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先比丘經
那先比丘經卷下
那先比丘經卷下
T32n1670Ap0699a03T32n1670Ap0699a04 T32n1670Ap0699a05王復問那先言：「人欲作善，當前作之、須後作T32n1670Ap0699a06之？」那先言：「當居前作之，在後作者不益人。」那T32n1670Ap0699a07先言：「王渴時乃掘地作井，能趣渴不？」王言：T32n1670Ap0699a08「不能趣渴，當居前作井耳。」那先言：「以是故所T32n1670Ap0699a09作當居前。」那先問王：「飢時乃使人耕種，須穀T32n1670Ap0699a10熟乃食耶？」王言：「不。當先儲偫。」那先言：「人如是T32n1670Ap0699a11當先作善，有急乃作善者無益於身。」那先問T32n1670Ap0699a12王：「譬若王有怨，當臨時出戰鬪具？」王言：「不，當T32n1670Ap0699a13宿有儲偫。」那先言：「佛說經言：人當先自念作T32n1670Ap0699a14善，於後作善無益。莫棄大道就邪道，勿效愚T32n1670Ap0699a15人棄善作惡，後坐啼哭無益。人棄捐中正就T32n1670Ap0699a16於不正，臨死時乃悔耳。」王言：「善哉善哉！」
T32n1670Ap0699a17王復問那先：「卿曹諸沙門說言，世間火不如T32n1670Ap0699a18泥犁中火熱。復言持小石著世間火中至暮T32n1670Ap0699a19不消，取大石著泥犁火中即消。是故我不T32n1670Ap0699a20信。復言人作惡死在泥犁中，數千萬歲其人T32n1670Ap0699a21不消死。是故我重不信是語。」那先問王：「寧聞T32n1670Ap0699a22見水中大蟒蛟龍魚鼈以沙石為食不？」王言：T32n1670Ap0699a23「然。實以此為食。」那先問王：「沙石寧消不？」王T32n1670Ap0699a24言：「皆消。」那先言：「其腹中懷子寧復消不？」王言：T32n1670Ap0699a25「不消。」那先問王：「何故不消？」王言：「相祿獨當然T32n1670Ap0699a26故使不消。」那先言：「泥犁中人數千萬歲不消T32n1670Ap0699a27死者，何所作？過惡未盡故不消死。」那先問王T32n1670Ap0699a28言：「師子虎狼皆肉食噉骨，入腹中時寧消盡T32n1670Ap0699a29不？」王言：「消。」那先問王：「其腹中懷子寧復消不？」T32n1670Ap0699b01王言：「不消。」那先言：「用何故不消？」王言：「獨相祿T32n1670Ap0699b02故不消死。」那先問王言：「牛馬麋鹿皆以蒭草T32n1670Ap0699b03為食不？」王言：「然。」那先言：「其蒭草寧於腹中消T32n1670Ap0699b04不？」王言：「皆消。」那先言：「其腹中懷子寧消不？」王T32n1670Ap0699b05言：「不消。」那先言：「何以故不消？」王言：「獨以相祿T32n1670Ap0699b06當然故使不消。」那先言：「泥犁中人亦如是，過T32n1670Ap0699b07惡未盡故不消死。」那先問王言：「世間女人飲T32n1670Ap0699b08食皆美恣意食，食於腹中寧消不？」王言：「皆消。」T32n1670Ap0699b09那先言：「腹中懷子寧消不？」王言：「子不消。」那先T32n1670Ap0699b10言：「何以故不消？」王言：「獨相祿當然故使不消。」T32n1670Ap0699b11那先言：「泥犁中人亦如是，所以數千萬歲不T32n1670Ap0699b12消死者，用先作惡未解故不消死。」那先言：「人T32n1670Ap0699b13在泥犁中生、在泥犁中長、在泥犁中老，過盡T32n1670Ap0699b14乃當死。」王言：「善哉善哉！」
T32n1670Ap0699b15王復問那先：「卿曹諸沙門言，天下地皆在T32n1670Ap0699b16水上，水在風上，風在空上。我不信是。」那先T32n1670Ap0699b17前取王書水，適以指撮之，問王言：「風持水若T32n1670Ap0699b18此。」王言：「善哉！」
