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師地論略纂
瑜伽師地論略纂卷第一論本第一第二
此論文義繁廣,不可解盡理源,其間難文義違宗緒,分段皆備解釋,餘皆略之。論初十七地,已前自有《釋論》一卷,故即略而不廣,妨難及不盡之處,今粗而敘出。
將解論文,以六門料簡:一、敘所為;二、彰所因;三、明宗緒;四、顯藏攝;五、解題目;六、釋本文。
第一、所為。《釋》有十解,略集施言:法情開空有,性通不信迷,略顯等三四,二四境行果。餘如《樞要》,故略不述。
第二、所因。《釋論》解云:佛涅槃後,魔事紛起者。 即佛滅後第一百年,因彼大天諍於五事。大天名高德大,果證年卑,王貴欽風,僧徒仰道,既而卓牢無侶,遂為時俗所嫉,謗之以造三逆,加之以增五事。大天頌言:「餘所誘無知,猶豫他令入,道因聲故起,是名真佛教。」 大天解言:諸阿羅漢,煩惱、漏失二事俱無,為魔所誘,或以不淨塗污其衣,乍如漏失。諸師謗言:大天凡愚,境惑生染,夜生思想,不淨染衣,推道魔嬈。遂為乖角。 大天解言:諸見諦者,煩惱理疑雖皆斷盡,疑杌為人,事疑猶在。諸師謗言:大天凡愚,不解真教,說諸聖者尚有惑疑。遂為乖角。 大天解言:無知有二,謂染、不染。諸阿羅漢,染者皆盡,不染猶在。諸師謗言:大天凡愚,不解真教,說阿羅漢有不染無知。遂為乖角。 大天解言:舍利子等諸利根者,尚因善友令其入道,餘因令入,其事不惑。諸師謗言:大天凡愚,不解經教,云舍利子等諸利根者,他令入道,尚不自知證阿羅漢,況汝等耶?遂為乖角。 大天解言:諸宿習者,修已多生,臨證果時,因佛言教,說苦空等,聞便入道,證獲聖果。故佛言下,多現證果,亦有厭苦,自說厭聲,聖道便起。諸師謗言:大天造逆,不斷善根,恐當墜墮,夜數稱苦,弟子謂其染疾,晨省問其安危。答曰:無疾。他遂問言:何為稱苦?彼乃答言:昔時年少,入道隨心,今年已邁,道生難隨。若不說苦聲深厭,聖道無由得起。既生此謗,乖角紛紜,故言滅後魔事紛起。競名譽利,今古所同;虛中搆架,是凡共有。說事涉疑迹,何得無此紛紜?故諸小乘因分別部,黃金數段、白疊片分,佛懸記之,從斯始矣。 然論雖有此之本因,無其末因。自正法東漸,年載極遙,雖聞《十七地論》之名,不知十七者何也。《地持》但是菩薩一地,《決定藏論》是〈決擇分〉初,自餘漢土皆未之有。大師以貞觀二十二年,於北闕弘法院方始翻之。 其雜糅《釋文》一卷,永徽元年於大慈恩寺翻出。
第三、宗緒。《釋論》下云:又十七地具攝一切文義略盡,後之四分皆為解釋十七地中諸要文義,故亦不離瑜伽師地。由是此論用十七地以為宗要。宗是所主、所尊、所崇、所重義故。
第四、藏攝。《釋》下云:雖復通明諸乘境等,然說論者問答決擇諸法性相,意為菩薩,令於一切皆得善巧修成佛果,利益無盡,是故此論屬菩薩藏阿毘達磨,欲令菩薩得勝智故。由是此論雖明菩薩、聲聞二藏,唯菩薩藏攝;雖亦具詮戒定慧等,然於三藏,唯阿毘達磨藏攝。准此,六藏說攝可知。
第五、解題,有二:一、釋名;二、問答。釋名者,《釋論》總出體云:謂一切乘境、行、果等所有諸法皆名瑜伽,一切並有方便善巧相應義故。 此中意說,三乘所有境、行、果法,並名瑜伽。其境與行、果,其行與果法,並有方便善巧相應義故。方便善巧之體,若依十度,以後得智而為自體;顯內顯外二善巧故,唯以別境慧為其體。今此善巧,依《釋》下文,以作意、慧二法為性。若於此作意,復於此證達,故境、行、果皆不相違,注心洞融並不乖故。 然《釋論》中,境、行、果三各各別釋。境中,有總有別。總中云:謂一切境無顛倒性、不相違性、能隨順性、趣究竟性,與正理、教、行、果相應,故名瑜伽。如次四境,與理、教、行、果相配不違。諸心所緣名之為境,諸智所證名之為理,理深境淺。心所取境無顛倒性,即所執無有為無為有;與智所證理不相違,其我法有有無為無。境顛倒性,情解謂然,非實如是,不順正理故。境無顛倒性,與理相應,境不違教,能隨順行,能趣究竟果,准亦可知。或四即是四重二諦。此四重二諦,此四境與理、教、行、果共相應故。 別釋境中,五教六文。總說頌曰「決擇分二種,梵問及楞伽,大義及廣義,五教成六境。」此中初三,依他、所執、圓成實性如次配之。此六境皆具無顛倒等四性,順四種法故。 行瑜伽中,亦有總別。總亦有四,如文可知。 別有十七:初十三種,三乘通行;後之四種,唯大瑜伽。總說頌曰「辨月大海慧,顯聞修二處,德行戒大義,兩慧二餘處。」 果瑜伽中,亦有總別。總文可知,別有六種。總說頌言「分別勝大義,辨說釋三乘,讚佛及集義,七教說為果。」此說境、行、果名為瑜伽。 「前於初標說等字」者,《釋論》復言:如是聖教亦名瑜伽。此文可解,理入境中,故更不說。有義:正取三乘觀行說名瑜伽。如文自會。然觀上下今古所解,合為四類:一、唯取行;二、取境、行、果三;三、并取教;四、此三並。如《釋論》中所說。前來傳解:一、境;二、理;三、行;四、果;五、得果既圓,利生救物,藥病相應。前後合有四種。師有二義。地有四義,謂境界、所依、所行、所攝。其境及行,各唯一解;依、攝二種,各有二解。論有一義,唯為法住。《俱舍》為有教誡學徒,並易可知。 師有瑜伽,即有財釋。瑜伽之師,依主釋也。瑜伽師之地,亦依主釋。瑜伽即地,二體無別。地是所詮,能詮即論,瑜伽師地之論,亦依主釋。合為瑜伽師地論,有三釋。
問答中,《釋》有三解。初解者,初分名地,後四不名地。後二解者,五皆名地,以論存略,但說十七名地,後之四分非不名地。此第二解。第三解者,如文可知。若但言瑜伽地,不知是誰之地,故標師名。但言師地,不言瑜伽,不知復是何師之地,由此總言瑜伽師地。但言瑜伽師,不說地者,不欲唯明瑜伽,假師欲說彼師所依地法,令順修學,成彼師故、證彼地故。
第六、釋文。初釋別題,後釋論文。釋別題者,然此論中,總有五分:初五十卷名〈本地分〉,略廣分別三乘根本十七地義;次三十卷名〈攝決擇分〉,略攝十七地中深隱要義而決擇之;次二卷名〈攝釋分〉,略攝解釋十七地中諸經儀則;次二卷名〈攝異門分〉,略攝十七地經中諸法名義,略攝釋之;後十六卷名〈攝事分〉,略攝十七地三藏中眾要事義,略攝釋之。此五分名,如自解釋。初明三乘本境、行、果十七之義類,名〈本地分〉。此分之中有十七地,五識身相應居首,故名第一。釋此別名,至下當悉。
釋論文者,此論唯有正宗,無初、後分。〈本地分〉中,大文分二:初問答標列十七地名,後隨別釋十七地義。然以標列文少,寄〈五識地〉初明之。不以在此地標,便屬五識身地。初文有五:一問、二答、三徵、四顯、五結。顯中有二,謂頌、長行。若依《釋論》,分為四文:初、總問答;二、更徵舉;三、列名;四、總結。問起三因,但答十七。釋第三,徵何等十七,及解頌文。釋十七地別名,皆如《論釋》。
「嗢拕南」者,此云集施。拕南,施也;嗢是集義。以少略言,集合多法,施諸學者,令易受持,故名集施。「三摩地俱非」者,《釋》雖解之,然猶未盡,意顯等引地等體通五蘊。單言三摩地,不言俱者,唯一定數,不能顯得體通五蘊,故說俱言,顯與等引地寬狹同故。但以橫通五蘊體同,不以竪通三界義同,何故不言三摩呬多非,而言三摩地俱非?如下釋妨中解。「彼所立」者,所建立義,即所立成也。「如是具」者,《釋》有二義:一、近,指前行,謂由如是聞等地行故,得具三乘及二滅果;二、遠,總指,謂由如是上來所說境、行諸地故,得成三乘及二滅果。故如是言,通有無餘。然此總以四門分別:一、名;二、體;三、境、行、果瑜伽配十七地;四、釋妨難。列名如《論》,解名出體並如《釋》文。
《釋》解五識,從根立名,有三義:一、不共;二、親;三、同時。《對法》、《唯識》云:隨根立名,具五義故。身有三義:形礙、依身、依體聚義。〈決擇分〉言:五識所依,有形礙故,由此名身。若爾,眼等何不名身,獨身名身?前四依身,身為所依,故獨名身。若爾,心亦依身而轉,何不名身?有色界中,心依身轉,無色不爾。眼等必依身根方有,故可名身。又依體聚義故並名身,如六思身、六識身等。前二不共,此乃通名。相應有三義:一、依義;二、時等、依等、處等、事等;三、攝屬義。
意地三義:一、六根中意;二、六識中意;三、第七意攝。如次配之。然六識亦得名身。此第二釋。猶如心受唯名為意,不與身名者,自體依聚,識可名身;所依非色,故名心受。初後二解略故,不說身相應言,由此不說心、識二地。
有尋等地有三義、有評家。第二師云:中間靜慮尋已離欲者,如欲界入不淨觀,暫析伏貪,非六行離。《釋論》稍難,至第四卷釋地名中,當廣顯之。第三師釋初師所引文中,唯說上界三無心,不說下地無心悶、眠者,略解麁相,義彰可知。彼卷未自解,五重無心中當具顯。
等引有三義:一、等能引;二、引於等;三、等所引。若依正義,前二唯有心,後一通無心。等引、非等引總攝一切有心、無心定位所有功德,故頌言俱。俱言即顯相應義故。相應三義,如前已說。地體亦有三義。有評家:有、無心地有五義,有實義,釋名如《釋》。如是即顯五識身地,隨其所應,有無漏位,通以有漏、無漏五蘊為性,以俱有依通七、八故。此論文略,不取無為,望其五識無攝屬故、勢疎遠故。意地通以一切有為、無為諸法為體,第六意識能遍緣故。有尋等三地皆唯以有為通有無漏,隨其上下三地所有諸法為體。論依上下地出三地體,不說無為為三地故。或隨所應,彼地所證亦通無為。三摩呬多地通以上二界地有心、無心、有漏及無漏五蘊功德以為體性。論云三摩地俱,俱即相應攝屬之義。《釋論》又云:如是二地總攝一切有心、無心定位所有功德。非三摩呬多地不唯在欲,亦通上二界,唯有漏有為五蘊為性。《釋論》雖言翻前易了,觀彼地本論文,有漏七作意皆是此地。論云:或不清淨故,名不定地。唯得世間定,未永害隨眠諸心、心所故,以上界及欲界一切有漏法以為自性。有心、無心二地,論有五翻釋。就實義中,無心地唯無為無餘涅槃為體,有心地通以有為、無為諸法為體,不說有餘涅槃為無心地體故。此依二乘。若在佛位,其無心地亦通二滅,亦通有為,菩提猶在,無有漏心,名無心故。餘之四門,准文釋義。
