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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龍慧南禪師語錄

惠泉

黃龍慧南禪師語錄

No. 1993

黃龍慧南禪師語錄

師初住同安崇勝禪院開堂日宣疏罷師拈香云:「此一炷香今上皇帝聖壽無窮。」又拈香云:「此為知軍郎中文武寀僚資延福壽次為國界安寧法輪常轉。」又拈香去:「大眾且道此一炷香當為何多少人卜度未知落處今日為湖南慈明禪師一炷爇却令教充遍天下叢林與一切衲僧為災為禍去。」

維那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噫:「好箇第一義幸自完全剛被維那折作兩還有人接續得麼?」遂左右顧視大眾乃云若接續不得同安今日拈頭作尾拈尾作頭去也有問話者切須著眼。」時有僧問:「寶座已登於鳳嶺宗風演唱嗣何人?」師畫一圓相:「石霜一派迸入江西也。」師云:「杲日當天人摸地。」:「如何是同安境?」師云:「看不得。」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無面目。」:「作家不啐啄啐啄不作家大眾臨筵請師作家相見。」師垂下一足進云:「焰裏尋飛雪水下火燒天。」師乃收足進云:「大眾證明真善知識。」師云:「同安不著便闍梨亦不著便。」進云:「是兩家共掣鼓奪旗事作麼生?」師擲下拂子

師乃云:「未登此座一事也無纔登此座便有許多問答敢問大眾只如一問一答還當宗乘也無若言當去一大藏教豈無問答為什麼道教外別行傳上根輩若言不當適來許多問答圖箇什麼行脚人當自開眼勿使後若論此事非神通修證之能到非多聞智慧之所談三世諸佛只言自知一大藏教詮註不及是故靈山會上百千萬眾獨許迦葉親聞黃梅七百高僧衣鉢分付行者豈是汝等貪淫愚執勝負為能夫出家者須稟大夫決烈之志截斷兩頭歸家穩坐然後大開門運出自己家財接待往來賑濟孤露方有少分報佛深恩若不然者無有是處。」以拂子擊禪床下座乃布謝

歲旦上堂僧問:「不求諸聖不重己靈未是衲僧分上事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師云:「三十年罕逢此問。」進云:「恁麼則辜負諸聖去也。」:「話也未答何言辜負?」僧撫掌一下師云放過即不可。」

師乃云:「四象推移終而復始二儀交泰允屬茲辰俗諦紛紜各敘往來之禮真如境界非新舊之殊何故豈不見道一念普觀無量無去無來亦無住既絕去來有何新舊非新舊又何須拜賀特地往來但能一念常自然三際杳忘何去來之可拘何新舊之可問故云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諸方便成十。」良久云:「如斯舉唱人人盡知破二作三能有幾箇何故時人祇解順風使帆不解逆風把拕!」擊禪床下座

上堂云:「冬至寒食一百五即不問諸上座夜穿針一句作麼生道若人道得還我第一籌來若道不得彼此失利。」下座

上堂云:「法身無相應物現形般若無知隨緣即照。」遂豎起拂子云:「拂子豎起謂之法身不是應物現形拂子橫來謂之般若豈不是隨緣即照。」乃呵呵大笑。「忽有人出來搊住同唾一唾摑一摑掀倒禪床拽向階下去怪他不得如今既無如是咬猪狗底脚手安却倒行此令去也。」下座

上堂集眾良久云:「嘉魚在深處幽鳥立多時。」擊禪床下座

上堂云:「今日四月八我佛降生之日天下精藍皆悉浴佛記得遵布衲在藥山會裏充殿浴佛之次藥山問:『汝祇浴得這箇還浴得那箇麼?』遵云:『把將那箇來。』藥山便休。」師云古人隨時一言半句亦無巧妙今人用盡心力安排終不到他境界眾中商量或云:『這箇是銅像那箇是法身銅像有形可以洗滌身無相如何洗得藥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被遵公倒靠直得口似匾擔不勝懡㦬。』又云古聖垂問只要驗人問汝那箇便道把將那箇來正是隨聲逐色咬他言句上他綣繢藥山見伊不會所以便休。』又道:『藥山與麼來早是無事起事好肉上剜瘡遵公不見來病却向灸瘡瘢上更著艾焦。』有云:『古人得了場作戲無可不可何高何低彼此知有自是後人強生分別。』」師云:「如前所解蓋不遇人一失其源迷而不復所以只憑誠心思量計以當宗乘殊不知有作思惟從有心起用此思惟辨於佛境如取螢火燒須彌山經塵劫終不能著是故行脚高人切須自看從上來事合作麼生畢竟將何敵他生死以少許浮麁識見自作障礙佛法不是這箇道理同安今日不避口業人說破二尊宿一出一入未見輸三十年後不得錯舉。」下座

聖節上堂云:「今日皇帝降誕之辰率土普天祝延聖壽即不無諸仁者還識王子也未人識得盡十方微塵剎土皆屬上座更非他便坐涅槃城裏端拱無為統三界以為家作四生之依怙若也未識佛殿裡燒香三門頭合掌。」下座

上堂因僧馳書遂舉:「思和尚令石頭馳書南嶽讓和尚即云:『迴來與汝箇鈯斧子住山。』石頭到讓和尚處未達書便問:『不求諸聖不重靈時如何?』讓云:『子問太高生何不向下問?』石頭云:『乍可永劫受輪迴不從諸聖求解脫。』讓和尚不對石頭乃迴思和尚問:『子去未久書得達否?』石頭云:『信亦不通書亦不。』思和尚云:『何故?』石頭舉前話復云:『去日蒙和尚許箇鈯斧子住山即今便請。』思和尚垂下一足石頭便禮拜去入南嶽住山。」師云石頭馳書今古共聞後人不善宗由罕能提致使水乳不辨玉石不分同安今日擗破一半布施大眾石頭雖然善能馳達不辱宗其奈逞俊太忙不知落節既是落節來因甚却得鈯斧子住山若這裡見得非唯住山盡十方世界塵塵剎剎虎穴魔宮皆是住處若也未見敢保諸人未有安身立命處。」下座