王復問那先言：「泥洹道皆過去，T32n1670Ap0699b19無所復有耶？」那先言：「泥洹道無所復有。」那先T32n1670Ap0699b20言：「愚癡之人貪身愛惜，坐是故不能得度脫T32n1670Ap0699b21生老病死者。」那先言：「智者學道，內外身不愛T32n1670Ap0699b22惜，便無有恩愛。無有恩愛者無貪欲，無貪欲T32n1670Ap0699b23者無胞胎，無胞胎者不生，不生者不老，不老T32n1670Ap0699b24者不病，不病者不死，不死者不憂，不憂者不T32n1670Ap0699b25哭，不哭者不痛，便得泥洹道。」王復問那先：T32n1670Ap0699b26「諸學道者悉能得泥洹道不？」那先言：「不能悉T32n1670Ap0699b27得泥洹道。正嚮善道者學知正事，當所奉行T32n1670Ap0699b28者奉行之、不當奉行者棄遠之，當所念者念、T32n1670Ap0699b29不當所念棄之，如是能得泥洹道。」王復問那T32n1670Ap0699c01先言：「其不得泥洹道者，寧知泥洹道為快不？」T32n1670Ap0699c02那先言：「然。雖未得泥洹道，由知泥洹道為快。」T32n1670Ap0699c03王言：「人未得泥洹道，何以故知快耶？」那先問T32n1670Ap0699c04王言：「人生未甞截手足，寧知截手足為痛劇T32n1670Ap0699c05不？」王言：「雖未曾更截手足，猶知為痛。」那先T32n1670Ap0699c06言：「何用知為痛？」王言：「見其人截手足呻呼，用T32n1670Ap0699c07是故知為痛。」那先言：「人前有得泥洹道者，轉T32n1670Ap0699c08相語泥洹道快，用是故信之。」王言：「善哉善哉！」
T32n1670Ap0699c09王復問那先：「寧曾見佛不？」那先言：「未曾見。」王T32n1670Ap0699c10言：「那先諸師寧見佛不？」那先言：「諸師亦未曾T32n1670Ap0699c11見佛。」王言：「如使那先及諸師不見佛者，定為T32n1670Ap0699c12無有佛。」那先言：「王寧見五百溪水所合聚處T32n1670Ap0699c13不？」王言：「我不見。」「王父及太父皆見水不？」王T32n1670Ap0699c14言：「皆不見。」那先言：「王父及太父皆不見此水，T32n1670Ap0699c15天下定為無此五百溪水所聚處不？」王言：「雖T32n1670Ap0699c16我不見、父及太父皆不見此水者，實有此水。」T32n1670Ap0699c17那先言：「雖我及諸師不見佛者，其實有佛。」王T32n1670Ap0699c18復問言：「無有復勝佛者耶？」那先言：「然。無有T32n1670Ap0699c19勝佛者。」王復問：「何以為無能勝佛者？」那先問T32n1670Ap0699c20王言：「如人未曾入大海中，寧知海水為大不？T32n1670Ap0699c21有五河，河有五百小河流入大河。河一者名T32n1670Ap0699c22恒、二名信他、三名私他、四名博叉、五名施T32n1670Ap0699c23披夷爾。五河水晝夜流入海，海水亦不增減。」T32n1670Ap0699c24那先言：「王寧能聞知不？」王言：「實知。」那先語：「以T32n1670Ap0699c25得道人共道說無有能勝佛者，是故我信之。」T32n1670Ap0699c26王言：「善哉善哉！」
T32n1670Ap0699c27王復問那先言：「當何用知無有勝佛者？」那先T32n1670Ap0699c28問王：「造書師者為誰？」王言：「造書師者名質。」T32n1670Ap0699c29那先言：「王寧曾見質不？」王言：「質已死久遠，未T32n1670Ap0700a01曾見。」那先言：「王未見質，何用知質為造書師？」T32n1670Ap0700a02王言：「持古時書字轉相教告，用是故我知名T32n1670Ap0700a03為質。」那先言：「用是故，我曹見佛經戒，如見佛T32n1670Ap0700a04無異。佛所說經道甚深快人，知佛經戒以後T32n1670Ap0700a05便相效，用是故我知為有不能勝佛者。」王復問T32n1670Ap0700a06那先：「自見佛經道，可久行之？」那先言：「佛所施教T32n1670Ap0700a07禁戒經甚快，當奉行之至老。」王言：「善哉善哉！」
T32n1670Ap0700a08王復問那先：「人死已後，身不隨後世生耶？」那T32n1670Ap0700a09先言：「人死已後更受新身，故身不隨。」那先言：T32n1670Ap0700a10「譬若燈中炷更相然，故炷續在、新炷更然。人T32n1670Ap0700a11身如是，故身不行、更受新身。」那先問王：「王小T32n1670Ap0700a12時從師學書讀經不？」王言：「然。我續念之。」那先T32n1670Ap0700a13問王：「王所從師受經書，師寧知本經書耶？王T32n1670Ap0700a14悉奪得其本經書。」王言：「不也。師續自知本經T32n1670Ap0700a15書耳。」那先言：「人身若此，置故身、更受新身。」王T32n1670Ap0700a16言：「善哉善哉！」