聞、思二地,若說二乘,隨其所應,以有漏、無漏五蘊為體。《釋論》解云:如是三地,用三慧品心、心所等及所得果以為自性。無為非是二乘二慧親所得果,故非地體;無漏由彼二慧熏種,故為地性。若依菩薩,二所成地亦通無為。《十地經》說:八地已上,一切菩薩所聞諸法能堪、能思、能持。天親解云:此則三慧,如次配之。既於無漏相續,修慧即成聞思。聞思此念,內成無為,故為地體;修慧理通,故不待說,取所成果為地體故。泰師云:八地已去,體唯取修慧,義說聞思,聞思唯有漏。又即修慧,外聞名聞,內思名思,修證名修。與聞思相似,借彼名故,說為聞思。聞思唯有漏。景師云:八地已上,有有漏心,故成聞思。不爾,云何淨土聽法不起無記、不善二心?於曾得法,不起加行;於未曾得,聞思為先亦有加行。無加行者,謂所曾得。靈雋師傳西方云:合有兩解,一、同前義;二、同後義。今取八地已上無漏相續,菩薩利根,一修慧中能起三用,即名三慧,理亦無失。如下地中,喜樂二受雖各別體,初二禪中即便同體;四地已前,真俗二智體雖各別,五地已後即許同體。故二乘等,二慧別體;八地已上,其體乃同。餘說聞思唯有漏者,據二乘說。聲聞、獨覺、菩薩三地,隨其所應,各取自種子、現行,有漏、無漏,有為、無為,隨順自乘善法為體,不定種姓所修成法為後乘因,亦無過失。《釋》解聲聞名中,唯有自乘,無波羅蜜聲聞名。《法華經》中,以佛道聲令一切聞,即為二矣。
有餘依地,二乘無學所有有漏、無漏諸法為性。無餘依地,二乘唯以真如為性,餘依無故。佛身有餘,前後兩解,無餘三解。今取正義:佛身有為功德,有餘依攝;無為功德,無餘依攝。如論具陳。此中所述十七地體,論及釋文有者,依《論釋》解之;文若不合,依理及《唯識》等文准取,亦無咎矣。
第三、境、行、果瑜伽配十七地。前九地是三乘境,次六地是三乘行,後二地是三乘果。觀境起行,方證果故。境九為四:初二地是境體,一切皆以識為體故,不離識起故,識最勝故;次三地是境相,下上麁細,境相異故;次二地是用,定散二時,作用別故;後二地是位,有心、無心,兩位別故。或九為三:前五如前,後之四地合名為用,作用位次,二二別故。前體依相方始得起,位次別故。又即前體類別為二,易知難知為前後;麁細成三,三品為前後;定散為兩,勝劣為前後;有無心二,顯隱為前後。故總成境次第如是。行六地中,初三通行,三乘皆修三慧行故,初、中、後起以為前後;後三別行,機隨修法成自乘故,劣勝、小大、方便根本以為前後。果二地中,若依二乘,因亡果喪,果立二門以為前後;若至佛身,菩提、涅槃分成兩異以為前後。
第四、釋妨難者,五識云身相應,意識不說身相應,並不言心地、識地,並如《釋論》出體中解。第一問:何故五合立地,與意離立?亦如《釋》解。然《釋論》云五識同無分別,意地翻此,豈第八識亦分別體?由此更為下翻釋。第二問:何故但言有尋、無尋地,不言有定、無定地,而言三摩呬多及非耶?答:三摩呬多,此云等引,體通有心、無心,不須言有。其尋等唯是一不定心所,不通無心,彼以有言表通五蘊故。
《釋論》中,等持對等引為四句,為第三俱言或等持俱,亦等引地,謂諸靜慮及諸無色有心定位心、心所等,除三摩地,三摩地體唯一別境定數故也。但以尋伺推度、不推度,麁細位別,體非三學,無勝利益,故以有言顯其分位;定體是學,有勝利益,但言定非地,即顯差別,不須說有。以同尋伺心,體亦無殊勝利益,非學法故,亦以有言辨其差別,說為有心及無心地。第三問:何故頌中不言三摩呬多非,而言三摩地俱非,有何意也?答:意顯等持、等引異故。但是等引,皆通五蘊功德。恐謂等持亦通五蘊,故言三摩地俱,顯有俱言,方通五蘊。等持唯是一定數,故與等引不同,故列其名。頌與長行別也。其理雖爾,設言等持俱,亦與等引長短不同:等引乃是上二界五蘊,等持俱言,體通三界諸五蘊故。由此但應如前義釋。第四問:何故心所乃有眾多,唯以尋、伺及定有、無以明分位作用等別,不以慧非慧、癡無癡等分位作用辨差別耶?答:理例應然,但以略標增勝位別,故無說餘。謂有尋等上下地位麁細別故,等引、非等引上下定散界差別故,此二增強,故略偏立。由斯《釋論》云:此中存略,且說十七。非依餘法不得立地,以瑜伽師用一切法為依緣故。第五問:何故不言善心、不善心地,但言有心、無心耶?答:總勝故,別劣故。第六問:三乘所行,有亦福行,何故但說三慧為地?答:以慧為首攝一切故,由此論名彼所成地,出世行中慧偏勝故。第七問:何故五乘不說人天,但說三乘?答:說極勝乘,不說劣故;說有姓乘,非無姓故。第八問:何故有四涅槃及與菩提唯說二依?答:通三乘故,但說二滅,無住唯是大乘果故、自性本成故。又即攝盡故,但言二依,不言二涅槃,即攝菩提;總言二依,不說二滅,即攝四盡。其自性清淨涅槃,本舊自有,非今始得,不說為果。釋初標文已。
其初五十卷十地分中,第一卷初半是五識身相應地;從第一卷半、第二、三卷,合二卷半是意地;次七卷是有尋伺等三地;次二卷半是三摩呬多地;次第十三卷中一紙餘是非三摩呬多地;次第十三卷中一紙許是有心、無心二地;次第十三卷中及第十四、五,合二卷半是聞所成地;次四卷是思所成地;次一卷是修所成地;從第二十一至第三十四半卷,合十三卷半是聲聞地;次第三十四卷中後半卷是獨覺地;從第三十五至第五十卷半,合十五卷半是菩薩地;次第五十卷中二紙餘是有餘依地;次後兩紙餘是無餘依地。彼十七地分為十四段,合有尋等三地為一故,合有心、無心二地為一故。〈決擇分〉中,初七卷合決五識身地、意地;次四卷合決有尋等三地;次一卷半決三摩呬多地;次第六十三中一紙餘決非三摩呬多地,次二紙餘決有心地;次二紙半決無心地;次第六十四卷決聞慧地;次二卷決思慧地;次第六十七中三紙許決修慧地;從六十七卷下四卷半合決聲聞地及獨覺地名中,唯決聲聞地,不決獨覺地;從第七十二卷下至第八十半,合八卷半決菩薩地;次第八十中後半卷合決有餘依、無餘依地。故此十七地分為十二段:合五識身、意地為一,有尋等三地為一,聲聞、獨覺地為一故,合有餘依、無餘依地為一故。由此〈本地〉、〈決擇〉相對,應為四句:一、初合後離,謂有心、無心地;二、初離後合,謂五識身、意地,并聲聞、獨覺地,及有、無餘依地;三、初後俱合,謂有尋等三地;四、初後俱離,謂餘六地,即三摩呬多地、非三摩呬多地、聞、思、修所成地、菩薩地。諸論讀者應知,上下諸地,卷數相對,披尋上下二文,影略說故,或前無後有,或前有後無,釋盡故無;或前標名後釋體,或前散釋後略標,不便故標;或前略隱後顯廣,或前顯廣後隱略,粗備釋故。依此三例,以尋論文。又依五分,隨其所應釋之名,以觀其義,解一切經。諸經不決,皆讀此論以解釋彼,無不通了,此論解釋一切五乘三藏義故。其此論文,或空列名,不知體性是何;或雖如名而釋,而不悟其相狀;或雖悟其相狀,而與上下相乖;或雖不相乖,而義意難得。如其次第,可知四理,而讀彼文,無不洞矣。頌云「如名起義解,以法屬名同,長披連廣句,隨應或離合。」
五識地中,大文分二:初別出地體、後總釋法義。初文有二:初總問答地、次別顯。別顯中為二:初總顯五名、後別顯五識。餘五門義,依《成唯識》以九門分別第三能變頌文之中,無此不共所依、所緣、作業三種。今別顯眼識五門義,即為五。自性即出體。依眼了別色者,《成唯識》云:此中且說不共所依、未轉依位見分所了,非盡理也。此中意說,識相難了,舉所依因及所了果而顯自性,自性亦得是因果故。若依處門,識是果故,界門即因。雙對根境,通因及果。
釋所依中分三:初略顯三所依,次攝之為二,後重出三體。《唯識》云增上緣依、等無間緣依、因緣依,彼以四緣名顯故。又云俱有依、開導依、種子依,大勢同此。《成唯識》第四中以親疎為次第,此中以顯隱為次第,前後不同也。彼俱有依,合有四解,明五識依但有三解,彼第三師同第二故。一、五識無眼等依,唯以意識為依,眼謂種子;二、五有二依,謂五色根、同時意識;三、五有四依,以此為正,謂五色根,六、七、八識,同境、分別、染淨、根本所依別故。此唯同境,略無餘依;六、七、八識稍疎遠故,略而不述。彼等無間依,合有三解:一、五識唯以第六為依;二、五識用前六識內隨用何識為依;第三、五識各唯取自類識為依,以此為正。彼種子依雖有二說,解前五識皆無異解。第七卷中解依止根本識中云依止者,謂前六轉識以根本識為共、親依,共即依現,親即依種。今此但說依八種子,或此但說依八現行,或復通取執受,有三文,如《唯識疏》。此文三解。一云:種子是所執,所執即所依,與現行為依故,不離第八識,故名異熟;又變異而熟,亦名異熟,阿賴耶識所攝。第二解云:由第八識得二種子名,一、親因緣,即識中種;二、增上緣,即持種識。依止根本能生之義,亦名種子。彼論以二緣別故,說現行入俱有依中;此論以能生義故,說現行第八亦名種子。種子是所執能依,現行是能執所依,故亦不相違。第三解云:阿賴耶識與雜染法為二緣,一為種子、二為所依,故今現、種二法皆為彼俱有依。二釋唯於重釋三依中,眼有五義:一、所造;二、所依;三、淨色;四、無見;五、有對。各有別義,及有所簡。意,謂眼識無間過去識,三釋如前所引《唯識》之義。
