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嚴經合轍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合轍卷第九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合轍卷第九
阿難!世間一切所修心人,不假禪那無有智慧,但能執身不行婬欲,若行若坐想念俱無,愛染不生無留欲界,是人應念身為梵侶,如是一類名梵眾天。
欲習既除,離欲心現,於諸律儀愛樂隨順,是人應時能行梵德,如是一類名梵輔天。
此初禪第二天也。初二句結前。於諸下,正明本天。謂欲習既除,定心明露,而此天於定共戒,無不愛樂,無不隨順,故臨終時,宿習不忘,應念而行梵德,匡弼梵主,名梵輔天。
身心玅圓,威儀不缺,清淨禁戒,加以明悟,是人應時能統梵眾,為大梵天。如是一類,名大梵天。
此初禪第三天也。初二句結,前清淨下正明。此天由前定心顯露故身心圓玅,復具梵德故威儀不缺。此天從定戒中發生智慧,然非慧性圓明瑩十方界之比,由其慧勝前天堪為梵主,故臨終時應念而生大梵統攝梵眾。俱舍說威德光明獨一而住,無尋有伺定力所感,下二天具有尋伺。又劫末後去劫成先來,外道不測便執為常。又因起念見有天生,便執能生世間為一因生。
阿難!此三勝流,一切苦惱所不能逼,雖非正修真三摩地,清淨心中諸漏不動,名為初禪。
此結示三天名初禪也。言勝流者,謂非初果之入流為勝,但背下界之欲流,故曰勝也。此天以尋伺覺觀不淨慈悲,治欲界欲恚害障,故能離五欲,斷十惡,除五葢,盡苦受,欲界苦惱所不能逼,名離生喜樂地。以離欲惡故生喜,身心輕安故生樂也。雖非正修真三摩地者,簡非首楞嚴大定也。但彼戒心清淨,漏心已伏,不為欲習所動,離諸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得禪定,無有剎那雜念間入,故名初禪。此天雖離欲火,內有覺觀擾亂,初心在緣,名為覺行,細心分別,名為觀行。謂依未到地,發初禪色界清淨色法,觸欲界身根,心大驚悟,爾時即生身觸,覺此色觸未曾有功德利益,故名覺支。既證初禪功德,即以細心分別此禪定中色法諸妙功德,境界分明,無諸盖覆,如是功德,欲界之所未有,故名觀支,即尋伺也。初之二天,尋伺皆有,至第三天,無尋有伺,由內有尋伺故,外感火災,而火災壞初禪也。此三天,若據阿毗曇、婆沙論竪分,當有三層,相去倍遠。若天民、天臣、天王各居一層,何成一統?且臣民可許眾多,而天王滿天獨居一層,彼此皆王,何所使令?或是以德之優劣相較,堪為民、為輔、為王耳。故列為三,非一天盡臣民而無王,一天盡王而無臣民也。據俱舍云:梵天無別處所,但於梵輔中有高樓閣是。又云:威德光明獨一而住。此似梵天獨尊,而梵民、梵輔共居一天,而供使令。此則三天同在初禪,秪一地耳。仁王經說十八梵,亦應有民主之異。又云:四禪中有大靜王。瓔珞經云:禪禪皆有梵王。本經亦云:四禪四位天王。今詳初禪既以大梵為王,而三經皆說四禪有王,則知光音、遍淨、廣果皆王,自餘皆一臣一民之義。有處說色界諸天,惟此天有君臣庶民,已上都無。或是梵王統王娑婆,故獨稱尊耳。故志槃師橫分四禪為四地,初禪、二禪、三禪各三天為一地,四禪九天為一地,當依此為準。
阿難!其次,梵天統攝梵人,圓滿梵行,澄心不動,寂湛生光,如是一類名少光天。
此二禪,初天也。前三句躡梵天而昇進,特加圓滿耳。澄心不動,寂湛生光者,前有覺觀麤動,發生三識。今內淨一心,已無覺觀,惟緣內塵,不同初禪有三識,故心水澄清不動,而生光耀。然光明尚劣,未極其量,故曰少光,所謂泰宇定而天光發。然非周遍湛寂之比,以我法二執纖毫未破故。
光光相然,照耀無盡,映十方界,徧成瑠璃。如是一類,名無量光天。
吸持圓光,成就教體,發化清淨,應用無盡,如是一類,名光音天。
此結示三天,名二禪也。此三天,總名定生喜樂地。由覺觀心息,故名定生。若淨鑑止水,故身心適悅,亦名喜俱禪。以定生時,與喜俱發故。以有定喜,滅世間貪憂,故憂懸不能逼也。麤漏已伏者,謂以定力,伏前五識。由二禪伏前五,故無尋伺。未伏第六,故有喜樂。內有喜水擾動,故外感水災,而水災壞二禪。前三天以戒勝,此三天以定勝。
阿難!如是天人圓光成音,披音露玅,發成精行,通寂滅樂,如是一類名少淨天。
此三禪第一天也。圓光二句,躡前天而昇進也。言前天雖有圓光為教體,披光則玅理自露,然有喜心分別亂動,能障定樂,此天轉寂,故依理發成精行,而通寂滅樂。由定樂纔通,淨空初顯,故曰少淨。此中用捨、念、正知三心,所以伏六識,現行離喜支,是精行也。瑜伽云:由捨、念、正知數修習故,令心踊躍,俱行喜受,便得除滅。離喜寂靜,與喜相違,樂受生起。彼於爾時,色身、意身領納受樂及輕安樂,故說有身受樂。此寂滅樂,由伏第六識故,相似二乘之寂滅,非生滅既滅,寂滅現前之比。
淨空現前引發無際,身心輕安成寂滅樂,如是一類名無量淨天。
世界身心,一切圓淨,淨德成就,勝托現前,歸寂滅樂,如是一類,名徧淨天。
此三禪,第三天也。言前天徹意地樂,止在身心,未名為徧。今則根身、器界、觸處,無非妙樂。天中玅樂,至此已極,更無有加。便認此為清淨極樂之鄉,終身歸托之地。故曰托,曰歸。由彼淨樂,觸處皆得,故曰徧淨。顯揚論云:謂離喜之樂之所滋潤、徧滋潤、徧適悅、徧流布者,是謂第三靜慮近分。即此身中,於一切處,無有少分離喜之樂所不徧滿者,是謂第三靜慮根本。言近分者,靜慮未滿故。言根本者,靜慮已滿故。
阿難!此三勝流具大隨順,身心安隱得無量樂,雖非正得真三摩地,安隱心中歡喜畢具,名為三禪。
此結示三天名三禪也。具大隨順者,言此玅樂無不隨心順意,故曰大也。身心安隱者,言前初二禪心有喜受,故多散動,不得身親受樂。今則喜受既除,身心皆親受無量玅樂,故得安隱。言歡喜畢具者,是顯身心俱受樂也。謂下地無如是樂及無間捨,上地有捨而無樂,故諸佛弟子說第三禪具有能捨及念正知而復受樂,故諸樂中三禪獨勝。地持目此為樂俱禪,此定功德與徧身樂俱發,故此天已伏意識,無喜受,有出入,息擾亂,故外感風災,而風災壞三禪也。
此四禪第一天也。復次下,結三禪之德。樂非下,顯三禪之過。苦樂下,正示福生。葢初禪離苦受有憂受,二禪離憂受有喜受,三禪離喜受有樂受。此天則知樂受亦不常,以樂久必壞,壞即成苦,故將苦樂二心一時頓捨。樂既謝滅,則不動之定與捨俱發,故內心湛然,不苦不樂,名捨念清淨地。瑜伽云:一切下地災患已斷,謂尋、伺、苦、憂、喜、樂及出入息,是故此中捨念清淨鮮白。由是此禪心住無動,由苦樂雙捨故,得麤重相滅。麤重者,即六識分別種子也。由不受妙樂故,淨福發生,名福生天。地持亦目此地為捨俱禪。
捨心圓融,勝解清淨,福無遮中,得玅隨順,窮未來際,如是一類,名福愛天。
此四禪第二天也。前捨心初生,尚未至圓融,至此則無一毫樂念不捨,故曰捨心圓融。於捨心中,仍生勝解,於此決定忍可印持,不為異緣所轉,故曰勝解清淨。由捨心圓融故,淨福亦無遮礙。今在淨福無遮礙處,有所願求,無不如意,故能得大自在,窮於未來也。言窮未來者,即福資二路,受報無窮之義,非真得常住也。言福愛者,謂諸天之福,惟此天為最可愛,以三災不及故。或此天積福,別有愛求,即希上二路也。
阿難!從是天中有二岐路,若於先心無量淨光福德圓明修證而住,如是一類名廣果天。
此四禪第三天也。是天指福愛,有二岐路者:一、直往道,趣廣果;二、迂僻道,趣無想。先心即指福愛圓融捨心也。無量淨光即捨俱禪所發定光也。福德圓明修證而住者,以初禪戒勝,二禪三禪定慧皆勝,是淨德圓明。至於四禪則全是福報,是淨福圓明故。從福愛天無量光中修四無量心,滋長福德證廣大果,名廣果天。色界諸天所感福報至此為極,以四禪報境惟此三天故。第四無想是福愛之差支,五不還天是三果聖人之別寓故。問:四禪既無三災擾亂,何故不常?答:是剎那無常所壞故。
若於捨心雙厭苦樂,精研捨心相續不斷,圓窮捨道身心俱滅,心慮灰凝經五百劫,是人既以生滅為因,不能發生不生滅性,初半劫滅後半劫生,如是一類名無想天。
此四禪之別支也。先心亦指福愛,但廣果厭苦樂而增修福慧,此天則厭苦樂而精研捨心,此兩天所以分岐也。首二句躡前精研,下三句顯此天用功處。精研捨心者,謂以定力深搜細索其捨心也。相續不斷者,功無間歇也。圓窮捨道者,必欲究竟盡其捨心也。身心三句,捨定成而尅獲無想異熟也。言以捨定滅除捨心,故令心慮灰凝暫爾不行,如夾氷魚如壓石草,不知微細生滅流注,妄謂涅槃非真涅槃也。經五百劫者,大劫也。言從初生以至壽終,凡經五百大劫也。是人下,斷其錯修。不得真果者,以彼生滅為因,不能感不生滅之果也。初半劫滅者,言初生此天,習定半劫始得滅想。後半劫生者,此天報盡在四百九十九劫半,後想心復生也。問:此無想定與滅盡定有何差別?答:滅盡定既滅第六識,兼滅第七染分。無想但滅六識分別見,而諸邪見尚未能盡,何況其他。問:身界俱空,此與四空何異?答:出定則有,故不同也。此三界總有三十二天,二惟凡位,五惟聖位,其餘皆是凡聖同居。二惟凡位者,謂大梵天不達業因,惟說我能造一切天地人物,恃此憍慢輕蔑一切聖人,故聖賢不居。此無想天亦惟凡住,惟是外道。修無想定者,生受五百劫無心之報,外道不達妄為涅槃,受報已畢必起邪見謗阿羅漢,身遭後有復入地獄,以是聖人亦不居也。五惟聖位者,即下五那含也。
阿難!此四勝流,一切世間諸苦樂境所不能動,雖非無為真不動地,有所得心功用純熟,名為四禪。
