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苑珠林 卷97

唐 道世撰

法苑珠林

法苑珠林卷第九十七

送終篇第九十七此有四部

  • 述意部
  • 捨命部
  • 遣送部
  • 受生部

述意部第一

惟四大毒器有穢斯充六賊狂主是境皆著無復逆流之期唯有循環之勢至如析一毛以利天下則悋而弗為撤一以續餘糧則惜而不與淪滯生死封執有為諸佛為其斂眉菩薩於茲泣血竊見俗徒貴勝父母喪亡多造葬儀廣殺生命聚集親族供待賓苟求現勝不避業因或畏外譏不所以父亡於斯重苦母終偏增湯炭以宛轉三界綿歷六道四趣易歸萬劫難啟痛慈母之幽靈愍逆子之酬毒但亢陽如久必思甘雨之澤災癘若多剋待良醫之藥斯考妣既是凡夫能無惡業罪因不滅報難排若不憑諸樂果何容得證使臨終發願令入屍陀葬具資身並修功德冀濟飛走之飢得免將來之債也

十二品生死經云佛言人死有十二品何等十二一曰無餘死者無所著二曰度於死者謂阿那含不復還也曰有餘死者謂斯陀含往而還也四曰學度死者謂須陀洹見道迹也五曰無欺死者謂八等人也六曰歡喜死者謂行一心也曰數數死者謂惡戒人也八曰悔死者謂凡夫也九曰橫死者謂孤獨苦也十曰縛著死者謂畜生也十一曰燒灼死者謂地獄十二曰飢渴死者謂餓鬼也比丘當曉知是勿為放逸也

又淨三昧經云若人造善惡業生天墮獄臨命終時各有迎人病欲死時眼自見來迎應生天上者持天衣伎樂來迎應生他方者眼見尊人為說妙言若為惡墮地獄眼見兵士持刀矛戟索圍繞之所見不同口不能言各隨所作得其果報天無平直無二隨其所作天網治之

又華嚴經云人欲終時見中陰相若行惡業見三惡受苦或見閻羅持諸兵囚執將去或聞苦聲若行善者見諸天宮殿伎女莊嚴游戲快樂如是勝事

又法句喻經云昔佛在祇精舍為天人說法有一長者居在路側財富無數正有一其年二十新為未滿七日夫婦相欲至後園上春三月看戲園中有一柰高大好華婦欲得華無人取與夫為上乃至細枝枝折墮死居家大小奔呼天哭斷絕復聞者莫不傷心棺斂送還家啼不止世尊愍傷其愚往問訊長者室家大小見佛悲感作禮具陳辛佛語長者止息聽法萬物無常不可久生則有死罪福相追此兒三處為其哭懊惱斷絕亦復難勝竟為誰子何者為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命如華果熟
常恐會零落
已生皆有苦
孰能致不死
從初樂愛欲
可望入胞影
受形命如電
晝夜流難止
是身為死物
精神無形法
作命死復生
罪福則不
終始非一世
從癡愛長久
自作受苦樂
身死神不喪

長者聞意解忘憂長跪白佛此兒宿命作何罪釁盛美之壽而便中夭唯願解說本所行罪佛告長者乃往昔時有一小兒持弓箭入神樹中戲邊有三人亦在中看樹上有雀小兒欲射三人勸言若能中雀世間健兒小兒意美引弓射之中雀即死三人共笑助之歡喜而各自去經歷生死數劫之中所在相會受罪三人中一人有福今在天上人生海中為化生龍王一人今日長者身是小兒者前生天上為天作子壽終為長者作子墮樹命終即生海中為龍王作子即以生日金翅鳥王而取食之今日三處懊惱寧可言也以其前世助其喜故此三人受報如此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識神造三界
善不善三處
陰行而默至
所往如響應
色欲不色有
一切因宿行
如種隨本像
自然報如影

佛說偈已長者意解大小歡喜皆得須陀洹道

又四分律爾時世尊為利益眾生王命終偈云

一切要歸盡
高者會當墮
生者無不死
有命皆無常
眾生墮有數
一切皆有為
一切諸世間
無有不老死
眾生是常法
生生皆歸死
隨其所造業
罪福有果報
惡業墮地獄
善業生天上
高行生善道
得無漏涅槃

