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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清涼院文益禪師語錄

語風圓信郭凝之

金陵清涼院文益禪師語錄

No. 1991

金陵清涼院文益禪師語錄

諱文益餘杭魯氏子七歲依新定智通院全偉禪師落髮弱齡稟具於越州開元寺律匠希覺師盛化於明州𮠂山育王寺師往預聽習究其微旨復傍探儒典遊文雅之場覺師目為我門之游夏也師以玄機一發務俱捐振錫南邁抵福州參長慶不大發明後同紹修法進三人欲出嶺過地藏院阻雪少憩附爐次地藏問:「此行何之?」師云:「行脚。」地藏云:「作麼生是行脚事?」師云:「不知。」藏云:「不知最親切。」又同三人舉肇論》,至天地與我同根處地藏云:「山河大地與上座自是同是別?」師云:「。」地藏竪起兩指師云:「。」地藏又竪起兩指便起去雪霽辭去地藏門送之問云:「上座尋常說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乃指庭下片石云:「且道此石在心內在心外?」師云:「在心內。」地藏云:「行脚人著甚麼來由安片石在心頭?」師窘無以對即放包依席下決擇近一月餘日呈見解說道理地藏語之:「佛法不恁麼。」師云:「某甲詞窮理絕也。」地藏:「若論佛法一切見成。」師於言下大悟因議留止進師等以江表叢林欲期歷覽命師同至臨川州牧請住崇壽院

開堂日中坐茶筵未起時僧正白師云:「四眾已圍繞和尚法座了也。」師云:「眾人却參真善知識。」少頃陞堂僧問:「大眾雲集請師舉唱。」師云:「大眾久立。」乃云:「眾人既盡在此山僧不可無言與大眾舉一古人方便珍重。」便下座子方上座自長慶來師舉長慶稜和尚偈問:「作麼生是萬象之中獨露身?」子方舉拂子師云:「恁麼會又爭得?」:「和尚尊意如何?」師云喚什麼作萬象?」:「古人不撥萬象。」師云:「萬象之中獨露身說甚麼撥不撥。」子方豁然悟解述偈投誠自是諸方會下有存知解者翕然而至始則行行如也師微以激發皆漸而服海參之眾常不減千計

上堂大眾立久乃云:「祇恁麼便散去還有佛法道理也無試說看若無又來這裏作麼大市裏人叢處亦有何須到這裏諸人曾看還源觀》、《百門義海》、《華嚴論》、《涅槃經諸多策阿那箇教中有這箇時節若有試舉看莫是恁麼經裏有恁麼語是此時節麼有甚麼交涉所以道微言滯於心首常為緣慮之實際居於目前翻為多相之境又作麼生得翻去若也翻去又作麼生得正去還會麼莫祇恁麼念策子有甚麼用處?」僧問:「如何披即得與道相應?」師云:「汝幾時披露即與道不相應?」:「六處不知音時如何?」師云:「汝家眷屬一群子。」師又云:「作麼生會莫道恁麼來問便是不得汝道六處不知音眼處不知音處不知音若也根本是有爭解無得古人道離聲色著聲色離名字著名字。』所以無想天修得經八萬大劫一朝退墮諸事儼然蓋為不知根本真實次第修行三生六十劫四生一百劫如是直到三祇果滿他古人猶道:『如一念緣起無生超彼三乘權學等見。』又道彈指圓成八萬門剎那滅却三祇劫。』也須體若如此用多少氣力。」

