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苑珠林 卷65

唐 道世撰

法苑珠林

法苑珠林卷第六十五

  • 放生篇第七十
  • 救厄篇第七十六

放生篇此有二部

述意部第一

元元雜類莫不貪生蠢蠢迷徒咸知畏死所以失林窮虎乃委命於廬中鎩翮驚遂投身於案側至如生養雀寧有意於玉環孔氏放龜本無情於金印而冥期弗爽雅報斯臻故知因果業行皎然如日且大悲之化救苦為端弘誓之心濟生為本但五部名族皆以列鼎相誇逸仁莫不鼓刀成務群生何罪枉見刑殘含識無𮘧醢致使怨魂不斷苦報相酬今勸仁者同修慈行所有危並存放捨縱彼飛沈隨其飲啄當使紫頳尾並相於江湖臆翠毛等逍遙於雲漢或聽三歸而何異瞽龍聞四諦而生天更同鸚鳥共立長壽之基同招常命之果也

引證部第二

如梵網經云若佛子以慈心故放生業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我生生無不從之受生故六道眾生皆是我父母食者即殺我父母亦殺我故身一切是我先身一切火風是我本體故常行放生生生受生若見世人殺畜生時應方便救護解其苦難常教化講說菩薩戒救度眾若父母兄弟死亡之日請法師講菩薩戒經律追福資其亡者得見諸佛生人天上不爾者犯輕垢罪

又僧祇律云一切道俗七眾等並須漉水飲若漉得水已使能見掌中細文者審悉看看時如大象載竹車迴頃知無應用使可信者教漉不可信者自漉得蟲還送本取水來處安之若來處遠近有池井七日不消以蟲著中若知水有蟲不得持器繩借人若池江水有蟲得唱云此水有蟲若問者長者自看若知友同師者語言當漉水用

又十誦律有二比丘未曾見佛遠道共往舍衛奉見世尊道中渴乏值有蟲水破戒者言可共飲之持戒者言水中有蟲何可得破戒者言我若不飲必當渴死不得見佛便飲而去持戒者慎護戒故不飲遂渴乏死即生三十三天身得具足先到佛所頭面禮佛為說法得法眼淨受三歸畢還歸天上時飲水者後到佛所佛為四眾說法示金色身汝癡人欲看我肉身何為不如持戒者先見我法身智慧之身佛言從今已去比丘若行二十里外無漉水囊犯罪若自無同意伴有者聽去

又有征行軍人有比丘尼教化行人人皆弓頭安漉囊持用濾水官人聞奏國王王聞瞋皆欲殺却汝小蟲尚畏不殺況見賊肯害行人向王分疏云小蟲若於國有害臣皆殺却既無有怨何故不聽濾飲王聞放之慈善根力及賊皆來投化

又正法念經云經宿之水若不細觀恐生細若不漉治不飲不用是名細持不殺戒

又智度論云過去世時人民多病黃白痿菩薩爾時身為赤魚自以為其肉施諸病人以救其疾又昔菩薩作一飛鳥在林中住見有一人入於深水非人行處為水神所羂著不可解若能至香山取一藥草著其羂上繩即爛壞人得脫去菩薩宿世作如是等無量本生多有所濟名本生經