遣送部第三

述曰生死連環不離俗諦雖復出家志求勝分段未捨變易未除仍依三界隨俗遷流至於存亡皆依內外臨終之日安置得所送威儀具存下說且論亡屍安置南北魄不同今此略述

禮記禮運曰體魄則降知氣在上死者北首生者南向

郊特生曰魂氣歸於天形魄歸於地故祭求諸陰陽之義祭義曰氣也者神之盛也者鬼之盛

左傳昭二子產對趙景子曰人生死化曰既生魄陽曰魂用物精多則魂魄強以有精爽至於神明匹夫匹婦強死其魂魄猶能憑依於人以為淫況良

淮南子曰天氣為魂地氣為魄魄問於魂曰道何以為體魂曰以無有形乎魄曰有形若也無有何而問也魂曰吾直有所遇之耳視之無形聽之無聲謂之冥者以喻道而非道也問曰既知魂與魄別時俗亡何故以衣喚魂不云喚魄答曰是靈魄是屍故禮以初亡之時以己所著之衣將向屍魄之上以魂外出故將衣喚魂識己衣尋衣歸魄若魂歸於魄則屍口纊動若魂不歸於魄則口纊不動以理而言故云招魂不言喚魄喪服要記魯哀公葬其父孔子問曰寧設魂衣乎哀公曰魂衣起伯桃伯桃荊山之下道逢寒友人羊角哀往迎其屍愍魂神之寒故改作魂衣吾父生服錦繡死于衣被何用衣

問曰何須幡上其姓名答曰幡招魂置其乾地以魂識其名尋名入於闇室亦投之於魄或入於重室重者徒用反以重之內具安祭食以存亡各別明闇不同故神闇食生人明食故重用籧篨裹其食具以安重內置其坤地也

依如西域葬法有四一水漂二火焚三土四施林五分律云若火燒時安在石上不得草土上恐傷蟲故四分律云如來輪王二人悉火葬餘人通前四葬者多五分律云屍應埋之此謂王法不許施身復恐夏燒殺蟲埋之自外無難水林亦得又依四分律及五百問事云若見如來塔廟及見五出家人塚塔大於己者皆須展轉依生時年臘而設禮之若一切白衣見出家人塚塔不簡大小皆須敬禮

述曰既知如此諸道俗等若見師僧父母亡柩外來弔人小於亡者至其屍所如常設已先執孝子手默慰吊之後至大德所展哀情弔而拜之亦見愚癡白衣妄行法教展轉教他不聽禮父母叔伯尊親亡靈口云我既受戒彼為鬼神故不合禮恐破戒故不合教反招無知之罪伏惟師僧等長養我法身父母叔伯等長養我生身依斯乳哺長大成人思此恩德昊天難報歷劫酬恩一生能謝不存敬恩反起墮慢繼踵鄙夫何成孝子故世尊極聖尚自躬扶亡父屍況下凡愚輒生怠慢故涅槃經云知恩大悲之本不知恩者甚於畜生

又淨飯王泥洹經云白淨王在舍夷國病篤將終思見世尊及難陀等世尊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去此懸遠五十由旬世尊在靈鷲天耳遙聞父思憶聲即共阿難等乘空而以手摩王額上慰勞王已為王說摩訶波羅本生經王聞得阿那含果王捉佛手捧置心上佛又說法得阿羅漢果無常對至命盡氣絕忽就後世至闍維時佛共難陀在喪頭前肅恭而立阿難羅雲在喪足後阿難陀長跪白佛言唯願聽我擔伯父棺羅雲復唯願聽我擔祖王棺世尊慰言當來世人皆凶暴不報父母育養之恩為是不孝眾生設化法故如來躬欲擔於父王之棺即時三千大千世界六種震動一切眾山駊騀涌沒如水上船爾時一切諸天龍神皆來赴喪舉哭泣四天王將鬼神億百千眾皆共舉白佛言佛為當來諸不孝父母者故大慈悲親欲自身擔父王棺四王俱白佛言我等是佛弟子從佛聞法得須陀洹以是之我曹宜擔父王之棺佛聽四王擔父王棺變為人一切人民莫不啼泣世尊躬自手執香鑪前行詣於墓所令千羅漢往大海渚上取牛頭栴檀種種香木以火焚之佛言苦空無常猶如幻化水月鏡像燒身時諸王各持五百瓶乳以用滅火火滅之後競共收骨金剛函即於其上便共起塔懸繒幡蓋供養塔廟佛告眾會父王淨飯是清淨人生淨居天