僧問:「指即不問如何是月?」師云:「阿那箇是汝不問底指。」又僧問:「月即不問如何是指?」:「。」:「學人問指和尚為甚麼對月?」師云為汝問指。」

江南國主重師之道迎住報恩禪院署淨慧禪師僧問:「鐘洪纔擊大眾雲臻請師如是。」師云:「大眾會何似汝會?」

:「如何是古佛家風?」師云:「甚麼處看不足?」

:「十二時中如何行履即得與道相應?」:「取捨之心成巧偽。」

:「古人傳衣當記何人?」師云:「汝甚麼處見古人傳衣?」

:「十方賢聖皆入此宗如何是此宗?」師云:「十方賢聖皆入。」

:「如何是佛向上人?」師云:「方便呼為佛。」

:「如何是學人一卷經?」師云:「題目甚分明。」

:「聲色兩字甚麼人透得?」師却謂眾云:「諸上座且道這箇僧還透得也未若會此僧問處透聲色也不難。」

:「求佛知見何路最徑?」師云:「無過此。」

:「瑞草不凋時如何?」師云:「謾語。」

:「大眾雲集請師頓決疑網。」師云:「寮舍內商量茶堂內商量。」

:「雲開見日時如何?」師云:「謾語真箇。」

:「如何是沙門所重處?」師云:「若有纖毫所重即不名沙門。」

:「千百億化身於中如何是清淨法身?」師云總是。」

:「簇簇上來師意如何?」師云:「是眼不是眼。」

:「全身是義請師一決。」師云:「汝義自破。」

:「如何是古佛心?」師云:「流出慈悲喜捨。」

:「百年暗室一燈能破如何是一燈?」師云論甚麼百年。」

:「如何是正真之道?」師云:「一願也教汝行願也教汝行。」

:「如何是一真之地?」師云:「地則無一真。」如何卓立?」師云:「轉無交涉。」

:「如何是古佛?」師云:「即今也無嫌疑。」

:「十二時中如何行履?」師云:「步步蹋著。」

:「古鏡未開如何顯照?」師云:「何必再三。」

:「如何是諸佛玄旨?」師云:「是汝也有。」

:「承教有言從無住本立一切法如何是無住本?」師云:「形興未質名起未名。」

:「亡僧衣眾人唱祖師衣甚麼人唱?」師云:「唱得亡僧甚麼衣?」

:「蕩子還鄉時如何?」師云:「將甚麼奉獻?」無有一物。」師云:「日給作麼生?」

師後住清涼上堂云:「出家人但隨時及節便寒即寒熱即熱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古今方便不少不見石頭和尚因看:『會萬物為已者其唯聖人乎。』他家便道聖人無已靡所不已。』有一片言語喚作參同》,末上云:『竺土大仙心無過此語也。』中間也祇隨時說話上座今欲會萬物為自己去為大地無一法可見他又囑云:『光陰莫虛度。』適來向上座道但隨時及節便得若也移時失候即是虛度光陰於非色中作色解上座於非色中作色解即是移時失候且道色作非色解還當不當上座若恁麼會便是沒交正是癡狂兩頭走有甚麼用處上座守分隨時過好珍重。」

僧問:「如何是清涼家風?」師云:「汝到別處但道到清涼來。」

:「如何得諸法無當去?」師云:「甚麼法當著上座?」:「爭奈日夕何?」師云:「閑言語。」

:「觀身如幻化觀內亦復然時如何?」師云:「得恁麼也無?」

僧問:「國師喚侍者意作麼生?」師云:「且去別時。」

:「要急相應唯言不二如何是不二之言?」:「更添些子得麼?」

:「如何是法身?」師云:「這箇是應身。」

:「如何是第一義?」師云:「我向爾道是第二義。」

師問修山主:「毫釐有差天地懸隔兄作麼生?」修云:「毫釐有差天地懸隔。」師云:「恁麼會又爭得?」修云:「和尚如何?」師云:「毫釐有差地懸隔。」修便禮拜東禪齊云:「山主恁麼祇對為甚麼不肯及乎再請益法眼亦恁麼道便得去且道疑訛在甚麼處若看得透道上座有來由。」五祖戒云:「法眼劈脊便打。」保寧勇云:「修山主當時也好向法眼道:『與麼會又爭得?』」徑山杲云:「法眼與修山主絲來線去綿綿密密扶起地藏門風可謂滿目光生若是徑山門下更買草鞋行脚始得何故毫釐有差天地懸隔甚處得這消息來?」