種子識中,樂著戲論等者,一解云:即言說及分別皆名戲論,以現行為因所生種子異熟識,即名言熏習種子是。第二解云:即所生現行異熟識名種子,依熏習因是種故。第三解:通取現、種。
解所緣中,分六:一、出眼所緣體;二、別列相;三、解形、顯、表義;四、釋除青、黃、赤、白外,餘顯、形、表色皆是根本四色之差別,依四本色立餘差別,故皆是假立;五、結三類雖殊,並眼等境界;六、釋好惡顯別。體中色名,雖標諸色之總稱,即是自處之別名。有對有三,此是障礙有對。解別相中,與餘論不同義,並如《對法》第一疏,并《俱舍抄》。
釋表色義中,「生滅相續」者,不同正量部動,及日出論者業。「由變異」者,即發業心剎那滅故,果隨因變;不同正量等,先滅後生故,先生處不生。
「或無間」者,相續義。「有間」者,間斷也。近、遠,可知。「或即此處變異生」者,如禮佛等,不離處故。
釋表業中,「業用為依,動轉差別」者,業用者,思業。以此為依,諸有形色,動轉差別,說名表色。
釋三色中,「是眼等所行」者,所遊歷義;「境界」者,所矚取義;「所緣」者,帶行相所籌慮義。
釋好惡顯別中,唯言顯者,舉本實色,末假可知。
「似色顯現」者,此之三種,依他之色,似所執實色而顯現,故《對法》言:似色了別。或眼、意所取,似本識所變色,故言似色。
助伴文有三:一、出體;二、明所緣、行相同異;三、種子差別。五識與幾心所相應?此論下文謂五十三。准《成唯識》,略有二說。一云:有三十,除二十三,謂別境五,善中輕安,煩惱中三,隨煩惱十二小十及邪欲、勝解,并不定二。二云:有三十六,除十七,謂煩惱三,隨惑十,不定四故。此說因位。無漏位與二十一俱:遍行、別境,并善十一。同一所緣,不同一行相,《唯識》又云:行相雖異,而時、依同,所緣、事等,故名相應。二文不同,如《唯識疏》第三卷解。具四義,名相應,如〈決擇〉五十五解。
「各從自種生」者,此據實心所,非彼假者亦別種生。
作業有六:初四、後二。初四中:一、自他境,因果位別故。二、自共相,處自相故非餘二。三、去來今,唯因非果,現在故。四、間相續,有二說:一云一切位定爾、一云不據等流心。後二者:一、隨他起,自力微故;二、得異熟,牽果勢勝故。
隨他有三:一、自不能起,隨意轉,〈決擇〉具釋;二、自不善惡,由意引;三、自不能為轉,但能為隨轉發諸業。「能得愛非愛果」者,不同大眾等部五唯無記故。
聲有四文,第三所緣有六:一、出體;二、差別;三、明同異;四、好惡異;五、名異;六、顯耳等境。「俳戲叫」者,散樂行主之叫聲也。「因俱聲」者,二具四大生一聲故,依之有名造故。香、味、觸分段,如聲可知,別科可悉。
觸異名中,堅、耎、動、煖,地、水、風、火如次配之。自餘一切總別義門,如《對法》第一卷疏。香、味、觸三列差別已。
言「所嗅等」者,合中得故,不同色、聲,色、聲無之。其五心如下第三及《唯識》第四卷釋,并五心章。初說三心者,諸心生時,多起三故,後二心不定。第三心後,方有染淨,染淨後有等流五識。等流五識不由自力生,由意引故生,故經爾所時,眼、意二識恒相續轉。
意地第二。六、七、八識同依意根,略去識、身、相應三語,故但言意。又實義門雖有八識,然隨機門但有六識,六、七、八識同第六攝,就所依名,故但言意。所依非色,或離於身,猶如心受,故不言身。相應准前,故略不說。又六、七、八雖皆有心、意、識義,心法、意處,識蘊攝故,然意義等,故但言意,皆是思量意根攝故。八,心義強,六,識義強,故不說名心地、識地。身、相應言,皆略不說。
地義如前。地文分二:初結前生後、後依問解釋。釋中復二:初以五門分別地體、後第三卷中復以十門解釋地義。
第三卷之中,嗢拕南曰「自性及所依,所緣助伴業,由此五種門,諸心差別轉。」後嗢拕南曰「色聚相應品,世相及與緣,善等差別門,巧便事為後。」差別門有三:一、三性別;二、增處別;三、釋處名別。故有十門。初文復二:初標列、後別釋。
「所隨依止性、所隨所依附依止性」者,此中初句顯第八現識與有漏種為所依止,故名所隨,隨成有漏等故;後句顯與無漏種子為所依附所隨依止性,雖復依止義同,無漏不等,故名依附。又初句顯有漏種子隨逐本識成有漏無記,用依體義;後句顯此種子雖依本識生,善染等功能仍異,非唯全一,故名依附,用各別義。又初句謂種子依於現行,名所隨依止性,種子性為能隨,依止現識故;後句顯此現行所隨依止識,附於前種子能依止性,更互相依。二俱名心,由種子具積集義故名心,現行是種子所集起故名心。
「意,謂恒行意及六識身無間滅依」者,此中通明過去六識名意,非唯第七,一切皆有依止義故。據實,此意唯取第七,如《成唯識》、《攝大乘論》釋心、意、識三種別義。然薩婆多以名、義、業、世、施設釋此三異,與此不同。七、八兩識俱以十門,第六意識以九門釋,廣如《唯識》。
「彼所依者,俱有、等無間依謂意」者,其俱有依,《唯識》第四略有四說。一云:七、八無俱依,第六有此依,謂即末那;二云:六以七、五為俱有依,七以八為依,八無此依;三云:六、七如前,第八以第七及五根為依,種子識以第八及能熏為俱有依;四云:第六意識以七、八為依,七、八識更互為依。廣如彼說。 此中言俱有依謂意者,前第一師解云:此文唯說第六識俱依,七、八無故。第二解云:第六意識所依七、五,內意處中俱意處故;七依第八,第八亦是意處攝故,故名為意;八無此依。第三解云:六、七同前,第八亦以第七為依,種子亦以能熏及第八為依,俱意處故,故名依意。此說三界俱決定依,五根不定,故略不說。第四解云:第六意識所依七、八,及七、八更互相依,俱意處故,並名為意。由此論云俱有依謂意。若不爾者,何簡別心、意、識三有依無依?而今通言俱有依謂意,故第四說最為中理。
等無間依,《唯識》三說。一云第六識以前六識為依,七、八唯以自類為依;二云第六意識用前自類或第七、八為開導依,七以自類、第六為依,第八以自類及第六、七為開導依;三云六、七、八識各以自類為開導依,最為中理。三釋雖別,並不違此文。
「種子依,如前說」者,《唯識》第七云:依止者,謂前六識,以根本識為共、親依,故六依八。彼第四卷釋七依八有二說:一云唯依種子;二云亦依現行。此第八心既通種、現,種、現相依,更互無失。
「彼所緣,謂一切法如所應」者,《唯識》第二說:第八識緣執受處,即諸種子及有根身、器世間等。《對法論》說:緣五色根、四塵一分,除聲。〈決擇〉五十五說,緣五色根、五外界一分。《解深密經》等,與《唯識》同。《唯識》解緣處有三說。一云凡聖九地通緣一切五塵;二云現居及當生者變為此界;三云若於自身可有持用便變為彼,即自界自地自類變是。此說一切共受用者,若別受用,准此應知。鬼、人、天等,所見異故,於他身處亦變似塵,受用他故。唯緣有漏種,非無漏種。緣有根身,彼有二說:一云亦變他根;二、唯變自根。前來且說業力所變外器、內身、界、地差別。若通若定,若法威力,界、地、自、他則不決定,不緣心等。皆如彼文。第七緣境,《唯識》第四有四說:一云緣第八識體及相應法;二云但緣第八識見、相二分;三云但緣第八現識及種;四云唯緣第八識見分。如彼疏釋緣見之義。第六識緣一切,其義可知。此中通言緣共境故,謂一切法;如前說異,復言如應。不共境者,不共五識故。
「彼助伴者,謂作意乃至尋、伺」,文分為六:一、列數;二、明境、行同異;三、明時同體別;四、各別種生;五、相應;六、有行相等。此說五十三諸心所法,《對法》說五十五,《百法》、《顯揚》說五十一,如《對法》第一疏會,并解諸門義。遍行五,如《唯識》第三及第五;別境五,如彼第五;善、煩惱、隨煩惱,如《唯識》第六;不定四,如《唯識》第七,廣引義門釋之。今此第八識,唯遍行五俱。第七識,彼第四有五釋:一云唯九俱,謂遍行五、四煩惱;二云十五俱,謂前九、五隨煩惱,并別境慧;三云十九俱,謂前九法、六隨煩惱,并念、定、慧,及加惛沈;四云有二十四俱,謂前九法、十隨煩惱,加別境五;五云有十八俱,謂前九法、八隨煩惱,并別境慧。此說因位。若無漏位,三皆得與二十一俱。如五識說,皆如彼釋。意識一切,如理易知。「如是等輩俱有相應」者,如《成唯識》第六卷說慢、見、疑、忿等九,除害,如是等法所翻諸善,及〈決擇〉中引《雜事》說研求、大欲等諸隨煩惱,皆助伴故。「更互相應」者,非定互相應,如其所應故。如《對法疏》第二卷釋五十一心所頌云「五法五俱起,九法必六俱,九法定十四,二十一十五,三法起十六,八法十七俱,是心所俱生,智者應當學。」廣如《對法》第二卷疏。若五十三心所,其數不定,思之可知。
「有行相」者,謂行解相狀。唯有為緣,非無為緣,無分別智無相狀故。如識自影,有二行相:一、影像相分取本質境行解相故;二、即見分取親相分行解相分。若取通義,行境體相名為行相,通無為緣,理無妨矣。有為緣中,准前有二,并自證分等,各望所緣,思准應悉。若影像名行相,即本質為所緣,體一名同;行相體別,故名不同。若見分名行相,即親相分,體雖各別,相似名同;一見分體解各各異故,名為不同。如《唯識》第二、第三疏解。