上堂:「雲門大師云:『平地上死人無數過得荊棘林者是好手。』」乃拈起拂子云:「大眾若喚作拂子正是平地上死人若不喚作拂子透得荊棘林在。」擊禪床下座

上堂喝一喝云:「盡大地被同安一喝瓦解氷汝等諸人向什麼處著衣喫飯若未得箇著衣喫飯處須得箇著衣喫飯處若識得箇著衣喫飯處識取鼻孔好。」下座

上堂云:「洪波浩渺白浪滔天截流到岸之人端然忘慮短棹孤舟之客進退攢眉且道恬浪靜一句作麼生道還有人道得麼若無人道得同安布施汝等諸人。」良久云:「漁人閑自唱樵者獨高歌。」下座

遷住歸宗語錄

師初入寺上堂云:「歸宗上寺是大禪河既是禪河豈無釣客莫有問話者麼?」良久無人問師乃去:「頭角住多無獬豸羽毛雖眾少鴛鴦夫微妙大法身故聽而不聞視而不見矣淨無師智豈思而得學而能哉然不有提唱孰辨宗由不有問答孰明邪正如今長老陞堂提唱眾中又無人問既無人問亦無答者宗由邪正若為明辨若有人辨得邪正出來推倒禪床喝散大眾也與衲僧出氣若辨不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上堂云:「摩尼在掌隨眾色以分輝寶月當空逐千江而現影諸仁者一問一答一棒一喝是光影一明一暗一擒一縱是光影山河大地是光影日月星辰是光影三世諸佛一大藏教乃至諸大祖師天下老和尚門庭敲磕千差萬別俱為光影且道何者是珠何者是若也不識珠之與月念言念句認光認影猶如入海算沙磨磚作鏡希其數而欲其明萬不可得豈不見道若也廣尋文義猶如鏡裡求形更乃息念觀空大似水中捉月衲僧到此須有轉身一路若也轉得列開揑聚無非大事現前七縱八橫更無少剩之法若轉不得布袋裡老鵶雖活如死某山野常人無識見昨蒙本郡殿丞判官祕書特垂見召然部封之下不敢不來方始及門便有歸宗之命進退循省深益厚顏此乃殿丞判官承佛記示作王臣常於布政之餘寅奉覺雄之教欲使慧風與堯風並扇庶佛日與舜日同明苟非存意於生靈何以盡心之如此日又蒙朝蓋光臨法筵始卒成褫良增榮荷昔日裴相國位居廊廟黃檗受知韓文公名重當年大巔得主以今況古有何異哉更欲多談恐煩觀聽。」下座

上堂云:「盡令提綱不通凡聖放一線道有箇商量。」遂拈起拄杖云:「即今拄杖竪也十方世界一時竪。」又橫拄杖云:「即今拄杖橫也十方世界一時橫何也不見道極小同大忘絕境極大同小不見邊表。」卓拄杖下座

提刑入山陞座僧問:「提刑朝蓋遠詣法筵上宗乘乞師一訣。」師云:「一字幞頭尖簷帽。」進云:「非但提刑承此善學人禮拜謝師恩。」師云:「拽脫爾眉毛敲落爾鼻孔又作麼生?」噓噓師云:「打麫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

師乃云:「有情之本依智海以為源含識之流總法身而為體只為情生智隔於日用而不想變體殊趣業緣而莫返茫茫今古誰了本因役役愛憎情源虛妄故我釋迦調御證菩提憫我勞生自取流轉爾後得其大智化妙相身住世四十九年演說十二分教乎利鈍設彼化門庶上中下根各得其漸如大海不讓小流假使蚊虻阿脩羅王飲其水者皆得飽滿厥後化緣將畢示滅雙林人天大眾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摩訶大迦葉教外別行傳上根輩。』是法非有作思惟之所能解非神通修證之所能入可以有心知不可以無心得悟之則頓超三迷之則萬劫沈淪只如今日王官普會俗同筵坐立儼然見聞不昧為是迷耶悟耶於此見得不待三祇劫滿萬行功圓一念超更無前後此日山寺多幸伏蒙本路提刑都官提刑舍人親垂朝蓋光飾荒藍經宿而起居萬福況二尊官夙植德本現宰官以慈惠臨民代今天子宵旰之急若僧若俗若貴若賤悉皆受其福其壽可勝道哉既沐光臨且寬尊抱故我佛如來云:『夫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法無聞無得。』又聞仲尼與溫伯雪久欲相一日稅駕相逢於途路間彼此無言各自迴去洎後門人問曰:『夫子久欲見溫伯雪乎相見不交一談此乃何意?』仲尼曰:『君子相目擊道存。』且道古人相見目擊道存僧今日鳴鼓陞堂特地忉忉一場失利。」

上堂云:「順捋虎鬚應自顧倒拈尾任他胡來漢現尋常事勿將明鏡掛高臺。」

上堂云:「紫霄峯上黑雲靉靆鄱陽湖裡白浪滔天一氣無作而作萬法不然而然更若擬誼思量迢迢十萬八千。」下座

上堂拈拄杖云:「橫拈倒用撥開彌勒眼睛去暗來敲落祖師鼻孔當是時也目連鶖子飲氣吞聲臨濟德山呵呵大笑且道笑箇什!」下座

上堂:「睦州有一秀才相見州云:『會箇什麼?』秀才云:『會二十四家書。』州以拄杖空中點一點云:『會麼?』秀才罔措州云:『又道會二十四家永字八法也不識。』」師云:「睦州一點直在威音王已前及乎八法論書却被俗人勘破是歸宗即不然孔門弟子無人識碧眼胡僧笑點頭。」下座