此結示三天,名四禪也。由苦樂雙亡,故心念不動。聖位第八,證真無為,名不動地,以滅六盡七故。此之不動,有所得故,非真無為,以彼但能伏六識故。此聖凡之疆域,判然不濫矣。已上禪天,初禪伏鼻舌二識,無段食故。二禪伏前五識。三禪伏意識分別現行,故得玅樂。四禪伏意識分別種子,故得捨心。總是伏第六分別見惑耳。然則孟子之四十不動,莊生之死生不動,較之禪天不動,尚如天淵,況如來真三摩地不動之體,便欲竊而擬之哉。
阿難!此中復有五不還天,於下界中九品習氣俱時滅盡,苦樂雙亡,下無卜居,故於捨心眾同分中安立居處。
此明五不還天是此天之別報也。言不還者,即第三果,以斷盡欲界九品思惑,不復欲界受生故。言習氣者,即思惑種子,謂貪瞋癡慢任運而起微細之惑,由彼難除,故分八十一品斷之。葢於三界分九地,地各分九品,今斷欲界一地九品,故苦亡而欲界無卜居,復斷上三地各九品,故樂亡而色界三地無卜居,惟四禪是其同分,故獨於此卜居也。
阿難!苦樂兩亡,闘心不交,如是一類名無煩天。
此名五不還天,第一天也。苦樂未亡時,則欣厭二心交戰胸中,故煩燥。今既兩亡,則心不交闘,漸入冷淡,故無煩。煩,燥動也。此天似斷離生喜樂地九品思惑。
機括獨行,研交無地,如是一類,名無熱天。
此不還第二天也。機,發動也。括,收斂也。言心之或發或止,毫無苦樂繫著,常行於獨,故曰機括獨行。前雖闘心不交,尚有交地,今併其交地亦復研盡,則心如氷壺,清涼透徹,何熱之有。熱,微煩也。此天似斷定生喜樂地九品思惑。
十方世界,玅見圓澄,更無塵象,一切沉垢,如是一類,名善見天。
此不還第三天也。煩熱既除,內心澄瑩,發天眼通,故見量徧十方界,而所見之境,觸處皆玅,故曰玅見圓澄。塵象是境,沉垢是惑,正顯心境兩忘,故所見皆善也。此天似斷離喜玅樂地九品思惑。
精見現前陶鑄無礙,如是一類名善現天。
此不還第四天也。範土曰陶,鎔金曰鑄。由天眼既淨,一見則通,故能鎔鍊自在。若陶冶之鑄物,隨心成就,更無隔礙,故名善現。前由心闘而所見所現猶未盡善,此由心不闘而所見所現皆盡善,故曰善見。善現,此似斷捨念清淨地九品思惑也。
究竟羣幾窮色性?性入無邊際,如是一類名色究竟天。
此不還第五天也。究竟,研窮也。幾,微也。言窮色而至於極微也。抑且不但窮色至極微而已,復能窮色性之性從何處起,則知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淨本然,周遍法界,故曰入無邊際。如是而究,方知色之究竟,名色究竟。此天似斷四空四地三十六品思惑也。以色究竟是盡色,四空皆究竟離色故也。
阿難!此不還天,彼諸四禪四位天王,獨有欽聞不能知見,如今世間曠野深山聖道場地,皆阿羅漢所住持故,世間麤人所不能見。
此結示五天惟是聖居也。凡生彼天,要是進向那含身得四禪,發無漏慧,起熏禪業,或起一品乃至九品,方始得生。凡夫無此熏禪業,故不得生彼。諸下顯此五天不獨天人不見,即四位天王但欽其名,不知其心,亦不見其形。以四天修有漏凡定,五天修無漏聖定,凡聖不相及故,即四位天王亦如盲瞽,況天人乎?昔雲居膺結庵三峰,經旬不赴堂。洞山問曰:子近曰何不赴堂?曰:每日有天人送供。山曰:我將謂汝是個人,猶作這箇見解,汝晚來。膺晚至,山召曰:不思善,不思惡,是甚麼?膺回庵,寂然宴坐,天人尋覔三日不見,乃絕。四王之不見五天,亦猶天人之不見膺師也。如今下以人間例明聖道場地,若天台、峨眉、五臺等。
此結屬色界也。孤山曰:獨行無交,以無情欲故。未盡形累者,尚有色質故。故自色究竟,以至梵眾,皆色界攝。仲尼曰:我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若以欲色分兩界,則欲界人好欲心多,而好色者絕無,當云吾未見好德如好欲者也。
復次,阿難!從是有頂色邊際中,其間復有二種岐路,若於捨心發明智慧,慧光圓通便出塵界,成阿羅漢入菩薩乘,如是一類名為回心大阿羅漢。
此標聖獨出也。究竟居色頂,故曰有頂。與無色隣,故曰色邊際。由三果根有利鈍,故於捨心復分二路。其利根者,研窮色性,徹見真空,發無漏慧,慧光圓通,橫出無色,入菩薩乘,名大羅漢。若鈍根者,亦由捨心,窮盡色陰,生無色界,漸斷漸證,竪出三界也。
若在捨心,捨厭成就,覺身為礙,銷礙入空,如是一類名為空處。
此無色界第一天也。謂滅三種色,緣空而入定者,名空處定。行者厭患色如牢獄,心欲出離,即修觀智,破色入空,名空處定。首二句,躡前天。覺身下,明本天。覺身為礙者,覺有身為質礙,而不自在也。銷礙入空者,修空觀而滅身歸無也。大經云:謂超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種種想,入無邊虗空,住空無邊處。釋曰:超一切色想者,超可見有對色也。滅有對想者,耳、鼻、舌、身識和合想滅故,此滅不可見有對色也。不念種種想者,不念意識和合想故,意識分別一切法故,說名種種,此滅不可見無對,即意識也。入無邊虗空者,謂三色想絕,即入空理,廓爾無邊,由厭色依空,名為空處。此下四天,皆是不悟性色真空,而勤劬於銷礙,豈知捨有而之無,是逃峰而赴壑也。長水曰:捨心有二:一者、若於有頂,用無漏道,斷惑入空,即樂定那含也;二者、若於廣果,用有漏道,伏惑入空,即凡夫外道也。
諸礙既銷,無礙無滅,其中惟留阿賴耶識,全於末那半分徵細,如是一類名為識處。
此無色界第二天也。謂捨空緣識而入定者,名識處定。行者厭患虗空無邊,緣多則散,能破於定,即捨虗空,轉心緣識,心與識法相應,名識處定。溫陵曰:諸礙既銷而無,則不依於色;無礙之無亦滅,則不依於空。惟留阿賴末那,即厭空依識也。賴耶即第八識,末那即第七識也。何以末那惟留半分微細?以轉末那功在第六,以第六分別已伏,末那一分亦伏;第六俱生現行,末那一分亦現行。故大經云:超一切虗空無邊處,入無邊識,住識無邊處。釋曰:心緣內識,作無邊行相,故以為名。初超空無邊處,是離障。彼何所障?外念為麤故。云何對治?見彼外念麤,分別過患故。入無邊識,是修行利益也。問:末那賴耶羅漢未了,凡外那含何以知之?答:此自佛眼了見,與之作名,非許彼知也。在彼固自以為離色離空,即是性真而迷,實同無想。法華云:眾生住於種種諸地,惟有如來如實知之是也。
空色既亡,識心都滅,十方寂然,逈無攸往。如是一類,名無所有處。
此無色第三天也。若捨識處,心依無所有法而入定者,名無所有處定。行者厭患於識,三世之識無邊,緣多則散,故捨緣識轉,心依無所有法,名無所有處定。首句躡前天識心,即前半分末那。而言都滅者,憑深定力,伏其現行不行,例如無想之伏六現行,非如羅漢種現俱斷之謂也。逈無所有者,滅識定中所證境界,即厭識歸無也。所謂杳杳冥冥之處,昏昏默默之鄉,外道執為冥諦,老莊呼為混成,皆在於此。大經云:起一切識無邊處,入無所有處。釋曰:無所有處者,內外皆無也。超無邊識者,是明離障。何故須超?事念麤故。云何對治?見麤念事,分別過患,故入無所有,是明修行利益也。前以捨外緣內,故為麤念。既無所取,能取亦無,故內外俱無,斯為利益,名無所有也。
識性不動以滅窮研,於無盡中發宣盡性,如存不存、若盡非盡,如是一類名為非想非非想處。
此無色第四天也。謂捨二邊之想而入定,名非有想非無想定。行者厭患無所有處想如癡,有想處如癰如瘡,更有定名非有想非無想,即捨無所有處,緣念非有非無想之法,是謂非有想非無想處定。前以末那為識心,此以第八為識性也。以滅窮研者,前天既以定力伏末那,此天更加功用研窮識性而欲滅之,殊不知無金剛慧斷不可滅,此在不可滅盡處而自謂滅盡,其實若存而非存,似盡而非盡。若以為存而未盡,則識性不動;以為不存而盡,猶有滅窮研者在。故大經云:超一切無所有處,住非有想非無想處。釋曰:超一切無所有處,是所離障,云何對治無彼無所有?以見麤分過患故。問:能治既寂無所有,云何名麤?猶有無所有想。故瑜伽云:先入無所有處定,超過一切有所有想,今復超過無所有想。故有云:既曰非想,又曰非非想者,非如無想及滅盡定,以一切諸想皆悉滅盡,惟有微細想緣無想境轉故。此中所以不出三界者,由緣無想境即是細想,外道不了,謂為涅槃,未能無緣,豈離心境?況計此為我,復生愛味。若知此患,更求上進,求上所緣,竟無所得,無所得故,滅而不轉,則得滅受想定也。若未得此定,厭想為先,後想不行,即入無想定矣。此又聖凡一大關鍵處也。
此等窮空不盡空理,從不還天聖道窮者,如是一類名不迴心鈍阿羅漢。若從無想諸外道天窮空不歸,迷漏無聞便入輪轉。
此總明聖凡出墜之地也。此等者,總指前四天人也。初天窮色而歸空,次天窮空而歸識,三天窮識心以歸無,四天窮識性以歸盡。如此窮空,豈惟不達圓頓性色真空之旨,即人法二空之理,皆所不了,而妄欲起心,銷之空之,滅之盡之,豈知終不能銷空滅盡也。故自五不還天窮空而入此天者,其根本尚正,俟其八萬劫滿,斷盡思惑,而出三界者,名鈍根羅漢,以對前有頂之迴心者,故曰鈍也。若從無想窮空而入此天者,其根本原邪,以彼迷有漏天,作無為解,故八萬劫受報已滿,無所歸托,便入淪墜矣。問:經謂無想臨終,謗佛墮獄,安能得入非想?答:偶或有之,豈無想天人,盡皆爾耶?世尊舉一以警眾耳。如佛在世時,有一比丘,得四禪,生增上慢,謂得阿羅漢,不復求進,命欲盡時,見四禪中陰相,便生邪見,謂無涅槃,佛為欺我,惡邪生故,失四禪中陰,便見阿鼻中陰相,命終即墮阿鼻獄中。此等猶是坐禪持戒之人,一念妄證,遂沉苦海,較今禪人,得少為足,蕩心狂想者,其報又當何如?聖有明謨,寧不惕然自省哉!
