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嚴經疏鈔玄談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演義鈔卷第七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演義鈔卷第七
▲第四、法性融通門者,謂若唯約事,則互相礙,不可即入。若唯約理,則唯一味,無可即入。
▲今則理事融通,具斯無礙。
今則理事下,第二、顯正。於中亦二:先標舉。
▲謂不異理之一事具攝理性時,令彼不異理之多事隨所依理皆於一中現。
後謂不異理之一事下,別示其相。於中四:一、順明。以一切諸法皆依於理,無離理者。今一事全攝於理,故帶一切事入一事中。
▲若一中攝理不盡,則真理有分限失。若一中攝理盡,多事不隨理現,則事在理外失。
二、若一中下,反立。謂若攝理不盡,則真理可分,有一理、二理乃至多理之失。今真理湛然,故不可分;一味平等,故無二理。若遮此過,云攝理盡,而其多事不入一事者,則不入之事在於理外,便令理離於事,而自入一事之中;事離於理,不來一事之內。然離理有事,事成定性;離事有理,理同斷故。過尤深矣。
▲今既一事之中全攝理盡,多事豈不一中現?
三、今既下,結成正義。既離可分之過,故全攝理盡;又無事理相離之過,故事隨理而頓現一事之中。
▲華藏品云:華藏世界所有塵,一一塵中見法界。法界即事法界矣。
四、華藏下,引證,可知。
▲斯即總意別,亦具十玄門。
斯即等者,第二、別明也。於中二:先、結前生後。
▲一、既真理與一切法而共相應,攝理無違,即是諸門諸法同時具足。
後一、既真理下,正顯別相。十門之義皆依真如別德而立下,第八、迴向明真如具百門之德。今略舉十四種德成十玄門:一、譬如真如與一切法而共相應及不相捨離二德,成第一、同時具足相應門。
▲二、事既如理能包,亦如理應遍,而不壞狹相,故有廣、狹、純、雜無礙門。又性常平等故純,普攝諸法故雜。
二、譬如真如性常平等,及譬如真如普攝諸法。二、德成廣狹門。
▲三、理既遍在一切多事,故令一事隨理遍一切中。遍理全在一事,則一切隨理在一事中,故有一多相容門。
三無所不在,德成相入門。
▲四、真理既不離諸法,則一事即是真理,真理即是一切事故。是故此一即彼一切事,一切即一,反上可知。故有相即自在門。
四、不離諸法及與一切法同其體性。二、德成相即門。
▲五、由真理在事,各全非分故。正在此時,彼說為隱。正在彼時,此即為隱。故有隱顯門。
五、無有分限及恒守本性二德成隱顯門。
▲六、真理既普攝諸法,帶彼能依之事頓在一中,故有微細門。
六、普攝諸法德成微細門。
▲七、此全攝理故,能現一切。彼全攝理,同此頓現。此現彼時,彼能現所現俱現此中。彼現此時,此能現所現亦現彼中。如是重重無盡故,有帝網門,以真如畢竟無盡故。
七畢竟無盡,德成帝網門。
▲八、即事即理故。隨舉一事,即真法門,故有託事門。
八、與一切法同其體性德成託事門。
▲九、以真如遍在晝夜,日月年劫皆全在故。在日之時不異在劫,故有十世異成門。況時因法有,法融時不融耶?
九、遍在晝夜,及遍在年劫二德,成十世門。
▲十、此事即理時不礙,與餘一切恒相應,滅有主伴門。
十、性常隨順及與一切法恒共相應。二、德成主伴門。疏中密用經文,以經對疏,一無差失。設有不具經文,意亦有之。文中先別明十門。
▲故一理融通,十門具矣。
後故一理下,結也。文並可知。
▲五、如幻夢者,猶如幻師能幻一物以為種種,幻種種物以為一物等。
五、如幻夢中二:先幻、後夢。前中,先喻、後合。前中,正釋。
▲經云或現須臾作百年等。
後經云下。引證。此即晉經?賢首品文等,取下句云:幻力自在悅世間。若唐經云:譬如幻師知幻法,能現種種無量事,須臾示作日月歲,城邑豐饒大安樂等。普賢行品云:譬如工幻師,示現種種事,其來無所從,去亦無所至。幻性非有量,亦復非無量,於彼大眾中,示現量無量等。四十二經云:佛子!譬如幻師持呪得成,能現種種差別形相,呪與幻別而能作幻,呪唯是聲而能幻作眼識所知種種諸色等。十忍品云:譬如幻非象、非馬、非車、非步、非男、非女、非童男、非童女,乃至云非一、非異、非廣、非狹、非多、非少、非量、非無量、非麤、非細、非是一切種種眾物,種種非幻,幻非種種,然由幻故示現種種差別之事。如是等文其處非一。
▲一切諸法業幻所作故,一異無礙。
一切諸法等者。合也。華藏品云:如幻師呪彼,能現種種事,眾生業力故,國土不思議。明知業即幻師。又如中論偈云:譬如幻化人,復作幻化人,如初幻化人,是則名為業,幻化人所作,是名為業果等。又十忍品云:佛子!此菩薩摩訶薩知一切法皆悉如幻,從因緣起,於一法中解多法,於多法中解一法等。偈中云:眾生及國土,種種業所造,入於如幻際,於彼無依著。又偈云:諸業從心生,故說心如幻,若離此分別,普滅諸有趣。斯則顯業自如幻矣。又云:度脫諸眾生,令知法如幻,眾生不異幻,了幻無眾生等。其文非一。
▲言如夢者,如夢中所見廣大,未離枕上,歷時久遠,未經斯須。
言如夢等者,疏文分二:先喻,後引論證,便當於合。初中言所見廣大,未離枕上者,第六十經夢遊天宮喻云:譬如有人於大會中昏睡安寢,忽然夢見須彌山頂帝釋所住善見大城。乃至云:其人自見著天衣服,普於其處住止周旋。其大會中一切諸人雖同一處,不知不見。何以故?夢中所見,非彼大眾所能見故。釋曰:天宮廣大,豈離枕上?餘類此知。昔人云:枕上片時春夢中行盡江南數千里等,亦時非離須臾也。普賢行品云:了達諸世間假名無有實眾生及世界如夢如光影於諸世間法不生分別見善離分別者亦不見分別無量無數劫解之即一念知念亦無念如是見世間無量諸國土一念悉超越經於無量劫不動於本處等。如是自在,皆由如夢。故十忍品云:譬如夢中見種種諸異相世間亦如是與夢無差別。又云:譬如夢所見長短等諸色。如是等文,其處非一,皆以如夢長短,即無長短,故不礙長短也。
▲故論云:處夢謂經年,覺乃須臾項,故時雖無量,攝在一剎那。
故論云處夢謂經年等者,二、引證便合。即無性攝論第六所引,但言如有頌云,斯即引經耳。案西域傳云:昔有隱士,結廬屏跡,博習伎術,究極神理,能使瓦礫為寶,人畜易形,但未能馭風雲,陪仙駕,閱圖考古,更求仙術。其方曰:夫神仙者,長生之術也。將欲求學,先定其志,築建壇場,命一烈士,執長刀,立壇隅,屏息絕言,自昏達曙。求仙者中壇而坐,手按長刀,口誦神呪,收視返聽,達明登仙。是人既得仙方,而訪列士,營求曠歲,未諧心願。後得烈士,先與人傭力,難辛五年,一旦違失,遂被笞辱,又無所得,悲號巡路。隱士既見,命以同遊,來至茅廬,以術力故,化具餚饌。已而令入池浴,服以新衣,又以五百金錢遺之,曰:盡當來求,幸勿外也。自時厥後,數加重賂,潛行陰德,感激其心。烈士囑求効命,以報知己。隱士曰:我求烈士,彌歷歲時,幸而會遇,奇貌應圖,非有他故,願一夕不聲耳。烈士曰:死尚不辭,豈徒屏息。於是設壇場,受仙法,依方行事,坐待日曛。曛暮之後,各司其務。隱士誦神呪,烈士按銛刀,殆將曉矣,忽發聲叫。是時空中火下,烟𦦨雲蒸,隱士疾引此人,入池避難。已而問曰:誡子無聲,何以驚叫?烈士曰:受命後,至夜分,惛然若夢,變異更起。見昔事主,躬來慰謝,感荷厚恩,忍不報語。彼人震怒,遂見煞害。受中陰身,顧屍歎惜,猶願歷世不言,以報厚德。遂見託生南印土大婆羅門家,乃至受胎出胎,備經苦厄,荷恩負德,忍而不言。暨乎受業冠婚,喪親生子,每念前恩,忍而不語。宗親戚屬,咸見怪異。年過六十,而有一子,妻謂曰:汝可言矣,若不語者,當煞汝子。我時惟念,已隔生世,自顧衰老,唯此稚子,因止其妻,令無煞害,遂發此聲耳。隱士曰:我之過也,此魔嬈耳。烈士感恩,悲事不成,憤恚而死。此即未經半宵,已歷二生,況年月耶?此類甚多,故知時處等,皆如夢自在。
▲六、如影像者,一切萬法略有二義:一、皆如明鏡,含明了性,一心所成故;二、分別所現,如影像故。由初義故為能現,由後義故為所現。故一切法互為鏡像,如鏡互照而不壞本相。
▲下經云遠物近物雖皆影現,影不隨物而有遠近等。
六、如影像等者,文亦有二:先正釋,後引證。前中然約鏡像喻,鏡不是像、像不是鏡,故無鏡之能。此但取像以況性空虗無之義,今取即入自在,故明一切具於鏡像二義。故疏結云如鏡互照,則一一法上有鏡有像也。
●下經云下。即十忍品。彼云:然諸眾生,知於此處有是影現,亦知彼處無如是影。遠物近物,雖皆影現,影不隨物而有遠近。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能知自身及以他身,一切皆是智之境界。不作二解,謂自他別,而於自國土,於他國土,各各差別,一時普現。釋曰:若不如影,何得諸處一時頓現?故引遠近之言,意取自在。偈中云:譬如水中影,非內亦非外。菩薩求菩提,了世非世間。不於世住出,如影現世間。入此甚深義,離垢悉明徹。不捨本誓心,普照智慧燈。世間無邊際,智入悉齊等。普化諸羣生,令其捨眾著。釋曰:不了如影,安能普入無邊之世?