作業中,文有二:初明對五識業、後明不共業。初文有七:一、境分齊。二、自共相。共相無體,唯假建立,如《唯識》第二疏釋。三、世。四、斷續。五、為轉隨轉。發業為因等起名轉;為剎那等起名隨轉。六、招異熟。七、引他自識。或能為率爾,引他尋求;或為染淨,引他等流。第六識通有此七義,七、八識有五門,除發業、招異熟,有餘五分。不共業中,初標列十五門,後別十四段釋。《雜心》六事不共,謂離欲及退、斷善根,并續、受生、命終。大乘不唯十五,更有悔、憂等,故論說等言。應說頌曰「分別審所緣,醉狂夢覺悶,醒發業離欲,退斷續死生。」由合死生一段明之,故成十四。七分別義,如下第五、《唯識》第七、《對法》第二卷疏解。有相分別,若依《對法》,攝三分別中自性、隨念二。以五識無自性,自性體尋故,七分別中任運分別即五識故。今此論中,自性分別即是任運,故說有相。謂於先所受義唯攝隨念,故與彼論寬狹不同。或此與《對法》兩門俱同,先所受義則攝自性、隨念分別。等流心位,有相分別緣前率爾心位所受境故。不如前解。若攝自性,與任運何別?無相分別,由過、現境所引未來欲得分別,名隨前引。上二分別,《對法》唯依法,此中通說人。善名,即解語言;不善名言,返此。
「威儀、工巧處」者,有三解。一云:威儀謂表色,路體則四塵,四塵是彼所依,故說威儀路。但言威儀,不言路者,非四塵故。二云:威儀,四塵為性,路即發彼心,與彼為依,說心為路。工巧處亦爾,但是五塵、四塵別故。三云:威儀多於道路施設,工巧多於處所施設,故各別名,其實相似。七分別以尋伺或五、七、八識為體,任運分別是五、七、八識故,七唯有漏,有通無漏。《唯識》第七解。
「如理所引,謂不增益非真實有,如四顛倒」者,四倒是增益,體非真有,如理翻此,故言不如四倒是增。四倒之義,如下第八。
「法住智」者,薩婆多緣三界,體有漏,達因果智。今是無漏,後得智攝,達彼因中有果法功能住,或由彼因,果法得住,名法住智。此是如量智,下出世間智是如理智。
審慮所緣通有無漏,勝慧為性;或通四倒,邪見等為性。 醉有四緣。性劣者,體虛羸;不習者,性不飲;餘二可解。多以惛沈、掉舉、放逸、妄念、散亂、貪、瞋等為體,或俱時心、心所為性。有義:通五識,意增故偏說。
狂有五緣。《俱舍》第十五以妄念為體。彼論云:依不平等大種故,心便失念,故以妄念為體,或俱時心、心所為性。以狂對亂為四句:狂非亂,狂者不染心;亂非狂,不狂者染心;俱句,狂者染心;俱非句,不狂者不染心。此唯欲界,除北洲,五趣皆有。北洲人無逼惱,諸天有故。小乘佛有,大乘不然,十地亦無。
「末摩」者,此名死穴,亦云死節。或云有六十四處,或百二十處,外緣逼迫置死。發狂亦有困喪,愁憂發狂,不離驚怖錯亂等故,略而不說。
夢有十緣。如由搖扇,如世戲樂,以扇搖之,即便睡夢。《唯識》第七有四說:一云癡為體;二云癡、無癡為體;三云思、想為體;四云別有體。或為七緣,第七緣中有四,如文可知。
覺有三緣。「不勝疲極」者,睡經多時,便置困頓,自然覺悟,名不勝疲睡極故。言「有所作要期事」者,將有所作,發願要期,求後覺故。總以心、心所為性。
悶有四緣,通有心、無心,有心位亦以心、心所為性。由彼悶觸,引生心悶。
醒體亦然。
發業四緣。初三則三種思,謂審慮思,名發業智前行;決定思,名次欲生;動發勝思,名巧用起。若依小乘,前二通見、修二斷煩惱,第三唯修斷。今依大乘,發總報業,前二通見、修,第三唯是見道煩惱。若發善總業,三思皆善,親引煩惱亦不共無明等,見道所斷。由此經云:諸聖有學,不共無明,已永斷故,不造新業。《對法》亦言:勝義愚發福、不動業,世俗愚發非福業,皆見所斷。若發別報業,第三思亦通修道煩惱,如《唯識》第八卷說。 此第四因「隨順功用」等者,剎那等起,發業風也。此風隨順第三功用,起思於業,俱時引發身語。故《廣百論》破勝論云:汝我一不動,何能發業?彼反難云:汝心、心所亦一非動法,何能發業?聖天破云:心雖不動一,由心尋伺,引起於風,風亦起業。正與此同。
離欲四緣:一、凡聖根熟;二、聞隨所應法;三、離所應障;四、起正思惟,方能離欲。體唯是慧,通有無漏。
離欲退有五緣:一、鈍根;二、新學者思欲境,即是因力、境力;三、受順退法,即逢五退具緣;四、煩惱重;五、習惡友。
斷善根,文有二:初明緣多少,後依斷現、種差別,或五緣,或六緣。一、利根;二、意樂惡;三、逢惡友;四、邪見重;五、行惡無畏;六、於眾生為慈悲。謂利根者內自思搆,邪見猛利,不怖眾惡,不生慈愍,便斷善根。此名因力而善根斷,則五緣斷。若更逢惡友,順惡意樂而斷善根,此名緣力而善根斷,則六緣斷。要利根方斷,鈍根不能;廣惡意樂斷,狹意不能;要是欲界,非上二;三天下,非北洲;人,非天。《對法》第一云:唯欲界上上品邪見能斷善根,非餘故;唯苦、集下邪見,非於滅、道;或通四諦下邪見,通行相者,非餘。要無慚愧,俱不怖惡,非餘二性;要不慈悲眾生,樂損害,非拔濟。依此因力方斷善根故,緣力必由近惡友故。阿顛底迦畢竟之人、一闡底迦有種姓者,《對法論》說二俱斷善根。根有二:一、種子;二、現行。唯斷現行,非種子。折伏勢力,令不起現行,名之為斷,非斷種子。唯斷生得,非加行善,加行善勝前方便時已不起故。唯斷欲界,亦兼三界,已斷樹根,莖等死故、令勢遠故。為九品斷,非一剎那,擬宜無間斷,非如道害。
續善根有四緣:一、性利根,思惟能續。二、見朋友修善。三、聞正法。此之二緣,由見外緣方能續善。若自思惟,若遇良緣,心創墮彼,名卒爾心,因生尋求心,猶豫惟搆,印可於彼,決定心生,是名第四緣。上來三心俱是無記,引生第四染淨之心,是名續善。若自利根,率爾思惟,因生猶豫,證決定故,續善根者,名因力續。若雖利根,復逢善友,修諸福業,復聞正法,因生猶豫,證決定故,而續善根,名緣力續。薩婆多師或疑心或正見續善根,此不同彼,疑即無記尋求心也。或復同彼:猶豫即疑,心證決定即善根續,即是正見。《俱舍》第十七云:於因果中有時生疑,此或應有,或生正見,定有非無。續現行善,非種子舊有,故現行善生,初即名續,通續生得及方便善。若自思惟,見他修福,多續生得,引方便善生。若聞正法,先續方便,勝善法生,引起生得,非聞正法時無方便善。或生得善起,令加行善種子亦能生現,名之為續,非時亦起。故斷之時,勝法先盡,所以正斷生得,生時由內外緣。由此二善不定,由聞正法殊勝外緣引生善根,通方便故。或初續善唯起生得,方便後起,以難生故。勝既先斷,所以後續。續欲界善,非上二故。頓續非漸,漸起餘品。斷難盡故九,續頓生故一,斷處必能續,續處未必斷。《俱舍》第十七云:於現身中能續善不?亦有能續,除造逆人。彼人定從地獄將沒,將沒時言謂彼將死;或即於彼將受生時,將受生時謂中有位。見後果相,便續善根。以地獄所依與善根相違,故在中有見之可續,中有不與善根相違故。已受彼報,須待報終,方能續善,續善根已,即命終故。今者不然,在中有既得續善,其轉不轉,俱不遮故。設受彼果而續善根,亦乖何理?豈無記果違善根耶?善根設生,亦復不定,不從彼沒。彼又說言:緣力斷善根,地獄生時續,斷勢弱故;因力斷善根,地獄死時續,因力強故。又意樂壞非加行壞斷善根者,是人現世能續善根;若意樂壞加行亦壞斷善根者,要身壞後方續善根。見壞或不壞,其義亦爾。雖無文說北洲、六天、畜生、餓鬼亦續善,不生故既不定,故不說之,更應思勘。
明死生中,大文分二:初明內分死生、後明外器成壞。初中有二:初辨、後結。初中復二:初辨死生;後卷中云「又諸有情隨於如是有情類中自體生時」以下,說觀生死次第,漏盡句義難悟。初文有二:初明死、後明生。死文又二:一、標六死;二、隨別釋。六死中,初三死,不明了識離身,正死;後三死,明了心識未離身,將死。時、非時死,釋初三義。更無別死時者,道理義,或應可時分義。業命俱終,合道理死,正應時故,即壽盡死。非時翻此,則是福盡及不避不平等死、枉橫死故。
別釋死中分二:初明時、非時三死,後明三性心死。壽盡死,則業命終;福盡死,則衣食闕;不避不平等,則餘緣枉橫死。不平等者,不調順義。九因則九緣,義別稱二九。一、食無度量,腹脹死;二、食所不宜,毒害死;三、不消復食,不轉死;四、生而不吐,不消死;五、熟而持之,不通死;六、不近醫藥,橫病死;七、不知於己若損若益,入水、投火、他損、墮坑,愚癡故死;八、非時行非梵行,飢、飽、遠行、病時而犯故死;九、非量行非梵行,染愛過度故死。《對法》說三死:一、壽盡故死,如生此州,極壽百歲,業雖未盡,命盡故死;二、福盡故死,耽定、衣食闕,橫緣故死;三、業盡故死,三時業盡故。此中初三,無業盡死,唯依現緣辨死,不依過去緣故,無業盡死。其外緣中,離己名福盡,合己名不平等。《對法論》中通說過、現緣,故有業盡;離己合己,二緣雖殊,外緣是同,合名福盡。彼釋依增上,但說耽定味,亦不相違。《俱舍》以福、壽相對為四句,准《對法》以三相對為四句死,此中三法相對為四句死,皆如理思。
明三性心死中,大文分二:初別明三性心死;後「又行善不善」下,總料簡死。初文有二:初明善不善心死、後明無記心死。初中有二:初別明二性心死、後總明二性心死相差別。死有三位心:一、正死,即末後剎那,《唯識論》說為第八識,《對法論》說死有末心、生有初剎那、中有初剎那,唯無記性。二、次前潤生心,唯第六識我愛相應,《對法》說為九種命終心,唯有覆無記。三、次前明利心,即此三性是麁想現行故。「細想現行無記心」者,即我愛心。此說第六識,若兼第八,即末後心,故說不能憶善惡法。