阿難!是諸天上各各天人則是凡夫,業果酬答答盡入輪。彼之天王即是菩薩,遊三摩地漸次增進,迴向聖倫所修行路。
此通結三界天人天主凡聖各別也。天人即天之臣民,是凡夫攝。業果詶答等者,謂因中修十善八定,而以六欲四禪詶之,故報盡入輪。天王即是菩薩等者,如華嚴說,初地為閻浮王,二地為輪王,三地為忉利天王,四地為夜摩天王,乃至十地為摩醯首羅天王等,此皆菩薩寄位進修不落輪迴者也。此段當在下文無色界下。
阿難!是四空天身心滅盡定性現前,無業果色從此逮終,名無色界。
此結屬無色也。前二天色空俱無,是身滅盡。後二天伏識現行,是心滅盡。由身心俱滅故,定性現前也。無業果色者,非若欲色二界業報所感根身器界,以有勝定故,隨化依正,自在受用,所謂定果色也。此從非想以至空處,統名無色。
此皆不了玅覺明心,積妄發生,妄有三界中間,妄隨七趣沉溺,補特迦羅各從其類。
此總結三界,此字通該六欲以至非想,皆由不能了達本有妙覺明心,從迷積迷妄生三界,故諸天人隨業報盡中間不免,又隨七趣淪溺不得休息也。補持伽羅,此云數取趣,即中有身也,以能數數受生取諸趣故。世尊曾以甲頭土問比丘曰:甲頭土多?地上土多?諸比丘言:地上土多,不可為喻。佛言:天上命終還生人間者如甲頭土,墮地獄者如地上土。何以故?以本發阿耨菩提心,或於禪中集諸福德,方得還生人中聞佛法故。故知淨業純熟目覩天宮,惡業將成心現地獄,如福德之士執礫成金,業貧之人變金成礫,礫非金而金現,金非礫而礫生,金生但是心生,礫現亦從心現,轉變在我金礫何從?抱疑之徒可曉此旨。
復次,阿難!是三界中復有四種阿修羅類。若於鬼道以護法力乘通入空,此阿修羅從卵而生,鬼趣所攝。若於天中降德貶墜,其所卜居隣於日月,此阿修羅從胎而出,人趣所攝。有修羅王執持世界力洞無畏,能與梵王及天帝釋四天爭權,此阿修羅因變化有,天趣所攝。阿難!別有一分下劣修羅,生大海心沉水穴口,旦遊虗空暮歸水宿,此阿修羅因濕氣有,畜生趣攝。
此明四種修羅也。梵語阿修羅,此云非天,謂其多瞋,有天福而無天行故。亦云無端正,以夫醜而婦美故。亦云無酒,以瞋無和氣,釀酒不成故。言鬼道者,顯其前因,從鬼道發心也。如護戒、護定、護經、護呪等,皆名護法,謂從鬼道藉護法力而生此趣,能乘神通而入。居空界者,約其現果是卵生,以卵從想生故。約其因,或是三夜叉親住如來座下轉生者,當是鬼趣攝也。言天中者,指其前因。降德者,謂在天中有損德而下謫也。卜居隣日月者,以不離人間,固是胎生,人趣所攝也。執持世界者,謂能驅役鬼神,興災興福。力洞無畏者,言其力量廣大,通貫人天,故心無怖畏。經稱化身十六萬八千由旬,手撼須彌,諸天震恐,帝釋四天常與鬬戰。今言梵王亦爭者,或帝釋不勝,則梵王以下俱助力也。若力不能勝,則藏身入藕絲孔中,約可大可小,知是化生,力與天等,是天趣攝也。四種之中,此為最勝,故稱王以別,即羅睺阿修羅王也。生海心水口者,經稱毗摩質多阿修羅王,此云響高,亦名穴居,謂在大海水底出大音聲,唱言我是毗摩質多,住在海穴,能波海水出聲,疑即是類。以居水底是濕生,以下劣故是畜生攝。正法念經云:修羅衣食自然,冠纓衣服純以七寶,鮮潔同天,所䬸飲食隨念而生,悉皆百味,惟彼凡所食時,末後一口變為青泥。是故經說不如人也。
阿難,如是地獄、餓鬼、畜生、人及神仙、天洎脩羅,精研七趣,皆是昏沉諸有為相,妄想受生,妄想隨業,於玅圓明無作本心,皆如空華,元無所著,但一虗妄,更無由緒。
此總結虗妄也。言精細研究七趣之由,皆是發潤二種妄想為惑業因,故隨妄想而受生,亦因妄想而受報也。若於圓明無作本心,照此昏沉諸有為相,直如空中之華,無著落處,惟是一槩虗妄而已,更無根本由緒為生起也。故宗鏡問云:平等空門,一心玅旨,既善惡無際,凡聖皆圓,何乃潤受有差,苦樂不等?答:萬事由人自造,唯心一理無虧。善惡但自念生,果報豈從他得?是以西施愛江,嫫母嫌鏡,實為癡也。故知此心是凡聖之宅,根境之源。只為凡夫執作賴耶,成生死苦惱之因;聖者達為藏心,受涅槃常樂之果。若云賴耶,則有名無體,以情執為有,不究竟故,故當證時,其名即捨。若云藏心,則有名有體,以是本有,非情執故,盡未來際,其名不斷。若念念昧如來法界之性,步步造眾生業果之因,惡業日增,苦緣無盡,於安隱處生衰惱心,向解脫中成繫縛果,受𦦨口針咽之體,經劫而飢火焚燒,作披毛戴角之身,觸目而網羅縈絆,或墮無間獄,抱劇苦而長處火輪,或生修羅宮,起鬬爭而恒雨刀劍,或暫居人界,剎那而八苦交煎,或偶處天宮,倐忽而五衰相現,皆為不知如來藏心遺失,惟識玅性,背真慈父,傭賃外方,捨大智王,依投他國,是以諸佛驚入火宅,祖師特地西來,指真歸而不歸,示正見而弗見,都為藏識熏處,無始堅牢,執情厚而如萬疊氷崖,疑根深而似千重闇室。今者廣明深奧,直示一心,可謂會性天於此時,更無異種,定父子於今日,惟一家風,凡有知者,自宜深究。
阿難!此等眾生不識本心受此輪迴,經無量劫不得真淨,皆由隨順殺、盜、婬故。反此三種,則又出生無殺、盜、婬,有名鬼倫,無名天趣,有無相傾起輪迴性。若得妙發三摩提者,則妙常寂,有無二無,無二亦滅,尚無不殺、不偷、不婬,云何更隨殺、盜、婬事?
此言迷時妄有,悟後元無也。本心者,即玅圓明無作本心也。言此等七趣眾生,皆由不識本心,受此輪轉,雖經多劫,不得真淨,而常居妄染。此由隨順殺、盜、婬故,而成三惡;既又反此殺、盜、婬故,而成三善。有三惡,則下墜三塗;無三惡,則上昇天界。由彼善惡有無,互相傾奪,故上昇下墜,亦輪轉無窮。既善惡皆屬輪迴,必得發此無善無惡妙三摩心,則即妙即常即寂矣。若得入此三摩地中,則善惡二塗,昇沉二果,當時滅盡,得證人空,超出三界。故曰:有無二無。不但善惡二性,當時銷滅,即無二之性,亦不可得。故曰:無二亦滅。此則不但超生死,更超小乘涅槃矣。如是則尚無無二,云何隨二?故曰:如是尚不見有不殺、不盜、不婬之事,云何更隨殺、盜、淫事哉?