又十誦律云佛言過去世時近雪山下有鹿名曰威德作五百鹿王時有獵師安穀施鹿王前行右脚墮毛羂中鹿王心念若我現相則諸鹿不敢食穀須噉穀盡爾乃現脚鹿皆去唯一女鹿住便說偈言

大王當知
是羅師來
願勤方便
出是羂去

爾時鹿王以偈答言

我勤方便
力勢已盡
毛羂轉急
不能得出

女鹿見獵師到已向說偈言

汝以利刀
先殺我身
然後願放
鹿王令去

獵師聞之生憐愍心以偈答言

我終不殺汝
亦不殺鹿王
放汝及鹿王
隨意之所去

獵師即時解放鹿王佛言昔鹿王者今我身五百鹿者五百比丘是時有雁王獵者得有同伴雁欲代捨命還說偈相報獵師見愍二雁並放後求寶報恩大意同前

又智度論云王聞鹿言即從坐起而說偈言

我實是畜
名曰人頭鹿
汝雖是鹿身
名為鹿頭人
以理而言之
非以形為人
若能有慈悲
雖獸實是人
我從今日始
不食一切肉
我以無畏施
且可安汝意

又善見律云目連為阿育王演本生經云王往昔有一鷓鴣鳥為人籠繫在地愁便大鳴喚同類雲集為人所殺鷓鴣問道人我有罪不道人答云汝鳴聲時有殺心不鷓鴣鳥言我鳴命伴來無殺心也道人即答若無殺心汝無而說偈言

不同業而觸
不同心而起
善人攝心住
罪不橫加汝

又僧祇律云佛告諸比丘過去世時香山中有仙人住處去山不遠有一池水時水中有一鼈出池水食食已向日張口而眠時香山中有諸獼猴入池飲水已上岸見此鼈張口而眠時獼猴便作婬法即以身生內鼈口中鼈覺合口藏六甲所說偈言

愚癡人執相
猶如鼈所
失守摩羅捉
非斧則不離

時鼈急獼猴行欲入水獼猴急便作是念若我入水必死無疑然苦痛力弱任鼈迴轉流離牽曳遇值嶮處鼈時仰臥是時獼猴兩手抱鼈作是念言誰當為我脫此苦獼猴曾知仙人住處彼當救我便抱此鼈向彼處去仙人遙見便作是念咄哉異事是獼猴為作何等欲戲獼猴故言婆羅門是何等寶物滿鉢持來得何等信而來向我爾時獼猴即說偈言

我愚癡獼猴
無辜觸惱他
救厄者賢士
命急在不久
今日婆羅門
若不救我者
須臾斷身生
困厄還山林

爾時仙人以偈答言

我令汝得脫
還於山林中
恐汝獼猴法
故態還復生
爾時彼仙人
為說往昔事
鼈汝宿命時
曾號字迦葉
獼猴過去世
號字憍陳如
已作婬欲行
今可斷因緣
迦葉放憍陳
還山林去

鼈聞是語便放

頌曰

普親皆眷屬
隔世即相欺
但求現在樂
不知來苦資
牽我入三塗
楚痛受萬危
自非慈放捨
何得命延時

感應緣略引一驗

唐魏郡馬嘉運以貞觀六年正月居家日晚出大門忽見兩人各捉馬一匹先在門外樹下立嘉運問是何人答云東海公使迎馬生嘉運素有學識知名州里每臺使及四方貴客多請見之及見聞名弗怪也謂使者吾無馬使者曰進馬以此迎馬生嘉運即於樹下上馬而去倒臥於樹下也至一官曹將入大門有男女數十人門外如訟者有一婦人先與運相識是同郡張公瑾姓元氏手執一紙文書迎謂嘉運曰馬生尚相識不昔張總管交游每數相見總管無狀非理殺我我訴天曹於今三年為王天主救護公瑾故常見抑今乃得申官已追之久將至疑我獨見枉害馬生那亦來耶嘉運先知元氏被殺及見方自知死使者引入門門者曰公眠未可謁宜可就霍司刑處坐運見司刑乃益州行臺郎中霍璋也見嘉運延坐曰此府記室官東海公聞君才學欲屈為此官耳嘉運曰貧守妻子不願為官免幸甚璋曰若不能作自陳無學吾當有相識可舉令作俄有人來云公眠已起引嘉運見一人在廳事坐肥短黑色呼嘉運前謂聞君才學欲屈為記室耳能為之乎嘉運拜謝曰幸甚但鄙夫田野頗以經業教授後不足以當記室之任耳公曰識霍璋不曰識之因使召璋問以嘉運才術璋曰平生知其經學不見作文章公曰誰有文章者運曰有陳子良者解文章公曰放馬生歸命追于子良嘉運辭去璋與之別倩君語我家狗吾臨終語汝賣我所乘作浮圖汝那賣馬自費速如我教造浮圖所云我家狗者其長子嘉運因問向見張公瑾妾所言天主為誰璋曰公瑾鄉人王五戒者死為天救公瑾故得至今今似不免矣言畢而遣使者送嘉運至一小澁道指由此路歸嘉運具言之其年七月綿州人姓陳名子良暴死經宿而蘇自言見東海公欲用為記室辭不識文字別有吳人陳子良卒公瑾亦亡但二人亡後嘉運嘗與人同行於路若見官府者嘉運色憂唯趨走頃之乃同侶問之答曰而見東海公使人云欲往益州追人仍說陳子良極訴君霍司刑為君被誚讓君幾不免賴君贖生之福故得免也初嘉運在蜀之日池取魚嘉運時為人講書得絹數十匹因買池魚贖生謂此也貞觀中車駕在九宮聞之使中書侍郎岑文本就問其事文本錄以奏云爾嘉運後為國子博士卒官右此一驗出冥報記

