眼,則知狂華不從目出明矣。又見下,重立破法,以明華非目出。謂見華在空之時,則華從目中出去,了目中應當無翳。然則應說清明眼見華空,云何又云翳眼見華空耶?若見晴空,則華歸目中。空因無華,故稱晴空。然則應說翳眼見晴空,云何又稱清明眼見晴空耶?如此宛轉詳辯,狂華不從目出也。末句晴空號清明眼,責指喻文初語。是故下,結顯色陰虗妄。如狂華義同。若知色陰本妄,何復計為因緣及自然性?則汝所計二性俱非。然而妄性既窮,當體即是妙真如性也。前標文顯真,今結文遣妄。標與結文互顯,故下皆倣此。經文尚簡,學者當會意乃得。
阿難!譬如有人手足宴安至忽如妄生性無違順。
這一節經,世尊將明受陰妄相,亦先顯真體無違順也。無違順即是無受,以明受陰由妄成故。今受陰亦藉喻明,先顯無受真體。言宴安調適者,正明無諸幻觸,受由觸顯,無觸則無受故。百骸指周身說,調是調和,適是適悅,謂舉體宴安,四大和悅,忽如妄生,適悅之極,似不知有身,故無違順可受也。受相有三:一順,二違,三不違不順。今云無違順,則三受俱無也。
其人無故以二手掌至受陰當知亦復如是。
這一節,經佛示受陰妄相,承前喻以明也。其人,指前宴安之人。其人未摩掌時,諸觸本無,今無因妄合,妄觸而妄受,徒領於心,即名為受。此雖約喻,半與法通。受陰下,是法合語。其人,喻眾生無故。二手空摩,喻受與觸合。空喻真性相,摩喻妄領納。澀喻違,滑喻順,冷熱亦然。此中略不違不順受,此不違不順又名平平受,詳見諸經論中。此示受相之妄如此,下文始陳破法。
阿難,是諸幻觸不從空來至不應虗空選擇來觸。
這一節經,承前喻說,以明觸無從生也。阿難下,總列。如是下,別破。破中,先破空來。幻觸,即指澀、滑、冷、熱。能發受性,故名為觸;本無妄有,故稱為幻觸;有違順等性,故云諸觸。文可解。末二句,謂空有選擇,即成有心;空本無情,故云不應擇觸。夫掌有觸,身無觸,空豈不徧乎?信知觸非空來也。
若從掌出應非待合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節經承前喻說。次明觸非掌出,并結其妄也。謂諸幻觸從掌出者,二掌自有觸性,何待合時方顯?這一句總破,不從掌出明矣。下又約離合破,文可解。是故下結顯受陰虗妄,與喻義同。因緣二性如前解。又此受陰文中竟不明受,但破觸者,葢觸為能發,受為所發,能既為破,受可知矣,故約觸破。
阿難!譬如有人談說酢梅至想陰,當知亦復如是。
這一節經,世尊約現前事,例明想陰不實,而意含虗實融通也。前文色受二陰之初,先明真體,然後各顯當陰妄相。從想後三陰,皆闕明真一章,但直示妄相而已。此必有旨存焉。竊意擬之,大率前二陰麤,故明真頗易,略以片言,真體即顯。後三陰細,故當陰動相微隱,明真則辭繁,故且置而未言。由是直明當陰動相,令人易解耳。今文說梅思崖是虗想,懸崖不有酢,梅未來能使口水足酸,是實事。虗能動實,正顯融通妄想。要知此身亦想所成,是故隨想所轉。或問:安知此身是想成耶?答曰:第十經云:初緣父母欲想相成,加以己陰來投於想中,傳命三想合成此身。故知是想所成也。酢是酸義,因下文有酸字,故變酸為酢。蹋是履踐義,懸崖是危險之崖,如懸故名懸崖。世尊舉此二事,例明一切妄想虗實,通論如此。想陰下,合例。此說梅思崖二事,但是引例,然非譬喻,不必作喻看。末二句正是例語。
阿難!如是酢說不從梅生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節經承前事例,以明想陰不從二處生,并結其妄也。阿難下。總列。如是下。別破。破中先破梅生,文可解。若從口下。次破口入,謂酢梅之說。若從口入,則口應自聞,何須待耳?若獨許耳聞,此水何不耳中流出?宛轉虗妄,信非實也。想蹋下。舉標文第二事。今以思崖與酢說相類,故略其文。真際解補足曰:與說相類,應云:如是思蹋,非懸崖來,非足心入。若從崖來,崖合自想,何待人思?若從足入,足合自思,何待心想?若獨心思,何故足心覺有酸澀?是故下。結顯想陰虗妄,例如酢說。因緣自然,如前解。
阿難!譬如暴流波浪相續至行陰當知亦復如是。
這一節經世尊設喻以明行陰遷流與瀑相類也。文中先喻後法,喻中暴逆也。波浪前後不斷名為相續,後不參前、前不却後,故云不相踰越。踰即越義,疊字成文故連稱也。行陰下是法合語,行字本呼平聲,學者傳習既久皆續作去聲,又染北音別呼為硬,俱非正訓。葢行行也,取念念遷流、新新不住之意,不住即行義。暴流喻行相,波浪相續喻念念相續,前後不踰喻妄念起滅亦不踰越。此中法喻最親可解。
阿難!如是流性不因空生至亦非水性非離空水。