因僧來參次師以手指簾尋有二僧齊去捲師云:「一得一失。」東禪齊云:「上座作麼生會有云:『為伊不明旨便去捲簾。』亦有道:『指者即會不指而去者即失。』恁麼會還可不可既不許恁麼會且問上座:『阿那箇得阿那箇失?』」黃龍清云:「法眼如鏌鎁在手殺活臨時二僧既齊捲簾且道那箇得那箇失還會麼世事將公道斷心難與月輪齊。」

雲門問僧:「甚處來?」:「江西來。」雲門:「江西一隊老宿䆿語住也未?」僧無對僧問師:「不知雲門意作麼生?」師云:「大小雲被這僧勘破。」

問僧:「甚處來?」:「道場來。」師云:「明合暗合?」無語

師令僧取土添蓮盆僧取土到師云:「橋東橋西取?」:「橋東取。」師云:「是真實是虛妄?」

問僧:「甚處來?」:「報恩來。」師云:「眾僧還安否?」:「。」師云:「喫茶去。」

師問僧:「甚處來?」:「泗州禮拜大聖來。」師云今年大聖出塔否?」僧云:「。」師却問傍僧云:「伊到泗州不到?」浮山遠云:「這僧到即到泗州只是不見大聖。」道場全云:「這僧見即見大聖不曾識法眼。」東禪觀云:「這僧到也到泗州見也見大聖識也識法眼只是自討頭不見。」

師問寶資長老:「古人道:『山河無隔礙光明處處透。』且作麼生是處處透底光明?」寶資云:「畔打羅聲。」歸宗柔別云:「和尚擬隔礙。」

師指竹問僧:「還見麼?」僧云:「。」師云:「竹來眼眼到竹邊?」僧云:「總不恁麼?」師笑云:「死急作麼?」法燈別云:「當時劈眼向師。」歸宗柔別云:「和尚是不信某甲。」

有俗士獻畫障子師看了問云:「汝是手巧心?」:「心巧。」:「那箇是爾心?」士無對歸宗柔代云:「甲今日却成容易。」

僧問:「如何是第二月?」師云:「森羅萬象。」:「何是第一月?」師云:「萬象森羅。」

上堂:「盡十方世界皎皎地無一絲頭若有一絲頭即是一絲頭。」法燈云:「若有一絲頭不是一絲頭。」

師指凳子云:「識得橙子周匝有餘。」雲門云:「識得橙子地懸殊。」雪竇云:「澤廣藏山理能伏豹。」圓悟云:「雪竇如此道未審是明他語點他語是褒是貶?」徑山杲云:「識得凳好剃頭洗脚雖然如是錯會者多。」

師因患脚僧問訊次師云:「非人來時不能動及至人來動不得且道佛法中下得什麼語?」僧云:「和尚且喜得較。」師不肯自別云:「和尚今日似減。」

僧問:「如何是塵劫來事?」師云:「盡在于今。」

生法師云:「敲空作響擊木無聲。」師忽聞齋魚謂侍者云:「還聞麼適來若聞如今不聞如今若聞適來不聞會麼?」

因開井被沙塞却泉眼師云:「泉眼不通被沙道眼不通被甚麼礙?」僧無對師自代云被眼礙。」

師見僧搬土次乃以一塊土放僧擔上:「助汝。」僧云:「謝和尚慈悲。」師不肯一僧別云和尚是甚麼心行?」師便休去

上堂云:「諸上座時寒何用上來且道上來不上來好或有上座道:『不上來却好什麼處不是更用上來作什麼?』更有上座道:『是伊也不得一向又須到和尚處始得。』諸上座這兩箇人於佛法中還有進趣也未上座實是不得並無少許進趣古人喚作無孔鐵生盲生聾無異若更有上座出來道:『彼二人總不得為什麼如此為伊執著所以不得。』諸上座總似恁麼行脚總似恁麼商量且圖什麼為復只要弄唇嘴為復別有所圖恐伊執著且執著什麼為復執著理執著事執著執著空若是理理且作麼生執若是事事且作麼生執著色著空亦然山僧所以尋常向諸上座道十方諸佛十方善知識時常垂手諸上座時常接手十方諸佛垂手時有什麼處是諸上座時常接手處還有會處會取好若未會得莫道總是都來圓取諸上傍家行脚也須審諦著些精彩莫只藉少智慧過却時光。」