救厄篇第七十此有五部

  • 述意部
  • 菩薩部
  • 流水部
  • 商主部
  • 王部

述意部第一

夫慈悲弘力之施祈福紓患之請誠至可感列聖同然而觀世大士獨見裒聞是以投火有必糜之軀海漂無或生之命但瞬息之頃言念歸向則洪海可竭烈火飛涼或臨刀項上白刃不傷或墜墮深坑全身無損或枷禁散誕形軀如是得力備鑒難盡若懇誠克己必感靈徵若浮漫惰情艱危叵救也

菩薩部第二

如僧伽羅剎經云時有菩薩在山慈心端坐思惟不動覺鳥在頂懼卵墜落身不移搖檢坐而行彼處不動及鳥生翅未能飛終不捨去

又彌勒所問本願經云佛言阿難我本求道時勤苦無數過去世時有王太子號曰寶華端正姝好從園觀出道見一人身患病癩問病人以何等療卿病病者答曰得王身髓血等以塗我身其病乃愈太子聞已自破身骨髓血等以與病者至心施與意無悔恨其王太子者即我身是四大海水尚可斗量我身骨髓血等不可稱數求正覺故

又大集經云爾時曠野菩薩現為鬼身散脂菩薩現為鹿身慧炬菩薩現獼猴身離愛菩薩現羖羊身盡漏菩薩現鵝王身如是五百諸菩薩等各各現受種種諸身其身悉出大香光明一一菩薩手執燈明為供養十方諸從七佛已來與如是佛同為眷屬受持五戒發菩提心為欲調伏一切眾生令發菩提故受此身

又雜寶藏經云昔者有一羅漢道人畜一沙知此沙彌却後七日必當命終與假歸家至七日頭勅使還來沙彌辭師即便歸去其道中見眾蟻子隨水漂流命將欲絕生慈悲心自脫袈裟盛土堰水而取蟻子置高燥遂悉得活至七日頭還歸師所師甚怪之尋即入定以天眼觀知其更無餘福得爾救蟻子因緣之故七日不死得延命長又治故塔亦得延命又治補伽藍牆壁孔亦得延