上堂:「嚴陽尊者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州云:『放下著。』尊者云:『既是一物不將來放下箇什麼?』州云:『擔取去。』尊者言下有省。」頌云:「一物不將來肩頭擔不起言下忽知非心中無限喜毒惡既忘懷蛇虎為知己光陰幾百年清風物未已。」以拄杖卓禪床下座

上堂:「臨濟問監院:『什麼處去來?』院云:『州中糶黃米來。』臨濟以拄杖面前劃一劃云:『還糶得這箇麼?』院便喝濟便打典座至濟乃舉前典座云:『院主不會和尚意。』濟云:『爾又作麼?』典座便禮拜濟亦打。」師云:「喝亦打禮拜亦打還有親疎也無若無親疎臨濟不可盲枷瞎棒去也若是歸宗即不然院主下喝可放過典座禮拜放過不可。」又云:「臨濟行歸宗放過三十年後有人說破。」擊禪床

上堂:「僧問南院:『日月迭遷寒暑交謝還有不涉寒暑麼?』院云:『紫羅抹額繡裙腰。』進云:『上之機今已曉中下之流如何領會?』院云:『堆裏藏身。』」師云:「南院一期利物應病與藥不可也若向衲僧門下天地懸殊且道衲僧有什麼長處!」下座

上堂:「古者道凡聖情盡體露真常但離妄即如如佛是何言歟?」下座

上堂有僧問:「牛頭未見四祖為什麼百鳥㘅花獻?」師云:「釘根桑樹濶角水牛。」進云:「見後為什麼不㘅花獻?」師云:「裩無襠袴無口。」又云未見時如何?」師云:「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見後如何?」師云:「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

師乃云:「鶴勒那空中變現曼拏羅指地為泉德山會下光前絕後臨濟門前祇得一邊。」久云:「作麼生是那一邊?」下座

筠州黃蘗山法語

上堂:「日從東邊出月向西邊沒一出一沒從古至今汝等諸人盡知盡見毘盧遮那邊無際日用千差隨緣自在汝等諸人為甚不見蓋為情存數量見在果因未能逾越聖超諸影迹若明一念緣起無生等日月之照臨同乾坤而覆載若也不見牢度大神惡把爾腦一擊粉碎。」下座

上堂:「今日五月一仲夏改旦諸知事首座大眾道體安樂一夜長連床上展脚縮脚由別人天明起來餬餅餕橫咬竪咬飽即便休當與麼時不是古不是今不思善不思鬼神不能尋其迹萬法不能為其侶地不能載天不能蓋雖然如此須是眼裡有睛下有血眼若無睛何異瞎漢皮下無血何異死人三十年後不得錯怪黃蘗。」下座

上堂眾集乃喝一喝良久云:「一事也無喝箇什麼?」又喝一喝復云:「一喝兩喝後作麼生?」拂子向空中畫一畫云:「百丈耳聾猶聖瞎驢愁殺人。」擊禪床下座

上堂:「華藏世界遊歷重重無盡及至然燈佛所一法也無是故無中亦有德山棒似撒有中亦無臨濟喝如雷震如聾如啞逼塞乾坤知痛知痒能有幾箇?」下座

上堂:「道不假修但莫污染禪不假學貴在息心心息故心心無慮不修故步步道場慮則無三界可出不修則無菩提可求不出不求由是教乘之說若是衲僧合作麼生?」久云:「菩薩無頭空合掌金剛無脚謾張拳。」

上堂:「黃蘗有時正路行或時草裡走汝等諸人莫見錐頭利失却鑿頭方不見古者道開不能遮句賊破家當斷不斷返遭其亂。」

上堂:「入海算沙空自費力磨塼作鏡枉用功夫君不見高高山上雲自卷自舒何親何深深㵎底水遇曲遇直無彼無此眾生日用如雲水雲水如然人不爾若得爾三界輪迴何處起?」下座

上堂:「金襴已傳阿難尚懷猶豫剎竿未倒迦葉未免攢眉諸上座且道倒那箇剎竿機晚學罔測蓋是尋常久在叢林十箇有五雙莽鹵去聖時遙人多懈怠。」下座

因出州退院上堂云:「流水下山非有戀片雲歸洞本無竹屋茆堂誰是主月明中夜老猿吟。」擊禪下座

歲旦上堂僧問:「舊歲已去新歲到來不涉二乞師指示。」師云:「東方甲乙木。」進云:「人天聳耳專為流通。」師云:「流通事作麼生?」進云若不得流水幾乎過別山。」師云:「三十年後好商量。」

師乃舉:「僧問鏡清:『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清云:『元正啟萬物咸新。』僧云:『謝師答話。』清云:『老僧今日失利。』又僧問明教:『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僧云:『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為什麼却無?』教云:『張公喫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龍頭蛇尾。』教云:『老僧今日失利。』」師乃云鏡清失利即不問爾諸人作麼生是明教失利處若人辨得文殊頭白普賢頭黑若辨不黃蘗今日失利。」下座

因泐潭馳書來上堂:「五祖戒和尚為智門馳書到德山圓明接得乃問:『這箇是智門底那箇是專使底?』戒直上覰山云:『欲觀前人觀所使。』」師乃云:「古人隔山見煙便知是火某何幸伏蒙泐潭禪師遠垂華翰曲慰山懷實當慚抱而況禪師通明學海博達古今謂擎天日月誨人無倦某是何草芥承沐如?」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聖節上堂:「斯辰今上皇帝慶誕之日普天皆賀率土欽崇天舜德同日月以齊明玉葉金枝共山河而永固恩憐萬國澤降他邦獄無宿禁之囚共牛羊之洞修文偃武罷息干戈萬民鑿井而飲百姓自耕而食家國晏然事無不可。」下座