師謂小兒子云:「因子識得爾爺爾爺名甚麼?」兒無對法燈代云:「但將衣袖掩面。」師却問僧:「若是孝順之子合下得一轉語且道合下得甚麼語?」僧無對師代云:「他是孝順之子。」

師問講百法論僧云:「百法是體用雙陳是能所兼舉座主是能法座是所作麼生說兼舉?」有老宿代云:「某甲喚作箇法座。」歸宗柔云:「不勞和尚如此。」雪竇別老宿語云:「和尚分半院與某甲始得。」

師一日與李王論道罷同觀牡丹花王命作師即賦云:「擁毳對芳叢由來趣不同髮從今日白花是去年紅豔冶隨朝露馨香逐晚何須待零落然後始知空。」王頓悟其意

師示眾云:「這裏聚集少時為上座僧堂裏裏聚集少時為上上三門頭這裏聚集少時為上座寮舍裏為復說上座過別有道理?」下有數尊宿對一人道:「諸佛出世也有這箇方便。」一人云:「今日離章義。」一人云:「爾道伊為什麼處?」一人云:「點燈等上座來多時也。」一人:「什麼處聚集來?」

師謂門弟子云:「趙州云:『莫費力也。』大好言語何不仍舊去世間法有門佛法豈無門自是不仍舊故諸佛諸祖祇於仍舊中得如初夜不見有絲毫異得與麼恰好聞時無一聲子鬧何以故為及時節無心云死且不能止於一切祗為不仍舊忽然非次聞時人盡驚愕道鐘子怪鳴也且如今日道孟夏漸熱即不可方隔一日能校多少向五月一日道便成賺須知校絲髮不得於方便中上座道不是時蓋為賺所以不仍舊寶公:『暫時自肯不追尋歷劫何曾異今日。』還會今日只是塵劫但著衣喫飯行住坐臥參暮請一切仍舊便為無事人也。」

師又云:「見道為本明道為功便能得大智慧若未得如此三界可愛底事直教去盡有纖毫還應未可祇如汝輩睡時不嗔便喜此是三界昏亂習熟境界不惺惺便昏亂緣汝輩雜亂所致古人謂之夾幻金即是真其如鑛何若覷得徹骨徹髓是汝輩力脫未能如是觀察他什麼樓臺殿閣諸聖未必長把却汝手汝未必依而行之古今如此也。」

師有頌云:「理極忘情謂如何有喻齊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谿果熟猿兼重山長似路舉頭殘照在元是住居西。」

頌三界唯心云:「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唯識唯眼聲耳色色不到耳聲何觸眼眼色耳萬法成辦萬法匪緣豈觀如幻山河大誰堅誰變。」

頌華嚴六相義云:「華嚴六相義同中還有異異若異於同全非諸佛意諸佛意總別何曾有同異男子身中入定時女子身中不留意不留意絕名字萬象明明無理事。」

師問覺上座:「船來陸來?」覺云:「船來。」師云:「在甚麼處?」覺云:「船在河裏。」覺退師問旁僧:「爾道適來這僧具眼不具眼?」

光孝慧覺禪師至師處師問:「近離甚處?」:「趙州。」師云:「承聞趙州有柏樹子話是不?」:「。」師云:「往來皆謂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趙州云:「庭前柏樹子。」』上座何得道無?」覺云先師實無此語和尚莫謗先師好。」徑山杲云:「若道有此語過覺鐵嘴若道無此語又蹉過法眼若兩邊俱不涉又蹉過趙州直饒總不恁麼別有透脫一路入地獄如箭。」鼓山珪云:「覺鐵嘴名不虛得只是不曾夢見趙州。」