阿難,不斷三業,各各有私,因各各私,眾私同分,非無定處,自妄發生,生妄無因,無可尋究。汝勗修行,欲得菩提,要除三惑。不盡三惑,縱得神通,皆是世間有為功用,習氣不除,落於魔道。雖欲除妄,倍加虗偽,如來說為可憐憫者。汝妄自造,非菩提咎。作是說者,名為正說;若他說者,即魔王說。
此結答問辭,而戒勗真修也。前問云:為有定處,為復自然彼彼發業,各各私受?故牒答云:因不斷此三種善惡業故,各各私造。因各各私造故,在眾私同分之中,非無定處。正言造業私而受報,則有定處也。然此定處,從何所來?元是自妄之所招感。既所生是妄,實無有因,故不可究其起處也。勗,勉力也。三惑,即三惡三善之根本也。三業根於惑起,故直指其本而令斷也。若不斷惑本,縱得五通,皆是有為,非無漏道。以但伏現行,習氣不除,不得漏盡,必落魔道。雖欲除妄,是以火救火,名之益多。此如來之所大哀而深愍者,由阿難初問:佛體真實,云何復有諸趣?故答云:汝妄自造,非佛體有咎也。菩提,即佛體也。故復警云:若使末世勸人離此三種者,此人即為佛說。若末世讚此三種以為無礙者,此人即是魔說也。是則必斷三惑,方能得入真三摩地也。已上詳明七趣竟。下詳辯魔境。
即時,如來將罷法座,於師子座攬七寶几,迴紫金山,再來凭倚,普告大眾及阿難言:汝等有學緣覺、聲聞,今日迴心趣大菩提無上妙覺。吾今已說真修行法,汝猶未識;修奢摩他、毗婆舍那微細魔事,魔境現前,汝不能識。洗心非正,落於邪見,或汝陰魔,或復天魔,或著鬼神,或遭魑魅,心中不明,認賊為子。又復於中得少為足,如第四禪無聞比丘,妄言證聖,天報已畢,衰相現前,謗阿羅漢,身遭後有,墮阿鼻獄。汝應諦聽,吾今為汝子細分別。阿難起立,并其會中同有學者,歡喜頂禮,伏聽慈誨。
先明世尊無問自說,良以世尊一往直示真修行路,而阿難等尚未親歷,不知途中艱阻。世尊是過來人,險阻艱虞,歷歷自試,故將罷座而迴身復留,一一指明途中所遇,令其自識,預備不虞。此如愛子遠行,慈母於臨行時,付囑途中善為之語。如來不盡之慈,意亦如此。汝等下,叮嚀魔之當識也。真修行法,即指反聞一門也。言我雖為汝等指出奢摩他中妙修行路,汝猶未明路中所發魔事最為微細,不知不覺忽爾現前,皆能契合人心,又不識其為邪為正。若汝胸中有一毫邪心未曾洗淨,彼則乘此一毫之隙,便能勾汝入邪見矣。言陰魔者,即色陰中初心自現,不自外來者也。天魔、鬼神、魑魅,皆受、想二陰所現者也。言正當魔現之時,要曾辨得一副辯龍蛇眼,不為彼惑。若道眼不明,為彼所轉,遂認賊為子,立使家寶劫盡矣。心、見二魔,皆無外境,以行陰、識陰所現者,皆是自心邪見,得少為足之過也。如第下,舉一例諸。言無聞者,但修無想為極則事,不樂聞法,不知正修,自謂成無上道。及報將盡,想心復生,衰相亦現,不知自己本非證聖,反謗聖人身遭後有,坐謗法故,遂墮地獄。其毒如此,可不畏哉!汝等回心趨大菩提,豈可不知其利害耶?故我為汝仔細分別,非草草也。若據下文,無學破除四陰,惟識陰未破耳。
佛告阿難及諸大眾:汝等當知,有漏世界十二類生,本覺妙明,覺圓心體,與十方佛無二無別。由汝妄想,迷理為咎,癡愛發生。生發徧迷,故有空性;化迷不息,有世界生。則此十方微塵國土非無漏者,皆是迷頑妄想安立。當知虗空生汝心內,猶如片雲點太清裏,況諸世界在虗空耶?汝等一人發真歸元,十方世界悉皆銷殞,云何空中所有國土而不振裂?
此言動魔之由。葢謂本覺圓明,生佛無二。良由妄想一動,遂迷此覺圓心體,而成過咎。於是發業潤生二種無明,瞥爾發生。既一生已,則覺體徧迷,遂成空性,所謂晦昧為空也。既一迷此,於是化迷不息,遂生世界,所謂依空立世界也。是則十方有漏微塵國土,皆依妄想建立,豈知空生大覺。若雲點太清,已是微眇,況復依空所立世界,其微眇益可知已。且舉世之人,盡皆發妄不息,循聲逐色,無發真者,所以世界安立如故。若使一人發真歸元,則虗空粉粹,大地平沉,況依虗空所有國土,而不振裂者耶?問:自古至今,發真不少,何故世界宛然如故?答:世界元是眾生共業所感,一人發真,一人之世界銷殞。若舉世界人發真,則舉世界悉銷殞矣。葢世界既從妄想生而建立,必由妄想盡而後銷殞也。是以妄想盡者見銷殞,妄想不盡者世界猶然建立也。
汝輩修禪飾三摩地,十方菩薩及諸有漏大阿羅漢,心精通脗當處湛然。一切魔王及與鬼神諸凡夫天,見其宮殿無故崩裂,大地振坼水陸飛騰無不驚慴,凡夫昏暗不覺遷訛。彼等咸得五種神通,惟除漏盡戀此塵勞,如何令汝摧裂其處?是故鬼神及諸天魔魍魎妖精,於三昧時僉來惱汝。
此言動魔致亂也。飾,嚴防也。言汝等修禪,正當發真時,與諸聖賢氣味相投,心精通脗,混合為一,故當處湛然,清淨不動,不相惱亂。魔王,即天魔也。鬼神,即一切精靈也。凡夫天,即無想天也。水居,即河精、海精之類。陸居,即山林土地、川岳鬼神之類。飛騰,即空居,如大力鬼王、飛行夜叉之類。言行人正當發真之時,大地震驚,宮殿崩裂,而魔王之在水居、陸居及空居飛騰者,無不驚怖。惟下界凡夫,未得五通,瞢然不覺,訛言地震,故無驚恐。彼等魔王神鬼,咸得五通,未除習漏,既戀塵勞,決定不容崩裂宮殿,各各恃其所能,惟欲破壞禪定,故僉來惱亂也。
然彼諸魔雖有大怒,彼塵勞內汝妙覺中,如風吹光、如刀斷水,了不相觸。汝如沸湯、彼如堅氷,煖氣漸隣不日銷殞,徒恃神力但為其客成就破亂。由汝心中五陰主人,主人若迷客得其便,當處禪那覺悟無惑,則彼魔事無奈汝何。陰銷入明,則彼羣邪咸受幽氣,明能破暗近自銷殞,如何敢留擾亂禪定?若不明悟被陰所迷,則汝阿難必為魔子成就魔人,如摩登伽殊為眇劣。彼惟呪汝破佛律儀,八萬行中秪毀一戒,心清淨故尚未淪溺,此乃隳汝寶覺全身,如宰臣家忽逢籍沒,宛轉零落無可哀救。
此明悟則無咎,迷則受邪也。以彼是塵勞中物,汝為妙覺中人,故雖大怒,不能加害。正如風刀之吹光斷水,終不能令光水之有動損也。不但不能加害,而汝反能化彼。喻如沸湯之近堅氷,暖氣逼而堅氷自銷矣。彼雖恃其五種神通,猶是外客。客從外來,尚易看待。成就破亂,不在於客,悉由主人。若使主人心中不明,認賊為子,客則乘間而入,為亂為虐。若使主人當處禪那,惺惺了了,不受顢頇,縱彼魔力雖強,無由動汝。所以不能奈何汝者,由汝陰氣已銷,已得大光明藏,彼則咸受幽氣,住於昏沉冥漠之鄉。彼若隣近光明,幽氣自然銷殞。正如梟之入晝,羅剎之向陽,尚不可見,安敢久留擾亂汝之禪定耶?若使五陰主人,心不明悟,見虗幻境,或生恐怖,或生愛著,被陰所迷,反墮彼類矣。是則化家為國亦由汝,喪身亡家亦由汝也。即如摩登,其人眇劣,縱能呪汝,秪破一戒,其害尚小。況汝心猶清淨,未至淪溺。若此等魔王,又非眇劣之比,寶覺全身,又非一戒之比,為害甚大。喻如宰臣之家,忽遭天王籍沒,則不但失官罷職,而身且不免於刑戮。是則展轉日就零落,縱有神力,其可救乎?