T32n1670Ap0700a17王復問那先：「審為有智無？」那先言：「無有智。T32n1670Ap0700a18譬若人盜他人菓蓏，盜者寧有過無？」王言：「有T32n1670Ap0700a19過。」那先言：「初種樹栽時，上無有菓，何緣盜者T32n1670Ap0700a20當有過？」王言：「設不種栽，何緣有菓？是故盜者T32n1670Ap0700a21無狀。」那先言：「人亦如是，用今世身作善惡，生T32n1670Ap0700a22於後世更受新身。」王言：「人用是故身行作善T32n1670Ap0700a23惡所在。」那先言：「人諸所作善惡隨人，如影隨T32n1670Ap0700a24身。人死，但亡其身，不亡其行。譬如然火夜書，T32n1670Ap0700a25火滅其字續在，火至復更成之。今世所作行，T32n1670Ap0700a26後世成如，受之如是。」王言：「善哉善哉！」王言那T32n1670Ap0700a27先：「寧能分別指示善惡所在不耶？」那先言：「不T32n1670Ap0700a28可得知善惡所在。」那先問王：「樹木未有菓時，T32n1670Ap0700a29王寧能分別指示言某枝間有某菓、某枝間無T32n1670Ap0700b01有菓？寧可豫知之不耶？」王言：「不可知。」那先言：T32n1670Ap0700b02「人未得道，不能豫知善惡所在。」王言：「善哉善T32n1670Ap0700b03哉！」
T32n1670Ap0700b04王復問：「人當於後世生者，寧能自知不？」那先T32n1670Ap0700b05言：「其當生者自知。」王言：「何用知之？」那先言：T32n1670Ap0700b06「譬如田家耕種，天雨時節，其人寧豫知當得T32n1670Ap0700b07穀不？」王言：「然知。知田當得穀多。」那先言：「人T32n1670Ap0700b08如是，人當於後世生，豫自知。」王言：「善哉善哉！」
T32n1670Ap0700b09王復問那先：「審有泥洹無？」那先言：「審有。」王言T32n1670Ap0700b10那先：「寧能指示我佛在某處不？」那先言：「不能T32n1670Ap0700b11指示佛處。佛已泥曰去，不可得指示見處。」那T32n1670Ap0700b12先言：「譬若人然大火已即滅其火焰，寧可復T32n1670Ap0700b13指示知光所在不？」王言：「不可知處。」那先言：「佛T32n1670Ap0700b14已泥曰去，不可復知處。」王言：「善哉善哉！」
T32n1670Ap0700b15王又問那先：「沙門寧能自愛其身不？」那先言：T32n1670Ap0700b16「沙門不自愛其身。」王言：「如令沙門不自愛其T32n1670Ap0700b17身者，何以故自消息臥、欲得安溫濡飲食、欲T32n1670Ap0700b18得美善自護視。何以故？」那先言：「王寧曾入戰T32n1670Ap0700b19鬪中不？」王言：「然。曾入戰鬪中。」那先言：「在戰鬪T32n1670Ap0700b20中時，曾為刀刃牟箭瘡所中不？」王言：「我頗為T32n1670Ap0700b21刀刃所中。」那先問王：「奈刀刃牟箭瘡何？」王言：T32n1670Ap0700b22「我以膏藥綿裹耳。」那先問王言：「為愛瘡故，以T32n1670Ap0700b23膏藥綿絮裹耶？」王言：「我不愛瘡。」那先言：「殊不T32n1670Ap0700b24愛瘡者，何以持膏藥綿絮裹而護之？」王言：「我T32n1670Ap0700b25欲使瘡早愈。」那先言：「沙門亦如是。不愛其身，T32n1670Ap0700b26雖飲食心，不樂用作美不用作好，不用作肌T32n1670Ap0700b27色，趣欲支身體，奉行佛經戒耳。佛經說言，人T32n1670Ap0700b28有九孔為九弓瘡，諸孔皆臭處不淨。」王言：「善T32n1670Ap0700b29哉善哉！」
T32n1670Ap0700c01王復問那先：「佛為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T32n1670Ap0700c02身，皆金色有光影耶？」那先言：「佛審有三十二T32n1670Ap0700c03相八十種好身，皆有金色光影。」王言：「佛父母T32n1670Ap0700c04寧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身，皆有金色有光T32n1670Ap0700c05影耶？」那先言：「佛父母無是相。」王言：「如是相好，T32n1670Ap0700c06是父母無是相，佛亦無是相。」王復言：「人生子T32n1670Ap0700c07像其種類，父母無是相者，佛定無是相。」那先T32n1670Ap0700c08言：「佛父母雖無是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身金T32n1670Ap0700c09光色者，佛審有是相。」那先言：「王曾見蓮花T32n1670Ap0700c10不？」王言：「我見之。」那先言：「此蓮花生於地、長於T32n1670Ap0700c11泥水。其色甚好，寧復類泥水色不？」王言：「不類T32n1670Ap0700c12地泥水色。」那先言：「雖佛父母無是相者，佛審T32n1670Ap0700c13有是相。佛生於世間、長於世間，而不像世間T32n1670Ap0700c14之事。」王言：「善哉善哉！」