因雪下上堂:「雪雪片片不別亂飄亂灑時應節懵憧禪和猶未知守株待兔與誰說?」下座

上堂:「三玄三要五位君臣四種藏鋒八方珠玉三十年前爭頭競買各逞機鋒而今道泰昇平返朴還淳人人自有山青水綠兮雲深處兮三衣併為一衲萬事無思何慮兮。」擊禪床下座

上堂:「永嘉大師道:『遊江海涉山川尋師訪道為參禪自從認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諸上座那箇是遊山川那箇是尋底那箇是參底禪那箇是訪底道兩浙廬山南嶽雲門臨濟而求師訪道洞山法眼而參禪是向外馳求名為外道若以毘盧自性為海般若寂滅智為禪名為內求向外求則走殺汝若住於五蘊內求則縛殺是故禪者非內非外非有非無非實非虛不見道內見外見俱錯佛道魔道俱惡瞥與麼去兮月落西山更尋聲何處名?」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黃龍山語錄

入院上堂僧問:「如何是黃龍境?」師云:「昨日方到此未曾子細看。」進云:「如何是境中人?」:「長者長短者短。」

師乃云:「道無疑滯法本隨緣事豈強為蓋不爾而爾在積翠即說積翠庵人入黃龍便說黃龍長老爭知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又作麼生搭印?」良久云:「煙村三月雨別是一家春。」下座

上堂:「龐居士賣笊籬下橋喫撲女子靈照亦倒爺邊士云:『爾作什麼?』女云:『見爺倒地某甲相扶。』士云:『賴是無人見。』」師乃云:「憐兒不覺笑嗄嗄却於中路𩥇泥沙黃龍老漢當時一棒打殺這冤家。」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上堂:「諸佛出世假設言詮祖師西來不掛唇吻若也從空放下三千世界所有塵一一塵中含法界若也步步登高驢鞍橋不是爾阿爺下頷。」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上堂:「大道無中復誰前後長空絕迹何用量之空既如是道豈言哉雖然如是若是上根之輩不假言詮中下之流又爭免得所以有僧問雲門:『如何是雲門一曲?』雲門云:『臘月二十五。』」師云:「今日正當臘月二十五汝等諸人如何委悉若不委悉汝等諸人諦聽待黃龍為汝等諸人重唱一遍雲門一曲二十五不屬宮商角徵羽若人問我曲因由南山起雲北山雨。」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上堂:「僧堂前撞鐘鐘鳴法堂上擊鼓鼓響三世諸佛在鼓聲裡轉大法輪汝等諸人什麼處安身立命有一般杜撰衲僧不識觸便道東西南北上下四維今日七明日八僧堂裡喫飯寮舍裡向火或向面前劃一劃若與麼違背四恩猶自可辜負西來碧眼胡。」擊禪床下座

上堂:「黃梅夜半傳心偈少室巖前斷臂時剜肉作瘡不知痛直至如今成是非。」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上堂:「越州大珠和尚昔日參見馬祖祖問爾來作什麼?』珠云:『來求佛法。』祖云:『爾為什麼拋家失業何不迴頭認取自家寶藏?』珠云如何是自家寶藏?』祖云:『祇如今問者是爾若迴頭一切具足受用不盡更無欠少。』珠於是求心頓息坐大道場。」師云:「汝等諸人各有自家寶藏為什麼不得其用祇為不迴頭。」禪床下座

上堂:「有一人朝看華嚴》、暮看般若》,晝夜精無有暫暇有一人不參禪不論義把箇破席日裡睡於此二人同到黃龍一人有為一人無為安下那箇即是?」良久云:「功德天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以拂子擊禪床

上堂:「大覺世尊道我今為汝保任此事不虛也汝等當勤精進行此三昧。」師云:「精進即不無諸人作麼生是三昧?」良久云:「迦葉糞掃衣價直百千萬輪王髻中寶不直半分錢。」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上堂:「昨日喫粥又太晏今日喫粥又太早為復是住持人威令不嚴為復執事人身心懶慢大眾試斷看規矩既亂諸事參差一人失事眾人不安當院內外一二百人曲座既在其位大事小事一一須自近前照顧不得輕於事慢於眾若能如是頭頭圓覺步步道何假向外穿鑿肉上剜瘡。」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上堂:「達磨西來十萬里少林面壁八九年唯有神光知此意默然三拜不虛傳後代兒孫忘正覺棄本逐末尚邪言直到臘月三十一身冤債入黃泉。」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上堂以拂子擊禪床一下云:「有眼皆見有耳皆聞既見既聞且道聞箇什麼晚學初機得明明說破我佛如來摩竭陀國親行此令二十八祖遞相傳授洎後石頭馬祖馬駒蹋殺天下人臨濟德山棒喝疾如雷電後來兒孫不肖雖舉其令而不能行但逞華麗言句而已黃龍出世時當末運擊將頹之法鼓已墜之玄綱汝等諸人不得將多年曆日在腰間須知四大海水在汝頭上。」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上堂:「僧問乾峯:『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什麼處?』峯以拄杖:『在這。』僧請益雲門雲門拈起扇子云:『扇子𨁝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雨似盆傾會麼會麼?』」師云:「乾峯一期指路曲為初機雲門乃通其變故使後人不倦汝等諸人須窮二老之意莫逐二老之言意則返正道歸家尋言則蕩邪途而轉遠。」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上堂:「凡聖情盡體露真常但離妄緣即如如佛雖是古人殘羹餿飯有多少人不能得黃龍與麼舉失利也不少還有人檢點得出麼若檢點得出便識佛病祖病若檢點不府鐵牛吞乾坤。」擊禪床下座