總聊簡中,文分為八:一、明三性何類先起;二、明死因;三、明善惡相;四、明潤生相;五、明解支節;六、明根沒頓漸;七、明死名差別;八、上下捨相。初文中,三緣先起:一、先所造業,強者先起;二、業若平等,隨初時自憶者,則最先所作業;三、縱強縱平等,臨時他教憶,隨何業起,不起餘心。則以上三業,隨其所應,我愛之所潤,受當來果。離上三緣,起無記心,或復無心,以前最初作業,受當來果。論明善惡性心死,不說第三,論受當果即有緣。 第二文中,「二因力」者,初是名言種子,唯無記,是第八識因緣;後是有支種子,通善不善,是第八識增上緣。謂由當來二因力故,現在命終。或由名言種子勢力盡故,現在不避不平等故死,或壽盡死;由有支種子勢力盡故,現在業盡故死;合由二因力故,福盡故死。 第三文中有二:初明善惡前相、後明差別。「受盡先業所引果」者,即業盡等死時,非不避不平等死,定亦有中有之相。「如日後分」者,日將沒時。「或山山峯影」者,下品惡業者當相如峯影懸覆,中品如山遍覆,上品如日後分極覆;或下品如日後分懸覆,中品如山遍覆,上品如峯影極覆。此是將命終時,由先惡業所見當果相。辨差別中,初善、後惡。惡中,上、中二品,如文自釋;造下品不善業多無惡相,故論不說。 四、明潤生相中,初明凡潤生、後明聖潤生。〈決擇分〉說七種受生,凡夫以現種潤生,由此我愛即是取支,潤前能引、所引支,轉名有支,便能建立後果中有及生支報。論說「初二果我愛潤生,不還無」者,《對法論》說:已離欲聖者,對治力強故,彼由隨眠力,令生相續。唯初二果,下界修道、治道未滿,雖能折伏,不相續、不堅著,仍以現行潤。〈決擇〉總言見聖諦者,以隨眠潤,勝異生故,相對辨故,實通現行。其無想有情異生身及不還者生自地,并凡聖相對。潤生勝劣,所有妨難,皆如《樞要》。〈決釋分〉言一切煩惱皆潤生者,謂是取支,初起取支故;此是後取支,亦不相違。又彼說餘時一切位煩惱;此說臨命終,亦不相違。 第五、解支節中,除天、那落迦者,化生頓死故。又天唯善業果,地獄恒解支節,更何須說。 第六、根沒頓漸者,具根、缺根別故。 第七、死名別中,得聖名清淨解脫,得無漏,離障縛故。或唯阿羅漢,證寂圓故。菩薩亦然。餘翻此,應知。 第八、上下捨相中,「當知後識唯心處捨」者,腹中初生,不淨成心,故最後捨。卷末當知。
解生文中,大分為二:初別明生因生相、後第二卷中重復聊簡。初文又二:初明生因;後「死生同時」下,明生相。生相即生支,故《唯識》云:始從中有至本有中未衰變,皆生支攝。生因即有支。有支有二:一、識等五種,戲論因是,能為因緣,親生生支;二、業支種子,即淨、不淨因,為增上緣,感生支起。潤生愛滅,起正死心,略而不說。此二因熟,中有果起。生相文有二:初明中有生方便;後「又造惡業者,謂屠羊等」下,明當有生,根本生故。初是趣方便,後是趣體。
辨中有中,十四門: 一、生時節。前趣滅位,後趣即生,如生滅相,稱兩頭等。 二、具根,化生故。下第二卷於四生中解化生云:具足六處,或復不具。中有何須必具五根?答:彼解無想天及初生命終名不具,隨順小乘,說六識身無意根故,非餘化生有不具根。又劫初鬼畜既亦化生,何必要具?劫初人畜一切具根,以化生故。若說男女根,中有之中容其無形。問:既與當果相似,一業所招,如何必具根?答:以化生故,與當生不同。 三、相狀。業識所引,善惡異故。 四、極淨天眼境,即大菩薩、廣慧聲聞,廣修者見極細故。 五、不同前將死位起內我愛,唯起境界愛,緣當生境故。 六、同當生形,一業招故。如狗中有,雖待時等轉受狐身,本將向狗,生形仍似狗。 七、如天眼見障外色,然得見無邊隨類業故。 八、身無礙,往彼生處,隨山河等,身皆度往,一無障礙,猶如通力,生處即礙。 九、不見異趣,見同類及身當生處,業勢異故,不同餘宗。 十、往生形儀。惡業眼視下淨者,生三惡趣,雖見生處,見其勝淨,所以欣生。若見穢相,不欣生故。《俱舍》云:天首上三橫,地獄頭歸下,與此不同。或此說地獄面視於下,非頭不向下,但與餘二趣視下相似,故同說之。 十一、生時分限。七日一死,壽勢頹故;極經七死,必得生處,業必熟故。如住壽極八萬四千,此亦如是,不可為難。設劫滅時,輪王業熟,亦定七日轉生他方,或業可轉,而未受果。設色界中有,亦唯七日;若得生處,日時不定。有說欲界中有七日,色界不定。此義不然,無文說故。 十二、可轉生處。生時二緣未合,謂父母等未和合;禽獸等非時,如狗生狐中等,時處未和合故;或如謗解脫,生地獄等。皆可轉故。 十三、釋異名,有四。總有四有,謂生有、死有、本有、中有。生有初剎那,名生有;死未後剎那,名死有;生後死前,名本有;死後生前,名中有。一名中有,前後二有中間故。中有非趣,本有雖中,不名中有。二名健達縛,此名尋香行,尋當生處香而行往故;或唯食香,香所資故。如作樂者,名尋香故。此唯欲界名,非色界者。彼雖不尋香,尋香類故,亦名尋香。見生處起愛,不聞生處香,自無鼻識,生處無香故。三名意行,身隨心往,速疾自在故。或名趣生,趣向生有故。 十四、三界有無。除無色界,以無形故。欲、色二界中,亦非必定有,變人為虎,雀化為蛤等,無中有故。《涅槃經》言:或說欲、色界有中有,或說欲、色界無中有,皆不解我意故。若一切有者,何故說有不解我意?故許通無。容豫者有,速疾者無。陷身入地獄,此等皆無故。色界頓生故,中有形大如本有;欲界身中有,如生有之半,等形漸故。此准小乘,大無文故。無色界死,生下界時,隨前死處,中有現前。此有一難言:如在欲界,得色界定,業力猶微,成後報業;次得無色定,業勝為生報,生無色界;受生報已,生色界中,方受後報。爾時欲界二十劫空,乃於欲界前身死處,中有現前,向色界生。此亦難解。應言則於當生處現,理亦何失?雖有此解,理實不然。前死處現,其理為正。無色無處,即於入定死處受果,故從死處,中有現前。若生處現,便大疎遠。生處尚遙,誰復傳識?故前說是。〈決擇分〉中五十四,問:何因得知有中有耶?答:從此沒已,若無所依,諸心、心所無有道理轉至餘方故。設有難言:如聲發響,此滅彼生,何須中有?彼自釋言:不應如響,唯惑亂故。響非實有,意變似彼;聲外響生,心亂倒故。復有難言:應如於影,質對影生,何須中有?彼自釋言:不應如影,彼不滅故。質在影起,不同死已,後趣方生,故有中有。復有難言:如心緣境,心慮境生,何假中有?彼自釋言:亦不應說如取所緣,非行往故。心不往境,慮起境生。生死不然,須往生處,既假傳識,故須中有。
「又造惡業者,謂屠羊等」下,生相中,第一明當有生,正趣體故。文復分二:初明中有向五趣生相;「又由三處現前」下,明胎生生相。復分二:初明向地獄生相、後顯餘四趣向生相。初復分四:初明趣向相;次明化生具根,遍受苦故;次明向彼心;後結成道理。初文有二:初明見地獄相,謂已舊同類,喜樂馳趣,生處境礙,則便續生;後明中有末心見當地獄果諸色紛亂相,如前將死見中有相,前滅後生等。「如癭鬼」者,有鬼大癭,不能自持,極受眾苦,同於地獄。故〈決擇分〉:生鬼、畜一分,恒受眾苦,同於地獄。何故此中唯說鬼趣?鬼趣重故,又略舉故。
胎生生相中,文分為三:一、明三處現前;二、明三種障礙;三、「若無如是三種過患」下,結成入胎相。「調適值時」者,無病安容。「有麻麥果」者,有麻麥果,塞蔽產腹。「如車螺形」者,門寬大故。「或有形曲,有穢有濁」者,穴不順直,難安子故;其處穢惡,津液渾濁,不堪攬之成所依故。「不作不增長感子之業」者,作謂一子,增長謂多子等業。「或感大宗葉」等者,自有感大宗葉等,父母無之;或自無,父母有之。結成入胎相中有九:一、結成入胎;二、於父母起顛倒;三、薄福多福所見之相;四、本藏依託;五、依託相狀;六、諸根依此次第當生;七、諸根依處亦次第生,名得圓滿;八、識託依執,損益共同;九、宍心,初生識最初託故,於末後識從心捨。
於父母起顛倒,文有六:一、起趣向;二、起顛倒;三、於父母差別;四、樂遠近不同;五、隨意見一;六、遂便受生。 依託相狀中,「謂此所出濃厚精血合成一段」等者,謂父母精血合成一段。中有末心起愛煩惱,名顛倒;中有末身,名顛倒緣。即彼一段非情精血,與中有俱滅。即此同時,由種子力,有微細根及造根大種,并與根同是有情分不淨精血和合摶生。前剎那時,即此精血尚是非情;今此剎那,識既依託,名為結生,乃有情數。薩婆多師以父母精血為緣,別有異熟等大種造色,於中死生。 今此二說:一云造根微細大種新生,其類妙故,餘扶根塵大及造色,用前非情精血以為此體,不同於彼。二云同彼非情並滅,依此為緣,新精血生。羯邏藍義,如後卷釋。 諸根依此次第當生中,「此羯邏藍中,有諸根大種」等者,初位之時,眼等四根時猶未有,已有造彼能造四大據其處所。此中有說造身根大種外,別有造餘根四大,雖無所造色,大種已有,由此身根俱生大種力故,後餘根生。〈決擇分〉說:能造、所造定不相離,名同處不相離者,說以後位,非初位等。獨有大種據其處所,後根方生。其扶餘根四塵,時亦未有,亦唯有大種先據處所,後根起時,造色方生。根、依俱生,名得圓滿。或此意說造身根四大,亦能造餘四根;扶身根四塵能造四大,亦能造扶餘四根之塵。今說初有諸根大種并有諸根扶根大種者,即說造身大種及造扶身塵大種,為造餘四根大種等,非更別有,相依而有,是造義故。不爾,豈復唯有大種,無所造耶?欲界一切四大種不離色觸等故。此義難知。
論本第二
自下明生相中,第二段重復聊簡,文分為二:初廣總五趣生、後廣胎生。初文有十:一、種子多少;二、識與名色漸增長相;三、三熏習生果差別;四、異熟受俱;五、有受盡相;六、三時報種子差別;七、有染離染法,界共同;八、三性種子得名有異;九、種子眾名;十、轉捨差別相。前生中云我愛無間已生故、戲論因熏習故、淨不淨業已成熟故,方得果生,故今廣種、名色等增長,即前正生之體故。
此重廣種多少中,「一切種子皆具足」等者,如《成唯識》第二卷說。釋此論文,准彼三義。「涅槃法」者,法謂道理,有入涅槃之道理故。