流水部第三

如金光明經云爾時流水長於天自在光王國內治一切眾生患令得平復時長者子有妻名曰水空龍藏而生二子一名水空名水藏時長者子將是二子次第游行到一大空澤中見諸禽獸多食血肉一向馳奔者念言是諸禽獸何因緣故一向馳走時長者子遂便隨逐見有一池其水枯涸於其池中多有諸魚長者見魚生大悲心時有樹神示現半身作如是言善哉男子此魚可愍可與水是故號汝名為流水長者問神此魚頭數為有幾所樹神答言其數具足足滿十爾時流水聞是數已倍生悲心時此空池為日所曝是十千魚將入死門是時長者四方求水了不能得見有大樹尋取枝葉還到池上與作蔭涼作蔭涼已復更疾走遠至餘處見一大河名曰水生有諸惡人為捕此魚決棄其水不令下過然其決處懸嶮難補長者子速至王所說其因緣唯願大王借二十大象令得負水濟彼魚命爾時大王即勅大臣速疾供給自至厩中隨意選取是時流水及其二子將二十大象從治城人借索皮至彼上流決處盛水象負馳疾至空澤池置池中水遂滿時長者子於池四邊仿佯而行是魚亦隨循岸而行時長者子復作是念是魚何緣隨我而行必為飢火所惱從我求食爾時流水告子至家中可食之物悉載象上急速來還爾時二子如父教勅至家啟祖說如上事爾時二子收食載象還至父所長者心喜從子取食散著池中與魚食已令其飽滿復思經中若有眾生臨命終時得聞寶勝如來名號即生天上即便入水作如是言南無過去寶勝如來號名字復為是魚解說如是甚深妙法十二因緣爾時流水及子還家復於後時賓客醉爾時其地卒大震動時十千魚同日命終即生忉利天既生天已思念報恩爾時十千天子從忉利天下至長者家時長者子在樓上睡是十千天子以十千真珠天妙瓔珞置其頭邊復以十千置其足邊復以十千置右脇邊復以十千置左脇邊雨曼陀羅華訶曼陀羅華積至于膝種種天樂出妙音聲閻浮提中有睡眠者皆悉覺流水長者亦從睡寤是十千天子於空游行於王國內皆雨天華復至澤池復雨天華便從此沒還忉利宮

商主部第四

如大悲經云佛告阿難過去之世有大商主為採寶故將諸商人入於大海彼所乘船眾寶悉滿至海中間其船卒壞時彼商人心懷畏極生憂惱其中或有得船或有浮者有命終者我於爾時作彼商主在大海用以浮囊安隱而度時有五人呼商主言大士商主施我等無畏說是語已爾時商主即告之言諸丈夫勿生令汝等從此大海安隱得度阿難彼時商主身帶利劍而作是念大海之法不居死屍其我今自捨身命此諸商人必能得度大海之難作是念已即喚商人置己身上令善捉彼諸商人有騎背者有抱肩者有捉髀者爾時商主為欲施彼無畏故興大悲起大勇猛即以利劍斷己命根速取命終時大海漂其死屍置之岸上時五商人便得度海安隱受樂平吉無難還閻浮提阿難彼時商主豈異人乎我身是也五商人者五比丘是也是五比丘昔於大海而得度脫今復於此生死大海而得度脫安置無畏涅槃彼岸

獸王部第五

如大智度論云乃往過去無量阿僧祇劫大林樹多諸禽獸野火來燒三邊俱起唯有一邊而一水眾獸窮逼逃命無地佛言我於爾時為大身多力鹿以前脚跨一岸後脚一岸令眾獸蹈背上而度皮肉盡以慈悲力忍之至死最後一兔來氣力已自強努力忍令得過過已脊折墮水而如是久有非但今也前得度者今諸弟子最後一兔須跋陀是佛世世樂行精進猶不息

又賢愚經云佛過去久遠世時時世飢儉來因地慈救眾生作大魚身長五百由旬人須其肉者無問人畜皆來取噉取已還生經於十二年施其肉血

又受生經云昔者菩薩曾為鼈王生長大海化諸同類子民群眾皆修仁德王自奉行慈悲救護愍於眾生如母愛子其海深長邊際難限而悉周至靡不更歷於時鼈王出於海在邊臥息積有日月其堅燥猶如陸賈人遠來因止其上破薪然火炊煮飯食繫其牛馬車乘載石皆著其上鼈王欲趣入畏墮不仁適欲強忍痛不可勝便設權計入淺水處除滅火毒不危眾賈眾賈恐謂潮卒漲悲哀呼嗟歸命諸天唯見救濟王心益愍之因報賈人曰慎莫恐吾被火焚故捨入水欲令痛息今當相安終不相眾賈聞之知有活望俱時發聲言南無佛鼈興大慈還負眾賈移在岸邊眾人得脫靡不歡喜遙稱鼈王而歎其德橋梁多所行為大超越三界設得佛道當復救脫生死之厄鼈王報曰善哉善哉當如來各自別去佛言時鼈王者我身是也百賈人者今五百弟子舍利弗等