佛母泥洹經云大愛道比丘尼即是佛姨母不忍見佛後當滅度欲先滅度與除饉女五百人即是比丘尼也康僧會法鏡經云凡夫貪染六塵猶餓夫飯不知厭足今聖人斷貪除六情飢饉故號出家尼為除摩佛足繞佛三匝首而去現神足德於自座沒從東方來在虛空中作十八變八方上下亦復如是放大光明以照諸冥上曜諸天五百除饉變化俱然同時泥洹佛勸理家作五百輿床麻油香華樟柟梓材事各五百真伎正音當以供養切凡聖覩之莫不哀泣闍維畢捧舍利詣佛於是四方各二百五十應真神足飛來稽首佛足至舍利所千比丘俱皆就坐佛告阿難取舍利盛之以鉢著吾手中阿難如命告諸比丘斯聚舍利本是穢身兇愚急暴妬陰謀敗道壞德今母能拔興丈夫行獲應真道遷靈卒無何其健哉勅令興廟供養

又增一阿含經云佛告阿難陀羅雲汝等輿大愛道身我當親自供養爾時釋提桓因四天王等前白佛言唯願勿自勞神我等自當供養佛言止止所以然者父母生子多有所益長養恩重乳哺懷抱要當報恩不得不報過去未來諸佛母先取滅度諸佛皆自供養維舍利也時毘沙門天王使諸鬼栴檀林取栴檀薪至曠野之間佛躬床一脚阿難輿一脚飛在虛空往至塚間爾時佛自取栴檀木著大愛道身上有四人應起塔供養一者佛二者辟支三者漏盡阿羅漢四者轉輪聖王皆以十善化物故爾時人民即取舍利各起塔供依雜阿含經愛道姨母即是難陀親母

又增一阿含經云四部弟子中略取前後者且列八人比丘中最初得道者如拘隣比丘善能勸化不失威儀最後得道者如須跋陀臨得道日入般涅槃比丘尼中最初得道者如大愛道尼最後得道者如陀羅俱夷國優婆塞中最初得道者如商客男最後得道者如俱夷那摩羅優婆夷中最初得道者如難婆女最後得道者如藍優婆夷

受生部第四

夫生則八死則四大離散迅矣百齡終歸磨滅環三界轉靡停故經曰始必終既生則滅聖教不虛覩交臂以於此緣中略述六門

第一門中臨命終時檢身冷熱驗其善惡知來報故瑜伽論云此有情者非色非心假為命者大小皆同死通漸頓諸師相傳善之人從下冷觸至臍煖氣後盡生人中若至頭面熱氣後盡即生天道造惡者與此相違從上至腰熱後盡者生於鬼趣從腰至膝熱氣盡者生於畜生從膝已下乃至脚盡生地獄中無學之人入涅槃者或在心煖或在頂也然瑜伽論云羯羅藍義最初託處即名肉心如是識於此處最初託即從此處最後捨釋云依瑜伽論由造善生上故從下漸捨至肉心後方說上捨由造惡生下故先從上捨至肉心方從下捨也

俱舍論云若人正死身分中意識斷若一時身死根共意識一時俱滅若人次第死此中偈曰

次第死脚
於心意識斷
下人

論中釋曰若人必往惡道受生及人道如此等人次第於阿羅漢此人於心意識斷絕餘部說於頭上何以故身根於此等處與意識俱滅故若人正死此身根如熱石水漸漸於脚等處次第而滅釋云俱舍論述小乘義故云身於此等處與意識俱滅若依大乘身根於此等處與本識俱滅也