T32n1670Ap0700c15王復問那先：「佛審如第七天王梵所行，不與T32n1670Ap0700c16婦女交會不？」那先言：「然。審離於女人，淨潔無T32n1670Ap0700c17瑕穢。」王言：「假令佛如第七天王所行者，佛為T32n1670Ap0700c18第七天王梵弟子。」那先問王：「第七天王者有T32n1670Ap0700c19念無念？」王言：「第七天王梵有念。」那先言：「是T32n1670Ap0700c20故第七天王梵及上諸天，皆為佛弟子。」那先T32n1670Ap0700c21問王言：「象鳴聲何等類？」王言：「象鳴聲如鴈聲。」T32n1670Ap0700c22那先言：「如是，象為是鴈弟子？各自異類？佛亦T32n1670Ap0700c23如是，非第七天王梵弟子。」王言：「善哉善哉！」
T32n1670Ap0700c24王復問那先：「佛寧悉學知經戒不？」那先言：「佛T32n1670Ap0700c25悉學知奉行經戒。」王言：「佛從誰師受經戒？」那T32n1670Ap0700c26先言：「佛無師。佛得道時，便悉自知諸經道。佛T32n1670Ap0700c27不如諸弟子學知，佛所教諸弟子皆當奉行T32n1670Ap0700c28至老。」王又問那先：「人父母死時悲啼哭淚出，T32n1670Ap0700c29人有聞佛經亦復悲啼淚出俱爾，寧別異T32n1670Ap0701a01不？」那先言：「人為父母啼泣，皆感恩愛恩、念愁T32n1670Ap0701a02憂苦痛。此曹憂者愚癡憂，其有聞佛經道淚T32n1670Ap0701a03出者，皆有慈哀之心，念世間懃苦，是故淚出。T32n1670Ap0701a04其得福甚大。」王言：「善哉！」王又問那先：「以得度T32n1670Ap0701a05脫者有何等別異？」那先言：「人未得脫者有貪T32n1670Ap0701a06欲心，人得脫者無有貪欲之心，但欲趣得飯T32n1670Ap0701a07食支命耳。」王言：「我見世間人皆欲快身，欲得T32n1670Ap0701a08美食無有厭足。」那先言：「人未得度脫，飲食T32n1670Ap0701a09者用作榮樂好美。得度脫者，雖飲食，不以為T32n1670Ap0701a10樂、不以為甘，趣欲支命。」王言：「善哉善哉！」
T32n1670Ap0701a11王復問那先：「人家有所作，能念久遠之事不？」T32n1670Ap0701a12那先言：「人愁憂時皆念久遠之事。王用何等T32n1670Ap0701a13念之？用志念耶？用念念耶？」那先問王言：「寧曾T32n1670Ap0701a14有所學知以後念之不？」王言：「然。我曾有所學T32n1670Ap0701a15知，以後忽忘之。」那先言：「王是時無志耶而忘T32n1670Ap0701a16之乎？」王言：「我時忘念。」那先言：「可差，王為有象。」T32n1670Ap0701a17王復問那先：「人有作皆念耶？若甫始有所作，念T32n1670Ap0701a18見在所作，皆用念知耶？」那先言：「已去之事皆T32n1670Ap0701a19用念知之，今現在之事亦用念知之。」王言：「如T32n1670Ap0701a20是人但念去事，不能復念新事。」那先言：「假令T32n1670Ap0701a21新者有所作，不可念者亦如是。」王言：「人新學T32n1670Ap0701a22書技巧為唐捐耶？」那先言：「人新學書畫者，有T32n1670Ap0701a23念故，令弟子學者有知，是故有念耳。」王言：「善T32n1670Ap0701a24哉善哉！」