師與悟空禪師向火拈起香匙問云:「不得喚作香匙兄喚作甚麼?」悟空云:「香匙。」師不肯悟空後二十餘日方明此語

師一日上堂僧問:「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師云是曹源一滴水。」僧惘然而退時韶國師於坐豁然開悟韶遂以所悟聞於師師云:「汝向後當為國王所師致祖道光大吾不如也。」師後有偈云:「通玄峯頂不是人間心外無法滿目青山。」師聞云:「即此一偈可起吾宗。」

靈隱清聳禪師福州人初參師師指雨謂:「滴滴落在上座眼裏。」清聳初不喻旨後因華嚴感悟承師印可

百丈道恒參師因請益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敘語未終師云:「住住汝擬向世尊良久處會那?」百丈從此悟入

永明道潛禪師河中府人初參師師問云:「於參請外看甚麼經?」道潛云:「《華嚴經》。」師云總別同異成壞六相是何門攝屬?」潛云:「文在十地品據理則世出世間一切法皆具六相也。」師云:「空還具六相也無?」潛懵然無對:「汝問我我向汝道。」潛乃問:「空還具六相也?」師云:「。」潛於是開悟踊躍禮謝師云:「作麼生會?」潛云:「。」然之異日四眾士女入院師問潛云:「律中道隔壁聞釵釧聲即名破戒見覩金銀合雜朱紫駢闐是破戒是破戒?」潛云:「好箇入路。」師云:「子向後有五百毳徒為王侯所重在。」

文遂導師杭州人嘗究首楞嚴》,謁師述已所深符經旨師云:「《楞嚴豈不是有八還義?」遂云:「。」師云:「明還甚麼?」:「明還日輪。」師云日還甚麼?」遂懵然無對師誡令焚其所注之自此服膺請益始忘知解

玄則禪師滑州衛南人初問青峯:「如何是學人自己?」青峯云:「丙丁童子來求火。」後謁師:「甚處來?」:「青峯來。」師云:「青峯有何言句?」則舉前話師云:「上座作麼生會?」則云:「丙丁屬火而更求火如將自己求自己。」師云:「與麼會又爭得?」則云:「某甲祇與麼未審和尚如何?」師云:「爾問我我與爾道。」則問:「如何是學人自?」師云:「丙丁童子來求火。」則於言下大悟

謹禪師侍立次師問一僧云:「自離此間甚麼處去來?」:「入嶺來。」師云:「不易。」:「虛涉他如許多山水。」師云:「如許多山水也不惡。」其僧無謹於此有省

歸宗玄策禪師曹州人初名慧超謁師問云慧超咨和尚如何是佛?」師云:「汝是慧超。」超從此悟入圜悟云:「有者道:『慧起便是佛所以法眼恁麼答。』有者道:『大似騎牛覓牛。』有者道:『問處便是。』甚麼交涉若恁麼會去不惟辜負自亦乃深屈古人。」雪竇頌云:「江國春風吹不起鷓鴣啼在深花裏三汲浪高魚化龍癡人猶𡰷夜塘水。」

舉昔有二菴主住菴旬日不相見忽相會菴主問下菴主:「多時不相見向甚麼處去?」菴主云:「在菴中造箇無縫塔。」上菴主云:「某甲也要造一箇就兄借取塔樣子。」下菴主云:「不早說却被人借去了也。」師云:「且道是借他不借他樣?」

:「昔有一老宿因僧問:『師子捉兔亦全其力捉象亦全其力未審全箇甚麼力?』老宿云:『欺之力。』」師別云:「不會古人語。」

:「昔有一老宿住菴於門上書心字於窓上書心字於壁上書心字。」師云:「門上但書門字窓上但書窓字壁上但書壁字。」玄覺云:「門上不要書門字上不要書窓字壁上不要書壁字何故字義炳然。」