阿難當知,汝坐道場銷落諸念,其念若盡,則諸離念一切精明,動靜不移憶忘如一,當住此處入三摩提。如明目人處大幽暗,精性妙淨心未發光,此則名為色陰區宇。若目明朗,十方洞開無復幽黯,名色陰盡,是人則能超越劫濁。觀其所由,堅固妄想以為其本。
此敘色陰始終之相也。由未破已破,境相不同,故先明其始終。坐道場有二:坐八角壇等,是事道場;於一切反聞專注,心不流逸,是理道場。銷落諸念等者,謂專注反聞已久,萬念自離,圓覺所謂居一切時,不起妄念也。此離念相,猶如虗空,於一切時,惺惺不昧,了了常知,故曰離念精明。於是與動靜之境無干,憶忘之識無預,此正打成一片時也。當住此離念精明之處,便可入耳根圓照三昧矣。然為色陰所覆,心未發光,故目前所見,惟是黑暗。此黑暗相,即是色陰,區局性真,如屋宇然,故名色陰區宇,此即色陰未破之相也。若使心光發洩,障礙皆通,即肉眼所見,十方洞明,而前之黑暗,皆化成光明,內徹五藏,外徹山河,天上人間,悉如指掌,即前十方國土,皎然清淨時,此即色陰已破之相也。由此色陰,元從空晦暗中結暗所成,故一有此色,便成劫濁,此濁離彼,色陰無體,故色陰盡而劫濁超也。至此始知色陰之由,元從堅固妄想之所凝結,由妄想故,堅執外四大為我所,又堅執內四大為我,而成此色陰黑暗之體也。
阿難!當在此中精研玅明,四大不織,少選之間,身能出礙,此名精明流逸前境。斯但功用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勝解,即受羣邪。
此下十種,明色陰中間將破未破之相也。先明外徹,良以藏心統含四土,不離當處,不隔毫端。秪因色陰所覆,豈惟不見上三,即同居一土,現前朗然者,不能也。今入定者,既捨一區之明,全處無邊之暗,當色陰未開之際,在此離念精明之地,正好著力精究,研窮此玅明性。由斯研究,故得四大虗融,如雲如影,世界不相交織。故少頃之間,此身透牆過壁,了無隔礙。斯由定中加功用行,逼拶之極,偶令心光洩露,暫得前境虗融,隨得隨失,不同證果聖人一得永得也。若使行人得遇此境現前,平平坦坦,毫不介意,動止尋常,不生歡喜,依然只是顧話頭,亦足驗其功夫得力處,誠為善境。若行人自無識見,又無涵養,若暫遇此境,妄言證聖,則魔得其便,可乘間而入,向後漸成大害矣。故先德云:纔有所重,即非沙門。又云:但盡凡情,別無聖解。
阿難!復以此心精研玅明,其身內徹,是人忽然於其身內拾出蟯蛔,身相宛然,亦無傷毀,此名精明流溢形體。斯但精行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此明內徹也。內徹者,心光忽然透徹身內,反觀五藏,親見蟯蛔,以手拈出,而身無傷毀。此是精光流溢形體,暫得如是,不可為常。所謂路途之樂,終未到家者也。
又以此心內外精研,其時魂魄、意志、精神,除執受身,餘皆涉入,互為賓主。忽於空中聞說法聲,或聞十方同敷密義,此名精魄遞相離合,成就善種。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此明內外俱徹也。醫經云:魂藏於肝,魄藏於肺,意藏於脾,志藏於膽,精藏於腎,神藏於心。除執受身,餘皆涉入者,謂除此第八執受之身,安然不改,其餘魂魄等,皆失其故位,而遞相涉入也。互為賓主者,一為主,而餘五為賓也。聞空中說法者,聞一處說法也。十方同敷者,聞十方說法也。遞相離合者,岳師謂或精離本位而合於魂,或魂離本位而合於精等。葢離即失本位,而合則就他位也。此由初聞六根互用,熏成善種,故於定中偶一發露,非若聖人證入圓通,一得永得也。環師云:夙昔聞熏,自能發揮而有所聞也。今夫刻意凝神,討論之極,則奇文麗藻,未甞經意,往往煥然得於夢寐,則精神激發,神者偶現,類可知也。
又以此心澄露皎徹,內光發明,十方徧作閻浮檀色,一切種類化為如來。于時忽見毗盧遮那踞天光臺,千佛圍繞,百億國土及與蓮華俱時出現,此名心魂靈悟所染。心光研明,照諸世界,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此明現佛境也。此由反聞功勝,心體益明,故澄露皎徹,始覺之智融透,而本覺之心發明,故所見一切色是佛色,一切形是佛形也。梵語毗盧遮那,此云光明,徧照百億國土及蓮華等,所謂一華百億國,一國一釋迦是也。此亦宿昔耳根曾聞梵網等經,而心靈所染習氣,今由研究,故心光發明,照諸世界,偶一發露耳,非一證永證也。
又以此心,精研玅明,觀察不停,抑按降伏,制止超越。於時忽然十方虗空,成七寶色,或百寶色,同時遍滿,不相留礙,青黃赤白,各各純現,此名抑按功力逾分。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此明空成寶色也。始由晦昧為空,結暗為色。今反聞功切,用心緜密,毫無間斷,於過去之念更加抑按,現在之念更加降伏,未來之念更加制止。如是用功,鞭逼太過,忽見虗空成七寶色,或百寶色,或青黃赤白等色。此由玅明逼極,煥散而現,故見如此種種異境,非實證也。
又以此心,研究澄徹,精光不亂,忽於夜半,在暗室內,見種種物,不殊白晝,而暗室物,亦不除滅,此名心細。密澄其見,所視洞幽,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此明暗中見物也。精光不亂者,心光凝定,明暗不移也。見種種物等者,非室中元有之物,是暗中所現,如鬼神精魅,及奇形怪狀之物。而此暗室所有之物,猶然如故。葢鬼神精魅,恒雜人居,互不相見。今由用心細密,而見亦密澄,故尋常所不見者,今皆洞見也。此亦研究澄徹之功,暫時發露,非真得常光,古今如一也。
又以此心圓入虗融,四體忽然同於草木,火燒刀割,曾無所覺。又則火光不能燒爇,縱割其肉,猶如削木,此名塵併。排四大性,一向入純,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此明身同草木也。圓入虗融者,謂反聞功切,純覺遺身,故四體同於草木,燒亦不覺,研亦不知。由不覺不知,故火不能燒,刀不能傷也。此名下,出其不覺不傷之由。環師所謂五塵併銷,四大排遣,純覺遺身,故無傷觸也。此亦暫時發露,非真得性色真空也。
又以此心,成就清淨。淨心功極,忽見大地,十方山河,皆成國土,具足七寶,光明徧滿。又見恒沙諸佛如來,徧滿空界,樓殿華麗。下見地獄,上觀天宮,得無障礙。此名欣厭。凝想日深,想久化成,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此明覩界覩佛也。淨心功極者,言心淨之功,至此已極也。忽見佛國者,同居淨土也。又見諸佛者,見淨土現在如來也。又見地獄天宮者,同居穢土也。由淨心功極故,徹上徹下,若淨若穢,無不洞矚。此由聞教中淨穢二土,隨起欣淨厭染之念,熏習成穢,凝想久而化成,偶一發露,非真得寂光土也。
又以此心研究深遠,忽於中夜遙見遠方市井、街巷、親族、眷屬,或聞其語,此名迫心,逼極飛出,故多隔見,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此明遙見遙聞也。研究深遠者,謂用心研究到極深最遠處,遂令心光逼極飛出,故障隔處皆能見聞也。此亦暫時光景,然非實證無邊剎海不隔毫端也。
又以此心,研究精極,見善知識,形體變移。少選無端,種種遷改,此名邪心,含受魑魅。或遭天魔,入其心腹,無端說法,通達玅義,非為聖證。不作聖心,魔事銷歇;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此明見知識也。研究精極者,謂研究之功,已到至精至極之地,實與諸佛心精脗合,而色陰將破之時,故魔心震驚,而魔擾亦於此兆端也。見善知識種種變遷者,是行人自見此所見知識,元是行人曾有邪心,含受邪種,至此忽然發露,非真見聖。或是魔入行人身中,持其心神,故令行人無端說法,又能通達玅義,以漸發其狂慧,非實證聖也。行人至此,雖不為色陰拘攣,復為魔罥繫縛,故用心者,不可不密也。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皆是色陰,用心交互故現斯事。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現前迷不自識謂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汝等當依如來滅後,於末法中宣示斯義,無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此勉令覆護也。言此禪那所現十境,皆是行人自己禪觀,與堅固妄想交攻互戰,或勝或負,現此十事。如一善境現,即是觀力勝妄想。若暫現復隱,是妄想勝觀力。由互出互入,不得互融,此魔之所以乘間而入也。眾生頑迷,不自忖量己之見地與佛何似,功用與佛何如,逢此境現,便為聖證。是未得謂得,未證謂證,大妄語成,墮無間獄。所謂初證於天,後入於地也。汝當以此義傳示將來修禪觀者,令彼曉了,無令天魔得其方便。言保持覆護者,保謂保任,持謂維持,覆謂遮覆,護謂衛護。謂當以神力冥加,不令至惑也。色陰魔相已竟。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地,奢摩他中色陰盡者,見諸佛心如明鏡中顯現其像,若有所得而未能用,猶如魘人手足宛然見聞不惑,心觸客邪而不能動,此則名為受陰區宇。若魘咎歇,其心離身返觀己面,去住自由無復留礙,名受陰盡。是人則能超越見濁,觀其所由,虗明妄想以為其本。
此明受陰未破已破之相也。修三下六句,躡前色陰已盡,見諸佛心如鏡現像,此正奢摩他已成之相也。故圓覺云:寂靜奢摩他,如鏡照諸像。此當初信位也。若有所得而未能用者,言雖親見本來,已得其體,未能稱體發自在用,以有受陰未破故也。手足二句,喻若有所得。心觸二句,喻不得其用。此則二句,言有體而不能用,便是受陰區局葢覆處。心本不局,身中無始迷執,非局而局。生局現陰,死局中陰,安有離身自由之分?要皆受陰為結縛之本。若受陰一破,便能發用,得意生身,隨往無礙。如先德生死去留,視此身如賈胡傳舍者,皆受陰已盡相也。以此受陰為身見之本,故受盡離身,身見解脫,得超見濁也。至此方能親證本心,不在身中,但是受陰妄為領納,虗以發明而已。以虗故受,以明故能受之而不謬。受即苦樂憂喜捨也。
阿難,彼善男子當在此中得大光耀,其心發明內抑過分,忽於其處發無窮悲,如是乃至觀見蚊蝱猶如赤子,心生憐愍不覺流淚,此名功用抑摧過越,悟即無咎非為聖證,覺了不迷久自銷歇。若作聖解,則有悲魔入其心腑,見人則悲啼泣無限,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此明受陰將破未破之相也。先內抑生悲,此中即色陰破,而受陰未破之中,得大光耀者,即十方洞開,無復幽黯也。其心發明者,見得一切眾生,同具佛光,枉受輪轉也。內抑過分者,是自責自咎,不蚤悟而度生也。定中發無窮悲,故觀見蚊蝱,猶如己子,不覺流淚,斯亦因是同體之悲,但由抑摧太過而發,於正受中,不宜有此。若當下,謂行人若知非,還顧本參,不作聖證,久自銷滅。若謂已得諸佛菩薩同體大悲,則有悲魔乘間而入,見人則悲,悲之不已,遂失正受而下墜矣。所謂如宰臣家,忽逢籍沒也。