「一界之中,成三界種」者,攝在本識,性同無記,用歸體故。見相類別,界繫全殊;業果不同,報非報異。亦如《唯識》第二論疏。三熏習種生果別中,「種子識自體,樂著戲論為勝因」者,名言種子也。 「於生族姓等,淨不淨業為勝因」者,有支種子也。 「凡於自體計我慢」等者,我執種子。即廣前三因。「於胎分中有自性受,不苦不樂」等者,則阿賴耶識相應捨受。是異熟主擔負餘受,名自性受。「異熟生」者,從真異熟所生,體非異熟。異熟之義,如《唯識疏》第二。
「又種子體,無始時來」等者,護月云:種子本有,由新熏發方生,故名為新。此文為正。難陀云:此說名言,本識親種無始新熏,不能自得異熟果,要由淨不淨業新熏招集方乃能生,故名為新。護法解云:名言種子法爾舊成,無有支熏,不能得果,新舊合用其果方生,望業招集與其新名,非名言種無始時無,要熏方生。故名言種無受盡相,復數逢緣,數生果故;有支種子名有受盡相,有頹歇故。若果未生,名未受果;若果已生,名已受果。
「又諸種子未與果者,或順生,或順後受」等者,此說種子未生果者,或順生受,或順後受,雖經多劫而未得果,種不滅沒,後還能生,隨遂自體。「雖餘果生,要由自種」者,如異熟體,雖待餘業現餘緣等其果方生,要由自名言種起親因緣故。 「又諸種子別於此身應受異熟,緣差不受」等者,此說現在順現受業中,報定時不定。種子緣差,現在未得受果,雖於餘生方始受果,亦唯住在順現受位,不名順餘受種,即是順現報定時不定業。或是三時諸業種子現身應熟,緣差不受,順不定受故,仍依舊位住,名三時不定業。是故一一身中,有三時業種。《顯揚論》說業有三,謂順現受、生受、後受;或分為四,加不定受;或開為五,不定受中,離時及報定與不定為二業故。此文不說順現受者,意說多時不受果種,雖經多劫而不腐敗,故不說現。又從初為名,亦有多時順現受種,雖不得果亦不舊敗,唯別報故,三時通總,故不說現。順生受種應次身受,而言經多劫雖未受果不腐敗者,如順生受業,應受人中多生,始受一生,便造惡業,生惡趣中,人果未受,惡趣果盡,還受人果,即是順生業雖經多劫而不腐敗也。餘准可知。
譬喻部師立有八業,三時及不定皆有定不定。謂順現受時定報不定、報定時不定為二,餘准可知。其第四業不別依三時,但總分別。彼破薩婆多云:若無間業定順生受不可轉者,三界善業非想最勝,亦應無越得聖道者;彼既可轉,此亦應然。今大乘中,業信同彼。阿闍世王五逆之業既懺悔已,絕不受果,則是生報可轉滅義,時、報俱不定也。鴦掘摩羅轉地獄業於人中受,報定時不定,義亦同之。故〈決擇〉云:依未解脫者建立定業,非已解脫,解脫身中諸業皆名不定業故。由此,順現業皆二業成。雖無正文,理必應爾。
「一處有染,即一切處有染」等者,一界中有諸界種,繫染同故。離染翻此。
「若煩惱品所攝種,名麁重,亦名隨眠」者,麁重有三義:一、惱害義,唯染污法;二、無堪忍義,通無記法;三、性有漏義,通有漏善。今說煩惱名為麁重,具有三義。名隨眠者,《俱舍》釋云:隨增眠義是隨眠義,現貪等是。《成唯識》云:隨[*]遂有情,眠伏藏識,或隨增過,故名隨眠。若望菩薩,唯二障種,故無記等不得此名。諸無記品具二麁重,體無堪任,是有漏故,此說名麁重因,無初惱害故。餘處唯說染種名麁重,無記法非之。善法唯一,謂有漏性。〈決擇分〉說有自性業麁重,《對法》亦名有漏麁重。由無初二義故,今論說信等法種,不名麁重,亦非隨眠。是故一切所依自體,即是異熟五蘊之身。煩惱逼惱、煩惱招感、煩惱依附,名麁重所隨;無記種起,名麁重所生。體是異熟,無記無覆,名麁重自性。
眾名有十一:「界」者,因義、持自體義;「種姓」者,類別義;「自性」者,體義;「因」者,建立果義;「薩迦耶」者,虛偽可破壞義;「戲論」者,分別義,所分別故;「阿賴耶」者,所愛著義;「取」者,所取義;「苦」者,逼迫義;「薩迦耶見及我慢所依處」者,我見、我慢依生處。「又般涅槃時,已得轉依」等者,此說入無餘位。染種所依,前已轉捨無,謂無間道;善、無記種,轉令緣闕,畢竟不生。果體既無,隨意入滅,名為轉得內緣自在。又善、無記種由煩惱種緣之成縛,得有餘涅槃時,轉捨一切染種所依。善、無記種既離緣縛,得生果自在,更無硬澁,各令緣闕。
第三段廣胎生相中,分八:一、時節;二、資稟;三、分位;四、變異;五、男女相;六、母苦逼;七、出胎;八、增長相。其八位中,《五王經》說:一七日如薄酪,二七日如稠酪,三七日如凝酥,四七日如肉摶,乃至七七日位圓滿。今言八位,理應八七,始終三月,眾相宛然,次第配此。若已結凝,箭內稀,名羯邏藍。羯邏藍者,此名雜穢。父母不淨和合,名雜;染可厭污,名穢。二不淨和,名已結;內稀外稠,名凝。此為最初,眾苦因起,損惱既廣,喻立箭名。遏部曇者,此翻為疱。猶如瘡疱,表裏如酪,未至肉位,如𮐾豆瘡,故名疱也。閉尸者,此名凝結,雖已成肉,仍柔軟故。西域呼熟血,亦名閉尸,彼相類也。鍵南者,此云堅厚,可摩觸故,仍成肉摶,未有支相。至五七日,支相方現,故名鉢羅賒佉。鉢羅賒佉者,支分義。業風所吹,從內擊外,上有一支,以為頭相;次吹兩支,以為膊相;下吹兩支,為髀相。故此初相,氣從內出;後死之時,氣不更入。餘位可知。八七日後,但漸增長,更無位別,乃至三十八箇七日方滿。以十乘七總成二百六十六日,支分皆具,更經四日,方乃出生,轉趣下故。總經二百七十日,凡經九月,名極圓滿。初後月相兼,數成其十,實唯滿九。
變異中有二:初標四異、後隨別釋。一、髮;二、色;三、皮;四、支。一、由業力;二、母不避不平等力。因此二力生,隨順風為緣,令髮等損。生後漸次觸生分觸等者下,明增長。觀此文意,根位已後、未出生前,名六處支;出生已後、學言說前,名為觸支;耽家室後,方名受支。
「又諸有情隨於如是」等下,辨生死中第二大段,說觀生死次第,漏盡句義難悟。於中有三:初觀生死展轉次第、次明觀此方得漏盡、後此教理其為難悟。初文有二:初標、後釋。「此復於餘,此復於餘」者,謂祖、父、子、孫次第相與為四緣故。由身資長,生死相續,未證菩提,未至佛位,展轉無盡;若聞正法,內自思惟,修證聖諦,方得漏盡,如是生死,方斷輪迴。
「謂我無有若分、若誰、若事」等者,分謂類,誰謂體,事謂物。初明我所無此三,後明我體非此三,故我、我所二俱無也。或分謂時分,三世時中亦無我耶;誰則我體;事則我所。謂觀自身三世時中無我,我無自體,亦無我所,故言謂我無有若分、誰、事;觀他身我時,分亦無我體,我所亦復都無,故言我亦都非若分、若事、若誰。或我無有等者,明無我所。我無瓔珞分,無童僕誰,無窟宅事。此說無我所,下破無我體。我謂自我,都非他我,若分瓔珞,若誰童僕,若事窟宅,故我體無,謂說生死相續之身。如是所說無我、我所所有言教,皆為難遇;設雖得遇,悟解亦難。不聞此教,生死恒沈;聞正思惟,方得漏盡。勸諸智者,應順修學。
上明內分生死已,下明外器成壞。文分為二:初略問答;「若有能感壞業現前」已下,別明成壞。別明成壞中,初壞、後成。壞中有二:初總明三災壞;後「云何火災」下,別明三災壞。初文有五:一、由業能壞;二、災壞分齊;三、三災頂;四、壞、空、住、成四劫時節;五、初禪壽量。由業壞者,業即尋伺、諂誑等,為火災業,通善不善二業所感;喜為水災業;樂及二息等,為風災業。欲界通為善不善感,上界唯善。《唯識》緣處既有三釋,釋此亦三。有作此難:外器界壞,既由業感,內身死滅,亦應業招。為釋彼言內外差別,故論說云:由彼外分皆悉散壞等。恐義難知,更為徵釋。釋有二義:一、外色相續,頓滅實難,故壞由業;內身識託,識在壽存,業盡壽亡,任運易謝。故外由業壞,內身任運滅。第二、又解感外器業,多分決定一劫時住,故壞由業。一切眾生共業招故,時分皆同。內身不然,由種種業,壽命不定,各別業感,業盡壽亡,便任運死,故不待業。由此,內身剎那滅易,任運自滅;相續滅難,必由業盡。外器亦爾,剎那滅易,不待業招;頓滅誠難,故由業感。如是道理,今古顯然。智者不思,於中疑起;今既通已,智者詳之。
災分齊中,欲界、初禪同有尋伺,君臣諂誑,內火所逼,同火災。二禪及下,喜水動涌,故同水災。三禪已下,內有樂受,入出息風所搖鼓故,同有風災。第四禪中,無別內災之所損惱,故無外災;宮宇隨身,有無義顯,不假緣壞。
災頂之中,初禪橫量大小,猶如欲界,既同一火,千个初禪方等於一二禪之量,二禪火災不及,故說二禪為火災頂。千个二禪方等於一三禪之量,二禪已下既同水災,水災不能壞第三禪,故說三禪為水災頂。千个三禪方等於一四禪之量,三禪已下同一風災,風既不壞四禪,故說四禪為風災頂。
劫時節中,唯二十住劫有增有減,可說二十;成、壞、空三既無增減,准住劫量。初禪壽量中,梵前益天者,即是第二梵輔天也,大梵王前作饒益故。