:「昔有一老宿云:『這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我立地待汝搆去。』」師云:「山僧如今坐地待汝搆去還有道理也無那箇親那箇疎裁斷看。」

:「昔有一老宿畜一童子並不知軌則有一行脚僧到乃教童子禮儀晚間見老宿外歸遂去問訊老宿怪訝遂問童子云:『阿誰教爾?』童云:『堂中某上座。』老宿喚其僧來問:『上座傍家行脚是甚麼心行這童子養來二三年了幸自可憐生誰教上座教壞伊快束裝起去。』黃昏雨淋淋地被趁出。」師徵云:「古人恁麼顯露些子家風甚怪且道意在於何?」

有人問僧:「點甚麼燈?」僧云:「長明燈。」:「甚麼時點?」:「去年點。」:「長明何在?」僧無語長慶代云:「若不如此知公不受人謾。」師別云:「利動君子。」

泗州塔頭侍者及時鎖門有人問:「既是三界大師為甚麼被弟子鎖?」侍者無對師代云:「子鎖大師鎖。」

泗州塔前一僧禮拜有人問:「上座日日禮拜還見大聖麼?」師代云:「汝道禮拜是甚麼義?」

昔有施主婦人入院行眾僧隨年錢僧云:「僧前著一分。」婦人云:「聖僧年多少?」僧無對代云:「心期滿處即知。」

昔有道流在佛殿前背佛而坐僧云:「道士莫背佛。」道流云:「大德本教中道佛身充滿於法界向甚麼處坐得?」僧無對師代云:「識得。」

福州洪塘橋上有僧列坐官人問:「此中還有佛麼?」僧無對師代云:「汝是甚麼人?」

廣南有僧住菴國主出獵左右報菴主:「大王請起。」菴主云:「非但大王來佛來亦不起。」王問:「佛豈不是汝師?」菴主云:「。」王云:「見師為甚麼不起?」師代云:「未足酬恩。」

官人問僧:「名甚麼?」:「無揀。」官人云:「忽然將一椀沙與上座又作麼生?」:「謝官人供養。」別云:「此猶是揀底昔高麗國來錢塘刻觀音聖像及舁上船竟不能動因請入明州開元寺供養後有設問:『無剎不現身聖像為甚不去高麗國?』」長慶稜云:「現身雖普覩相生偏。」別云:「識得觀音來。」

:「世尊纔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門:『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師云:「雲門氣勢甚大要且無佛法道。」

:「障蔽魔王領諸法眷屬一千年隨金剛齊菩薩覓起處不得忽因一日得見乃問云:『當依何住我一千年覓汝起處不得。』菩薩云我不依有住而住無住而住如是而住。』」師云障蔽魔王不見金剛齊即從只如金剛齊還見障蔽魔王麼?」

:「初祖迦葉尊者一日踏泥次有一沙彌見乃問:『尊者何得自為?』祖云:『我若不為誰為我?』」師云:「我當時若見拽來踏泥。」

六祖示眾云:「吾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諸人還識麼?」時荷澤神會出云:「諸法之本源乃神會之佛性。」祖乃打一棒云這饒舌沙彌我喚作一物尚不中豈況本源佛性乎此子向後設有把茅蓋頭也只成得箇知解宗徒。」師云:「古人受記人終不錯如今立知解為宗即荷澤是也。」