▲七、因無限者,謂諸佛菩薩昔在因中,常修緣起、無性、等觀、大願、回向、等稱、法界修,及餘無量殊勝因故。今如所起果,具斯無礙。
七因無限者,謂因多德遠、因果相稱,故但修一緣起之因,則果中尚如緣起無礙,況有無限之因,無邊行海皆備修耶?況一一行自復無盡,如一慈門即有佛剎塵數,況於餘門?而云無性等觀者,近等上四,謂唯心所現觀、法性融通觀、如幻夢觀、如影像觀,兼緣起無性觀故。總收前六因中,皆為此觀觀法唯心,乃至觀法如影像故。用此六觀該一切法,謂若染若淨、若依若正、若因若果、同類異類,是法所攝,皆用六觀貫之。故今成果,如於六觀自在無礙。二者等餘諸因,齊佛所知、普賢所行、十方三世無盡無盡,所有因門皆此門攝,故云及餘無量殊勝因耳。其大願迴向稱法界修,亦該通法界諸因。言如所起果者,如於昔因所得果故。
▲八、證窮者由冥真性得如性用。
▲故經云:無比功德故能爾。
八佛證窮者,文中二:先正釋,但得成佛法爾能爾。
●經云下。引證。無比功德,即佛德也。普賢行品云:世界及如來,種種諸名號,經於無量劫,說之不可盡。何況最勝智,三世諸佛法,從於法界生,充滿如來地。明佛地德用不可說也。又下偈云:其中人師子,修佛種種行,成於等正覺,示現諸自在。此亦明因圓果滿,故有大用耳。前即德相,此即業用。
九深定用中,先正釋。言海印定等者,如下第六十一經,略說一百門三昧及智論五百三昧等。
●賢首品下。引證。而云等者,有二義:一、只等此偈餘文。文云:於一普現難思剎,彼一塵內眾多剎,或有有佛或無佛,或有雜染或清淨,或有廣大或狹小等,即是三昧現自在也。二、等餘經。即彼次前偈云:眾生形相各不同,行業音聲亦無量,如是一切皆能現,海印三昧威神力。如是等文,其處非一。
▲十、神通解脫故者,謂由十通及不思議等解脫故。
▲不思議法品十種解脫中云:於一塵中建立三世一切佛法等。
▲由上十因,令前教義等十對,具上同時等十門,以為別教一乘義之分齊。
由上十因下,第三、總結所屬。正結周遍含容,以事事無礙故。該取前三,故皆別教分齊。
▲第四、教所被機者。夫教因機顯,離機無言。上說義深弘深,未委被何根器?
▲若明能應者,十身圓音,今直彰所被。
第四、教所被機中二:先總,後別。前中,初躡前起後。
●後若明下,約法揀定。
▲通有十類,前五揀非器,後五彰所為。
通有十類下,第二、別也。於中先標二門,後前中下別釋其相。
▲前中,一、無信非器,以聞生誹謗,墮惡道故。二、違真非器,依謗此經,以求名利,不淨說法,集邪善故。下經云:忘失菩提心,修諸善根,是為魔業。三、乖實非器,謂如言取文,超情至理,不入心故。論云:隨聲取義,有五過失:
隨聲取義有五過失者,即十地論釋示說分齊中文。論云:一、不正信,二、退勇猛,三者、誑他,四者、謗佛,五者、輕法。下文具釋。
▲上三皆是凡愚,故下文云:此經不入餘眾生手。
▲四、狹劣非器,謂一切二乘出現品云:一切二乘不聞此經,何況受持?故雖在坐,如聾如瞽。五、守權非器,謂三乘共教諸菩薩等,隨宗所修行布行位,不信圓融具德之法故。
▲後五顯所為中,一、正為,謂是一乘圓機。故出現品云此經不為餘眾生說,即通指前五。唯為大乘不思議乘菩薩說,即正為之機。謂一運一切運,圓融行位,即深不思議。又能遍達諸教,即廣不思議。故文云非餘境界之所知,普賢行人方得入等。
▲二、兼為。謂即時雖未悟入,而能信向成種,如出現品食金剛喻。故地獄天子十地頓超,大海劫火不能為障。
▲約未悟入,故名為兼。
地獄天子即隨好品,大海劫火即十地品,故彼偈云雖在海水劫火中,堪受此法必得聞是也。言約未悟入故名為兼者,通外難也。恐有難云:既有頓超之益,即是當機,何名為兼?通意可知。
▲三、引為即前權教菩薩不受圓融之法故。十地之中,寄位顯勝,借其三乘行布之名。彼謂同於我法,後因熏習,方信入圓融。以離此普法,無所歸故。權教極果,無實事故。
權教極果無實事故者,如有五教,唯圓教因果俱有實事,前四因中則有,至果皆無,由修權因,若入地後即入實故。猶如百川浩蕩千里,亦無究竟歸處,究竟歸處即是海故。
▲四者、權為即是二乘。謂既不聞,況於受持?故諸菩薩權示聲聞,或在法會而聾盲,彰其絕分;或示在道而啟悟,知可迴心。
或在法會而聾盲等者,釋其示相,略有二類:上即五百在本會中,或示在道下即末會初六千比丘也。
▲五、遠為。謂諸凡夫、外道、闡提悉有佛性,今雖不信,後必當入。
五、遠為中,疏文有四:一、立理正明;二、出現品下,引證;三、前三非器下,會釋;四、又彼品下,明惡是所為。初一,可知。
▲故出現品云:如來智慧大藥王樹,唯除二處不能為作生長利益,所謂二乘墮無為坑及壞善根,非器眾生溺大邪見貪愛之水。然亦於彼曾無厭捨。
二、即彼品見聞利益中文。
前三非器下,三、會釋也。一、不信;二、違真;三、乖實。然初一正是邪見,二三非是邪見,而皆配入邪見者,然邪見有二:一、輕;二、重。初一深重邪見,二三即輕淺邪見,謂但違真乖實皆邪見故。又以經中但揀二處,欲配前非器令盡,故合入邪見之中。第四非器,即前狹劣二乘。今四及五者,即所為中四權為、五遠為,此二即曾無厭捨。
▲又彼品中明不信毀謗亦種善根,謂謗雖墮惡,由聞歷耳,終省悟故。又云:如日亦與生盲作利益故。
又彼品中下,第四、明惡是所為。於中二:初正明為惡,後況出圓融。前中亦二:先引二經明其為惡,後引二經明等有性。前中初云彼品,亦即第十見聞利益中經云:佛子!我今告汝,設有眾生見聞於佛,業障纏覆不生信樂,亦種善根無空過者,乃至究竟入於涅槃。謂謗雖墮惡下,釋成上義。謗既有益,應可謗耶?釋云:為遠益故,非無罪也。故地獄天子或由謗故墮於地獄。法華謗常不輕菩薩千劫於阿鼻地獄受大苦惱,畢是罪已方受不輕教化,故勿見謗有益便生誹謗。又大般若中廣說謗法之罪,謂此方墮阿鼻地獄,此土劫壞罪猶未畢,移置他方阿鼻地獄中,他方復經劫壞罪亦未盡,復移他方,如是巡歷十方,十方各經劫盡,還生此土阿鼻地獄中,千佛出世救之猶難,若欲說其所受之身,聞者當吐血而死。故善現請說所受之身,佛竟不說。是知謗方等經非可輕也。又入大乘論第一偈云:誹謗大乘法,決定趣惡道,此人受業報,實智之所說。生墮地獄中,大火熾然身,焚燒甚苦痛,業報罪信爾。熾然大鐵犂,具滿五百數,而耕其舌上,遍碎身苦惱。故疏云:謗雖墮惡。言由聞歷耳者,謂惡道罪畢,由音謗時,經目歷耳,熏其成種,故得益耳。言終醒悟者,即五十八經云:但以曾發菩提心故,終自醒悟。言又云如日亦與等者,出現身業中,長行文廣,今當引偈。偈云譬如生盲不見日,日光亦為作饒益,令知時節受飲食,永離眾患身安穩。無信眾生不見佛,而佛亦為興義利,聞名及以觸光明,因此乃至得菩提是也。
▲又如大海潛流喻中,明無不具有如來智慧故。又破塵出經卷喻中,若除妄想,皆見佛智故。
▲此皆明有自性,住性即是所為。況法性圓融,感應交徹,無有一法非所被。
此皆明有等者,二、正立理顯被圓融,即舉況以釋。然有二意:一、舉前況後,明法普被。謂但依生等有佛性尚皆普為,況事事無礙,何有非所被耶?二者、舉後況前,謂約圓融,一即一切,則無情之境亦是所被,況前等有佛性而揀之耶?言被非情者,以所被情即非情故。一即一切,無情豈非情耶?況色性、智性本無二體,無有情外之非情故。思之。
▲第五、教體淺深者。無盡教海,體性難思,從淺至深,略明十體。
第五、教體淺深中,疏文分三:初總,次別,後結。總中亦三:初標舉。言淺深者,十體之中,前前淺,後後深。故下釋云:從淺至深,雖有淺深,融通並為無盡教體。
▲一、音聲言語體。二、名句文身體。三、通取四法體。上三皆能詮體。四、通攝所詮體。五、諸法顯義體。六、攝境唯心體。七、會緣入實體。八、理事無礙體。九、事事無礙體。十、海印炳現體。
一一音聲下,列名,至文自顯。
▲十中前五唯體,後五亦體亦性。
十中,前五下,三、料揀。總有四重:一、體性料揀。相舉於外,性主於內。體者,性相之通稱故。若言體者,通事通理;若云性者,唯約於理。由後五中攝境唯心,若約真心,即通性故;七、所入實體即是性故;八、中理是性故;九、中必有理融事故;十、中無不具故。是則約性亦體,亦性約事,但可稱體。
▲又前四通小,後六唯大。
二、又前四下,大、小乘料揀可知。
▲前七通三乘,後三唯一乘。
三、前七下,三乘。一乘料揀,以會緣入實,歸一實理,即一乘故。下三皆是一乘,於義可知。
▲前八約同教,後二唯別教。
四、前八約同教下,同教、別教料揀。謂七、八雖一乘,七多頓教中義,八是終教中義,故屬同教。前八皆同,於義可知。同教皆有,故事事無礙,海印炳現。若非別教,一乘無此義也。於後三重料揀,則前前無後後,後後兼前前,可知。
▲就前三中,大小乘中通用四法:一、聲,二、名,三、句,四、文。取捨不同,各有三說。
就前三中下,第二、別釋。於中二:先合釋前三,後別釋後七。今初。以大小共同,故合釋之。於中三:初雙標,次雙釋,後然大小諸宗下雙會。
▲小乘三者,婆沙一百二十六云:如是佛教,以何為體?