第二受生方法者依俱舍論云為行至生道處故起此中陰眾生由宿業勢力所生雖住最遠處能見應生處於中見父母變異事若變成男於母即起男人欲心變成女於父即起女人欲心倒此心起瞋此中有眾生由二起顛倒心故求欲戲往至生處是即樂得屬已是時不淨已至胎處即生歡喜仍託彼生從此剎那是眾生五陰和合堅實中有五陰即滅如此方說受生若胎是男依母左脇面向母背蹲坐若胎是依母右脇向母而住若胎非男非女隨欲類託生如此無有中有異於男女皆具根故是故或男或女託生而住時在胎中增長或作黃門若託胎卵二生道理如此若眾生欲受濕生愛樂香故至生此香或淨或不淨隨宿業故若是化生樂處所故至生處若爾地獄眾生云何生樂處所由心顛倒故此眾生見寒風冷雨觸惱身見地獄火猛熾盛可愛欲得暖觸故往入彼復見身為熱風光及火焰等所炙痛難忍見寒地獄清涼愛樂冷觸故往入彼胎卵二生於父母變異事生愛濕化二生不由託赤白為身無此變濕生但愛著香故至所生處隨業善惡所愛之香自有淨穢生但愛所依之處地獄雖是苦處然罪人樂亦得愛處於中受生何以故非愛不受生論云如往昔造作能感如此生樂見身是如此位見彼眾生亦爾是故往彼先舊諸師作如此說若眾生年三十時行殺生業網捕眾生行此事時必有伴類此業能感地獄生後於中陰中見自身如昔年三十行網捕時故言位又見昔伴與昔不差見地獄時如昔見江湖諸伴類等相牽共入其中緣此即於中受生後解昔所造業雖多以一業牽地獄生或於年二十時作此業三十時作此業後於中陰中見自身如昔作業時少老見地獄眾生並如己年時年時既相似於此眾生起即往就彼由此愛故受生依經部師作如此釋

又瑜伽論云若居薄福者當生下賤家彼於死時及入胎時便聞種種紛亂之聲及自妄見入於叢林竹𥯤蘆荻等中若多福者生尊貴家彼於爾時便自聞有寂靜美妙可意音聲及自妄見昇宮殿等可意相

又俱舍論云若人臨終起邪見心是人以先不善為因邪見為緣故墮地獄有論師言切不善皆是地獄因此不善之餘生畜生餓鬼中業盛故墮畜生中如婬盛故生於鴿雀鴛鴦之中瞋恚盛故生於蚖蝮蛇愚癡盛故生猪羊蚌蛤中憍慢盛故生於師子虎狼中掉戲盛故生獼猴中慳嫉盛故生餓狗中若有少分施善餘福畜生於中微樂身口二業雖由心為主然其口業受報者多如罵人輕躁喻如獼猴即生猴中若言貪悷如烏語如狗吠騃如猪羊聲如驢鳴行如𩥟自高如象惡如逸牛婬如鳥雀怯如猫狸諂如野狐如是諸惡隨口受報然由三毒為本三毒之中貪愛為重如捉布一頭餘則盡隨故智論云若不斷愛愛則潤生是故四生皆由愛起如說多欲生鳥雀中多貪味故廁中受生又愛欲故卵生貪香味故受濕生隨其所愛故起慇重業則受化生若慇重心樂行罪業死時妄見地獄受其化生若慇重愛福上界化生成論云如樹根不拔其樹猶生貪根不拔苦樹常在

又瑜伽論云云何生我愛無間已生故無始樂著戲論因已熏習故淨不淨業因已熏習彼所依體由二種因增上力故從種子即於是處中有異熟無間得生死時如稱兩頭低昂時等而此中必具諸根造惡業者得中有如黑𦏌或陰暗夜作善業者如白衣光或晴明夜俱舍論云此中有具足五金剛等所不能礙須彌山下金剛中有蝦於中受生中有細色金剛不能礙之天眼者能見此事舉所聞事證曾聞人燒鐵令熱破之見蟲

第三壽量長短者俱舍論云若不定生處於餘處此道中皆得受生譬如牛於夏時欲事偏多狗於秋時熊於冬時馬於春時野干等欲事無時是時此眾生應生牛中若非夏時則生野若應生狗中非時則生野干中

又俱舍小乘師有四釋不同一說極促時死已即受陰生二說得住七七日滿已中有不限時節三說得住四十九日生緣未死已更受亦不限時節四說隨受生緣乃至經劫住不命終第五依瑜伽論云若未得生緣極七日住死而復生乃至七七日受死生自此已後決得生緣此與前四皆不同

第四通力遲速者俱舍論云此中陰游空而如人捨命應至無量世界外受生俄頃即二乘通力未出一世界中陰已至無量世界外縱佛神力亦不能遮令不往生得住餘以業力定故論業通勝者據勝凡乘神通婆沙論云神足勝者據佛神通速

第五互見不同者依俱舍論云若同生道中陰定互相見若人有天眼最清淨是一道慧此人亦得見彼生若報得天眼則不能見以最細故薩婆多部云若同於人道中受生同是人道中陰互得相見此義為定不能見餘道中陰若人修得天眼此天眼則是道類能見中陰色若報得天眼則不能見中陰色中陰色細餘色故依正量部云天道中陰備能見五道中陰色人道中陰能見四道除天道中陰非其所能見如是次第乃至地獄道中陰除前四道中陰非其所見見地獄道中陰