又正法念經云若有眾生見犯法者應受死以財贖命令其得脫不求恩報命終生常歡喜天從天退還得受人身不遭王難

若有眾生持戒見大火起焚燒眾生以水滅火救諸眾生命終生行道天受種種樂

又如度狗子經說昔有一國穀米人民飢餓時有沙門入城分衛周遍門室無所一次至長者大豪貴門得麁惡飯適欲出城門中逢一射獵屠兒抱一狗子持歸欲殺沙門歡喜前為作禮沙門呪願老壽長生門知有狗子疑欲殺之故問其人今何所齎答曰空行無所獲持沙門又問吾已見之為藏匿殺生之罪甚為不善願持我食貿此狗子令命得濟卿福無量其人答曰不能相我故行求家門共食卿此小飯何所足乎沙門殷勤曉喻請之其人觝突不肯隨言門又言設不肯者可以示我其人即出以示沙門沙門舉飯以飼狗子以手摩淚出卿罪所致得是犬身不得自在見殺食使世世罪滅福生離狗子身得生為所在遇法三寶自然狗子得食善心生焉踊躍歡喜知自歸依人將還家屠殺共食子命過即生豪貴大長者家適生墮地便有慈心時彼沙門分衛次到長者門裏分衛時長者子見彼沙門憶識本緣便前稽首禮沙門足請前供養百味飲食前白父母言今我欲逐此大和尚奉受經戒為作弟子父母愛重不肯聽之我今一門有汝一子當以續後家門之主何因便欲棄家而去小兒啼泣不肯飲食不欲聽我便自就死父母見然便聽令去隨師學道除去鬚髮被三法衣諷誦佛深解其義便得三昧立不退轉開化一切發大道意佛世難值經道難聞能與相值無不蒙度畜生尚有得道豈況於人寧不獲果縱復缺犯還生慚愧白淨已來黑垢自滅

又雜阿含經云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一鳥名曰羅婆為鷹所捉飛騰虛空空鳴喚言我不自覺忽遭此難我坐捨離父母境界而游他處故遭此難如何今日為他不得自在鷹語羅婆汝當何處自有境而得自在羅婆答言我於田耕壠中自有境界足免諸難是為我家父母境界鷹於羅婆起憍慢言放汝令去還耕壠中能得脫不於是羅婆得脫鷹爪還到耕壠大塊之下住止處然復於塊上欲與鷹鬪鷹則大怒是小鳥敢與我鬪瞋恚極盛峻飛直搏於是羅婆入於塊下鷹鳥飛勢臆衝堅塊碎身即時羅婆鳥深伏塊下仰說偈言

鷹鳥用力來
羅婆依自塊
乘瞋猛盛力
致禍碎其身
我具足通達
依於自境界
伏怨心隨喜
自觀欣其力
設汝有兇愚
百千龍象力
不如我智慧
十六分之一
觀我智勝殊
摧滅於

頌曰

含識皆畏死
有命懼嶮危
如魚困池涸
難逢流水
親疏皆父母
何得輒相欺
慈悲救
福報自然隨

感應緣略引一十五驗

  • 秦沙門釋道冏
  • 晉居士呂竦
  • 晉居士徐榮
  • 晉居士張崇
  • 晉將軍王懿
  • 晉嚴猛婦
  • 晉周子長
  • 宋沙門竺
  • 宋沙門釋曇無
  • 宋沙門釋法進
  • 周沙門釋
  • 周沙門釋僧實
  • 陳沙門釋
  • 唐沙門釋智聰
  • 唐居士徐善才