小乘三者下,第二雙釋。先釋小乘中二:先總徵。
▲一云:應作是說:語業為體,謂佛語言、詞唱、評論、語音、語路、語業、語表,是謂佛教。
一云下後別釋,三釋即為三別。今初語業為體者是標,語即聲也。謂佛語言下別顯其相,謂言詞唱號評量論說。言語音者,謂如宮商角徵羽等,亦如西方十四音,即阿上阿長等。言語路者,言所行處。瑜伽九十三云:有情增語即是語路。然瑜伽釋增語有二義:一云增語是名,名能詮表增勝於語。二云有說意識名為增語,今小乘不取於名,正用意識是語行處,亦是唇舌等。言語業者即有業用,如惡言既為惡業用,佛之善言即善業用。故梵行品云:若語是梵行者,梵行則是音聲風息、唇舌喉吻、吐納抑縱、高低清濁,此即語音語路。又云:若語業是梵行者,梵行則是起居問訊、略說廣說、喻說直說、讚說毀說、安立說、隨俗說、顯了說,斯即語業。言語表者,表亦是業。然業有表無表別,今但云表者,婆沙一百二十六云:但是語表而非無表者,令他生正解故耳,識所取故。又二識所取無表,唯一取故。又三無數劫求此表故。是謂佛教者,結也。正出今之教體而云佛教者,一依根本故、二依相似故、三依隨順故。佛依如是名句文身而說,今亦隨之故。
▲其名句文但顯佛教作用,不欲開示佛教自體。發智論中亦同此說。
其名句下。揀法,亦通妨難。故彼論自有難云:若爾,次後所說,當云何通?謂如說佛教,名為何法?答:謂名、句、文、身,次第行列,次第安布,次第連合等。為答此難,故論有此通。此難但牒後段之文,故疏略耳。
▲二云名等為體,謂名身、句身、文身,次第行列,次第安布,次第連合故。
二名等為體等者,此句標。謂名身下列名,次第下釋相。次第釋上三名,謂行列於名安布成句,文為二依故云連合。名等別相次下當釋。
▲聲但依於展轉因故,謂語起名,名能顯義。
聲但下,揀法,亦通妨難。謂論有問言:若爾,此文所說當云何通?如說:佛教云何?答:謂佛語言詞唱評,論語音、語路、語業、語表,是謂佛教。為答此難,故論有此通。亦以此難但牒前文,故疏略耳。聲但依於展轉因故,下論有喻云:如世子孫展轉生法。意云:從父生子,子言是其父之子,雖語父名,意在子體。又子生孫,孫是某孫,雖舉其翁,意在於孫。孫如於義,子如於名,聲如於父,則有三重,中是教體。故下合云:謂語起名,名能詮義,即名展轉因也。
▲評家意取語業為體。
評家意取等者,論評家釋云:如是說者,語業為體,佛音所說,他所聞故。言評家者,婆沙是諸羅漢同集,而有四大羅漢為評家正義:一、世友,二、妙音,三、法救,四、覺天。
▲雜心論同。俱舍論云:牟尼說法蘊,數有八十千,彼體語或名,此色行蘊攝。謂若語為教體,即色蘊攝;名為教體,即行蘊攝。此乃雙存前二,情無去取,故致或言。
雜心論同俱舍者,以彼論第一亦有此偈,而文小異耳。論偈云:廣說諸法蘊,其數有八萬,戒等及餘法,悉是五蘊攝。長行釋云:八萬法陰皆色陰攝,以佛語語業性故。有說名性者,行陰攝。又戒陰色陰攝,定慧等行陰攝,故與俱舍同也。論云下,引俱舍文。阿以當於名等教中而引,以其情無去取,二義隨用,故於此引雙證前二。既許俱通,故下第三、為取四法之體,在文易了。
▲正理論中意符名等,故彼第三釋前頌竟。又云:詮義如實,故名佛教。名能詮義,故教是名。由是佛教定名為體,舉名為首,以攝句文。顯宗即第三亦同此說。
正理論中意符名等者,正成第二義也。故彼論第三釋前頌意者,以正理論總釋俱舍、六百行頌,俱義順婆沙正理,故立順正理名。然正釋上頌,無異俱舍。俱舍則情無去取,正理則斷屬於名。此中疏略。彼有問曰:語、教異名,教容是語;名、教別體,教何是名?此問意云:教是言教,語為教體,則異汝名,別有其體。若以名為體,名是不相應行,非言教體,何得以名等為教體耶?論自答云:彼作是釋:要由有名,乃說為教。是故佛教,體即是名。所以者何?詮義如實,故名佛教。下與疏全同。此答意云:雖名聲教,若無名等詮其自性差別,獨用於聲,豈成於教?故定用名等。疏家存略,但申正意,足顯論旨。
▲三者、然俱舍意,情無去取。若取其雙存,即合四法以為教體。若經部意,亦唯取聲。故正理十四破彼師云:汝不應立名句文身,即聲為體。
故正理十四破彼師云等者,引此為成。上來經部立聲為體,論文繁廣,今當略引,令知其源。論云:此中經主作如是言:豈不此三語為性故,用聲為體,色自性攝,如何乃說為心不相應行?此責非理。所以者何?由教及理知別有故。教謂經言:語身、文身。若文即語,別說何為?又說應持正法文句,又言依義不依於文。釋曰:下廣引教證,大意則同。故論結云:由此等教,證知別有能詮諸義、名、句、文身,猶如語聲,實而非假。理謂現見有時得聲而不得字,有時得字而不得聲,故知體別。有時得聲不得字者,謂雖聞聲而不了義。現見有人粗聞他語,而復審問:汝何所言此聞語聲不了義者,都由未達所發文故,如何乃執文不異聲?有時得字不得聲者,謂不聞聲而得了義。現見有人不聞他語,覩唇等動,知其所說。此不聞聲得了義者,都由己達所發文故。由斯理證,文必異聲。不更廣說,大意同也。論下又云:隨思發語,因語發字,字復發名,名方顯義。由依如是展轉理門,說語發名,多能顯義。如斯安立,其理必然。又次下云:或如樹等,大造合成,非不緣斯別生於影。影由假發,而體非假。如是諸文,亦應總集別生名、句。而彼名、句雖由假發,而體非假。此為善說,理極成故。又下結云:故知離聲別有名等。又下云:故不應立名、句、文身即聲為體。是故於我所說離聲有名等三,能現義、理。今疏但引後結,已顯正義耳。
▲大乘有三,大意同前。
大乘有三下,疏文分三:初標;次釋;後以余下,料揀。
▲一云:攝假從實,以聲為體,離聲無別名句等故。深密第五云:如來言音,略有三種:一、契經等。既云言音有三,明以聲為教體。雜集論云:成所引聲,謂諸聖說。