劫有九種:一、日月歲數。《法華論》云:晝、夜、月、時、年,以此為數,是《法華經》所說諸劫。〈菩薩地〉亦言劫有二種:一是日月歲數、二是阿僧祇。二、增減劫,即是飢、病、刀小三災劫,名為中劫。三、二十劫為一劫,即梵眾天劫。四、四十劫為一劫,即梵前益天劫。五、六十劫為一劫,即大梵天劫。《俱舍》無此,唯云大梵天壽一劫半,以四十劫為一劫故。六、八十劫為一劫,即火災劫。七、七火為一劫,即水災劫。八、七水為一劫,即風災劫。九、三大阿僧祇劫。依《花嚴經》第二十四卷〈阿僧祇品〉,有百二十數,第一百二十名阿僧祇數。水火風至不可數,名為無數。依舊《攝論》,說三十三阿僧祇劫:第二劫為小一劫,為二十一劫故;第三劫為中一劫,為九故;初劫為大一劫,為三故。雖有此文,不可憑據,不知積何以成無數?《瓔珞經》說四十里城滿置芥子,百年去一,去芥子盡,名為一劫。有說八十里、百里、八百里為城,或說四十里、八十里、百里、八百里石,淨居天以妙衣重三銖,三年一拂,芥盡石盡,名為一劫。隨機不同,未可和會。《俱舍》第十二引《解脫經》說六十數,唯有五十二,餘八忘失。以第五十二數名阿僧祇,仍以十積數,不同《華嚴》從萬以上皆倍倍積,謂萬萬名億等,至阿僧祇,其數極多。此大乘義,故不可以《俱舍》為證,廣如別章。其大梵天,器世間初成即生,末後壞時方死,故壽命六十劫,不同餘宗。今設水風二劫成壞時量促故,大梵壽量一劫時定。三天三品脩生不同,劫數故異。
「云何火災能壞世間」下,壞中第二段,別明三災:初火、次水、後風。火中分二:初問、次答。答中有三:初明二十住劫,為壞之漸;次論云「於最後增已,爾時那落迦」等下,明二十壞劫;後「如是世界皆悉燒已」下,明空劫。初文復三:初總明住劫中一增一減;次「又此中劫復有三種少災出現」下,明減劫時少災衰損,而復漸增;後如是二十減,二十增,結成住劫。
第二段中有二:初明三災衰損;後「又能棄捨損減壽量」下,明後漸增。初文復二:初明小三災、後明三衰損。《俱舍》說:小三災皆於十歲時起,仍別劫生。今者大乘,同於一劫,三十、二十、十歲之時,起儉、病、刀,如次不同。如《俱舍》說,儉有三事:一、白骨;二、運籌;三、聚集。廣如彼說。儉災經七年七月七日七夜,病災經七月七日七夜,刀災經七日。由不善業下品慳貪故,招七年七月日夜,長時飢儉,穀食方盡,方困死故;由不善業中品損害故,感病災七月日夜,逼惱身心,方致死故;由不善業上品殺害故,感刀災但經七日,毒心既猛,隨執草木皆成殺具,命易死盡,不假多故。白日相見,殺害易成;夜中闇黑,殺害事小,略不說夜。有餘經言:由施眾僧一摶食故,不生飢饉劫中;由施眾僧一呵梨藥,不墮疾病劫中;由一日夜持不殺戒,不墮刀兵劫中。故今漸滅,起三惡業。「甘蔗變味」者,謂沙糖煎甘蔗作,變甘蔗味為故。「又能棄捨損減壽量惡不善法」等者,此明減劫漸增。捨殺生等,刀災等業故,壽等漸增,十歲之父生十五歲子,如是展轉乃至八萬。不言四千,舉大數故。
「如是二十減、二十增,合四十增減,便出住劫」者,結成住劫。《對法論》說:一中劫初唯減,一中劫後唯增者,住劫之初,始於八萬,漸減至十,復增至八萬,名一住劫。如是二十,方住劫滿。第二十住劫增至八萬,方立滿名。從此以後,命漸漸損,名為壞劫。其住劫中,初劫初半唯減,後劫後半唯增,故言一中劫初唯減,一中劫後唯增。即二十劫皆有增減,不同小乘後劫唯增無減,初劫唯減無增。 「於最後增已,爾時那落迦有情」下,明二十壞劫。中分二:初明有情世間壞。 唯言「沒已,生極光淨天」者,且據極處,不障生餘下天等處。 後「當於此時,五趣世間居住之處」下,器世間壞。器世間壞中為三:一、明本日所壞;二、明新日所壞;三、總結成。《起世經》云:無天雨澤,所有草木,一切乾枯,即有迦梨迦風,吹八萬四千海水,皆令四散。於下起第二日宮,置須彌半腹等。小乘因此說六日輪先在海下,壞時方出。今者大乘,無文定說,許亦不遮,理何必爾?壞業熟時,世界始壞,故日壞具亦得業招。壞業未成,何須彼日?由此彼日壞劫新生,義稍通貫。 六所燒事中,論數次第五。第五即妙高,第六是大地,合一處明,略無標第五名,其體已列。 「展轉熾盛,極至梵世」者,欲、色界色,麁細類殊,不可下火而焚上器。火熱相接,漸壞世間,故言展轉,實別火壞。 總結成中,略為三事:一日草事、二日水事、三日堅事。二日合成八日者,其第六日能為二損:一分損大海,一分損山地;半入損水,半入損堅。故數成八,合但七日。其空劫中,乃至餘影亦不可得。此雖無文,亦同小乘,有空界色。言無影者,以無質故,非無逈色。問:此色何業招?亦他自地眾生業感,非成非壞,業所招故,自地眾生得天眼者可見用故。或言無影,影即逈色,逈色亦無。不同彼宗,無業招故,招無用故。
水災中,「於第二靜慮有俱生水起」者,非別起雲而雨於水,則彼先時與身俱有水界下增,後俱沒故。或由業力,任運而起,名為俱生。風亦同此。火焰勢必上騰,所以災從下起;水風藉空飄注,由此災從上生。 問:由何七火,方一水災?答:第二禪中,少光天壽二劫,無量火天四劫,極光淨天八劫。若一火後即起水災,彼天如何時壽八劫?由此顯七水之後,復起七火,方一風災。總顯八七火、一七水,方風災成。第三禪,小淨天壽十六劫,無量淨天三十二劫,遍淨天六十四劫。八七火、一七水,方一風。水火九七成六十三,後一風災成六十四。由是三災,壞劫各別。《菩薩見實三昧經》云:風災起時,眾生悉生第四禪等。第三禪中,起火風災,名僧伽多,先吹遍淨天宮,雨雨相拍,散壞都盡;次吹光音天已下宮殿,令相撐觸,皆無形相;次吹大小諸州、須彌山等,三千剎土上下散滅。
世間成中有二:一、總明業力故成;二、別明世間成。別明世間成中有二:初明世界成;後「如是安立世界成已,五趣可得」下,明其中可得諸法。初文復三:初色界成;次欲界成;後「如是百俱胝四大洲」下,結成三千大千一佛化境。初中又二:初器界成、後有情界成。 問:色界外器初成,化生不由物造,何因彼壞即假外緣?答:化生無而頓有,成不假緣;宮殿既不隨身,壞時必由他物。又業增減,化成位不假他緣;壞事難為,必由傍物。又器業多令經劫,身滅其器猶存,若不假以傍緣,無由壞故。壽盡故者,彼天分限命盡。業盡故者,不滿天壽,業力盡故。福盡故者,耽定味等,便捨命故。四禪、三禪、二禪如次皆言漸下生者,三災頂故。二禪、三禪雖有初生,以無尋伺更無希望,以無諂誑亦無君臣。初定皆有,故有大梵起希望念:上天業盡,應念下生。大梵不知,謂由己願,便執為子,子亦謂父,故名身異而想是一。
欲界成中,初四空天成;後「自此已後,有大風輪」下,造餘天及餘處。餘處分二:初總明山地等成;後「四大洲」下,別明山地等成。初文分十:一、造風輪;二、造金輪;三、造水輪;四、造須彌山;五、造七金山;六、造四大洲等;七、造非天宮;八、造雪山、無熱池;九、造那落迦;十、造鬼、傍生。風輪仰布為下,傍布為搏牆,如持穀篅。廣量等三千界者,小乘無邊,厚十六億踰繕那。此風堅實,假使大諾健那金剛杵擊,其杵有碎,金輪無損。《俱舍》:水輪深十一億二萬踰繕那,後風起,擊水變成金,金厚三億二萬,餘八億成水,水金俱廣十二億三千四百五十踰繕那。《俱舍》頌云「安立器世間,風輪最居下,其量廣無數,厚十六洛叉;次上水輪深,十一億二萬,下八洛叉水,餘凝結成金。此水金輪廣,徑十二洛叉,三千四百半,周圍此三倍。」今者大乘,金輪在下,水輪在上,與彼相違。又深亦別,至第四卷地獄之中更當廣顯。洛叉,是億也。
「七金山」者:一、踰健馱羅,此云持雙,山頂有兩稜故。二、毘那矺迦,此云障礙,有神住中,障善法故。當《俱舍》第六毘那怛迦。怛、矺相似,呼聲別故。三、頞濕縛羯拏,此云馬耳,似馬耳故。當彼第五山。四、蘇達梨舍那,蘇者,善義;達梨舍那,見義。即善見山,見彼山形,善多生故。彼次第同。五、朅達洛迦,此云擔木,諸阿修羅以此木擔須彌山。山有擔木,故以為名。當彼第三。六、伊沙馱羅,此云持軸,山峯似軸故。當彼第二。七、尼民達羅,海中魚名,此無所翻,山峯似之,故以為稱。此與《俱舍》次第不同。然宗別名同,未勞和會。論云各由形狀差別為名者,據多分也,其第二山從神立名故。
八中洲者,東二州:一、提河;二、毘提河。南二州:一、遮末羅;二、筏羅遮末羅。西二州:一、舍搋;二、嗢呾羅漫呾哩拏。北二州:一、矩拉婆;二、橋拉婆。非天宮殿,有經云:須彌山北海下,有四重,大非天宮,小者隨處而住。如《法華疏》。
「八大那落迦處、諸大那落迦」者,即八熱地獄。「獨一」者,即孤獨地獄。「寒」者,即八寒。「近邊」者,八熱門外四種薗。第四卷中當釋。《婆沙》一百七十二釋:那落是造義,迦是惡義,造惡之者生彼處故。又落迦名可樂,捺是不義,不可樂處。又落迦名喜樂,捺是壞義,壞喜樂故。或落迦名歸趣,捺是無義,無歸趣故。或落迦名救濟,捺是無義,無救濟者故。或落迦名苦器,那落迦是惡者,惡者生彼苦處器故。 鬼界,地下五百踰繕那,彼界縱廣亦爾。餘鬼支派,隨其所住。《婆沙》云,此洲西南有五百鬼城,半福德受果如天,端嚴殊勝;餘半飢餓,醜陋形容。轉輪王使唯至四洲,不至彼界,不與交通,福德者可得。傍生住處,本居大海,餘隨所住。
「四大洲者」下,別明山地等成,分三:一、雜成諸趣處;二、「如是器世間成已,有諸有情」下,善法漸沒,惡法漸生;三、「復次,於世間四姓」已下,明地獄生。今明世間成,而明有情者,總明成滿,不別明自體起。故前明生,別顯自體起;今明成中,總明成滿,亦不相違。初文有八:一、明四洲;二、明眾水;三、明神住;四、明天居;五、明雪山等;六、明蘇迷盧;七、重明贍部洲;八、重顯九中洲。贍部,從樹為名。毘提訶,此云勝身,身貌勝故。瞿陀尼,此云牛貨,貨用牛故。北俱盧,言畟方。如車者,如西域車,上寬下狹,同此州形,南狹北廣。
「踰繕那」者,《俱舍》頌云「極微微金水,兔羊牛隙塵,蟣虱麥指節,後後增七倍。二十四指肘,四肘為弓量,五百俱盧舍,此八踰繕那。」計十六里也。 「此洲六千五百」者,《俱舍》云:三邊各二千,南邊有三半。有解云:此據周圍,南面有五百。東洲量七千,彼云:三邊如贍部,東邊三百半。有解云:此處周圍,東面有一千。西洲六千五百,彼云:徑二千五百,周圍此三倍。彼七千五百,多此五百。北洲八千,彼云:面各二千等。彼此皆同,故知此據周圍之量。亦有解云:此據徑量,大於彼說,由宗異故。