秦沙門釋道冏鄉里氏族已載前記姚秦始十八年師道懿遣至河南霍山採鍾乳同學道朗等四人共行持炬探入且三里遇一深流橫木而過冏最先濟後輩墜木而時火又滅冥然昏闇冏生念已盡慟哭而猶故一心呼觀世音誓願若蒙出路供百人會表報威神經一宿而見小光烱然狀若熒火倏忽之間穴中盡明於是見路得出巖由此信彌深屢覩靈異元嘉十九年臨川康王作鎮廣陵請冏供養其年九月於西齋中作十日觀世音齋已得九日夜四更盡眾僧皆眠冏起禮拜還欲坐禪忽見四壁有無數沙門悉半身出見一佛蠡髻分明了有一長人著平上箋布袴褶把長貌極雄異捻香授道時不肯受壁中沙門語云冏公可為受香以覆護主人俄而霍然無所復見當爾之時都不見眾會諸僧唯覩所置釋迦文行像而已

晉呂竦字茂高州人也寓居始豐其縣南溪流急岸峭迴曲如縈又多大石白日行者猶懷危懼竦自說其父行溪中去家十許里日向暮天忽風雨晦冥如漆不復知東西自分覆溺唯歸心觀世音且誦且念須臾有火光來岸如人捉炬者照見溪中了了得歸家火常在前導去船十餘步竦後與郗嘉賓周旋郗所傳說

晉徐榮者琅邪至東陽還經定山人不慣誤墮洄澓中游舞濤波垂欲沈沒無復計唯至心呼觀世音斯須間如有數十齊力引船者踊出澓中還得平流沿江還下日已向暮天大陰闇風雨甚駛不知所向而濤浪轉盛榮誦經不輟口有頃望見山頭有火光赫然迴柁趣之徑得舉船安既至亦不復見光異之疑非人火明旦問浦中人昨夜山上是何火光眾皆愕然曰昨風雨如此豈如有火理吾等並不見然後了其為神光矣榮後為府督護謝敷聞其自說如此時與榮同船者有沙門支道謹篤士也其事後為傅亮言之榮所說同

晉張崇京兆杜陵人也少奉法晉太元中苻堅既敗長安百姓有千餘家南走歸晉為鎮戍所拘謂為游寇殺其男丁虜其子女崇與同等五人手脚坑埋築至腰各相去二十步明日將馳馬射之以為娛樂崇慮望窮盡唯潔心專念觀世音夜中械忽自破上得離身因是便走遂得免脫崇既脚路經一寺乃復稱觀世音名至心以一石置前發誓願言今欲過江東訴亂晉帝理此冤魂救其妻息若心願獲果此石當分為二崇禮拜已石即破焉崇遂至京師發白虎樽具列冤氏帝乃悉為人所略賣者皆為編戶智生道人目所親

晉王懿字仲德太原人也守車騎將軍世信奉法父苗苻堅時為中山太守為丁零所害仲德與兄元德携母南歸登陟峭嶮飢疲絕無復餘計唯歸心三寶忽見一童子牽青見懿等飢各乞一飯因忽不見時積雨大懿前望浩然不知何處為淺可得揭有一白狼旋繞其前過水而似若引導如此者三於是逐狼而渡水至膝俄得陸路南歸晉後自王尚書為徐州刺嘗欲設齋宿昔掃敷陳香華盛列經忽聞法堂有經唄聲清婉流暢懿遽往觀見有五沙門在佛坐前威容偉異神儀秀出懿知非凡僧心甚歡敬沙門迴相瞻眄意若依然音旨未交忽而竦身飛空而去親表賓僚見者甚眾咸悉欣倍增信右此四驗出冥祥記