一云攝假下,第二、釋也。大乘通意,以聲為實。名、句、文三,聲上假立,經部師義參大乘故。亦謂名等依聲假立。言一、契經等者,此引稍略,具云: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如來言音略有三種:一者、契經,二者、調伏,三者、本母。下廣釋其相。今疏所引,但意在言、音兩字耳。雜集論云成所引聲,謂諸聖所說者,亦證唯聲為教體也。既言聖說是聲,明非名等為教體也。即彼論第一釋外六界聲塵界云:聲者,四大種所造,耳根所取義。若可意,若不可意,若俱相違,若因受大種,若因不受大種,若因俱大種,若世所共成,若成所引,若遍計所執,若聖言所攝,若非聖言所攝。如是十一種聲,由五種因之所建立,謂:相故,損益故,因差別故,說差別故。言差別故相者,謂耳根所取義。說差別者,謂世所共成等。餘三如其所應。因受大種者,謂語等聲。因不受大種者,謂樹等聲。因俱者,謂手、皷等聲。世所共成者,謂世俗語所攝。成所引者,謂諸聖所說。遍計所執者,謂外道所說。聖言、非聖言所攝者,謂依見等八種言說。今疏但引成所引聲,以證聲為教體耳。然上五因攝十一者,初一是總,餘四是別。損益立初三:可意是益,不可意是損。俱相違通二:因差別攝次三,說差別攝次三,言差別攝後二。思之,可知。言八種言說者,即八種聖語:一、見言見,二、不見言不見,三、聞言聞,四、不聞言不聞,五、覺言覺,六、不覺言不覺,七、知言知,八、不知言不知。斯即為聖言所攝。若見言不見等,則非聖言。
▲二云:以體從用,名等為體,能詮諸法自性、差別二所依故。故無性論破經部云:諸契經句,語為自性,不應理故。成唯識第二亦破彼云:若名、句、文不異聲者,法、詞無礙,境應無別。唯識云:此三離聲,雖無別體,而假實異,亦不即聲。
二、云以體等者,義引論文。然唯識第二破於小乘名等實有。故彼論云:復如何知異色、心等有實詮表名、句、文身?論主問也。契經說故。如契經說:佛得希有名、句、文身。外人答也。此經不說異色、心等有實名等,為證不成。論主總非。下廣破竟。論主結云:語不異能詮,人、天共了;執能詮異語,天愛非餘。下申正義云:然依語、聲分位差別,而假建立名、句、文身。名詮自性,句詮差別,文即是字,為二所依。此三離聲,雖無別體,而假、實異,亦不即聲。由此法、詞二無礙解境有差別,聲與名等蘊、界、處攝,亦各有異。上即論文。准彼論,疏:薩婆多雖有名,由聲顯生。二義論主取生破顯。正理師救云:聲上屈曲是名、句、文,體異於聲,而定實有。故上論文廣破異聲實有名等。故彼疏破竟,結云:故知但由無始慣習前語之聲分位力故,後生解時,謂聞名等。其實耳等但能取得聲之自性,剎那便謝。意識於中詮解究竟,名為名等,非別實有。是故汝等寧知異語別有能詮?次假外問云:既聲體即能詮,如何有名等三種差別?故論下申正義云:然依語、聲分位差別等,於中有四:一、從初至假建立名、句、文身,顯假差別。此論主解:依聲假立名、句、文身,如梵音斫蒭,但言斫,唯言蒭,未有所目,說為字分位。若二連合,能詮法體詮於眼體,說為名分位。然未有句位,更添言阿薩利縛名,為眼有漏,說為句位。故依分位以立名等,依一切立,非自在故。外又問曰:雖言分位差別,何者是也?論云:從名詮自性至為二所依。述曰:二、顯二用殊。名詮法自性,句詮法差別。文體是字,為名、句之所依,不能詮自性及差別故。文者,彰義,與二為依,彰表二故。又曰:為顯,與二為依,能顯義故,而體非顯。字者,無改轉義,是其字體;文是功能,功能即體。故言文即是字等。或字為初首,即多剎那聲集成一字,集多字為所依。次能成名,詮諸法體;集多名已,復成句身,詮法差別。即雜集云:自性、差別及此二言,如是三法總攝一切。彼二言者,即是字也。字即語故,說之為言。名、句二種所依止之言也。瑜伽言:名於自性施設,句於差別施設,名、句所依止性,說之為字。又顯揚言:句必有名,名不必有句;名必有字,字不必有名。如樞要說。此下廣論自共相,略不錄之。論:此三離聲至亦不即聲。述曰:三、明不即不離。論主答難,謂先有問言:上來雖言名等即聲,若名等是不相應行者,色上曲屈,非不相應,聲何故爾?故此答曰:此三離聲雖無別體,名等是假,聲是實有,假實異故。故名等三非即是聲,非聲處攝,但是差別之聲。義說名等,以詮義故,是不相應,無別種子生,故言即聲。論:由此法、詞至亦各有異。述曰:外人問言:若名等即聲、法、詞二無礙解,境有何別?答曰:即此緣故,二境有異:法無礙解緣假名等,詞無礙解緣實聲等。故說境差別,非二俱緣實。雖二自性,互不相離。法對所詮,故但取名;詞多對機,故但說聲。耳聞聲已,意了義故。以所對不同,說二有異,非體有異也。又此二境及名等三與聲別者,蘊、處、界攝,亦有異故。色蘊、行蘊,聲處、法處,聲界、法界,如其次第,攝聲、名等。問曰:聲上屈曲假,即言不相應;色上屈曲假,應非色處攝?答:聲上有教,名等不相應;色上無教,故是色處攝。問曰:聲上屈曲,即以為教;色上有屈曲,亦應得為教故。論曰:且依此土說名、句、文,依聲假立,非謂一切諸餘佛土亦依光明、妙香、味等假立三故。述曰:四會相違,釋義可知。所引即淨名經。而言等者,等取觸、思、數等上,皆得假立。名等三種亦是不相應,攝此三法故,以眾生機欲對待故假。又梵云便善那,此有四義:一者、扇,二、相好,三、根形,四、味。此即是鹽,能顯諸物中味故。味即是文,如言文、義巧妙等,目之為便善那。此中四義總是一顯義,故古德說名為味。對法云:此文名顯,能顯彼義故;為名、句所依,能顯義故。惡察那是字,是無改轉義,如對法說。鉢陀是迹,如尋象迹以覓象等。此名為句,理應名迹,義之迹故。尋此知義也。順古所翻,稱之為句。今疏總略,以疏對論,於義分明。
▲三云:聲、名、句、文合為其體,由前二說皆有教理為定量故。深密第四云:不可捨於言說文字而能宣說。故淨名云:有以音聲、語言、文字而作佛事。故十地論云:說者以二事說,聽者以二事聞,謂善聲、善字故。
深密第四至而能宣說等者,彼無故字,其說字下云:是故我依般若波羅蜜多,能取諸法無自性性。意云:由文字般若能顯實相。般若既雙牒言說,文字明通用四法。下引淨名,准之亦是第三香積品文。十地論中善聲即聲,善字即名句文。故下引風畫二喻,風喻音聲,畫喻名句文,並如下釋。
▲以余之意,亦應雙取。
以余之意下,第三、料揀。於中分二:初、直出正意,意在雙取。
▲若就前二有去取者,寧依名等。
二、若就下,會通前二。於中五:一、正明去取。
▲良以音聲一種,正就佛說,容為教體,流傳後代,書之竹帛,曾何有聲?豈無教體?