偈頌

趙州勘破

傑出叢林是趙州老婆勘破有來由而今四海清如鏡行人莫與路為讎

韓愈侍郎見大顛

宗師一等展家風盡情施設為韓公師子窟中無異獸象王行處絕狐蹤

寶壽開堂三聖推僧

寶華王座始登時三聖推僧決眾疑棒頭分明無老少天下盲人幾箇知

祕魔巖見霍山到因緣

叔姪相逢兩不猜到頭撫背似癡獃迴首恐人生怪笑報云千里賺余來

臨濟屬三聖

圓寂將歸敘別時叮嚀法眼好任持喝下不開泥水路瞎驢從此少人騎

靈雲見桃花悟道三首

二月三月景和融遠近桃花樹樹紅宗匠悟來猶未徹至今依舊笑春風

龍象相逢世不群一來一去顯疎親時人不悟其中旨摘葉尋枝長客塵

一見桃花更不疑叢林未徹是兼非須知一氣無私力能令枯木更抽枝

國師三喚侍者二首

國師三喚侍者打草祇要蛇驚誰知㵎底青下有千年茯苓

國師有語不虛施侍者三無消息平生心膽向人傾相識不如不相識

趙州喫茶二首

趙州驗人端的處等閑開口便知音覿面若無青白眼宗風爭得到如今

相逢相問知來歷不揀親疎便與茶翻憶憧憧往來者忙忙誰辨滿甌花

庭前柏三首

趙州有語庭前柏禪者相傳古摘葉尋枝雖有解知獨樹不成林

庭柏蒼蒼示祖心趙州此播叢林盤根抱節在金地禪者休於格外尋

萬木隨時有凋趙州庭鎮長榮不獨凌霜抱貞節幾奏清風對月明

廬陵米價

廬陵米價逐年新道聽虛傳未必真大意不須岐路問高低宜見本行人

須彌山

作者縱橫終不虛應機出須彌盧人窮不到金剛際相逐年年役路途

北斗藏身

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時人識藏身簸箕別處舂

溈山水牯牛三首

昔日溈山有水牯而今老倒臥荒丘形容卓立雖無力灌啖依前是好牛四野草青隨處千峯雪白早須收若能擡舉及時節極目桑田何用憂

千群萬隊水牯牛不出溈山這一隻無心管帶常現前作意追尋尋不得不大不小有筋一身兩號少人識隨緣放去草木青遇晚收來天地黑收放須得鼻頭繩若不得繩無準則世間多少無繩人對面走却這牛賊