王復問那先：「人用幾事生念念耶？」那T32n1670Ap0701a25先言：「人凡有十六事生念。一者久遠所作生T32n1670Ap0701a26念、二者新有所學生念、三者若有大事生T32n1670Ap0701a27念、四者思善生念、五者曾所更苦生念、六T32n1670Ap0701a28者自思惟生念、七者曾雜所作生念、八者T32n1670Ap0701a29教人生念、九者象生念、十者曾有所忘生T32n1670Ap0701b01念、十一者因識生念、十二者教計生念、十T32n1670Ap0701b02三者負債生念、十四者一心生念、十五者T32n1670Ap0701b03讀書生念、十六者曾有所寄更見生念。是T32n1670Ap0701b04為十六事生念。」王復問那先：「何等為念久者？」T32n1670Ap0701b05那先言：「佛弟子阿難女弟子優婆夷鳩讐T32n1670Ap0701b06單罷，念千億世宿命之事，及餘道人皆能念T32n1670Ap0701b07去世之事。如阿難女弟子輩甚眾多，念此已T32n1670Ap0701b08便生念。」王又問：「何等新所學生念者？」那先言：T32n1670Ap0701b09「如人曾學知挍計，後復忘之。見人挍計，便更T32n1670Ap0701b10生念。」王又問那先：「何等為大事生念？」那先言：T32n1670Ap0701b11「譬若大子立為王，自念為豪貴，是大事生念。」T32n1670Ap0701b12王復問那先：「何等為思善生念者？」那先言：「譬T32n1670Ap0701b13若人為人所請呼，極善意賓延遇待之。其人T32n1670Ap0701b14自念言：昔日為某所請呼，善意待人，是為思T32n1670Ap0701b15善生念。」王又問那先：「何等為更苦生念者？」那T32n1670Ap0701b16先言：「譬若人曾為人所撾捶閉繫牢獄，是為T32n1670Ap0701b17更苦生念。」王復問那先言：「何等為自惟生念T32n1670Ap0701b18者？」那先言：「譬若人曾有所見家室宗親及畜T32n1670Ap0701b19生，是為自惟生念。」王又問那先言：「何等為曾T32n1670Ap0701b20雜所作生念者？」那先言：「譬若人萬物字顏色T32n1670Ap0701b21香臭酢苦，念此諸事，是為曾雜生念。」王復問T32n1670Ap0701b22那先言：「何等為教人生念者？」那先言：「人自喜T32n1670Ap0701b23忘邊人，或有念者、或有忘者，是教人生念。」王T32n1670Ap0701b24又問那先言：「何等為象生念者？」那先言：「人牛T32n1670Ap0701b25馬各自有象類，是為象生念。」王又問那先言：T32n1670Ap0701b26「何等為曾所忘生念者？」那先言：「譬若人卒有T32n1670Ap0701b27所忘，數數獨念得之，是為曾所忘生念。」王復T32n1670Ap0701b28問那先：「何等為因識生念者？」那先言：「學書者T32n1670Ap0701b29能次其字，是為因識生念。」王復問那先：「何等T32n1670Ap0701c01為挍計生念者？」那先言：「如人共挍計，成就悉T32n1670Ap0701c02知、策術分明，是為挍計生念。」王又問那先：「何T32n1670Ap0701c03者為負債生念者？」那先言：「如人所當債所當T32n1670Ap0701c04歸，是為負債生念。」王又問那先：「何等為一心T32n1670Ap0701c05生念者？」那先言：「沙門一其心，自念所從來生T32n1670Ap0701c06千億世時事，是我為一其心生念。」王又問那T32n1670Ap0701c07先：「何等為讀書生念者？」那先言：「帝有久古之T32n1670Ap0701c08書，念言某帝某吏時書也，是為讀書生念。」「何T32n1670Ap0701c09等為曾有所寄更見生念者？」那先言：「若人有T32n1670Ap0701c10所寄更眼見之便生念，是為所寄生念。」王言：T32n1670Ap0701c11「善哉善哉！」
T32n1670Ap0701c12王復問那先言：「佛寧悉知去事、甫始當來事T32n1670Ap0701c13耶？」那先言：「然。佛悉知之。」王言：「假令佛悉知諸T32n1670Ap0701c14事者，何故不一時教弟子，何故稍稍教之？」那T32n1670Ap0701c15先問王：「國中寧有醫師無？」王言：「有醫師。」那先T32n1670Ap0701c16言：「其醫師寧能悉知天下諸藥不？」王言：「能悉T32n1670Ap0701c17知諸藥。」那先問王：「其藥師治人病，為一時與T32n1670Ap0701c18藥、為稍稍與之？」王言：「未病不可豫與藥，應病T32n1670Ap0701c19乃與藥耳。」那先言：「佛雖悉知去來現在之事，T32n1670Ap0701c20亦不可一時教天下人，當稍稍授經戒令奉T32n1670Ap0701c21行之耳。」王言：「善哉善哉！」