二良以下,出所以。
▲書雖是色,亦與名等,為所依故,亦色蘊攝。
三、書雖是色下,遮妨難。恐有難云:疏:不善法相,書之以竹帛,非名、句、文。名、句、文身是不相應翰墨、簡牘,但是色法,何得為體?故此救云:色與名等亦為所依,何異聲為名等所依?聲是色蘊所攝,書字之色豈非色攝耶?故前唯識之中例於餘方,亦依色等有名、句、文,亦同諸法顯義之體。顯無方理,故不取常規。
▲前淨名十地通取四者,但言所用,非正顯體。
四、前淨名下,會通前文。但言所用者,用此四法何必要四?問曰:若四中隨取但取名等,豈不違於唯識離聲別有非正義耶?答:彼不離聲者假實合說,今不離色假實亦存,未爽通理。
▲仁王云:是名句味,諸佛所說故。
仁王云下。五、引證成立。既但言名句味,不云聲音,明唯取名等。此即仁王觀空品,而文少略,具云:大王!是經名句味,百佛千佛百千億佛說名句味,於恒河沙三千大千國中成無量七寶,施三千大千國土中眾生,皆得七賢四果,不如於此經起一念信,何況解一句者,句非句非非句故。今但意在有名句味,無聲之言,故不全引。
▲然大小諸宗,雖通用四法,而理不同。謂薩婆多宗,四法皆有實體。經部聲有實體,名等是假。若大乘中,或有四皆非實,或有四皆如空,俱不立故。淨名云:文字性離,無有文字,是則解脫。十地論釋空中風相等云:風喻音聲,畫喻名字,皆不可取。佛藏經云:諸法如毫釐不空者,則諸佛不出世。有說四皆事理無礙,或說四皆圓融,故宗不同也。
然大小諸宗下,第三、雙會,謂會通四法大小不同。或有四皆非實者,即初教義,名等假有,聲是心變故。或有四皆如空者,然有二意:一、空為初門,即屬初教;二、頓寂諸相,即屬頓教。今正當頓,而引三經皆成頓義。初、引淨名,即弟子品須菩提章,以其被呵置鉢欲出,維摩詰言:唯!須菩提!取鉢勿懼。於意云何?如來所作化人,若以是事詰,寧有懼不?我言:不也。維摩詰言:一切諸法如幻化相,汝今不應有所懼也。所以者何?一切言說不離是相,至於智者不著文字,故無所懼。何以故?文字性離,無有文字,是則解脫。解脫相者,即諸法也。此明即言、忘言通圓頓意。二、引十地經論,以風畫合空皆不可取,以此言教皆與證智而相應故,不同風在樹葉、畫在於壁,但就教道則可見聞。三、引佛藏經,亦證頓義,即彼經第一念佛品中取意引耳。經云:舍利弗!諸法若有決定體性,如折毛髮百分一分者,是則諸佛不出於世,亦終不說諸法性空。舍利弗!諸法實空無性一相,所謂無相,如來悉知悉見,如來以是說有念處。舍利弗!念處名為無處無非處、無念無念業、無想無分別、無意無意業、無思無思業、無法無法相,皆無合散,是故賢聖名為無分別者,是名念處。上顯無念,承便故來耳。又下經云:何等名為諸法實相?所謂諸法畢竟空無所有,以是畢竟空無所有法念佛。復次如是法中乃至小念尚不可得,是名念佛。即其義也。有說四皆事理無礙,即終教意;下即圓教意。
▲第四、通攝所詮體者。
▲瑜伽八十一云:謂契經體略有二種:一文,二義。文是所依,義是能依。如是二種,總名一切所知境界。即依於六文,顯於十義。
依於六文,顯於十義者,瑜伽云:六文者,謂:一、名,二、句,三、字,四、語,五、行相,六、機請。十義者:一、地義,二、相,三、作意,四、依處,五、過患,六、勝利,七、所對,八、能治,九、略,十、廣。可知。上正辨通所詮。
▲此明教義相成。若不詮義,教文何用?故通取所詮,成契經體。又十住品云:文隨於義,義隨於文,文義相隨,理無舛謬,方為真教。
此明下,出通所詮所以。
▲又瑜伽云:佛菩薩等是能說者,相語是能說相,名句文身是所說相,故皆通取,不同前義尅取所說。
又瑜伽下又通収能所,則有三重能所:一以佛為能說人,則聲等皆所說;二唯語為能說,則名等為所說,以依語言顯屈曲故;三四法皆能詮,則前義為所詮故。皆通取下對前揀別,此中有二義:第一通所詮,則向下取;第二通說者,則向上取。故說皆通,不同前義尅取名等,故云所說。
▲第五、諸法顯義體者,謂但能顯義理,一切諸法皆為教體。
第五諸法顯義體中三:初標舉,次引證,三結釋。今初標舉略釋。聲能顯義,聲名為教。六塵顯義,六塵皆教。
▲淨名第三云:有以光明而作佛事,有以諸菩薩而作佛事,有以佛所化人而作佛事,有以佛菩提樹衣服臥具乃至八萬四千諸塵勞門,眾生為之疲勞,諸佛即以此法而作佛事。
淨名第三下。二、引證。略引二經。淨名即第三卷菩薩行品。因阿難聞香,自昔未有,便問世尊。世尊為說。是淨名取於香積佛飯,因問:久如當消?淨名為廣說,乃至滅除一切諸煩惱毒,然後乃消。阿難白佛言:未曾有也!世尊!如此香飯能作佛事。佛言:如是,阿難!或有佛土以佛光明而作佛事,有以諸菩薩而作佛事,有以佛所化人而作佛事,有以菩提樹而作佛事,有以佛衣服、臥具而作佛事,有以飯食而作佛事,有以園林、臺觀而作佛事,有以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而作佛事,有以佛身而作佛事,有以虗空而作佛事,眾生應以此緣得入律行。有以夢、幻、影、響、鏡中像、水中月、熱時𦦨,如是等喻而作佛事;有以音聲、語言、文字而作佛事;或有清淨佛土寂寞,無言、無說、無示、無識、無作、無為而作佛事。如是,阿難!諸佛威儀進止,諸所施為,無非佛事。阿難!有此四魔、八萬四千諸煩惱門,而諸眾生為之疲勞,諸佛即以此法而作佛事。是名入一切諸佛法門。菩薩入此門者,若見一切淨好佛土,不以為喜,不貪,不高;若見一切不淨佛土,不以為憂,不礙,不沒。今疏但撮略引耳。然生公云:若投藥失所,則藥反為毒矣。苟日得會,毒為藥也。是以大聖之為心病醫王,觸事皆是法之良藥也。苟達其會,眾事皆畢矣。菩薩既入此門,便知佛土本是就應之義。好惡者在彼,於我豈有異哉?所貴唯應,但歎應生之奇耳。
▲又十卷楞伽第四云:大慧!非一切佛土言語說法故。有佛國土,直視不瞬,口無言說,名為說法。乃至云:有佛國土,動身名說。
又十卷楞伽者,文言稍博大旨無殊四卷,若四卷經當其第二。大慧白佛言:世尊!非言說有性有一切性耶?世尊!若無性者言說不生。世尊!是故言說有性有一切性。佛告大慧:無性而作言說,謂兔角龜毛等世間現言說。又云:大慧!非一切剎土有言說,言說者是作相耳。或有佛剎瞻視顯法,或有作相、或有揚眉、或有動睛、或歎或欠、或謦咳、或念剎土、或動搖。大慧!如瞻視及香積世界普賢如來國土,但以瞻視令諸菩薩得無生法忍及殊勝三昧,是故非言說有性有一切性。大慧!見此世界蚊蚋蟲蟻,是等眾生無有言說而各辨事。釋曰:以上所引證知皆教,然楞伽意兼欲遣言,反遣諸法思之可知,十卷經中大同於此。
▲又。香積世界,飡香飯而三昧顯;極樂佛國,聽風柯而正念成。絲竹可以傳心,目擊以之存道。
又香積下,第二、結釋大意。於中三:初、引例總收,次、結成說、聽,後、況出一乘。今初,含有內、外。言香積世界飡香飯而三昧顯者,亦是淨名經意,而是香積品中又與前文影略。前說色、觸等,今辨香之與味。欲、今六塵,皆作佛事。故經云:爾時維摩詰問眾香菩薩:香積如來以何說法?彼菩薩曰:我土如來無文字說,但以眾香令諸天、人得入律行。菩薩各各坐香樹下,聞斯妙香,即獲一切德藏三昧。得是三昧者,菩薩所有功德,皆悉具足。釋曰:此即以香顯三昧也。又前文云:與諸菩薩方共坐食,有諸天子,皆號香嚴,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即食味之益也。又下菩薩品中明飯久如當消,云:未入正位,食此飯者,得入正位,然後乃消。又云:已發大乘意,食此飯者,得無生忍,然後乃消。釋曰:此即味為佛事,故疏統收經意,合二處經文也。言極樂國土聽風柯而正念成者,即阿彌陀經。經云:舍利弗!極樂國土微風吹動諸寶行樹及寶羅網,出微妙音,譬如百千種樂同時俱作。聞是音者,皆自然生念佛、念法、念僧之心。舍利弗!極樂國土成就如是功德莊嚴。以經對疏,文義可知。言絲竹可以傳心者,即史記中事。含其多事,謂漏月傳意於秦王,脫荊軻之手;相如調文君之女,終獲隨車。況帝釋有法樂之臣,馬鳴有和羅之伎,皆絲竹傳心也。言目擊以之存道者,即莊子中事。夫子欲見溫伯雪子,久而不見。及見,寂無一言。及出,子路恠而問曰:吾子欲見溫伯雪子久矣,何以寂無一言?子曰:若斯人者,目擊而道存,亦不可以容聲者矣。
▲既語默視瞬皆說,則見聞覺知盡聽。苟能得法契神,何必要因言說?
既語默下,第二、結成說聽。語默視瞬皆說,結前也。見聞覺知盡聽,顯後義也。覺収鼻舌身之三根,上既六塵皆說,今則六根皆聽。苟能下,釋其聽義。上則但能顯法為說,此則但能得法為聽也。
▲況華嚴性海,雲臺寶網,同演妙音,毛孔光明,皆能說法。
況華嚴下,第三、況出一乘。上通三乘內外皆有此理,況復華嚴一乘圓宗何法非教?於中四節:一、明事物說法。言雲臺寶網者,即十地經爾時世尊從眉間出清淨光明,乃至云又亦照此娑婆世界佛及大眾並金剛藏菩薩身師子座已,於上虗空中成大光明雲網臺。時光臺中以諸佛威神力故而說頌言:佛無等等如虗空,十方無量勝功德,人間最勝世中上。釋師子法加於彼等,即其文也。又寶網者,第一經云:其師子座,摩尼為臺,蓮華為網。下云:復以諸佛威神所持,演說如來廣大境界。亦其文也。又言雲者,第六經初於一切供養具雲中自然出聲說等。言毛孔光明皆能說法者,即上十地經亦光明說。又第九地云:或時心欲放大光明演說法門,或時心欲於其身上一一毛孔皆演法音。又現相品云:爾時諸菩薩光明中同時發聲說此頌言:諸光明中出妙音,普遍十方一切國,演說佛子諸功德,能入菩提之妙道等。又法界品初諸來菩薩、下方菩薩名破一切障勇猛智王,與世界海微塵數菩薩俱來向佛所,於一切毛孔中出說一切眾生語言海音聲雲,出說一切三世菩薩修行方便海音聲雲等。其文非一。
▲華香雲樹,即法界之法門。
華香雲樹等者,第二、明即事是法,更何論說?以有託事顯法生解門故。
▲剎土眾生本十身之正體,于何非教耶?