第六身量大小者俱舍論云身量如六七歲小兒而識解聰利若菩薩在中陰如圓滿少病人具大小相是故雖在中陰正欲入胎而能遍照萬俱胝剡浮洲

頌曰

高堂信逆旅
壞業理常牽
玉匣方委觀
金臺不復延
挽聲隨
蘿影帶松懸
詎能留十念
唯應逐四緣
幻工作同異
變弄作多身
愚俗諍人我
誰復非謂真
謬者疑久固
達者知幻賓
親疎既無定
何勞

感應緣十六驗

  • 哀帝有女孕未生二月兒啼腹中
  • 平帝時有牧春死棺殮六日出棺
  • 建安中李妖死十四日
  • 漢陳留史姁臨死遺囑有徵
  • 漢馮貴人亡死將百歲賊發塚顏色如故
  • 靈帝時遼西人見遼水中浮棺內人語云是伯夷之弟孤竹君也
  • 漢北海營陵有道人能令人與已死人相見
  • 漢武帝幸李夫人後卒哀帝見之帳中
  • 杜嘏家葬而婢誤不出經十年開塚而婢尚生
  • 漢洛陽沙門達多發墓得生人死來十二年
  • 晉唐遵暴死經夕見有靈徵可驗
  • 晉沙門訶羅竭存亡皆有靈徵神異難測
  • 晉沙門竺法慧存亡亦有神化難測
  • 宋沙門慧遠有弟子名黃遷存亡有
  • 隋沙門玄景存亡亦有徵祥可驗
  • 居士裴則男暴死而穌說冥道可

漢哀帝建平四年四月山陽方有女子田無壹孕未生二月兒啼腹中及生不舉葬之陌三日有人過聞兒啼聲母掘養之

漢平帝元始元年二月朔方廣牧女子趙病春死棺殮六日出在棺自言見死夫年二十七汝不當死太守譚以聞說曰至陰為陽下人為上其後王莽

漢建安中李妖死十四日復生其語具作鬼獻帝初平中長沙桓氏死月餘其母聞棺中有聲發之遂生

漢陳留考城史姁字威明年少時得病死謂其母曰我死當復生埋我以竹杖柱我瘞上拔掘出我及死埋之柱如其七日往視之果拔出即掘屍出活至井上浴已平復如故復與隣人乘船至下賣鋤不思欲歸謂人曰我方暫歸不信之何有千里暫得歸耶答曰一宿便還即不相信作書得報以為驗實其一宿便果得報書具知消息考城令江夏𨝸賈和聞之姊病在鄉里欲急知消息請往省之路遙三千再宿報書具知委曲

漢馮貴人亡死將百歲盜賊發塚顏色如故但肉微冷群賊幸之致相妬忌然後事覺

漢令支縣有孤竹城古孤竹之國也靈帝光和元年遼西人見遼水中有浮棺欲斫破之棺中人語曰我是伯夷之弟孤竹君也海水壞我棺槨是以漂流汝斫我何為人懼不敢斫因為立廟祠祀吏民有欲發視者無何而死

漢北海營陵有道人能令人與已死人相見其同郡人婦死已數年聞而往見之曰願令我一見亡婦死不恨矣道人曰可卿往見若聞鼓聲疾出勿留乃語其相見之制是與婦言語悲喜情如生良久聞鼓音不能得住當出戶時閉其衣裾間掣絕而去至後歲餘此人身亡室家葬開塚見婦棺蓋下有衣裾