溈山水牯骨羸錐改變毛衣逐四時童子未知攀角上麁心便要驀腰騎忽然弄影無邊不覺翻身墮嶮巇直至起來牛失却渾身泥中淚雙垂

示禪者

南北不分欺天罔地說妙談玄驢鳴狗吠

和全大道

飲光論劫坐禪布袋終年落魄疥狗不願生却笑雲中白鶴

南嶽高臺示禪者

撥草占風辨正邪先須拈却眼中沙舉頭若味天皇餅虛心難喫趙州茶南泉無語歸方靈雲有頌悟桃花從頭為我雌黃出要見叢林正作家

南嶽送秀禪者

悟得人空與法空便擬辭予出亂峯嗟汝見知猶未達任緣施設信難通存心勿守澄潭秉節須欺帶雪松此去欲知安穩處天台雁蕩在江東

寄黃蘗初維那

喫棒祇因扶斷際趯瓶當下得溈山是非未寒叢林口何事流傳滿世間

示雲典座

當今明聖道唯淳塊雨條風處處聞園裡菜青禾又熟時中通變盡由君

寄南嶽芭蕉庵主

一別靈源又一春欲期再會恨無因吾師有種芭蕉訣慎莫傳持取次人

退院別廬山

十年廬嶽僧一旦出巖層舊友臨江別孤舟帶鶴登水流隨岸曲帆勢任風騰去住本無禪家絕愛憎

送師伯歸玉山

來時秋風生去時春風起風性本無著師心亦復爾舊寺歸懷玉迢迢千百里送別何所浩渺空江水

酬仰山圓監院布衫

墨黲襴衫誰辨別袖頭打領頗相宜趙州曾示七斤重洞上全提竇八機溢目不粧山水嚴身堪作歲寒期縱橫著在閻浮世翻笑霜風遼亂吹

送勛顏二禪者

禪外無餘事乘春秀水行就予求半偈前去慰勞生日出雲霞散風和草木榮何須重話法法本圓成

謝富一二修造問病

從癡有愛則我病生淨名垂範文殊遂行水相違火風相擊各無所從寧容辨識分飛言盡意不盡月皎寒潭秋露滴

送著維那

清淨願力心未捨卷衣又出化群迷送行唯託金輪月夜夜相隨到別谿

自述真讚

禪人圖吾真請吾讚圖之既錯之更乖確命弗遷因塞其意

一幅素繒丹青模勒謂吾之真乃吾之賊真匪狀吾貌匪揚夢電光陰五十一桑梓玉山俗姓章

酬泐潭月長老惠草履二首

當年西祖曾留下今日蒙師特惠來覩物思人孰知我月明著上妙高臺

尋骨尋皮心未灰當年一著更何猜而今二百年前事不是知音不舉來

洪州送永統二禪人入浙

黃蘗問心心不盡洪都送別別非輕舊山未暇論歸日為爾徘徊說去程林葉繽紛衣鬪鄉砧嘹亮錫交聲頭頭總是吾家物莫把情塵取次明

送人之黃龍

鳳嶺昔曾綴鳳毛江西南嶽罷遊遨而今欲扣黃龍角橫身須佩七星刀

送和禪者

毘盧性清淨清淨不須守宜著弊垢衣入俗破慳有五六七八九面南看北斗此中若得縱橫任哮吼

送周禪者

扶起放倒翻來覆去隨假隨真還伊價數子嚬呻象王迴顧赤日光中騰雲起霧坐斷千差密開要路大丈夫漢莫打死兔

黃龍慧南禪師語錄

黃龍慧南禪師語錄續補

上堂:「橫吞巨海倒卓須彌衲僧面前也是尋常茶飯行脚人須是荊棘林內坐大道場向和泥合水處認取本來面目且作麼生見?」遂拈拄杖云:「直饒見得未免山僧拄杖。」

上堂:「擬心即差動念即乖不擬不動土木無殊行脚人須得轉身一路。」遂拈拂子云:「箇是山僧拂子汝等諸人作麼生轉若也轉一為無量無量為一若轉不得布袋裡老雖活如死。」

上堂:「未到鷲峯一事全無洎到鷲峯便有進前捋虎鬚之客退後把虎尾之人殊不曉未行已行之令故大覺禪師唯得偏行一著臨濟德山祇是互用二機便云法道周流似拗曲作直所謂棒喝截斷猶若以金博鍮直饒東注西流南唱北和亘古亘今且未有當頭道著作麼生是當頭一句?」良久云:「。」

上堂:「聖凡情盡體露真常。」拈起拂子云:「𨁝上三十三天扭脫帝釋鼻孔驢脣先拊掌大笑道盡十方世界覓箇識好惡底萬中無一。」擊禪床一下

上堂:「山僧今日在汝諸人眉毛上座轉大法輪還有人見麼見與不見是什麼說話好參堂去莫築著露柱。」

:「如何是佛?」師云:「向汝道汝不信。」僧云:「師指示。」師云:「合取狗口。」:「儂家自有同風如何是同風事?」師良久僧云:「恁麼則起動和尚去也。」師云:「刢利人難得。」

有僧纔出禮拜師云:「未得問話。」其僧乃退:「將謂是打陣將軍元來是行間小卒不見爾過好好問來。」

:「無為無事人猶是金鎖難未審有什麼?」師云:「一字入公門九年不出。」聯燈此文次曰:「人未曉乞師方便。」師云:「大庾嶺頭笑却成哭。」

師室中常問僧出家所以鄉關來歷復扣云人人盡有生緣處那箇是上座生緣處?」又復當機問答正馳鋒辯却復伸手云:「我手何似佛手?」又問諸方參請宗師所得却復垂脚云我脚何似驢脚?」三十餘年示此三問往往學者多不湊機叢林共目為三關普燈此文次云脫有酬者師未甞可否人莫涯其意有問其故師曰:「已過關者掉臂徑去安知有關吏從吏問可否此未透關者也。」

:「僧問大覺和尚:『忽來忽去時如何?』覺云:『吹柳絮毛毬走。』進云:『不來不去時如何?』覺云華嶽三峯頭指天。』」師云:「大覺祇解箭鋒相拄理事相投殊不知趁得老鼠打破油甕。」

師於熙寧二年己酉三月十六日上堂辭眾:「山僧才輕德薄豈堪人師蓋不昧本心欺諸聖未免生死今免生死未出輪回今出輪回未得解脫今得解脫未得自在今得自所以大覺世尊於然燈佛所無一法可得六祖夜半於黃梅又傳箇什麼?」乃示偈曰:「不得傳不傳歸根得旨復何言憶得首山曾漏泄新婦騎驢阿家牽。」至十七日午時端坐示寂已上並出續燈錄

示眾云:「雲從龍風從虎五九四十五叢林將為向上關同安不打這破鼓為甚麼不打株待兔豈是智人避色逃聲何名作者祖不云乎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照體無去。」

示眾云:「有利無利不離行市鎮州蘿蔔頭即且置廬陵米價作麼生若善其價可謂終日喫飯未曾咬破一粒米苟若不知他時後日有人索上座飯錢在莫言不道。」

示眾云:「智海無風因覺妄以成凡覺妄元虛即凡心而見佛只恁麼休去便道同安無折隨汝顛倒所欲南斗七北斗八。」

示眾云:「江南之地春寒秋熱近日已來滴水滴凍。」僧問:「滴水滴凍時如何?」師云:「未是衲僧分上事。」:「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師云:「滴水滴。」復云:「諸上座且作麼生會?」良久云:「鴛鴦繡出從君看莫把金針度與人。」

示眾云:「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即神。」拈起拄杖云:「道之與聖總在歸宗拄杖頭上汝等諸人何不識取若也識得十方剎土不行而至百千三昧無作而成若也未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妬君福。」

眾云:「半夜捉烏雞驚起梵王睡毘藍風忽吹倒須彌山官路無人行私酒多人喫此之時臨濟德山開得口張得眼有棒有喝用不得汝等諸人各自尋取祖業契書莫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

示眾云:「說妙談玄乃太平之姦賊行棒行喝為亂世之英雄英雄姦賊棒喝玄妙皆為長黃檗門下總用不著且道黃檗門下常用箇甚麼!」

示眾云:「輕輕踏步恐人知語笑分明更是誰智者只此猛提取莫待天明失却雞。」

示眾云:「心王不妄動六國一時通罷拈三尺休弄一張弓。」

示眾:「大珠和尚道:『身口意清淨是名佛出身口意不淨是名佛滅度。』也好箇消息人一期方便與爾諸人討箇入路既得箇入又須得箇出路登山須到頂入海須到底登山不到頂不知宇宙之寬廣入海不到底不知滄溟之淺深既知寬廣又知淺深一踏踏翻四大海一摑摑倒須彌山撒手到家人不識雀噪鵶鳴柏樹間。」

僧問:「大用現前請師辨白。」師云:「摘却爾眉傾出爾腦髓脚跟下道將一句來。」:「鏌鎁舉起蛟龍失色。」師云:「作麼生?」僧以手面前一劃云:「爭奈這箇何。」師云:「三十年後討箇師僧也難得。」僧便喝師云:「好一喝未有主在。」僧作禮師云:「當斷不斷返招其亂。」