T32n1670Ap0701c22王又問那先：「卿曹沙門言，人在世間作惡至T32n1670Ap0701c23百歲，臨欲死時念佛，死後者皆生天上。我不T32n1670Ap0701c24信是語。復言殺一生死即入泥犁中。我不信T32n1670Ap0701c25是也。」那先問王：「如人持小石置水上，石浮耶T32n1670Ap0701c26沒耶？」王言：「其石沒。」那先言：「如令持百枚大石T32n1670Ap0701c27置船上，其船寧沒不？」王言：「不沒。」那先言：「船中T32n1670Ap0701c28百枚大石，因船故不得沒。人雖有本惡，一時T32n1670Ap0701c29念佛，用是不入泥犁中，便生天上。其小石沒T32n1670Ap0702a01者，如人作惡，不知佛經，死後便入泥犁。」王言：T32n1670Ap0702a02「善哉善哉！」
T32n1670Ap0702a03王復問那先：「卿曹用何等故，行學道作沙門？」T32n1670Ap0702a04那先言：「我今以過去苦、現在苦、當來苦，欲T32n1670Ap0702a05棄是諸苦，不欲復受更故，行學道作沙門。」王T32n1670Ap0702a06復問那先：「苦乃在後世，何為豫學道作沙門？」T32n1670Ap0702a07那先問王：「王寧有敵國怨家欲相攻擊不？」王T32n1670Ap0702a08言：「然。有敵國怨家常欲相攻擊也。」那先問王：T32n1670Ap0702a09「敵主臨來時，王乃作鬪具備守掘塹耶？當豫作T32n1670Ap0702a10之乎？」王言：「當豫有儲偫。」那先問王：「何等故先T32n1670Ap0702a11作儲偫？」王言：「備敵來無時故。」那先問王：「敵尚T32n1670Ap0702a12未來，何故豫備之？」那先又問王：「飢乃田種、渴T32n1670Ap0702a13乃鑿井，何故豫作備度？」王言：「善哉善哉！」
王又T32n1670Ap0702a14問那先：「第七梵天去是幾所？」那先言：「甚遠。令T32n1670Ap0702a15大如王殿石，從第七梵天上墮之，六日乃墮T32n1670Ap0702a16此間地耳。」王言：「卿曹諸沙門言，得羅漢道，如T32n1670Ap0702a17人屈伸臂頃，以飛上第七梵天上。」王言：「我不T32n1670Ap0702a18信是。行數千萬億里，何以疾乃爾？」那先問王：T32n1670Ap0702a19「王本生何國？」王言：「我本生大秦國，國名阿T32n1670Ap0702a20荔散。」那先問王：「阿荔散去是間幾里？」王言：「去T32n1670Ap0702a21是二千由旬，合八萬里。」那先問王：「曾頗於T32n1670Ap0702a22此遙念本國中事不？」王言：「然。恒念本國中事T32n1670Ap0702a23耳。」那先言：「王試復更念本國中事，曾有所作T32n1670Ap0702a24為者？」王言：「我即念已。」那先言：「王行八萬里反T32n1670Ap0702a25覆何以疾？」王言：「善哉善哉！」
王復問那先：「若有T32n1670Ap0702a26兩人於此俱死，一人上生第七梵天、一人生T32n1670Ap0702a27罽賓。罽賓去七百二十里，誰為先到者？」那T32n1670Ap0702a28先言：「試念阿荔國。」王言：「我已念之。」那先復言：T32n1670Ap0702a29「王試復念罽賓。」王言：「我已念之。」那先問王：「念T32n1670Ap0702b01是兩國，何所疾者？」王言：「俱等耳。」那先言：「兩人T32n1670Ap0702b02俱死，一人生第七梵天上、一人生罽賓，亦等T32n1670Ap0702b03耳。」那先問王：「若有一雙飛鳥，一於一高樹上T32n1670Ap0702b04止、一鳥於卑樹上止，兩鳥俱飛，誰影先在地T32n1670Ap0702b05者？」王言：「其影俱到地耳。」那先言：「兩人俱死，一T32n1670Ap0702b06人生第七天上、一人生罽賓，亦俱時至耳。」王T32n1670Ap0702b07言：「善哉善哉！」
T32n1670Ap0702b08王復問那先：「人用幾事學知道？」那先言：「用七T32n1670Ap0702b09事學知道。何等為七？一者念善惡之事、二者T32n1670Ap0702b10精進、三者樂道、四者伏意為善、五者念道、六T32n1670Ap0702b11者一心、七者適無所憎愛。」王又問那先：「人用T32n1670Ap0702b12此七事學知道耶？」那先言：「不悉用七事學知T32n1670Ap0702b13道。知者持知善惡，用是一事別知耳。」王又問T32n1670Ap0702b14那先：「假令用一事知者，何為說七言？」那先問T32n1670Ap0702b15王：「如人持刀著鞘中倚壁，刀寧能自有所割T32n1670Ap0702b16截不？」王言：「不能有所割截。」那先言：「人心雖明T32n1670Ap0702b17會，當得是六事共成智耳。」王言：「善哉善哉！」