剎土眾生者,第三、明即事是能說人,何但顯法?剎土即國土身,眾生即眾生身,十身略舉其二,以二是劣尚即十身,況餘勝者?於何非教者,結成尚即能說,況非教體?
▲下云剎說、眾生說、三世一切說,又云一切世間諸境界,皆悉能令轉法輪等,其文非一。
下云下,第四、引證。初、引普賢行品,如前教緣中釋。
▲第六、攝境唯心體者。總収前五,並不離識。
第六、攝境唯心體等者,疏文分二:先總明;後然有下,開章別釋。前中亦二:先正明,後引證。今初,前之五體皆心所變,心外無法,如聲是色,即二所現影,況依聲上假立名等!其教所詮及諸法顯義,並離心無體。
▲唯識等云:一切所有唯心現故。起信亦云:依一心法有二種門:一、心真如門,二、心生滅門。然此二門皆各總攝一切法,以此二門不相離故。梵行品云: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故唯心現。
唯識等云下,第二、引證。此引三文含於四教。初引唯識即是初教,故彼論名成唯識者,唯遮外境,識表內心,離識之外更無別法。彼引多教成立唯識,亦引華嚴,廣如彼論。而言等者,等有二意:一、等餘論,二、等餘經。今初,謂瑜伽、雜集、攝大乘等。故無性攝論第四云:論曰:其有未得真智覺者,於唯識中云何比知?由教及理應可比知。此中教者,如十地經,薄伽梵說:如是三界皆唯有心。又薄伽梵解深密經亦如是說。釋論中云:十地經者,於彼經中宣說菩薩十種地義。此即安立十地行相名句文身,識所變現聚集為體,謂彼聖者金剛藏識所變影像為增上緣,聞者身中識上影現似彼法門。如是展轉傳來于今,說名為教。故諸論皆引華嚴成立唯識,即是第六地中一心所攝門。經云:佛子!三界所有,唯是一心。如來於此分別演說十二有支,皆依一心,如是而立。今由諸論,皆已引之,故疏下引,但引梵行。二、又此等者,等取楞伽等經頓教中義。八識雖空,而說唯識。起信亦云下,即終教中證。此即彼論解釋分中顯示正義之文。然其立義分中云:摩訶衍者,總說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法,二者、義。所言法者,謂眾生心。是心即攝一切世間、出世間法。依於此心,顯示摩訶衍義。此即已明唯心義訖。今取解釋分顯心性、相,真、妄交徹,知是終教。按彼論賢首疏云:一心者,即如來藏心,含於二義:一、約體絕相,即真如門;二、隨緣起滅,即生滅門。此義至問明品當廣分別。今但略證教體是心耳。梵行品下,即引當經以證圓教唯心,知一切法即心自性,非但心變而已。
▲然有二門:一、本影相對,二、說聽全収。
然有下,開章別釋中,先開章,後別釋。
▲前中通就諸教,以成四句。
▲一、唯本無影,謂即小乘不知唯識故。
釋中,初釋本影中四句為四。
▲二、亦本亦影。謂大乘初教,謂佛自宣說,若文若義,皆是如來妙觀察智相應淨識之所顯現,名本質教。
第二句中分二:先正明俱有,後明聚集顯現。前中亦二:先引佛地論各別成立,後引二十唯識雙證前義。前中,初即如來實有說法,故名本質。文通六文,義通十義。皆是已下,顯文義本。因位說、聽由於意識,故果位中亦唯意識,故云妙觀察智相應淨識。以果位中智強識劣,故說此識與智相應。此智能於大眾會中雨大法雨,故能說法。智所依王即是第六,故云淨識之所顯現。而言淨者,純無漏故。唯識疏云:既無漏心現,即真無漏文義為體,是故世尊實有說法。言不說者,是密意說。
▲故佛地論第一云:有義聞者,善根本願增上緣力,如來識上文義相生。此文義相是佛利他善根所起,名為佛說。
故佛地論第一云:有義下,引證,可知。
▲若聞者識上所變文義,名為影像。
▲佛地論云:如來慈悲本願增上緣力,聞者識上文義相生。
▲此文義相,雖親依自善根力起,而就強緣,名為佛說。
若聞者識上下,明影像教,託佛本質自心變故,有漏心變則名等有漏。佛地論下,引證有影,亦是前卷以佛為緣,自心影像文義為果。此文義相下,釋妨。若爾,是自心變,何名佛說?故彼釋云:自善為因,佛力為緣,影像為果。今從於緣,名佛說耳。
▲故二十唯識論云:展轉增上力,二識成決定。
▲護法論師等皆立此義。
故二十唯識下,第二、引二十唯識論雙證前二,則本質、影像二教齊有。謂若聞者為增上緣則佛心相生,若像為增上緣則聞者相生,故云展轉增上力。如來之識及聞者識名為二識,決定成立本影之教。言護法論師等者,唯識諸師皆同此立,故大乘疏云然此論主無不說法,故取此解。
▲然云文義相生,復說五心集現。謂如說諸行無常,即有四聲、四字、四名、一句及所詮義。此十四相,於聞者識上聚集顯現。
▲然西方多釋,今略舉其一。謂如說諸字,有率爾、尋求二心,然未定知諸事所屬,無決定心。次說行字,由先熏習連帶解生,有三心起,謂率爾、尋求、決定,以決定知諸字所屬一切行故。聞諸行字雖知自性,然未知義。為令知義,復說無字但有二心,謂率爾、尋求、未有決定,以未定知無字所屬。後說常字,由前字力展轉熏習連後字生,具起五心,謂率爾、尋求、決定、染淨等流,於最後時四字周圓方能解義。總十二心,初二、次三、次二、後五,故有十四相。義如前說,餘如別章。
然云文、義等者,第二、明聚集顯現。於中二:先總明聚集之相;後然西方下,別釋五心多、少。言然西方多釋者,相傳略有四解。今疏即是第一、唯識,疏中亦唯此解。斯乃總意,故疏存之。別有三師:一云:說諸字時,率爾耳識、同時意識但緣其聲,是現量故;尋求心中唯尋耳識所緣境故,亦但緣聲,不緣字、名。此之一心所變聲上雖有字、名,如生等相,而不緣之。至決定心緣聲、字、名,有三相現。說行字時,率爾耳識、同時意識及尋求心亦但緣聲;至決定心緣聲、字、名,有六相現,謂前二字各有三故。說無字時,率爾耳識、同時意識及尋求心亦但緣聲;至決定心緣聲、字、名,有九相現,前之三字皆有聲、字、名故。說常字時,率爾耳識、同時意識及尋求心亦但緣聲;至決定心緣聲、字、名,經十二心,有十四相,謂四聲、四字、四名並句及義,名為聚集。若不散亂,起染、淨心及等流心;若散亂時,生心不定。一云:率爾耳識、同時意識但緣於聲,是現量故;尋求心中緣聲、字、名,非現量故。由此極少經十二心,有三、六、九、十四相現,名為聚集。若不散亂,決定心生;若散亂時,心生不定。一云:率爾耳識但緣於聲,同時意識緣聲、字、名。若爾者,尋求意識尋何等名?此中曲有二解:一云:四、率爾耳識先緣其聲;四、同時意識緣聲、字、名,是其現量,以緣常聲時不緣諸等聲及字、名故。五識同時意識,隨聲等皆現量故,四尋求心方得圓滿。經十二心,有三、六、九、十四相現,名為聚集。一云:同時意識容非現量,得緣過去。經於八心,四率爾耳識、四同時意識,有三、六、九、十四相現,名為聚集。問:同時意識既是現量,何得緣字、名耶?答:現量亦緣名等自相,如理門論說。不緣者,不緣名、義,相繫屬故。上約諸行無常說。若法華中約諸惡者莫作,然五字一句則具一百五相,謂諸字有二相,謂字及名、惡。字時七相者,字時十六相,莫字時三十相,作字時五十相,故成一百五相。百法疏亦說此義,言其五心初、後通六識,中三唯意識。又前三是無記,後二通善、惡。又率爾五識後必有尋求,尋求心後或散,或不散,散即復起率爾識,不散即起第三決定乃至等流。又意識率爾自有二種:一、五識同時率爾意識,緣現在境;二、獨頭率爾意識,唯緣過去。此中且說同時,餘義廣如別章。然此皆約未自在位以顯五心聚集顯現。若自在位於一念中具足顯現,如理思之。言次說行字時,由先熏習字時,無常二字亦在未來,其諸一字雖流過去,現無本質,由薰習力、唯識變力,仍於此念說行字時心上顯現。下言連帶,准此,可思。
▲三、唯影無本。謂大乘實教離眾生心,佛果無有色聲功德,唯有如如及如如智獨存。大悲大智為增上緣,令彼所化根熟眾生心中現佛色聲說法。是故聖教唯是眾生心中影像。夜摩偈云:諸佛無有法,佛於何有說?但隨其自心,謂說如是法。龍軍、堅慧諸論師等並立此義。
三、唯影無本者,唯識論疏指無性論作如是說,不取為正。
▲四、非本非影。如頓教說,非直心外無佛,色、聲、眾生心內影像亦空,性本離故。亡言絕慮,即無教之教耳。須彌偈云:法性本空寂,無取亦無見。性空即是佛,不可得思量。淨名云:夫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法者,無聞無得。龍樹等宗,多立此義。
龍樹等宗多立此義者,等取頓教般若。言多立者,不必全爾,有三觀故,此但明空之一義故。
▲此前四說,總合為一,圓融無礙,自淺至深,攝眾生故。
此前四說下,融為一味,方順圓宗。若約攝生,則淺深有異。
▲第二、說聽全收中,成二四句。
第二說聽全收等者,文中有三:初標,次釋,後結融通。今初標中所以成二四句者,以真心融三,則似事理無礙,故須分之。
▲一、約同教以成四句。謂:一、佛真心外,無別眾生。以眾生真心即佛真心故,則唯說無聽。故所說教,唯佛所現。二、眾生心外,更無別佛。以佛真心即眾生真心故,則唯聽無說。故所說教,即眾生自現。梵行品云:知一切法即心自性等。三、佛真心現時,不礙眾生真心現。故說、聽雙存,二教齊立。四、佛即眾生,故非佛。眾生即佛,故非眾生。互奪雙亡,則聽、說斯寂。故淨名云:夫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法者,無聞無得。
初同教中,初二句但以生佛同一真心,故互相收;三即互不相礙,故得雙存;四乃互相即故,所以相泯。並易可知。
▲二、約別教以明四句,謂由不壞相,生佛互在故。
二、約別教等者,別教四句則唯約事事無礙,由生佛兩相宛然互相在故。亦可前是相即門,後是相入門,以前相即門中含事理無礙故,且名同教耳。
▲一、眾生全在佛中故,則果門攝法無遺。生尚在佛心中,況所說教不唯佛現?