有大德問南嶽:「如鏡鑄像像成後未審光向甚麼處去?」南嶽云:「如大德為童子時相貌何?」師別云:「阿那箇是大德鑄成底像?」

:「西堂智藏禪師路逢天使留齋次偶驢子天使云:『頭陀。』西堂舉頭天使却指驢西堂却指天使天使無對。」師別云:「但作驢鳴。」

:「鄧隱峯在襄州破威儀堂只著襯衣於砧椎邊拈椎云:『道得即不打。』于時大眾默然峯便打一下。」師云:「鄧隱峯奇怪甚奇怪要且打不著。」又云:「其時一眾出自偶然。」

:「亮座主參馬祖祖問:『講甚麼經?』:『心經。』祖云:『將甚麼講?』:『將心講。』祖云:『心如工伎意如和伎者爭解講得經?』亮云:『心既講不莫是虛空講得麼?』祖云:『却是虛空講得。』拂袖而去祖乃召云:『座主。』亮廻首祖云:『生至老只是這箇。』亮因而有省。」師云:「看他古人恁麼慈悲教人如今作麼生會莫聚頭向這裏妄想。」

:「芙蓉參歸宗:『如何是佛?』歸宗:『我向汝道汝還信否?』芙蓉云:『和尚誠言安敢不信。』歸宗云:『即汝便是。』芙蓉云:『如何保?』歸宗云:『一翳在眼空華亂墜。』」師云:「若無後語何處討歸宗?」

:「南泉問維那:『今日普請作甚麼?』對云:『拽磨。』南泉云:『磨從爾拽不得動著磨中心樹子。』那無語。」師代云:「恁麼即不拽也。」

:「鹽官一日謂眾云:『虛空為鼓須彌為椎麼人打得?』眾無對有僧舉似南泉南泉云:『老師不打這破鼓。』」師別云:「王老師不打。」

:「鹽官竪起拂子問講華嚴僧:『這箇是第幾種法界?』座主沈吟鹽官云:『思而知慮而解鬼家活計日下孤燈果然失照。』」師代:「拊掌三。」

:「大慈寰中禪師因僧辭乃問:『什麼處去?』:『江西去。』大慈云:『將取老僧去得麼?』僧云非但和尚更有過於和尚亦不將去。』」師別云和尚若去某甲提笠子。」

:「大慈上堂云:『山僧不解答話祇能識病。』有僧出大慈便歸方丈。」師云:「眾中喚作病目前不識。」

:「僧問大珠:『如何是佛?』大珠云:『清譚對面佛而誰。』眾皆茫然。」師云:「是即沒交涉。」

:「有新到謂趙州云:『某甲從長安來橫擔一條拄杖不曾撥著一人。』趙州云:『自是大德拄杖短。』僧無對。」師代云:「呵呵。」

:「僧問趙州:『承師有言世界壞時此性不壞如何是此性?』趙州云:『四大五陰。』僧云:『此猶是壞底如何是此性?』趙州云:『四大五陰。』」師云是一箇兩箇是壞不壞且作麼生會試斷。」

:「祕魔和尚常持一木每見僧來禮拜頸云:『道得也下死道不得也下死速道速道。』學徒鮮有對者。」師代云:「乞命乞命。」

:「德山示眾云:『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德山便打僧云:『某甲話也未和尚因甚麼打某甲?』德山云:『汝是甚處人?』:『新羅人。』德山云:『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師云:「大小德山話作兩橛。」

:「僧問雪峯:『拈槌竪拂不當宗乘未審和尚如何?』雪峯竪起拂子僧乃抱頭出去雪峯不。」師代云:「大眾看此一員大將。」又舉:「雪峯謂鏡清云:『古來有老宿引官人巡堂:「此一盡是學佛法僧。」官人云:「金屑雖貴又作麼?」老宿無對。』鏡清代云:『比來拋甎引玉。』」師別:「官人何得貴耳賤目。」

:「僧問夾山:『如何是夾山境?』夾山云:『猿抱子歸青嶂裏鳥銜花落碧巖前。』」師云:「我二十年祇作境話會。」

:「龍牙問德山:『學人仗鏌鎁劍擬取師頭時如何?』德山引頸近前云:『。』」師別云:「汝向甚麼處下手?」

:「投子問僧:『久嚮疎山薑頭莫便是否?』僧無。」師代云:「嚮重和尚日久。」又舉:「僧問:『一等是為甚麼海鹹河淡?』投子云:『天上星地下木。』」師別云:「大似相違。」又舉:「問僧:『甚麼處來?』東西山禮祖師來。』夾山云:『祖師不在東西山。』僧無語。」師代云:「和尚識祖師。」