僧問:「一不去二不住請師道。」師云:「高祖殿前樊噲怒。」:「與麼則今日得遇和尚也。」師云:「面看天不見天。」:「若然者學人禮謝。」師云:「待何時。」已上並出聯燈

上堂:「時人住處我不住時人行處我不行此了然明的旨須會全身入火坑。」以拂子畫一畫云:「臭煙𤑫㶿紅焰熾然眼未明者總在裡許從上古聖無非入生死坑中向無明火提拔有情汝等諸人且如何入若人入可謂在火不燒在水不溺若入不得非但不能自利亦乃不能利他既不能自利利他圓頂方袍殊無利益。」良久召大眾眾舉首師曰:「牛頭出馬頭回。」

上堂:「撞鐘鐘鳴擊鼓鼓響大眾殷勤問訊安端然合掌這箇是世法那箇是佛法!」

:「德山棒臨濟喝直至如今少人拈掇請師拈掇。」:「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機。」:「家宗師今朝有在。」師便喝僧禮拜師曰:「湖衲子一錫禪人未到同安不妨疑著。」

師燕坐次有僧侍立師顧眎久之曰:「百千三無量妙門作一句說與汝汝還信否。」和尚誠言安敢不信。」師指其左曰:「過這邊來。」僧將趨師喝曰:「隨聲逐色有甚了期出去。」僧聞之即趨入師復理前語問之亦云:「敢不信。」師又指左曰:「過這邊來。」僧堅立不往師喝曰:「汝來親近我反不聽我語出去。」已上並出普燈錄

上堂:「僧堂覰破香積厨𩾲咬殺佛殿脊明向道尚乃不會豈況蓋覆將來。」擊禪床

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白雲淡泞出沒太虛之中萬法本閑唯人自鬧鬧箇什麼!」

月色和雲白松聲帶露寒好箇真消息憑君子細看。」

千般說萬般諭只要教君早回去去何處?」久云:「夜來風起滿庭香吹落桃花三五樹。」

人人盡握靈蛇之珠箇箇自抱荊山之璞自回光返照懷寶迷邦不見道應耳時若空大小音聲無不足應眼時如千日萬像不能逃影質擬議若從聲色求達磨西來也大。」

古人看此月今人看此月如何古人心難向今人說古人求道內求心求得心空道自親今人求道外求聲尋聲逐色轉勞神勞神復勞神顛倒何紛紛。」擊禪床下座

世間有五種不易一化者不易二施者不易三變生為熟者不易四端坐喫者不易更有一種不易是什麼人?」良久云:「。」便下座真點胸作首座藏主問云:「適來和尚道第五種不易是什麼人?」首座云:「腦後見腮莫與往。」

動念靜念為二不動不靜是為入不二法門通達此道者更問朱頂王菩薩。」擊禪床下座出莊回云:「去時一溪流水送回來滿谷白雲一身去住非去住二物無情似有情。」拂子擊禪床

陽烏啼時天大曉白雲開處月初圓鷲峯峯下諸禪客休把金針半夜穿。」已上,《續古尊宿錄

:「阿難偈云:『本來付有法付了言無法各各須自悟悟了無無法。』」師云:「後來子孫不肖父田園不耕不種一時荒廢向外馳求縱有些少知解盡是浮財不實所以作客不如歸多虛不如少實。」

上堂:「馬祖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近前來向汝道。』僧近前祖攔腮一掌云六耳不同謀。』」師云:「古人尚乃不同謀如今無端聚集一百五六十人欲漏洩其大事如今忽有明眼人覰見是一場禍事雖然如是今既到這裡將錯就錯鬼神茶飯也少不得。」良久云:「十字街頭吹尺八酸酒冷茶愁殺人。」以拂子擊禪床

上堂:「趙州因侍者報云:『大王來也。』州云萬福大王。』侍者云:『未到在。』州云:『又道來也?』」師云:「頭頭漏泄罕遇仙陀歸宗道侍者祇解報客爭知身在帝鄉趙州入草求人不覺渾身泥水。」

:「德山因廓侍者問:『從上諸聖向什麼處去?』山云:『作麼作麼?』廓云:『勅點飛龍馬跛鼈出頭來。』山便休去明日山浴出廓過茶與山山撫廓侍者背一下云:『昨曰公案作麼生?』:『這老漢方始瞥地。』山又休去。」師云:「德山持聾作啞雖然暗得便宜廓公掩耳偷鈴爭奈傍觀者醜。」

:「興化謂克賓維那曰:『汝不久為唱導之師。』賓曰:『不入這保社。』化曰:『會了不入不會了不?』賓曰:『總不恁麼。』化拈棒賓擬議化便打復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充設堂一本設饡飯一堂。』至來日齋時自白槌曰:『克賓維耶法戰不勝不得喫飯抽單出院。』」師云:「克賓維那失錢遭罪有理難伸興化以剛決柔未足光也。」

因僧馳書至上堂:「玄沙令僧馳書上雪峯峯上堂開見白紙三幅乃示眾云:『會麼?』:『不會。』峯曰:『君子千里同風。』僧回舉似沙沙云:『山頭老漢蹉過也不知。』」師云:「叢林異莫知其數有云雪峯纔接得書無語識破他開見是白紙呈似大眾更說道理是兩重蹉過了也有云雪峯見處未必不及玄沙玄沙見處未必過於雪峯此二父子相見相唱和貴要話行有云玄沙若無此語佛法爭到今日殊不本其宗源但恣識情計度斯見解自誤猶可誤他別人同安今日不惜眉毛布施大眾雪峯不道無長處既被玄沙識破直至如今雪不出。」

上堂:「雲門問僧:『今日供養羅漢羅漢還來也無?』僧無語門代云:『三門頭合掌佛殿裡燒。』」師云:「歸宗即不然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且道是同是別?」