八德水者:一、甘;二、冷;三、軟;四、輕;五、清淨;六、不臭;七、飲時不損喉;八、飲已不傷腸。
神住中,別標四神各住一級。四大王天居持雙山。《俱舍》頌云「堅手及持鬘,恒憍大王眾,如次居四級,亦住餘七山。」彼無血手神,醉、憍名亦別,宗乖憍則醉,名異體無違,次第又不同,亦不可和會。
「非天脇」者,其紅石崖似阿修羅脇,故以為名。如王舍城廣博脇山,與此似相。
善住龍王,帝釋之所乘也。變現等事,廣說如經。
雪山側無熱池,《涅槃》云香山頂,此云近雪山,《樓炭》、《起世經》云皆云雪北香南,此文為正。《瑜伽》、《涅槃》各據一近處,亦不相違。出四大河者,勘《西域記》。帝釋宮,縱廣十千,《俱舍》云:周圍一萬。此全大彼,或合縱廣,量亦同也。
四寶成山中,《俱舍論》說西頗胝迦,北面金,與此不同,宗異故。其輪王路,俱言繞此洲;王四天之相,餘處亦有;或往餘處飛空而行故,唯此有洲其金路。此雖說金輪王,何廢餘王?有設拉末梨,似皂角樹,此所無也。 卵生鳥居東面,以羽激水二百由旬,取卵生龍;胎生居南面,激四百由旬,取胎卵龍;濕生居西,激八百由旬,取三,除化生;化生居北,激一千六百由旬,取四生龍,隨應食之。廣如經說。何經勘。
善法漸沒、惡法漸生中有四:初總明有情化生、次明飲食漸生、次明惡內法生、後明惡外具生。感勝器業,唯初時生,餘時器不熟,此業亦不熟。劫初之人,從意化生,諸根無缺,光明端政,騰空而行,恒受喜樂。地味既出,甘美異常,時有食者,餘見隨學。 其「地味」者,妙蘇陀味。 「地餅」者,地中涌出餅。 「林樤」者,樤相叢出,異常甘脆。 「無糠無𥝖」者,糠,米皮;𥝖,穀軄也,或云𥝖,塊也。前為正。不種自生,香而且美。後慳貪起,蔽擁自身,米加糠𥝖,方現攝受,積貯在家。食此光滅,身既沈重,不能騰空。
「立司契」者,司謂衙府,契謂要限,即官長也。
摩訶三末多,此云大等意,大眾齊等意樂,共同立以為尊,稟成司契。亦名差摩塞縛彌,此云田主,諸剎帝利,稱此後也,即釋迦之高祖也,故剎帝利名王族種。婆羅門,云淨行種,稱梵王後。吠舍,云坐收種,坐而收利。戎達羅,云耕田種也。
惡外具生中,有二:初總、後別。別文有九。星宿亦同,以水頗胝所成也,故略不說。 「月行速」者,謂南北路,速於日。 「不定」者,繞山行,遲於日。高下與持雙山等,繞山而行者,此據通天下星等,非別洲星,如北斗辰,一洲轉故。亦有表時善惡,一方一國之所共覩,非於餘處。《起世經》云:日宮有七重牆壁,乃至正方如宅,遙望似團。五風持行:一名持,乃至五名將行,乃至高十六由旬等。不同此說,勘彼文。
又此日輪近山為熱、遠為冷者,照七金、須彌,勢分近故熱,遠之故冷。「又此月輪,於上稍欹,便見半月」者,《俱舍》云:近日自影覆,故見月輪虧。今則不然,月自欹側,餘面自映,故見其虧,非為日照。若日照者,空中應明。若自不障,漸漸見明。亦有天神、菩薩并非天手障以為日蝕,亦有一方一處變怪故。 然「魚鼈等影現月輪」者,餘經說言:有贍部樹影。俱盧舍,即五百弓。一弓六尺,即三千尺,成五百步,於可聞大牛鳴之勢分也。
造地獄業,在成劫末;亦生地獄,即入住劫。地獄生中靜息王者,琰魔王也。此有二類:一、大菩薩化作;二、實有情,鬼趣所攝。由治罰鬼,兼地獄生,故生地獄,非地獄趣,如人治罰諸畜生等。有云:即彼趣。餘宗說:在下五百由旬鬼國之中。今言生地獄中,故知地獄趣。以法治罰,名法王故。觀此文意,生地獄後,方生鬼畜,理何不然?下自當釋。
結成三千大千世界一佛化境中,云俱胝者,《俱舍》第十二,五十二數中第八數名俱胝,謂一、十、百、千、萬、洛叉、度洛叉、俱胝。以十相乘,洛叉當一億,度洛叉當十億,俱胝當百億。然西方有四種億:一、十萬為億;二、百萬為億;三、千萬為億;四、萬萬為億。今《瑜伽》、《顯揚》數百萬為億,十億為俱胝,故言百俱胝為一佛土。《華嚴》千萬為億,名為百萬億。《智度論》十萬為億,名百億。勘於《華嚴》二十五〈勝王菩薩品〉。如是安立世界成已,於中五趣可得。
別明世間成中,第二段明成已可得法。文分為二:初列二十四門;後隨別釋,釋十九門,不釋五門。一、不解十時分。謂:一、時;二、年;三、月;四、半月;五、日;六、夜;七、剎那;八、怛剎那;九、臘縛;十、目呼剌多。《俱舍論》云:剎那百二十為一怛剎那,六十怛剎那為拉縛,三十拉縛為一目呼剌多,三十目呼剌多為一晝夜,三十晝夜為一月,十二月為一年,一年為三時,謂寒、熱、雨,各有四月。唯有八位,合此日夜為一,復無半月。今與彼別。時謂年外之劫,如前已說。半月即十五日,十五目呼剌多為夜,十五目呼剌多為晝。或時即彼時。
第二、不解十受欲者,如經故。三、不解八世法。得者,得利故;不得者,不得利故;不對面讚,名譽;不對面罵,名毀;面讚,名稱;面罵,名譏;逼惱,名苦;適悅,名樂。四、不解三品。五、不解四威儀,易故。
五趣四生,《成唯識》說皆以異熟為體,或并五蘊,唯異熟無記性趣。言種果者,謂異熟果及名言種。并彼業者,順趣故,體非趣。若不爾者,相雜起故。廣如彼論。
化生中,或具、不具六處者,不具,謂無想天無有第六意處,及一切生有、死有。或云:劫初鬼畜未必具根而化生故。
建立依持,不說金輪,略故,或即地故。
「彼室宇等,或由造作,或不由造作」者,謂帝釋等城,北俱盧洲諸室宇等,猪狗等室,皆不由作,任業起故。四食義如章引
七攝事中,「第六、福業及方便作業」者,修福業時前方便業。
十資身具中,「第七、香鬘塗末」者,塗,謂塗身;香末,謂末香,以散身上。
「第八、什物之具」者,除餘九外,餘床机等資身之具。什物者,具義,非是十數。
八數隨行中,第七、第八由第六起,故言屬彼。
「二十二種發憤」者,發憤緣故。 「邪業方便」者,邪身語業方便也。
「共住弟子、近住弟子」者,近住依止也。
四種入胎中,輪王正知入,中有末心不起貪愛,知將生故。 不知住出,心迷倒故,不知在胎及出胎。此說金輪,非餘三種。或四皆爾,無文遮故。 獨覺知入住,不起貪愛,知在胎中,心迷出故。此說將得獨覺之生,非於前位。
菩薩三時皆正了知,十地皆爾。 異生三位皆不能知。
七苦,不說第八苦者,成劫已有,非於住劫方新有故。
七慢,依五法起,謂上、中、下、我及德生。如《五蘊論》及〈決擇〉。皆通見、修斷。
憍體即貪,醉逸為義,心多縱下;慢謂高舉,或陵於他。是二差別。如《唯識》第六說。
見聞覺知,如《對法》第一疏及九十三說:見、知現量,聞唯聖言量,覺是比量。 「所受所證,所觸所得」者,或以鼻舌身三,及五識俱意,并定心意,如次配之。此釋聞者,屬耳及意,教唯意緣,故九十三說聞是聖言量,亦不相違。或耳鼻身舌,如次配所受等四。其五俱時意皆是知,總通此四。聞是聖言量,故耳在知中。
第十九門,眾多言說句中有二:初總、後別。「彼復云何」下,別也。「釋詞句」者,如解釋論名等。「戲論句」者,如諷頌等。如初標門嗢拕南等,名釋義句。或戲論是有為法句,無為無名故。或欹嗢等,亦是戲論句。以文攝義,名攝義句。
「字母」者,謂三十三字、十四音。十四音者,謂𭊀阿、噫、伊、鄔、烏、仡侶、紇閭、呂、盧、醫、愛、污、奧、闇、惡,不取後二,故成十四。迦、佉等五,遮、車等五,吒、𢮎等五,多、他等五,彼、坡等五,夜、邏、羅、縛、賒、娑、婆、訶、叉,不取叉多,故三十三。將前十四音,約後三十三字,出生一切。此等能生一切字故,一切諸義皆能攝故,故名為母,出生字本,含諸義故。
別解中有十門:一、人法所依;二、得失隨生;三、七聲異起;四、三學建位;五、世事差別;六、飲食縱蕩;七、純雜明闇;八、眾事不同;九、劣弱衰喪;十、鬪諍斷滅句。
初門中有十八,地者,如所詮總法,顯能詮總字,以義為教依。或約初標總名,與後所釋為所依,故名地。
第二門中有十九,「聽制」者,聽說戒也。 「堅妙智退」者,若勤精進,妙智乃堅;放逸懈怠,妙智乃退。 「沈、量、助伴」者,沈,謂昏沈;量,謂量度,即掉舉也。 「助伴」者,同時心所也。 示現、教導、讚勵、慶慰四句,即舊所言示、教、利、喜,後自當釋。
第三門中,七例句者,即八轉聲,除第八呼。汎聲有三:一、男;二、女;三、非男女。一一各有八:一、體;二、業;三、具;四、為;五、從;六、屬;七、依;八、呼。今此即是男聲中之一聲,詮目丈夫之七囀聲,如次配屬體、業、具等。如《樞要》說。第八汎聲醞補盧沙,更無別義,今但說七。
第四門依受戒法說。「施設」者,敷設座所。「教勅」者,語言訓示。「標相」者,結界。「靜息」者,打靜無言。「表了」者,和僧問事。「軌則」者,答所表事。「安立」者,置受戒人眼見不聞之所。「積集」者,大眾聚集。「決定」者,問遮難事。「配屬」者,表白問遮,論羯磨所行之事。「驚駭」者,問遮勸發上品心等。「初中後句」者,說三羯磨。「族姓想」者,此受戒人婆羅門等姓。「立宗」者,乞求為𭘷。「言說」者,教化他人。「成辦」者,堅持戒故,乃至當得阿羅漢果。「受用」者,即受戒已,依僧受用財法二利。未得法,應尋求;已得,應守護。自有過失,羞恥還淨;他有過,憐愍諫舉。於勤苦事,皆能堪忍;於生過法,恒起怖畏。棄惡引善,名簡擇句。
第七門中,「雜和糅」者,雜本釋諸經論等。餘皆如名起其義解,成可知矣。
瑜伽師地論略纂卷第一
旹享保六辛丑十二月十六日一交加麁點畢
沙門高範胎生六十七法﨟五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