阿難!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勝相現前感激過分,忽於其中生無限勇,其心猛利志齊諸佛,謂三僧祇一念能越,此名功用陵率過越。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覺了不迷久自銷歇。若作聖解,則有狂魔入其心腑,見人則誇我慢無比,其心乃至上不見佛、下不見人,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此明視己如佛也。勝相現前者,色陰盡而見諸佛心也。感激過分者,謂一向但聞即心是佛,未曾親見,今始得見本來佛性,故激烈而奮發大勇,自謂不歷僧祇,立地成佛。不知理雖頓悟,事要漸除。此由陵篾輕率,越分自僭,故作斯語。若自反知非,復歸無咎。若迷而不反,則有狂魔入心,生大我慢,上無諸佛,下無眾生,自謂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其失正受,淪墜無疑。問:如南岳云:不從諸聖求解脫。青原云:聖諦亦不為。豈非陵率過越乎?答:斯由高推聖境,畏難不進,故以此語激之耳。豈知溈山有信位人位之別,長沙有因果涅槃之語哉?吁!破色陰之聖人,謂三祇劫一念能超,尚名陵率過越,狂魔入心。今之自謂得向上一著效顰,呵佛罵祖者,不知破幾陰,得何位,亦敢大言自誇,我慢恣肆,恬不知畏。聖有明文,當自警省。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前無新證退失故居,智力衰微入中隳地逈無所見,心中忽然生大枯渴,於一切時沉憶不散,將此以為勤精進相,此名修心無慧自失,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憶魔入其心腑,旦夕撮心懸在一處,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此無慧沉憶也。前無新證者,受陰未破也。退失故居者,色陰已破也。爾時當以慧力照破受陰本空,自可證入。若智力衰微,則墮在兩楹,無所依倚。入中隳地,則前後皆迷,逈無所見矣。由無慧水灌溉,故忽生枯渴。由前後雙脫,進退無地,故時時刻刻深思沉憶,不敢走作。復將沉憶不散,以為勤精進相,而欲破受陰,不亦過乎?此名無慧而自失也。若知非速改,即得無咎。若以沉憶不散為聖證,則憶魔乘間而入,日夜撮心懸掛一處,則失正受而從淪墜矣。問:先德云:置心一處,無事不辨。何故此中撮心一處者,反失正受?答:此為散亂多者作對治藥耳,非若以懸心一處為精進也。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慧力過定失於猛利,以諸勝性懷於心中,自心已疑是盧舍那,得少為足?此名用心亡失恒審。溺於知見,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下劣易知足魔入其心腑,見人自言:我得無上第一義諦。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此慧偏發狂也。失於猛利者,過在慧之猛利也。以諸勝性懷心中者,謂佛性本來具足不假修成,故自疑己身即是舍那,更不求進得少為足,此名用心之處亡失恒審,由不恒常審察自己功用與佛何似,唯是溺於己之知見,以為即是佛知佛見,故執性廢修也。若速悔知非則無過咎,若自任舍那廢修不進,則有同類天魔乘間而入,大發狂言必從淪墜矣。問:先德云心本是佛不假修成,何也?答:此為執修成而孤負己靈者作對治藥耳。然亦有令人大死一番,竿頭進步極盡今時等語,何甞廢修證哉?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新證未獲故心已亡,歷覽二際自生艱險,於心忽然生無盡憂,如坐鐵牀如飲毒藥,心不欲活常求於人,令害其命蚤取解脫,此名修行失於方便,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常憂愁魔入其心腑,手執刀劒自割其肉欣其捨壽,或常憂愁走入山林不耐見人,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此覺險生憂也。歷覽二際者,即中隳地也。自生艱險等者,如立懸崖,恐遭墮落,故生憂也。此憂元從戒慎恐懼中來,但彼太甚,無方便以自解,遂至如此。若使解得大道甚夷放下,便是差足解憂。若執憂心而不解,則魔乘間而入矣。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處清淨中心安隱後,忽然自有無限喜生,心中歡喜不能自止,此名輕安無慧自禁,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好喜樂魔入其心腑,見人則笑,於衢路傍自歌自舞,自謂已得無礙解脫,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此因定生喜也。行人心得安隱,而忽生大喜,不知是路途之樂,終未到家也。此名無慧自禁而生。若以慧眼觀察,方得淺證,何足深喜?則喜風自息,仍歸無咎。若喜而不止,則魔乘間而入,自謂刀山火聚,總是道場;酒肆婬房,無非解脫矣。故知清淨心中,纖毫不立。若一念憂心生,則有憂魔乘間而入;一念喜心生,則有喜魔乘間而入。所謂有所愛患,則不得其正;有所好樂,則不得其正也。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自謂已足,忽有無端大我慢起,如是乃至慢與過慢及慢過慢,或增上慢或卑劣慢一時俱發,心中尚輕十方如來,何況下位聲聞緣覺?此名見勝無慧自救,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大我慢魔入其心腑,不禮塔廟摧毀經像,謂檀越言:此是金銅或是土木,經是樹葉或是疊華。肉身真常不自恭敬,却崇土木實為顛倒。其深信者,從其毀碎埋棄地中,疑誤眾生入無間獄,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此見勝生慢也。自謂已足者,謂見色銷受現,便生滿足,自高自大,故慢心起而眇視諸聖也。言我慢者,只是恃己而凌人傲物也。此我慢雖為七慢之一,亦諸慢之總也。於劣計己勝,於等計己等,為單慢。於勝計己勝,於等計己勝,為過慢。於勝計己勝,為慢過慢。未得謂得,計劣為多,為增上慢。自全無德,謂己有德,為邪慢。對多勝者,自甘劣下,不敬不求,為卑劣慢。慢之所起,皆由見得自己尊勝,無慧以救其獘,故忽生也。若使見得是法平等,無有高下,尚不見有一眾生可慢,況諸聖乎。若執迷不改,則有大我慢魔乘間而入矣。近代此魔遍地皆是,毀佛像為金銅土木,指佛經為貝葉氎華,計肉身為真常活佛,守鄙語為無字真經,信口自肆,大言不慚,欺己欺人,昧天昧地,質之於經,當入阿鼻,可不畏哉。問:臨濟之不禮祖塔,丹霞之燒木佛,德山說一大藏如拭涕唾帛,巖頭說祖師言句是破草鞋,非大我慢乎?答:此為執外求而不達自心,執言教而不肯進修,故作此峻厲語以激之。此一片真慈也,誰曰慢心。若使祖師真有慢心,則亦不免泥犁,況其他乎。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險明白,於精明中圓悟精理得大隨順,其心忽生無量輕安,己言成聖得大自在,此名因慧獲諸輕清,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好輕清魔入其心腑,自謂滿足更不求進,此等多作無聞比丘,疑誤後生墮阿鼻獄,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此輕安自足也。色陰已破,故得精明;受陰將盡,故能圓悟精理;獲意生身,故能得大隨順,所向如意。而忽生輕安,自謂登聖,得大解脫,不求前進,此因發慧而暫得輕清。殊不知縱有玅悟,也須吐却。若使坐定輕清窟中,不肯拕泥帶水,努力向前,魔則乘間而入,䘚為無聞比丘,而生疑生謗,成大墮落矣。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於明悟中得虗明性,其中忽然歸向永滅,撥無因果,一向入空,空心現前,乃至心生,長斷滅解,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空魔入其心腑,乃謗持戒,名為小乘。菩薩悟空,有何持犯?其人常於信心檀越,飲酒啖肉,廣行婬穢,因魔力故,攝其前人,不生疑謗。鬼心久入,或食屎尿,與酒食等一種俱空,破佛律儀,誤入人罪,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此著空毀戒也。得虗明性者,謂受陰已破,見得虗明之體,本無一物,故忽起斷滅,撥無因果,而入增上慢空。豈知但空二陰,尚有三陰未空也。若悟此空,是惡取空,非究竟空,則無過咎。若守定不改,空魔乘間而入,自謂飲酒食肉,一切皆空,行盜行婬,無非是道,見持戒者為小乘,為執著,見破戒者為大乘,為徹悟,自誤誤人,不可勝紀。豈知皆是魔體所著,魔口所說哉。問,如誌公羅什三車蜆子酒仙布袋等,則又何如。答,此皆大菩薩應身,借此以作佛事,而為人解拈去縛者,豈撥無因果之謂哉。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味其虗明,深入心骨,其心忽有無限愛生,愛極發狂,便為貪欲,此名定境安順入心。無慧自持,誤入諸欲,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欲魔入其心腑,一向說欲為菩提道,化諸白衣平等行欲。其行婬者,名持法子,神鬼力故,於末世中攝其凡愚,其數至百,如是乃至一百、二百,或五、六百,多滿千萬。魔心生厭,離其身體,威德既無,陷於王難,疑誤眾生,入無間獄,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此著有行婬也。味其虗明等者,由於虗明味著不捨,遂起愛心。葢禪定中自有玅觸輕安之境,隨順人心。若一躭味,則轉成貪欲。此名定境安順入心,由無慧操持而誤入諸欲也。若悟得不受諸受,方名正受。便不躭著,復歸無咎。若迷而不捨,遂有欲魔乘間而入,化為魔眷,宛轉零落,無可救矣。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皆是受陰用心交互,故現斯事。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緣,迷不自識,謂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汝等亦當將如來語,於我滅後,傳示末法,徧令眾生開悟斯義,無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此勉令覆護也。迷不自識,謂言登聖者,言不識是何因緣而生悲生喜等,便誤為登聖也。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受陰盡者,雖未漏盡心離其形,如鳥出籠已能成就,從是凡身上歷菩薩六十聖位,得意生身隨往無礙。譬如有人熟寐寱言,是人雖則無別所知,其言已成音韻倫次,令不寐者咸悟其語,此則名為想陰區宇。若動念盡、浮想銷除,於覺明心如去塵垢,一倫生死首尾圓照,名想陰盡,是人則能超煩惱濁。觀其所由,融通妄想以為其本。