漢武帝幸李夫人夫人後卒帝哀思不已方土少翁言能致其神乃施帷帳明燈燭遙望見美女居帳中如李夫人之狀而不得乃遙視之

漢杜嘏家葬而婢誤不得出後十餘年開塚附葬而婢尚生其始如有頃漸問之一再宿耳初婢埋時年至十五及開塚後更生十五六年嫁之有子右此九驗出搜神異記

漢菩提寺西域人所立也慕義里沙門達多發墓取塼得一人以送時太后與漢明帝在華林都堂以為妖異謂黃門徐紇上古來頗有此事不紇曰昔魏時發塚得霍光女婿范友家奴說漢朝廢立史書符合不足為異也后令紇問其姓名死來幾年何所飲食死者答曰臣姓字子洪博陵安平人父名暢母姓魏在城西埠財里死時年十五今乃二十七地下十二年常似醉臥無所食也時復游行或遇飲食如似夢中不甚辯了后即遣門下錄事張俊詣埠財里訪涵父母果有崔暢其妻魏氏俊問暢曰卿有死兒不暢曰息子洪年十五而亡俊曰為人所發今日穌活在華林園主上遣我來相問暢聞驚實無此兒向者謬言俊還具以實聞啟后后遣俊送涵向家暢聞涵至門前起火手持魏氏把桃拒之汝不須來吾非汝父汝非我子急手速去可得無殃涵遂捨去於京師衖內常宿寺門下汝南王黃衣一性畏日不仰視天又畏水火及兵刃之屬常走於路疲則止不徐行也時人猶謂是鬼雒陽大市北有奉終里內之人多賣送死之具及諸棺槨涵謂曰柏棺勿以桑木人問其故涵曰吾在地下見發鬼兵有一鬼稱是柏棺應免兵主吏曰儞雖柏棺桑木為遂不免兵京師仰聞此柏木勇貴賣棺者涵故發此言陽寺記

晉唐遵字保道上虞人也晉太元八年暴病而死經夕得穌云有人呼將去至一城府進頃見其從叔自城中出驚問遵汝何故來遵答違離姑姊並歷年載欲往問訊本明當夜見數人急呼來此即時可得歸去不知還路從叔云汝姑喪已二年汝大姊兒道文近被錄來既蒙恩放仍留看戲不即還去積日方歸家已殯殮乃入棺中又搖動棺器冀望其家覺開棺棺遂至路車下其家或欲開之乃問卜者卜云不遂不敢開復得今為把沙之役勤極苦汝宜速去勿復住此且汝小姊又已喪亡今與汝姑共在地獄日夕憂苦不知何時可得免脫汝今還去可語其兒勤修功德庶得免之於此示遵歸路將別又汝得還生良為殊慶在世無幾倏如風塵天堂地獄苦樂報應吾昔聞其語今覩其實汝宜深勤善業務為孝敬法持戒慎不一去人身入此罪地幽窮苦酷自悔何及勤以在心不可我家親屬生時不信罪福今並遭塗炭長受楚毒焦爛傷痛無時暫休欲求一日改惡為善當何得耶我所具故以囑汝勸化家內共加勉勵因此而別遵隨路而歸俄而至家家治棺將竟方營殯殮遵既附屍屍尋氣移日稍差勸示親識並奉大法初遵姑南郡徐漢長姊江夏樂瑜小姊吳興嚴晚途路懸遠久斷音息遵既差遂至三郡尋訪姑及小姊姊子果並喪亡長姊亦說兒道文殮後棺動墮車皆如叔言既聞遵說道文橫死之意姊追加痛恨重為製服右此一驗出冥祥記

晉雒陽有釋訶羅竭者陽人少出家誦經二百萬言性虛玄守戒節善舉厝美容多行頭陀獨宿山野晉武帝太康九年至雒陽時疫疾甚流者皆愈至晉元康元年迺入婁至山石室中坐禪室去水既遠時人欲為開㵎竭曰不假相乃自起以左脚蹍室西石壁壁陷沒指既拔足已水從中出清香濡美四時不絕飲者皆止飢渴除疾病至元康八年端坐從弟子依國法闍維之焚燎累日而屍猶坐火中永不灰燼乃移還後西域人竺定字安世晉咸和中往其國親自觀視見屍儼然平坐亡已三十餘年定後至京傳之道

晉竺法慧本關中人方直有戒行入嵩高山事佛圖為師晉康帝建元年至襄陽止羊叔子寺不受別請每乞食輒齎繩床自隨於閑曠之路則施之而坐遇雨以油帔自覆雨止唯見繩床不知慧所在訊問未息慧已在床每語弟子法昭曰汝過去時折一雞脚其殃尋至俄而昭為人所擲脚遂永後語弟子云新野有一老當命過欲度之仍行於畦畔之間果見一將牛慧從乞牛不與慧前自捉牛鼻懼其異遂以施之慧牽牛願七步而以牛還日而亡後征西庾移恭鎮襄陽既素不奉法聞慧有非常之迹甚嫉之慧預告弟子曰吾宿對尋至誡勸眷屬令勤修福善後二日果收而刑之春秋五十八矣臨死語眾人云猶枉刑吾吾死後三日天當暴雨至期果洪城門外深一丈恭眷屬居民等並皆沒死右此二驗出梁高僧