一、眾生等者,第一句有二:先正立,後引證。今初。此以佛果稱性故攝法無遺,無有一法出法性故,全性為佛故無法不攝。
▲故出現品云:如來成正覺時,於其身中普見一切眾生成正覺,乃至普見一切眾生入涅槃。
▲又佛性論第二如來藏品云:一切眾生悉在如來智內,故名為藏,以如如智稱如如境故。一切眾生決定無有出如如境者,並為如來之所攝持,故名所藏眾生為如來藏。
次又佛性下,引論。然此品中說如來藏乃有三義,今是其一。言三義者,論云:復次如來藏義有三種,應知。何者為三?一、所攝藏,二、隱覆藏,三、能攝藏。此即第一所攝藏也。以為如來之所攝,故名如來藏。故彼論云:一、所攝名藏者,佛說約住自性如如一切眾生是如來藏。言如如者,有二義:一、如如智,二、如如境。並不倒,故名如如。言如來者,約從自性來至至得,是名如來。故如來性雖因名應得,果名至得,其體不二,但由清、濁有異。在因時,為違二空,故起無明,而為煩惱所雜,故名為染;濁雖未即顯,必當可現,故名應得。若至果時,與二空合,無復惑累,煩惱不染,說名為清;果已顯現,故名至得。譬如水性,體非清、濁,但由穢、不穢,故有清、濁名。應得、至得二種亦爾云云。所言藏者,一切眾生等,與疏全同。次下論即云:復次藏有三種:一、顯正境無比,離如如境,無別一境出此境故;二、顯正行無比,離此智外,無別勝智過此智故;三、為現正果無比,無別一果過此果故,故曰無此。由此果能攝藏一切眾生,故說眾生為如來藏。疏中所引,但取佛含眾生之義,故略引其中間耳。下略引二藏:二、隱覆為藏者,道前為煩惱覆,眾生不見故;三、能攝為藏者,果地一切功德應得性時,攝之已盡故。今取果攝,故亦不引後之二藏。
▲又下出現品中,明三世劫剎眾生所有心念根欲,尚皆一身頓現。
▲況佛智廣大同虗空耶?
又下,出現下,三、又引當經況出攝聽。諸法皆攝,何獨聽法眾生?於中又二重舉況:一、明一身頓攝,況於眾生;二、明智廣同空,一切本居智內,何用攝耶?然第一文即出現偈云:如三世劫剎眾生所有心念及根欲如是數等身皆現是故正覺名無量。今疏上二句但略如及二字耳。言尚皆一身頓現者,即長行中意。經云:如來成正覺時,以一相方便入善覺智三昧。入已,於一成正覺廣大身現一切眾生數等身,住於身中。如一成正覺廣大身,一切成正覺廣大身,悉亦如是。然彼經長行以身攝身偈頌明其總攝。今取長行之一身對偈中之廣攝,以顯難思耳。故言尚皆一身頓現。此一尚字即是舉況,一身總攝,況聽法人。況佛智下,復舉況更彰廣大,即第八十經普賢讚佛偈。初經云:佛智廣大同虗空普遍一切眾生心悉了世間諸妄想不起種種異分別。今疏引者,意通前半,正取大智以況一身,故但引初一句而已。
▲二、佛在眾生心中故,則因門攝法無遺。佛尚在於心中,況所說教非眾生心現?
二、佛在眾生等者,眾生即因,因稱法界,法界攝法無遺,故眾生亦攝無遺矣。
次故出現下,引證。
▲此明佛證眾生心中真如成佛,故本覺無異。以始同本,總在眾生心中從體起用。應化身時,即是眾生心中真如用大,更無別佛。如起信中多明此義,而是自心體用。今以此經心、佛、眾生無差別,故佛證眾生之體用、眾生之用。
後此明佛證下,解釋。謂如來何以不離生心?釋云:眾生心真如是佛所證故。若爾,但是平等之理,何足為玄?故復次云本覺無異故,謂佛本覺與眾生本覺無有二體,同一覺故,本覺即法身故,法身同故。若爾,法身體同,眾生未證;佛證法身,復何相預?故次云以始同本,總在眾生心中,謂起信既言始覺同本覺,無復始、本之異;生、佛本覺既同今佛,始同本時全同眾生本覺,故全在眾生心中矣。復有問云:約體雖同,相明自別,豈得全同?故次云從體起用,用不異體。體既眾生之體,用豈離於眾生?故依體起用,即是眾生心中真如用大,更無別佛。若爾,起信論中已有此義,何以獨名華嚴為別教耶?故次釋言:起信雖明始、本不二,三大攸同,而是自心各各修證,不言生、佛二互全收。是則用起信之文成華嚴之義,妙之至也。疏文可知。
▲三、由前生佛互相在時,各實非虗,則因果交徹,隨一聖教,全在二心。
三、由前生佛互相在下,但合前二並實非虗成此句耳。謂初佛攝時,生即全攝,無前無後,故實非虗。生攝非虗教在生心,佛攝非虗教在佛心耳。
▲故眾生心中佛為佛心中眾生說法,佛心中眾生聽眾生心中佛說法。
故。眾生心中佛下,顯雙存相。謂雖雙互相攝,不妨說、聽宛然。在文似隱,義極分明。請以喻況,略舉二喻:一者、如一明鏡,師、弟同對說、聽。以師取之,即是師鏡;弟子取之,是弟子鏡。鏡喻一心,師、弟喻生佛。是謂弟子鏡中和尚,為和尚鏡中弟子說法;和尚鏡中弟子聽,弟子鏡中和尚說法。諸有智識,請詳斯喻。此喻猶恐未曉。又如水、乳和同一處,而互為能和、所和。且順說、聽,以能和為說,所和為聽。且將水喻於佛,乳喻眾生。應言:乳中之水和水中之乳,水中之乳受乳中之水。雖同一味,能、所宛然;雖能、所宛然,而互相在,相遍,相攝。思以准之,更消疏文。眾生心中佛者,此明眾生稱性普周,而佛不壞,相在眾生心內。言為佛心中眾生說法者,此明佛心稱性普周,而眾生不壞,相在佛心內也。但明能說之佛,即是眾生心中佛;但語聽法眾生,即是佛心中眾生。下對反上,更無別理,但說、聽之異耳。
▲四、由生全在佛,則同佛非生;佛全在生,則同生非佛。兩相形奪,二位齊融,則隨一聖教,俱非二心,則佛心中眾生生無聽,眾生心中佛無說。
▲是以賢首品云:因緣所生無有生,諸佛法身非是身。又偈讚品云:如來不說法,亦不度眾生。大般若四百二十五云:我從得道來,不說一字,汝亦不聞等。
四由生全在等者,此句雙泯,義更易了。於中先正明,是以賢首下引證,即第十五經但證第四雙非之義。因緣所生無有生,生泯也;諸佛法身非是身,佛泯也。下半云:法性常住如虗空,以說其義光如是。正要前二句,故不引此耳。又偈讚品亦證雙非,大般若文前已釋竟。
▲是故,此四於一聖教圓融無礙,方為究竟甚深唯識道理。
是故此四下。總結融通。隨舉一句即須具四,故隨一文一句若大若小必具此四,攝理周圓。
▲第七、會緣入實體者,前來六門同入一實故。
第七、會緣入實體等者,疏文分二:初總明;後亦有下,開釋。
▲亦有二義:一、以本收末,二、會相顯性。前中以諸聖教從真流,故不異於真。
▲故攝論中名為真如所流十二分教。唯識第十釋勝流真如云:謂此真如所流教法,於餘教法最為勝故。
攝論中下,引證。此引無性攝論第七、梁攝論第十。次引唯識第十。彼論釋十真如中第三地如。彼疏釋云:由此地中得於三慧照大乘法,觀此法教根本真如,名勝流真如。或證此如,說法勝故。
▲彼宗雖不立真如,隨緣而說佛正體智,證最清淨法界,而於後得安立教法,名為如流。以本收末,亦名如為教體。
彼宗雖不立下,釋妨。謂有問言:彼宗真如凝然,何有流義?故疏通云而說佛正體等。此中逆、順總有四法,展轉相依。若逆推者,此之教法從何而立?答:從佛後得智立。此後得智復依何生?由根本智。故論云:了俗由證真,故說為後得。此根本智從何而立?由冥真如,故名真如最為根本。若順說者,梁論第十釋云:真如於一切法中最勝,由緣真如起無分別智,無分別智是真如所流。此智於諸智中最勝,由此智流出後得智,後得智所生大悲,此大悲於一切定中最勝。因此大悲,如來欲安立正法,教濟眾生,說大乘十二部經,此法是大悲所流。此法於一切法中最勝,菩薩為得此法,一切難行能行,難忍能忍。由觀此法,得入三地。在文,可知。
▲二、會相顯性者,謂彼一切差別教法,從緣無性,即是真如。是故虗相本盡,真性本現。