此明想陰未盡已盡之相也。受陰盡,則見惑已盡,而分別我執亦盡。然思惑未除,俱生我執猶在,故曰雖未漏盡。直至七信位,不受後有,習漏方盡。此當二三信中,故未盡也。然雖不得漏盡,無四果之六通十八變,而受陰已盡,不執身相,故能心離其形,如鳥出籠,所向自在也。言六十聖位者,孤山謂始於三漸,終至妙覺。問:何故凡身便能歷位?答:此約圓頓最利之根,不實取證。即以凡身上歷諸位,以顯圓融,不礙行布,如善財、龍女之類。非若別教皆實取證,故歷三祇而後得果也。問:既受盡者得歷聖位,何故下文說墮無間獄?答:別教經劫歷位,尅定取證,一證即無墮落。圓頓不歷僧祇,一超直入中間,更不取證,直以初住為第一峰頭,方名不退。今言從是凡夫,足見不取聖果。上歷聖位,但是歷過而已,豈一一取證哉?故知識陰未破,未入圓通已來,不妨有墮也。意生身者,楞伽云:譬如意生,速疾無礙,故曰意生。而有三種:一謂三昧樂意生身,起浪識相不生,安住心海故,得三昧樂正受也,即相似初信至七信入空位也。二謂覺法自性意生身,以通達自性法故,能普入佛剎,即相似八信出假位也。三謂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以覺一切佛法故,即九信、十信修中位也。然雖受盡得意生身,而想陰未破,正如魔咎雖歇,而熟寐未醒,猶作寱語。此寱語人,自己雖不知作何等語,然所出寱言,已成音韻,有倫次而不紊亂,令醒悟人咸悟其語。喻如想陰未破之人,自己雖不能圓照生死,然於上歷六十聖位,有次第而不亂,諸佛皆知其必得親證,此想陰未破之相也。覺明如鏡,浮想如塵,塵淨而鏡體自明,想除而覺明自淨,則三界一類,分段生死,皆能知其生從何來,死從何去,故曰一倫生死,首尾圓照,此則想陰已盡之相也。由此想陰,實為煩惱根本,故想陰盡而超煩惱濁。想為融通者,如心想酢梅,口中水出是也。
阿難,彼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圓明,銳其精思貪求善巧。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不覺是其魔著,自言謂得無上涅槃,來彼求巧善男子處敷座說法。其形斯須,或作比丘令彼人見,或為帝釋,或為婦女,或比丘尼,或寢暗室身有光明。是人愚迷惑為菩薩,信其教化搖蕩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口中好言災祥變異,或言如來某處出世,或言劫火,或說刀兵,恐怖於人,令其家資無故耗散。此名怪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此貪求善巧也。見惑是受陰根本,故前十種,皆言見色陰銷。思惑是想陰根本,故下十種,皆由貪愛而起也。受陰虗妙者,謂能離身反觀,作用自在也。不遭邪慮者,不為十境惑動也。圓定發明,由受陰一破,見惑已銷,於諸前塵,不起分別,成一精明,故曰圓定也。心愛圓明者,以想陰未盡,於覺明心,猶有塵垢,未得圓明。今愛圓明者,是心生愛樂,欲令妄想盡,而覺心圓明,無不了知,而善巧方便,無不成就。將欲度生,以行教化,故發憤銳思,而貪求善巧。只此一貪,便是動魔之本矣。梵語魔羅,此云殺者,以能破禪定,殺慧命故。魔之害定,猶小人之害君子,必伺其間隙而後入。所謂高明者,鬼瞰其門,故君子之待小人,不惡而嚴預防之也。世間若有一人,真得禪定,則魔黨紛列左右,以伺其間。若使心如牆壁,無纖毫滲漏,縱魔眼雖多,不能窺覰。若有一毫滲漏,則乘罅而入矣。今此行人,有一念貪善巧心,則天魔乘此一念之隙,即飛精附人說法以惑之。言飛精者,精如下文河精土精,一切精魅之精。飛者,如飛票之飛,猶言急遣之也。附人者,附素所邪惑之人也。以受盡之人,邪魔不能入其心腑,故遣精靈附旁人以扇惑,令其自壞定心耳。此即魔之善巧也。其人,即魔所附之人也。不覺者,言即此人亦不知為魔著其身,故口說經法,亦自謂得證涅槃,於是向求巧人前,投其所好說法,變形作諸善巧,蠱惑其心。是求巧人既已惑為菩薩,復肯傾心受教,於是將昔日之定心,今已搖蕩,昔日之律儀,今已破壞,而一一皆墮魔術中,不能出矣。此由一念貪巧所致也。向使無求巧心,即盡大地皆是天魔,不能惑動,況一小小妖魔哉。搖蕩三句,是魔之設計也。若行人智眼明徹,戒根堅固,開口便見其膽,反以此三語作照魔之鏡,安能惑亂。故前四根本戒中,皆結云不如此說,即魔王說也。口中好言災祥等者,是指魔附之人,發言詭異,總是惑亂人心之語耳。佛出世,祥也。劫火刀兵,皆災也。此名下,指名示害。怪鬼者,即是貪習遇物成形,至老方為魔使,此即天魔飛遣之精靈以惑人者,故指其名,令人辨識也。厭足心生,去彼人體者,謂久之魔鬼生厭,去彼所附人之體也。弟子,即求巧之人。師,即說法之師也。先覺者,謂凡有毀戒誘婬者,便知是魔,決不隨彼脚跟轉,故不墮不識,則隨彼轉,必墮無疑矣。
阿難!又善男子受陰虗玅,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提中心愛遊蕩,飛其精思貪求經歷。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亦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菩提,來彼求遊善男子處,敷座說法自形無變。其聽法者忽自見身坐寶蓮華,全體化成紫金光聚,一眾聽人各各如是得未曾有。是人愚迷惑為菩薩,婬逸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口中好言諸佛應世,某處某人當是某佛化身來此,某人即是某菩薩等來化人間。其人見故心生傾渴,邪見密興種智銷滅,此名魃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此貪求經歷也。愛遊蕩,貪經歷,如南天台,北五臺,化人之國,崑崙之墟,乃至十方諸佛國土,無不徧往。豈知無邊剎海,不隔毫端,果熟因圓,自然發現,不必貪求也。由此一念貪求,故天魔即速遣精靈附人,向前惑亂也。不自變形而變他形,現生成佛者,由彼貪求經歷佛土,故即現佛國以投其好也。是人,指行人也。婬逸其心,化定心而縱蕩不拘也。魔口所出,皆指目前。是佛土者,以彼好淫蕩,故以此誘之也。其人,亦指行人也。既見諸佛,復聞其說,故傾心渴仰,捨己從他也。魅鬼,即是婬習遇風成形之鬼物,今為魔使也。
又,善男子!受陰虗玅,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緜㳷,澄其精思,貪求契合。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實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合善男子處,敷座說法。其形及彼聽法之人,外無遷變,令其聽者未聞法前,心自開悟,念念移易,或得宿命,或有他心,或見地獄,或知人間好惡諸事,或口說偈,或自誦經,各各歡娛,得未曾有。是人愚迷,惑為菩薩,綿愛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口中好言:佛有大小,某佛先佛,某佛後佛,其中亦有真佛假佛,男佛女佛,菩薩亦然。其人見故,洗滌本心,易入邪悟,此名魅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此貪求契合也。愛綿脗而貪求契合者,緜,密也;脗,合也。謂以此心上契諸佛,下合眾生也。殊不知工夫若到寂滅現前時,自然上同下合,不必貪求也。由行人有貪契之心,故魔亦現默契之事。念念移易者,謂心開之人,念念不同,如下所云也。或得宿命者,是己尋常不知者,今忽知也。或得他心者,是彼尋常所念者,今亦知其所念也。乃至說偈誦經,皆是現密契之事,以惑其心也。緜愛其心者,謂行人被惑,亦密愛之,亦欲遂其心之所求也。而魔口復以妖言竦動行人,既見目前有密契之人,又聞魔口出妖異之語,由是將昔日正定之心,洗滌無餘,而轉入邪知邪解矣。魅鬼是誑習遇畜成形之物,由行人好契合,故此鬼現五通以魅之也。
又善男子受陰虗玅,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根本,窮覽物化性之終始,精爽其心,貪求辨析。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先不覺知是其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元善男子處,敷座說法,身有威神,摧伏求者,令其座下雖未聞法,自然心伏。是諸人等將佛涅槃菩提法身即是現前,我肉身上父父子子遞代相生,即是法身常住不絕,都指現前即為佛國,無別淨居及金色相。其人信受,忘失先心,身命歸依,得未曾有。是等愚迷,惑為菩薩。推究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口中好言:眼耳鼻舌皆為淨土,男女二根即是菩提涅槃真處。彼無知者信是穢言,此名蠱毒,魘勝惡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此貪求辨析也。愛根本者,求萬物之本也。窮覽物化性之終始,如烏何因而黑,鵠何因而白之類。精爽其心,欲使物化一一洞徹根柢,毫無疑滯,使精豁神爽,故貪求辯析。然此皆是如來盡性之事,而初心妄冀,是見卵而求時夜也。由此一念,即是招魔之端,故魔乘間而惑也。身有威神摧伏求者,謂以魔力攝伏人心也。諸人即是領魔法以遞相開化,蠱惑人心者也。由彼行人貪求化元,故指目前斷滅者為常住本,穢汙者為清淨根,以投其欲。行人既信受其言,遂將辨析之心一併棄去,即信目前父父子子遞代相生者為物化本,於是日將魔心魔語推究以為至理,遂入其黨,永為魔眷。彼魔精者,既令魔黨宣穢言以扇惑己,復出穢言以印證魔之惑人,計亦甚巧,安有不被惑者哉。蠱鬼,即恨習遇蟲成形者也。由彼貪求辨析,故蠱鬼現形以蠱惑之耳。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懸應,周流精研貪求冥感。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元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應善男子處敷座說法,能令聽眾暫見其身如百千歲,心生愛染不能捨離,身為奴僕四事供養不覺疲勞,各各令其座下人心知是先師本善知識,別生法愛黏如膠漆得未曾有。是人愚迷惑為菩薩,親近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口中好言:我於前世於某生中先度某人,當時是我妻妾兄弟,今來相度與汝相隨,歸某世界供養某佛。或言:別有大光明天佛於中住,一切如來所休居地。彼無知者信是虗誑遺失本心,此名厲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此貪求感應也。愛懸應求冥感者,謂欲以定心求諸佛之感應也。且感應之道,如水清月現,山鳴谷響,豈可以意求?一有此心,遂有邪魔乘間而應之矣。暫見其身如百千歲者,魔現老人之相也。因見其年老,令座中人知是先世之師,前生知識,故別生法愛,如膠漆之固結而不能解。此皆詐現冥感之事,故行人為彼迷惑,日日親近,不知不覺,遂將佛子轉為魔眷。其魔既詐現冥感之事,口中復詐陳冥感之語,人安得不信哉?厲鬼者,即瞋習遇衰成形者也。