宋慧遠沙門者江陵長寺僧也師慧印善禪法號曰禪師遠本印蒼頭名黃遷二十時印每入定輒見遷先世乃是其師遂度為弟子常寄江陵市西道產家行般勤苦歲餘因爾遂頗有感變或一日之中赴十餘處齋雖復終日竟夜行道轉經家家悉見黃遷在焉眾稍敬異之以為得道孝建二年一自言死期謂道產曰明夕吾當於君家過世至日道產設八關然燈通初夜中夜遷猶豫眾行道休然不異更之後乃稱疲而臥顏色稍變有頃而盡闔境為設三七齋起塔塔今猶存死後久之形多寶寺謂曇珣道人云明年二月二十三日當與諸天共相迎也言已而去珣即於長沙禪房設齋九十日捨身布施其日自知必終大延道俗盛設法會三更中呼問眾僧有聞見不不覺異珣曰空中有奏樂聲黃遷之契至矣眾僧始還堂就席而珣已右此一驗出冥祥記

宋時有一人忘其姓名與婦同寢天曉婦後夫尋出外還見其夫猶在被中眠須臾奴子外來云郎求鏡婦以奴詐指床上以示奴奴云適從郎於是馳白其大愕便入夫婦共視被中人枕安寢正是其形了無一異慮是其魂神敢驚動乃共以手徐徐撫床遂冉冉入席漸消滅夫婦惋如此少時夫得性理乖錯於是終卒驗出續搜神

宋時有諸生遠學其父母然火夜作兒至前歎息曰今我但魂魄耳非復生人父母問兒曰此月初病以今日某時亡今在任子成家明日當殮來迎父母父母曰去此千里雖復願到那得及汝兒曰外有車乘去自得至耳父母從之上車忽若睡頃比鷄鳴已至其所視其駕乘但魂車木馬主人見臨兒問其疾消息如言驗出搜神

隋相州鄴下釋玄景姓石氏統解玄微純講大乘後因臥疾三日告侍人曰玄景欲見彌勒佛云何乃作夜摩天主又云賓客極多事須看視有問其故答云凡夫識想何可檢校向有天眾欲來邀迎耳爾後異香充戶眾共聞之又曰吾欲去矣當願生世為善知識遂終於所住即大業二年六月自生常立願云沈骸水中歿後遵用前旨葬于紫陌河深瀅之中三日往觀沈之處反成沙墳極高峻而水分兩派俗異其雅瑞傳迹于今右此一驗出唐高僧

唐曹州離狐人裴則男貞觀末年二十經三日而穌自云初死被一人將至王所衣白非常鮮潔王遣此人將牛耕地此人兄弟幼小無人扶侍二親王即憫之乃遣使將向南至第三重門入見鑊湯及刀山劍樹又見數千人頭皆被斬布列地上頭並口云大飢當村有一老母年向七十時猶未死遂見在鑊湯前然火觀望訖還至王前見同村人張成亦未死有一人訴成云毀破某屋王遣使檢之報云是實成曰成犁地不覺犁破其非故然也王曰雖非故心終為不謹耳令人杖其腰七下有頃王曰汝更無事放汝早還王乃使人送去遣北出踰牆及登牆望見其舍聞哭聲乃跳下牆忽覺起坐既穌之後為鄉曲言之邑人視張成腰上有七下杖迹迹極青黑問其毀墓答云不虛老母尋病未幾而死右此一驗出冥報拾遺

琅耶王之弘貞觀年中為沁州和川縣令有女適博陵崔軌軌於和川會病而卒卒經數十日其家忽於夜中聞軌語聲初時傾家驚恐其後乃以為常聞語云軌是女婿不合於妻家立靈然以苦無所依但為置立妻從其請朝夕置食不許置肉令下其素食勸禮佛不聽懈怠又具說地獄中事云人一生不免殺生及不孝自餘之罪蓋亦小耳又云軌雖無罪然大資福助為軌數設齋供并寫法華金剛般若觀音等經各三兩部兼舊功德如獲自茲以後即不復來王家一依其言寫經設供軌忽更來愧謝因云今即取別舉家哭而送之軌有遺腹之子已年四五歲云軌此子必有仕宦願善養畜自此已後不復更來右此一驗見王

法苑珠林卷第九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