晉時會稽嚴猛婦出採薪為虎所害後亡行至蒿中忽見云君今日行必遭不善我當既而俱前忽逢一虎跳向猛舉手指狀而遮護須臾有二胡人荷戟而過婦因指之虎即婿得免也驗出異苑

晉周子長僑居武昌五丈浦東堈頭咸康三年子長至溪浦中愁家家去五丈數里暮還五丈未達減一里許先是空堈忽見四匝瓦屋當道門卒便捉子長頭子長曰我是佛弟子何故捉我吏問曰若是佛弟子能經唄不子長先能誦四天王及鹿子經便為誦之三四過捉故不置知是鬼便罵之曰武昌癡鬼語汝我是佛弟子為汝誦經數偈故不放人也捉者便放不復見屋鬼故逐之過家門前鬼遮不得入門亦不得作聲而心將鬼至寒溪寺中過子長便擒鬼胸復罵曰武昌癡鬼今當將汝至寺中和尚前了之鬼亦擒子長胸相拕度五塘西行後諸鬼謂捉者放為西將牽我入寺中捉者已放子長故復語後者曰寺中正有道人輩乃未肯畏之後一鬼小語曰汝近城東看道人面何以得便共大笑子長達家三更盡右一驗出靈鬼志

宋沙門竺廣陵人也經行修明元嘉十二年荊大水川陵如一入廬船至小而暴風忽起同旅已得依浦未及得泊飄颺中江風疾浪待淪覆慶正心端念誦觀世音經洲際之人望見其迎飈截流如有數十人牽挽之徑到上岸一舫全濟

宋元嘉初中有黃龍沙彌曇無竭者誦觀世音經淨修苦行與諸徒屬二十五人往尋佛備經荒儉貞志彌堅既達天竺舍衛路山象一群竭齎經誦念稱名歸命有師子從林中出象驚奔走後有野牛一群鳴吼而來將欲加害竭又如初歸命有大鷲飛來牛便驚散遂得剋免右此二驗出冥祥記

宋高昌有釋法進或曰道進姓唐涼州張掖幼而精苦習讀有超邁之德為沮渠蒙遜所重遜卒景環為胡寇所破問進曰欲轉掠高昌為可剋不進曰必捷但憂災餓迴軍即定後三年景環卒弟安周續立荒餓死者無限周既事進進屢從求乞以賑貧餓國蓄稍竭進不復求乃淨洗浴取刀鹽至深窮窟餓人所聚之處次第授以三便掛衣鉢著樹投身餓者前云施汝共食眾雖飢困猶義不忍受進即自割肉柱鹽啖之兩股肉盡心悶不能自割因語餓人云汝取我皮肉猶足數日若王使來必當將去但取藏之餓者悲悼無能取者須臾弟子來王人復到舉國奔赴號相屬還宮周勅以三百斛麥以施飢者別發倉廩以賑貧民至明晨乃絕出城北闍維之煙焰衝天七日乃歇屍骸都盡唯舌不爛即於其處起塔三層樹碑于右右此一驗出梁高僧傳

周上黨元開府寺釋慧瑱不知氏族奉律貞礭禪懺為業會周建德六年國滅三寶瑱抱持經像隱于深山遇賊欲劫初未覺也忽見一人形長丈餘鬚顏具衣服乘白馬朱𩦲自山頂來徑至瑱前下馬而謂曰今夜賊師可急避瑱居懸崖之下絕無餘道疑是山神乃曰今佛法毀滅貧道容身無地故來依投檀越今有賊來正可於此取死更何逃神曰師既遠投弟子弟子亦能護師正爾住此遂失所在當夜忽降大雪可深丈餘深道隔遂免賊難後晴路開群賊重來神遂告山下諸村曰賊欲劫瑱師汝等急往共救乃各嚴器入山拒擊賊便驚散從此每日安業山阜不測其終

周京師大追遠寺釋僧實俗姓程陽靈武人也幼懷雅亮清卓不群魏孝文大和末年從京至因遇勒三藏授以禪法三學雖通偏以九次調故得定水清澄禪林於是陶化京華久而逾盛忽於一日正午僧寢之時自上樓鳴鍾急眾僧出房怪問所以實告僧曰人各速備香火急赴集堂既集已又告僧曰人各用心修理佛事齊誦觀音以救江南梁國其寺講堂欲崩恐損道俗宜共救厄當爾之時都講正論法道俗向千充滿其中忽聞西北異種香煙及空中經聲伎樂雲屯從堂北門而入直出南合堂驚出靴履忘著共逐聽聲人既出堂歘摧倒大眾得全免斯危難奏聞梁勅使問周果如實救梁主三度奉請周主不放梁主遙禮備盡致敬大送珍寶及樹皮納三衣机拂什物等禪師餘物並皆散施留納机等見在禪林寺僧互掌之以保定三年七月十八日卒於大追遠寺春秋八十有朝野驚嗟人天變色哀慟二國遺墳現在苑內