二、會相顯性者,上說如為教本,而教非即如。今說教即是如,則攝十二分教之相,歸即如之性也。
▲如來言說,皆順於如。故金剛三昧經云:如我說者,義語非文。眾生說者,文語非義。
▲仁王二諦品云:大王!法輪者,法本如,應頌如,乃至論議如等。
如來言說下,重釋教即如義。上明教從緣生,無有自性,故教即如;今明說主稱如,故言教皆如。金剛三昧經證成此義。言義語者,皆契如故。下引仁王證成前義。言乃至者,文中略故。若具經云:波斯匿王白佛言:云何十方諸如來、一切菩薩不離文字而行諸法相?大王!法輪者,法本如、重頌如、授記如、不頌偈如、無問而自說如、戒經如、譬喻如、法界如、本事如、方廣如、未曾有如、論議如,是名、句、味、音聲、果、文字、記、句一切如。若取文字者,不行空也。大王!如如文字,修諸佛智母。上即經文,其中云戒經者,即因緣經,因事制戒故,乃因緣經中一義。又言法界如者,即本生經,界即因義故。餘文可知。十二分名義,十藏品說。
▲此經明教即是如,不說如皆是教。若取說法顯義皆為教體,一切法皆如也,則無如非教。
此經明教即是如下,復辨通、局。謂但言十二分教即如,此局在十二。若云如即佛教,則一切法皆如也。則一切皆佛教,斯義則通。故次疏云:若取諸法顯義體,即明一切皆教。既一切皆如,如皆佛教也。
▲第八、理事無礙體者,謂一切教法雖舉體即真,不礙十二分等事相宛然顯現。雖真如舉體為一切,不礙一味湛然平等。由如無礙,佛之音聲亦順如無礙,皆與如智而相應故。如前義分齊中廣明。
第八、理事無礙體等者,在文可見。
▲第九、事事無礙體者,文義皆圓。
第九、事事下,疏文分三:初雙標,次正顯文,後例釋義。今初,雙標文、義,揀義取文耳。
▲文即圓音。此中亦具十種玄門。現相品云:佛演一妙音,周聞十方國,眾音悉具足,法雨皆充遍。即同時具足相應體。十住品云:欲具演說一句法,阿僧祇劫無有盡,而令文義各不同,菩薩以此初發必。即廣狹無礙體,亦名純離教。一句不壞,狹也,純也。文義不同,廣也,雜也。又云:於一法中解眾多,眾多法中解了一等。皆一多相容教也。出現品云:如來音聲普入一切,譬如書字等。此亦相入即相容也。十住又云:一即是多,多即一。文隨於義,義隨文。即相即教體。出現品云:道場皆聞,不出眾外,各各隨解。即隱顯教體也。又云:如來言音唯是一味,隨諸眾生心器異故,無量差別。亦隱顯教體,亦純雜教也。又云:如來於一語言中,演說無邊契經海,如善口女等。即微細教也。阿僧祇品云:於彼一一修多羅,分別諸法不可說。於彼一一諸法中,又說諸法不可說等。一法既爾,餘法亦然。交暎重重,無盡無盡。即帝網教也。觸事即法,即託事生解教也。一念頓演,即十世教也。如諸會中,此方所說十住等,十方亦爾。即主伴教也。若隨說一法門,皆有無量修多羅為眷屬等。即眷屬教。雖不得為主,亦是伴類。
次文即下,正顯文。圓文即名、句文。而言圓音者,有二義故:一、例上名等,離聲無體;今圓音體,文亦依之。二者、既言圓音,則文、句皆足,方稱圓耳。若一直聲,音義非正。下引諸經,成斯教體,具十玄門。言佛演一妙音等者,經文略有三節:初則一音周聞,但彰其遍;次云眾音悉具者,即前一音頓具多音理,萬類殊音,如善口天女;三、法雨皆遍者,則隨一一音具說一切大、小、權、實無盡法門,又一一門皆充法界。三節已含四義:一、則展一普周;二、則一收一切,展卷無礙。皆悉同時,何音何法而不具足?彼經次下云一切言詞海一切隨類音一切國土中恒轉無上輪等,則重數更多。今但引其一偈,足顯同時具足。言譬如書字等者,即如來轉法輪中取意略引,故有等言。若具引者,經云:佛子!如來法輪悉入一切語言、文字,而無所住。譬如書字,普入一切事、一切語、一切等數、一切世間、出世間處,而無所住。如來音聲亦復如是,普入一切處、一切眾生、一切法、一切業、一切報中,而無所住。一切眾生種種語言,皆悉不離如來法輪。何以故?言音實相即法輪故。佛子!菩薩摩訶薩於如來轉法輪,應如是知。即此經文。法、喻之中亦自影略,故疏取意略引耳。言此亦相入,即相容也者,據所引文,即相入義,即此相入是一、多相容不同門。能入名入,所入名容,能容即所入,所容即能入,隨義名異,容、入一義耳。言道場皆聞,不出眾外者,即出現音聲中梵王及眾喻。若具引者,復次佛子!譬如大梵天王住於梵宮,出梵音聲,一切梵眾靡不皆聞,而彼音聲不出眾外。諸梵天眾咸生是念:大梵天王獨與我語。如來妙音亦復如是,道場眾會靡不皆聞,而其音聲不出眾外。何以故?根未熟者,不應聞故。其聞音者,皆作是念:如來世尊獨為我說。佛子!如來音聲無出無住,而能成就一切事業。是為如來音聲第五相。釋曰:眾會聞者,即以根熟為眾內,未熟為眾外耳。餘則可知。應者得聞,此即顯也;不應不聞,斯即隱也。各各隨解者,聞中復有差別:若聞大乘,大乘則顯;不聞二乘,二乘即隱。小顯、大隱等,可知。又云如來言音等者,即彼次下第六相也。經云:佛子!譬如眾水皆同一味,隨器異故,水有差別,水無念慮,亦無分別。如來言音亦復如是,唯是一味,謂解脫味,隨諸眾生心、器異故,無量差別,而無念慮,亦無分別。然此一文證其兩義:若取諸器各受,互不相知,即是隱、顯;若取一味隨器,即是純、雜。善口天女,亦即彼品經云:復次佛子!譬如自在天王有天婇女,名曰善口,於其口中出一音聲,其聲則與百千種樂而共相應,一一樂中復有百千差別音聲。佛子!彼善口女從口一聲出於如是無量音聲。當知如來亦復如是,於一音中出無量聲,隨諸眾生心樂差別,皆悉遍至,悉令得解,即第四相。一中頓具,即微細也。言阿僧祇品至不可說等者,等餘經文。經云:一一佛法不可說,種種清淨不可說,出妙音聲不可說,轉正法輪不可說,於彼一一法輪中,演修多羅不可說,於彼一一修多羅,分別法門不可說,於彼一一法門中,又說諸法不可說,於彼一一諸法中,調伏眾生不可說。此上經文已有數重,而但說一法,法法皆爾,互入重重,故成無盡。又彼中云:清淨實相不可說,說修多羅不可說,於彼一一修多羅,演說法門不可說,於彼一一法門中,又說諸法不可說,於彼一一諸法中,所有決定不可說,於彼一一決定中,調伏眾生不可說,不可言說同類法,不可言說同類心,不可言說異類法,不可言說異類心,不可言說異類根,不可言說異類語,念念於諸所行處,調伏眾生不可說等,亦是其類也。言一念頓演者,一念頓演無量劫法,何有十世不互相融?第五經云:樹下諸神剎塵數,悉共依於此道場,各各如來道樹前,念念宣揚解脫門等。
▲此且約言說。若類通諸法,皆為教體,即所論義。義即普法,具十玄門,如義分齊。
此且約下,例文釋義。初句結前,餘皆釋後。
▲第十、海印炳現體者,如前差別無盡教法,皆是如來海印定中同時炳現,設所化機亦同緣起炳現定中,是故唯以三昧為斯教體。如出現品云:此約果位,若約因位,圓信亦得印現。賢首品云:如是一切皆能現,海印三昧威神力。
▲以上十門,該羅收攝,未有一法而非教體,然後二門正是經宗,融取前八,無所遺矣。
以上十門下,第二、總結,可知。教體門竟。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演義鈔卷第七
第四、法性融通門者,謂真如既具過恒沙德,如所起事亦具德無盡,以真法性融通諸事,故無礙也。文中二:先總、後別。總中亦二:一、揀非。謂理事抗行,不得事事無礙故。是知有言須彌本不有,芥子舊來空,將空納不有,何物不相容者,斯言未當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