T32n1670Ap0702b18王復問那先：「人家作善得福大耶？作惡得殃T32n1670Ap0702b19大耶？」那先言：「人作善得福大，作惡得殃小。T32n1670Ap0702b20人家作惡日日自悔過，是故其過日小。人家T32n1670Ap0702b21作善，日夜自念歡喜，是故得福大。」那先言：「昔T32n1670Ap0702b22者佛在時，其國中有人掘無手足，而取蓮花T32n1670Ap0702b23持上佛。佛即告諸比丘言：『此掘足手兒，却後T32n1670Ap0702b24九十一劫不復入泥犁中、畜生劈荔道中，得T32n1670Ap0702b25生天上。天上壽終復還作人。』是故我知人作T32n1670Ap0702b26小善得福大。作其惡人自悔，過日消滅而盡。T32n1670Ap0702b27是故我知人作過其殃小。」王言：「善哉善哉！」
王T32n1670Ap0702b28復問那先：「智者作惡、愚人作惡，此兩人殃T32n1670Ap0702b29咎誰得多者？」那先言：「愚人作惡得殃大，智人T32n1670Ap0702c01作惡得殃小。」王言：「不知那先言。」王言：「我國治T32n1670Ap0702c02法，大臣有過則罪之重，小民有過罪之輕。是T32n1670Ap0702c03故我知智者作過惡得殃大，愚者作惡得殃T32n1670Ap0702c04小。」那先問王：「譬如燒鐵在地，一人知為燒鐵、T32n1670Ap0702c05一人不知，兩人俱前取燒鐵，誰爛手大者耶？」T32n1670Ap0702c06王言：「不知者手爛T32n1670Ap0702c07T32n1670Ap0702c08T32n1670Ap0702c09T32n1670Ap0702c10T32n1670Ap0702c11T32n1670Ap0702c12T32n1670Ap0702c13T32n1670Ap0702c14T32n1670Ap0702c15T32n1670Ap0702c16T32n1670Ap0702c17T32n1670Ap0702c18T32n1670Ap0702c19T32n1670Ap0702c20T32n1670Ap0702c21T32n1670Ap0702c22T32n1670Ap0702c23T32n1670Ap0702c24T32n1670Ap0702c25大。」那先言：「愚者作惡，不能自悔，故其殃大。T32n1670Ap0702c26智者作惡，知不當所為，日自悔過，故其殃少。」T32n1670Ap0702c27王言：「善哉善哉！」
T32n1670Ap0702c28王復問那先：「人有能持此身，飛行上至第七T32n1670Ap0702c29梵天上，及至欝單曰地，及所欲至處者不T32n1670Ap0703a01耶？」那先言：「能。」王言：「奈何持此身上第七梵T32n1670Ap0703a02天，及欝單曰地，及所欲至處乎？」那先問王：T32n1670Ap0703a03「王寧自念少小時跳戲一丈地不？」王言：「我年T32n1670Ap0703a04少時意念欲跳，便跳一丈餘地。」那先言：「得道T32n1670Ap0703a05之人意欲跳至第七天上，及至欝單曰地者T32n1670Ap0703a06亦爾。」王言：「善哉善哉！」
T32n1670Ap0703a07王復問那先：「卿曹諸沙門言，有骨長四千T32n1670Ap0703a08里。何等身骨長四千里？」那先問：「王曾聞大海T32n1670Ap0703a09中有大魚名質，身長二萬八千里者不？」王言：T32n1670Ap0703a10「然。有是，我曾聞之。」那先言：「如是二萬八千里T32n1670Ap0703a11魚，其脇骨長四千里，王怪之為？」王復問那先：T32n1670Ap0703a12「卿曹諸沙門說言，我能斷喘息之事。」王言：「奈T32n1670Ap0703a13何可斷喘息氣耶？」那先問王：「寧曾聞志不？」王T32n1670Ap0703a14言：「我聞之。」那先言：「王以為志在人身中耶？」王T32n1670Ap0703a15言：「我以為志在人身中。」那先言：「王以為愚人，T32n1670Ap0703a16不能制其身口者不能持經戒，如此曹人亦不樂其身。」那先言：「其學道人者，能制其身、能制口、能持經戒，能一其心得四禪，便能不復喘息耳。」王言：「善哉善哉！」王復問那先：「為呼言海，海為是水名為海耶？用他事故言海？」那先言：「人所以呼為海者，水與鹽參各半，是故為海耳。」王復問那先：「何以故海悉醎如鹽味？」那先言：「所以海水醎者，啖畜以來久遠，及魚鼈虫多共漬水中，是故令醎耳。」王言：「善哉善哉！」