上堂:「智門寬問五祖戒:『暑往寒來則不問林下相逢事若何?』戒云:『五鳳樓前聽玉漏。』:『爭奈主山高案山低。』戒云:『須彌頂上擊金。』」師云:「戒禪師只解步步登高且不會從空放下若是歸宗則不然遠涉煙塵則不問下相逢事若何漢王有道成無道爭奈案山低主山高范蠡論功却不功。」

:「智門遊山回首座與眾出行接座云:『和尚遊山巇嶮不易。』門拈拄杖云:『全得這箇力。』乃進前奪却拋向一邊門放身便倒大眾遂進前扶起門拈拄杖一時趁散迴顧侍者云向爾道全得這箇力。』」師云:「智門雖然會起會不覺弄巧成拙。」

上堂:「智門祚因僧問如何是般若體門云蚌含明月。』僧云:『如何是般若用?』門云:『兔子懷。』」師云:「大小智門却向言語中明體用黃龍即不然如何是般若體一堆屎如何是般若一堆屎中蟲。」

示眾云:「鐘樓上念讚床脚下種菜時如何檗勝禪師云:『猛虎當路坐。』」會元州府委請黃檗長老師垂語云:「鐘樓上念讚床脚下種菜有人下得語契便往住持。」勝上座云:「猛虎當路坐。」師遂令去住黃檗已上並出禪門拈頌集

上堂:「菩提離言說從來無得人須依二空當證法王身且道何名二空理人空法空內空外空凡空聖空一切法空二空之理為諸人說了也且道何名法王身四大五蘊行住坐臥開單展鉢僧堂佛殿厨庫三門不是法王身若能於此薦得乾坤大地日月星辰穿過爾諸人眼睛四大海水流入爾諸人鼻孔方知釋迦彌勒授記但是虛名臨濟德山棒喝權為假道。」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上堂:「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頭上是天脚下是地作麼生說箇一乘法?」良久云:「開單展鉢豈不是一乘法拈匙把箸豈不是一乘?」遂拈拄杖云:「這箇是什麼若喚作一乘法眉鬚墮落。」以拄杖卓禪床下座

上堂:「三祖曰圓同大虛無欠無餘良由取所以不如在諸佛而不增處凡夫而不減既不增不減為什麼有證無上菩提為什麼有墮在生死只為良由取捨所以不如諸佛無心故證無上道凡夫有心故墮在生死以教中道夢幻空花如水中月生死涅槃空花相於此見得畢鉢巖前休話會曹溪路上好商量。」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上堂:「然僧家居山好離欲寂靜是沙門法有經教可披可閱有知識可參可問所以有僧問雲居弘覺大師:『僧家畢竟如何?』覺云:『山好。』僧禮拜起覺云:『爾作麼生會?』僧云:『家畢竟於善惡生死逆順境界其心如山之不動。』覺乃打一棒云:『孤負先聖喪我兒孫。』乃問傍僧:『爾作麼生會?』其僧禮拜起云:『僧家畢竟居山眼不觀玄黃之色耳不聽絲竹之。』覺云:『孤負先聖喪我兒孫。』」師云:「且作麼生道得一句不孤負先聖不喪兒孫若人道到處青山無非道場若道不得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妬君福。」以拂子擊禪床已上並出永平廣錄

春雨淋漓連宵徹曙點點無私不落別處落在什麼處?」自云:「滴破汝眼睛浸爛爾鼻。」無示諶禪師語錄

偈頌

答張職方二首

夢幻年光過耳順
茆庵草座頗相宜
日高一鉢和羅飯
禪道是非都不知
不知猶作不知解
解在功成百鳥奔
欲絕㘅花箇中意
江心明月嶺頭雲已上出普燈錄

三關師自頌

生緣有語人皆識
水母何曾離得鰕
但見日頭東畔上
誰能更喫趙州茶
我手佛手兼舉
禪人直下薦取
不動干戈道
當處超佛越祖
我脚驢脚並行
步步踏著無生
會得雲收日
方知此道縱橫

同總頌

至緣斷處驢脚
驢脚時佛手開
為報五湖參學者
三關一一透將來已上並出五燈會元》。《頌古聯珠廬山圓通旻古佛云:「昔見廣辯首座收南禪師親筆三關頌諷誦無遺近見諸方傳錄不全又多訛舛故茲注出云云。」頌與會元所載全同,《禪林類聚以此四頌為旻古佛之作恐誤也。《雲臥紀談載此偈事亦同會尤》、《聯珠

師住歸宗時遣化至虔上還白曰:「有信士劉君臨行送至郊外祝曰:『我求老師偈一首為子孫世世福田。』」明年師以偈寄之

虔上僧歸廬岳寺
首言居士乞伽陀
援毫示汝箇中意
近日秋林落林間錄

師居黃檗積翠菴時豫章帥程公闢以詩招住翠巖師和之

白髮滿頭如雪山
尫羸無力出人間
翻思有負公侯命
旦夕彷徨益厚顏

及程歸朝閱二年復除江西漕師以頌寄之

洪井分飛早二年
林間仕路兩相懸
近聞北闕明君詔
又領江西漕使權
列郡望風皆草
故人高枕得雲眠
馬塵未卜趨何日
預把音書作信傳

答鄒長者五首

短序長書皆典雅
五言七字更工夫
若能言行長相顧
萬古新昌君子儒
日往月來如擲梭
年顏不覺暗消磨
勸君早踐菩提路
世諦嘍囉不用多
時人心地長蒿蕪
受報因茲錯道塗
舉世不論僧洎俗
要須言行與相符
久聞齋素好持經
欽羨蓮花火裏生
浮世勞勞皆夢幻
叮嚀只此是前程
僕者言歸不暫居
聊成數偈答君書
煙霞幸得為隣並
從此相知德不孤已上並出雲臥紀談

黃龍慧南禪師語錄續補

經文依據 CBETA 2026.R2,本卷最後校訂 2026-0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