陳攝山栖霞寺沙門惠布俗姓郝廣陵人懷遠操性度虛梗志行罕儔為君王所重見諸人樂生西方者告云方土乃淨非吾願如今所祈化度眾生如何在蓮華中十劫受樂未若三塗處苦救濟也年至七十與眾別云布命更至三五年在但老困不能行道住世何益常願生邊地無三寶處為作佛事去也幸願好住願自努力於是絕穀不食將欲斷下勅令醫縮臂不許沈皇后欲傳香信又亦不許遺訣曰

長生不喜夕死無憂以生無所生滅無所滅故也未終前大地連動七日便卒移屍就林山地又動太史奏云得道之人星滅矣時以當之初將逝時告眾前云昨夜有二菩薩來一是生身一是法身吾已許之尋有諸天又來迎接以不願生故不許流光照於偘禪師戶偘時怪光盛出戶觀見二人向布房中不知是聖人也往述之恰然苻合言已端坐而化有見鬼者望見幡華滿寺光明騰不測其故入山視之布公去世也以陳禎明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卒本住春秋七十有餘

唐潤州攝山栖霞寺釋智聰未詳何州白馬寺後度江住楊州安樂寺大業既崩思歸無計隱江荻中誦法華經七日不有虎繞之而已不食已經數日聰曰吾命須臾卿須可食虎忽發言曰造天立地無有此理忽有一翁年可八十腋下挾船翁曰師欲度江至栖住者可即上船虎一時目中淚出聰曰救危扶難正在今日可迎四虎於是利涉往達南岸船及老人不知所在聰領四虎同往栖霞舍利塔西經行坐禪誓不寢臥眾徒八十咸不出院若有凶事一虎入寺大聲告眾由此驚每以至貞觀二十三年四月八日小食訖往止觀寺與眾辭別還本房安坐而卒異香充溢丹陽一郭年九十九矣右此四驗出唐高僧傳

唐武德初中有醴泉縣人姓徐名善才一生已來常修齋戒誦念觀世音經過逾千遍在京延興寺玄琬律師所修營功德敬造一切經至武德二年十一月因事還家道逢胡賊被捉將去至豳州南界胡賊凶毒所得漢數千人各被反縛將向洪崖差人次第殺之頭落懸崖賢者見前皆殺定知不免念觀音剎那不輟次到賢者初下刀時自見下刀及至斫時心不覺惺當殺之時日始在至於初夜覺身在深㵎樹枝上坐去岸三百餘賢者便自私念我何故在此良久始知今日被殺何因不死身全在樹便以手覺項微痛而無即知由念觀音得全身命當時十五日天時月朗其身無衣兼不得食經由數日極覺飢寒旦漸下樹㵎東行二里於其㵎內拾得一領羊裘及得一量鞋靺得著免寒復行一里便得一桃棗青翠赤白似新摘來可有升餘得食免自非觀音神力仲冬得新桃棗免飢寒得充氣力漸上南坡到南岸上反顧北看遙見賊營數里人畜聲鬧猶未眠臥者雖到南岸恐賊來趁望家急行可行五十知賊漸遠身心寧泰在一樹下歇息跏趺誦念身勞日久不覺至於四更忽寤開見一青狼偉大向賢者前蹲坐將口賢者鼻賢者見已還閉目作念云若實我讎願食我身以償宿殃各捨怨結共發仁慈是觀音願救弟子令得安泰作此語已開眼觀視不見遺跡當知諸佛慈善根力隨緣感現利益無窮今時有誦不得力者良由輕心復由過現宿惡相資所以難感賢者平安到并將殘桃呈示道俗知實不虛道年幼自見琬師說之

法苑珠林卷第六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