白馬曇照禪師常云:「快活快活。」及臨終時苦苦又云:「閻羅王來取我也。」院主問云:「和尚當時被節度使拋向水中神色不動如今何得恁地?」照舉枕子云:「汝道當時是如今是?」院主無對師代云:「此時但掩耳出去。」

江南相與數僧遊鍾山至一人泉一人泉許多人爭得足?」一僧對云:「不教欠少。」延已不肯乃別云:「誰人欠少?」師別云:「誰是不足者?」

洪州太守宋令公一日大寧寺僧陳乞請第二座開堂公云:「何不請第一座?」眾無語師代:「不勞如此。」

龍牙問翠微:「自到和尚法席每每上堂不蒙一法示誨意在於何?」翠微云:「嫌箇什麼?」龍牙後至洞山亦如是道洞山云:「爭怪得老僧?」又問師師云:「祖師來也。」雪竇顯云:「兩箇老漢被這僧穿却唯有法眼與他同參若是雪竇門下喫棒了趁出。」

:「北院通問夾山:『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豈不是和尚語?』夾山:『。』北院乃掀倒禪床叉手而立夾山起打一拄杖北院便下去。」師云:「是他掀倒禪何不便去須待夾山打一棒了去意在什麼處?」

修山主問澄源禪師:「乾闥婆王奏樂直得須彌岌峇海水騰波迦葉作舞作麼生會?」:「迦葉過去世曾作樂人來習氣未除。」:「須彌岌峇海水騰波又作麼生會?」澄源休師代云:「正是習氣。」

師問修山主云:「仰山四門光道應眼時全身應耳時全身眼兄作麼生會?」修云:「眼裏作耳裏底用耳裏底作眼裏底用。」師云正是弄精魂。」修却問:「和尚如何?」師再舉一遍修方省

師久參長慶稜後却繼嗣地藏長慶會下子昭首座平昔與師商確古今言句昭纔聞心中憤憤一日特領眾詣撫州責問於師得知遂舉眾出迎特加禮待賓主位上各掛拂子一枝茶次昭忽變色抗聲問云:「長老開的嗣何人?」師云:「地藏。」昭云:「何太孤長慶先某甲同在會下數十餘載商量古今曾無間隔因何却嗣地藏?」師云:「某甲不會長慶一轉因緣。」昭云:「何不問來?」師云:「長慶道:『萬象之中獨露身。』意作麼生?」昭竪起拂子師便叱:「首座此是當年學得底別作麼生?」昭無師云:「只如萬象之中獨露身是撥萬象撥萬象?」昭云:「不撥。」師云:「兩箇也。」於時參隨一眾連聲道:「撥萬象。」師云:「萬象之中獨露身。」昭與一眾𢣾㦬而退師指住云:「首座父殺母猶通懺悔謗大般若誠難懺悔。」昭竟無對自此却參師發明更不開堂

師緣被於金陵三坐大道場朝夕演旨時諸方叢林咸遵風化異域有慕其法者涉遠而玄沙正宗中興於江表師調機順物斥滯磨昏凡舉諸方三昧或入室呈解或叩激請皆應病與藥隨根悟入者不可勝紀周顯德五年戊午七月十七日示疾國主親加禮閏月五日剃髮澡身告眾訖跏趺而逝顏貌如生壽七十有四臘五十四城下諸寺具威儀迎引公卿李建勳以下素服奉全身于江寧縣丹陽起塔諡大法眼禪師塔云無相後李主剏報慈院命師門人玄覺言導師開法再諡師大智藏大導師

經文依據 CBETA 2026.R2,本卷最後校訂 2026-0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