王復問那先：「人得道已，寧能悉思惟深奧眾事不？」那先言：「然。人得道已，能悉思惟深奧之事。佛經最深奧知眾事，不可稱量眾事皆以智評之。」王言：「善哉善哉！」王復問那先：「人神、智、自然，此三事寧同不各異？」那先言：「人神者生覺，智者曉道，自然者虛空無有人也。」王又問那先：「人言得人，何等為得人者？今眼視色、耳聽聲、鼻聞香臭、口知味、身知軟麁、志知善惡之事，何所為得人者？」那先問王：「如今合解用目視，脫瞳子去T32n1670Ap0703a17之，視寧廣遠不？裂大其耳，聽聲寧廣遠不？決T32n1670Ap0703a18鼻令大，其聞香寧多不？吻口令大，知味寧多T32n1670Ap0703a19不？剝割肌膚，寧令信知麁軟不？拔去其意，盛T32n1670Ap0703a20念寧多不？」王言：「不也。」那先言：「佛所作甚難，佛T32n1670Ap0703a21所知甚妙。」王復問那先：「所作何等甚難、何等T32n1670Ap0703a22甚妙？」那先言：「佛能知人腹中目所不見事，悉T32n1670Ap0703a23能解之。能解目事、能解耳事、能解鼻事、能解T32n1670Ap0703a24口事、能解身事、能解販事、能解所念事、能解T32n1670Ap0703a25神事。」那先言：「人取海水含之，寧能別知口中T32n1670Ap0703a26水，是某泉水、是某流水、是某河水不？」王言：「眾T32n1670Ap0703a27水皆合為一，難各別知。」那先言：「佛所作為甚T32n1670Ap0703a28難，皆能別知。今人神不見人身中有六事不T32n1670Ap0703a29可見。」那先言：「是故佛解之，從心念至目所見、T32n1670Ap0703b01從心念至耳所聽、從心念至鼻所嗅、從心念T32n1670Ap0703b02至口知味、從心念至身知苦樂寒溫麁堅、從T32n1670Ap0703b03心念有所向，佛悉知分別解之。」王言：「善哉善T32n1670Ap0703b04哉！」
T32n1670Ap0703b05那先言：「夜已半，我欲去。」王即勅傍臣：「取四端T32n1670Ap0703b06㲲布搵置油麻中持以為炬，當送那先歸。恭T32n1670Ap0703b07事那先，如事我身。」傍臣皆言：「受教。」王言：「得師T32n1670Ap0703b08如那先，作弟子如我，可得道疾。」王諸所問，那T32n1670Ap0703b09先輒事事答之，王大歡喜，王即出中藏好衣T32n1670Ap0703b10直十萬，以上那先。王語那先：「從今以去，願那T32n1670Ap0703b11先日與八百沙門共於宮中飯食，及所欲皆T32n1670Ap0703b12從王取之。」那先報王：「我為道人，略無所欲。」王T32n1670Ap0703b13言那先：「當自護，亦當護我身。」那先言：「何等當T32n1670Ap0703b14自護、護王身？」王報言：「恐人論議，呼王為慳。那T32n1670Ap0703b15先為解諸狐疑，而不能賜與。或恐人言：那先T32n1670Ap0703b16不能解王疑，故王不賞賜。」王言那先：「受者令T32n1670Ap0703b17我得其福，那先亦當護其名。」王言：「譬若師子T32n1670Ap0703b18在金檻中，由為拘閉，常有欲望去心。今我雖T32n1670Ap0703b19為國宮省中，其意不樂，欲棄國去而行學道。」T32n1670Ap0703b20王語竟，那先便歸佛寺。
那先適去，王竊自念：T32n1670Ap0703b21「我問那先為何等事？那先為我解何等事？」王T32n1670Ap0703b22自念：「我所問，那先莫不解我意者。」那先歸佛T32n1670Ap0703b23寺，亦自念：「王問我何等事？我亦報王何等事？」T32n1670Ap0703b24那先自念：「王所問者，我亦悉解之。」念此事至T32n1670Ap0703b25天明。
明日，那先被袈裟持鉢直入宮上殿坐，T32n1670Ap0703b26王前為那先作禮已乃却坐。王白那先：「那先T32n1670Ap0703b27適去，我自念：問那先何等語？那先報我何等T32n1670Ap0703b28語？我又自念：所問那先，那先莫不解我意者。T32n1670Ap0703b29念是語歡喜，安臥至明。」那先言：「我行歸舍亦T32n1670Ap0703c01自念：王為問我何等事？我亦為王解何等事？T32n1670Ap0703c02我復自念：王所問，我輒為解之。用是故，歡喜T32n1670Ap0703c03至明。」語竟，那先欲去，王便起，為那先作禮。
T32n1670Ap0703c04那先比丘經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