這一節經承上流喻,總列四破,以明流性無體也。此總列,下別破。
如是,阿難!若因空生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節經承上總列,今別破四意,結明行陰妄相無從也。文中四破:初約空破,文可解。若因下,次約水破。若謂流因水有,則此流性應非是水。何以故?水性澄定,流性遷動,定動不侔,故非是水。若非水者,應別有所有流相,今當現在,云何離水無流?若即下,三、約即破。謂流若即水,則澄清時流相何在?應非水之定體,即是流相。水體若非是流,信知流性不因水有。若離下,四、約空水合破。謂此流性離空水之外別無有流。何以故?萬物皆在空內,空本無外,豈空外別有流耶?離水無流,故云水外無流。以四意推流,流不可得。然此四意中唯空水二處為實,下二處秪在空水上,以離即論。是故下,結顯行陰虗妄,與喻義同。因緣自然,如前解。
阿難!譬如有人取頻伽瓶至識陰當知亦復如是。
這一節經世尊設喻,以明識陰生死與擎空遠餉相類也。文中先喻後法。譬如下,設喻。頻伽是鳥名,譯語見前。瓶形類此鳥,故瓶身有兩孔,如此方瓶有大小口,其人塞瓶兩口,瓶中盛滿虗空,擎此瓶空千里遠行用餉他國。餉者,以食饋人名餉,今以空餉與他國之人也。識陰下,法合。法合文略,補其合意。應云人喻妄業,瓶中之空喻識陰,約第八識說。唯識論明此賴耶識為生死因,故瓶喻中陰身,中陰能持識擇父母而投胎故。中陰之身形如七歲小兒,此處死陰既謝,彼處行陰未生,在死生之間有此中陰,此中陰身肉眼不能見,唯天眼見。今頻伽瓶正喻此身,古以現前色身如瓶。細玩經意,謂擎空遠行以餉他國,此身能擎空遠行否?今身已死,安能擎空遠餉?法句經云:識居形內,猶雀藏瓶中,瓶破雀飛。瓶既破矣,何能貯空遠餉?法句所云瓶正喻色身,今經之瓶喻中陰身無疑也。塞其兩孔喻迷生死二門,人之生也乘迷而來,人之死也亦隨迷而去,塞即迷故。千里遠行喻中陰持識遠擇有緣,千里萬里此國他國無方不至,故云千里遠行。業牽識走如人擎瓶而去,用餉他國喻識投後世之身,他國汎喻六道也。瓶空喻識者,以識體本空故也。識拘陰中如瓶中之空,法喻㳷合,故云亦復如是。
阿難,如是虗空非彼方來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節經,承上喻說,以明空無去來,結顯識陰之妄也。阿難下,總列。如是下,別破。破中,先破彼來。謂彼方擎瓶貯空來者,則彼方既貯空來,於彼瓶的所在應少虗空。若本瓶地不少空者,則知空非彼來也。貯者,猶盛也。若此下,次破此入。謂瓶從彼來,空從此入。既可入,則可出。開孔倒瓶,應見空出。若無空出,則知無空入也。是故下,結顯識陰虗妄亦非去來,與喻義同。因緣自然,如前解。以上三摩義中,五陰會歸如來藏性已竟。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直解卷第二
這一節經集者,結述阿難等意地所念及所願也。爾時下,述阿難等聞法得益。示誨有二意:若遠指,通前首卷已來,發明心見之義,俱稱示誨。若近指,即前聞佛客塵二義,及總責等辭,為示誨也。以聞根境動不動義,得解心見之縛。由縛解故,身心安泰也。念無始下,述阿難等意地所念。此念是意家悔念,謂悔無始來失真循妄故。失却本心一句,即承前遺失真性意來,因佛總責得悟故。緣塵分別影事者,緣塵分別,即是前文分別根境動不動義,皆是意地虗受。六塵緣影,即以分別為事耳。以失不生滅之真性,而逐諸生滅為自己心,故稱妄認。今日字,應上無始字看。謂從無始沉迷,以至今日,始得開悟。設喻以明自慶之意。謂如失乳嬰兒,饑虗欲絕,忽遇慈母,即得飽滿充實。失乳饑虗欲絕,喻上無始沉迷,幾喪慧命。遇慈母得飽滿充實,喻上今日因聞示誨,而得開悟,滋益道品。故合掌下,述阿難等意地所願也。合掌禮佛者,阿難作此念時,以自慶故,傾誠接足。意中因復願言:願今如來顯出我等,何者是身心虗妄,何者是身心真實。虗妄處顯是生滅,真實處顯是不生滅也。二發明性者,詳玩此發明二字,要從理上發顯義看。葢謂真性理中,自有不生不滅所發顯性。即下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等是也。又妄明理中所發顯性,如下晦昧為空,空晦暗中結暗為色,色雜妄想,想相為身等是也。有人作發明二性看,則此發明二字,是言說發明,文法疎淺矣。須知顯出二字,是發明意。一氣讀下,豈有兩箇發明意思。無此等文法,識者辨之。又此節是集家語,非阿難之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