又善男子受陰虗玅,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深入,剋己辛勤,樂處陰寂,貪求靜謐。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本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陰善男子處,敷座說法,令其聽人各知本業。或於其處語一人言:汝今未死,已作畜生。勑使一人於後蹋尾,頓令其人起不能得,於是一眾傾心欽服。有人起心,已知其肇,佛律儀外,重加精苦,誹謗比丘,罵詈徒眾,訐露人事,不避譏嫌,口中好言未然禍福,及至其處,毫髮無失。此大力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多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此貪求宿命也。心愛四句,當與下章心愛三句換過,則前後相應矣。愛知見貪宿命者,謂行人欲盡知三世之境,欲盡見他人之心,故心愛宿命。不知知見立,而邪魔入矣。汝今未死,已作畜生者,由愛宿命通故,詐現宿命通也。有人起心,已知其肇者,由愛他心通故,現他心通也。佛律儀外,重加精苦者,是詐現精進,以惑人心也。如拔髮熏鼻,臥杵臥棘之類。誹謗二句,是指正人為邪人也。訐露二句,攻發人之陰私,而欲人信伏也。口中四句,詐現天眼天耳通也。此上五通,是空行大力鬼之所詐現者也。
又善男子,受陰虗玅,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知見,勤苦研尋,貪求宿命。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殊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知善男子處,敷座說法。是人無端,於說法處,得大寶珠。其魔或時,化為畜生,口銜其珠,及雜珍寶,簡策符牘,諸奇異物,先授彼人,後著其體。或誘聽人,藏於地下,有明月珠,照曜其處。是諸聽者,得未曾有,多食藥草,不飡嘉饌。或時日䬸,一麻一麥,其形肥充。魔力持故,誹謗比丘,罵詈徒眾,不避譏嫌。口中好言,他方寶藏,十方聖賢,潛匿之處。隨其後者,往往見有奇異之人。此名山林,土地城隍,川嶽鬼神,年老成魔。或有宣婬,破佛律儀,與承事者,潛行五欲。或有精進,純食草木,無定行事,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此貪求靜謐也。靜謐是禪定極境,餘人不知,惟佛能知;餘人不入,惟佛能入。殊不知工夫不到不方圓,即深入靜謐,亦不可愛也。一有愛心,魔則乘愛現陰寂之事以惑之矣。是人無端得大寶珠者,即行人從說法處得珠也。或先㘅珠投人以附體,或先藏珠地下以誘人,或食藥草麻麥而充肥,此皆詐現陰寂不可知之事,以投其好也。魔既現陰事以動人,復說陰事以惑眾,此皆居陸地之鬼神,久之而成魔使者也。或有下此,又魔黨成羣結隊,以攪亂行人也。
又善男子,受陰虗玅,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神通,種種變化,研究化元,貪取神力。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誠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通善男子處,敷座說法。是人或復手執火光,手撮其光,分於所聽四眾頭上。是諸聽人,頂上火光,皆長數尺,亦無熱性,曾不焚燒。或水上行,如履平地;或於空中,安坐不動;或入瓶內,或處囊中,越牖透垣,曾無障礙,惟於刀兵,不得自在。自言是佛,身著白衣,受比丘禮,誹謗禪律,罵詈徒眾,訐露人事,不避譏嫌,口中常說神通自在。或復令人傍見佛土,鬼力惑人,非有真實。讚歎行婬,不毀麤行,將諸猥媟,以為傳法。此名天地大力山精、海精、風精、河精、土精、一切草木積劫精魅,或復龍魅,或壽終仙再活為魅,或仙期終計年應死。其形不化,他怪所附,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此貪求神力也。神通神力,但得六根互用,自然具足,豈可貪求?一著貪求,便招魔事。所以古人只貴眼明,不貴神通。故仰山點羅漢云:神通即不無,若是佛法,須是某甲始得。是人下,詐現十八神變以惑人也。惟畏刀兵,足知邪魅。口中下,說神通以亂人也。讚婬而不毀麤行,足徵魔說。此皆水居陸居諸精靈類,詐現神通也。
又善男子受陰虗玅,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入滅,研究化性,貪求深空。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終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空善男子處,敷座說法。於大眾內,其形忽空,眾無所見,還從虗空突然而出,存沒自在。或現其身洞如瑠璃,或垂手足作栴檀氣,或大小便如厚石蜜。誹謗戒律,輕賤出家。口中常說無因無果,一死永滅,無復後身及諸凡聖。雖得空寂,潛行貪欲。受其欲者,亦得空心,撥無因果。此名日月薄蝕精氣,金玉芝草,麟鳳龜鶴。經千萬年,不死為靈,出生國土。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此貪求深空也。妄想盡而真空顯,生滅除而寂滅現,深空寂滅非可貪之境也,若一起貪心便有魔擾矣。於大眾下,因貪空而現空以投其欲也。毀謗二句,因空而謗法輕僧也。口中下,說斷滅空以撥無因果也。雖得空寂潛行貪欲者,謂能空其空而不能空其所不空,故口談空而心著有也。受其欲而得空心者,魔力攝持與之俱化也。此名下,令人識名而嚴防也。薄蝕者,韋昭云:氣往迫之為薄,虧毀為蝕。
又善男子受陰虗玅,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長壽,辛苦研幾,貪求永歲,棄分段生,頓希變易,細相常住。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竟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生善男子處,敷座說法,好言他方,往還無滯。或經萬里,瞬息再來,皆於彼方取得其物。或於一處,在一宅中,數步之間,令其從東詣至西壁。是人急行,累年不到,因此心信,疑佛現前。口中常說:十方眾生皆是吾子,我生諸佛,我出世界,我是元佛,出世自然。不因修得,此名住世自在天魔。使其眷屬如遮文茶及四天王、毗舍童子未發心者,利其虗明,食彼精氣。或不因師,其修行人親自觀見,稱執金剛與汝長命,現美女身,盛行貪欲。未逾年歲,肝腦枯竭,口兼獨言,聽若妖魅。前人未詳,多陷王難,未及遇刑,先已乾死,惱亂彼人,以至殂殞。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此貪求永歲也。此中所希,是羅漢果,在行破後,自然得之。今躁求速得,故遭魔擾也。分段生死,三界惑盡,方始得離。二乘無學,登地菩薩,皆得變易。今未離染,頓欲於分段身上,變麤作細,易短為長,故曰棄分段,生頓希變易也。瞬息而萬里再來,急行而累月不到,皆詐現時之可延可促,以投其欲也。疑佛現前者,是認優孟為叔敖也。口中下,說長壽以竦聽也。自在天,即欲界魔王天,在第六天。攝使其眷屬者,正顯魔王自不現身,是飛精附人也。遮文茶,舊云嫉妬女,又云奴神,即役使鬼也。毗舍遮,此云啖精氣,皆屬四天。若已發心者,則護人;若未發心者,則啖人。由彼行人定力虗明,故食其精氣以害之也。或不因師者,言魔身不必附人說法,而親現身,今行人自見也。口稱金剛,現美女身者,此魔害人之巧計也。口兼獨言者,素問云:譫語者,氣虗獨言。此美女口中獨言,徐而聽之,若妖若魅。行人若不詳其意,受其說,而行猥媟者,多陷王難,雖未及行刑,精神先枯竭而死矣。此由魔力所惱,故至喪身失命。
阿難當知,是十種魔,於末世時,在我法中,出家修道,或附人體,或自現形,皆言已成正徧知覺,讚歎婬欲,破佛律儀。先惡魔師與魔弟子,婬婬相傳,如是邪精,魅其心腑,近則九生,多踰百世,令真修行,總為魔眷,命終之後,必為魔民,失正徧知,墮無間獄。汝今未須先取寂滅,縱得無學,留願入彼末法之中,起大慈悲,救度正心,深信眾生,令不著魔,得正知見。我今度汝,已出生死,汝遵佛語,名報佛恩。
此囑當機留願度生也。前十種魔,惟第十自現形,餘皆附人。昔佛住世,諸魔壞法,佛神力故,皆不能壞。魔作誓言:如來滅後,依教出家,破壞佛法。佛即墮淚曰:無柰汝何,譬如師子身中蟲,自食師子肉。是知末世壞法比丘,皆魔侶也。汝今下。正勸當機。阿難前發願云:願今得果成寶王,還度如是恒河眾。此復叮嚀留願人間,流通教法也。前云: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故又囑其遵佛語而傳法度生,即是報恩也。是知阿難入風奮迅三昧,四派入滅,亦是依佛語而留願在世冥救者歟。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皆是想陰用心交互,故現斯事。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緣,迷不自識,謂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汝等必須將如來語,於我滅度,傳示末法,徧令眾生開悟斯義,無令天魔得其方便,保綏覆護,成無上道。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合轍卷第九
此明色界四禪十八天也。溫陵曰:前明六天雖出塵擾,而未能絕欲,故通名欲界。自此已下,明十八天雖離欲染,尚有色質,故通名色界。又通名梵世,為已離欲染也;通號四禪,為已離散動也。欲天但十善感生,此天兼禪定感生。然持有漏禪,觀六事行耳。六行者,厭欲界,是苦、是麤、是障;欣色界,是淨、是玅、是離。此則凡夫伏惑,超欲界道也。問:若凖天台說,六欲天業,皆以十善為本。若兼護法心,是四天王業;若兼慈善人,是忉利天業;若兼不惱眾生,善巧純熟,是𦦨摩天業;若兼修禪定,是兜率陀天業;欲界定,是變化天業;未到定,是他化天業。是則前天亦間有禪定,而此界方名禪者何故?答:以前結云形雖出動心跡尚交故,自此以上絕無女人,心跡俱離無所交接,兼無食眠三欲俱忘,稍覺饑倦即入禪定,出定則飽滿精明,是但以禪悅為食為息也。阿難下,先明初禪第一天也。言世間一切所修心者,謂三界天人雖非實得真修心法,而亦各各自謂已得修心,故曰世間修心,顯非出世間之修心也。不假禪那者,無首楞嚴定也。無有智慧者,無金剛慧也。身不行婬者,謂以有漏靜慮為因心制彼婬習,於一切時想念俱無,由彼身心俱潔下無卜居,故臨終時應念而生梵世為梵民。是知形雖出動心跡尚交者,不可謂梵,至於想念俱無方是梵天伴侶。言梵者,較之欲界穢濁,此則清淨無染耳,然非具足清白梵行之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