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 卷29

唐 義淨譯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卷第二十九

第六門第四子之餘明佛從天下等事

爾時佛在室羅伐城既現大神通降伏諸外利益無量眾隨類悉歸依一切人天咸令歡喜遠近城邑婆羅門等及工巧人並皆來集室羅伐城於世尊處而為出家時彼諸人所有眷屬皆來尋覓至此城中見已告曰:「等捨俗而來出家欲令我等若為存活?」答曰汝若愛者可住於斯當受其法。」彼曰:「善哉我當修學。」即皆出家時婆羅門等見已譏嫌此等工人出家捨俗我有作務欲使何人?」諸苾芻以緣白佛佛作是念:「工巧之人來出家後還畜昔時所有作具由是因緣致生譏。」告諸苾芻曰:「既出家後不應更畜工巧之若仍畜者得惡作罪。」佛制戒後時有醫人既出家已隨處遊行至室羅有舊苾芻身嬰苦見客苾芻來報言:「具壽可為我。」答曰:「佛不許我先是醫人更畜醫具欲將何物而療病耶?」以緣白佛佛言:「我今聽許諸苾芻輩先是醫人得持針刺物若是書吏得持筆墨若剃髮人得畜刀子。」

緣處同前現神變後人天歡悅佛及苾芻多獲利養爾時世尊為欲斷其利養過故遂昇三十三天於玉石殿上三月安居近圓生樹為母說法并餘天眾具壽大目連在逝多林而作安居是時四眾既無世尊咸悉共詣大目連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尊者見來即為說法隨機演暢示教利喜默然而住是時四眾各從座起偏袒右肩合掌恭敬白尊者曰大德頗聞如來大師今於何處而作安居?」者答曰:「我聞佛往三十三天於玉石殿上而作安居近圓生樹為母說法。」是時四眾既得聞法知世尊所在深生歡喜禮足而去至安居竟四眾還來禮尊者足在一面坐尊者為說法已大眾各起禮足白言:「大德諸人久不見佛咸生渴仰我等願欲奉見世尊善哉大不憚勞者願為我等至世尊處傳我等言頂禮佛足伏惟大師自一夏來起居輕利無病少惱安樂住不復更為白贍:『部洲內所有四眾久違聖顏咸希親奉我等四眾無有神能至三十三天禮世尊足親覲供養然彼天眾得來至此願佛慈悲哀愍我等。』」時大目連默許其請眾知許已禮辭而去

尊者觀知大眾去已即入勝定猶如壯士屈申臂頃於此沒至三十三天現遙見世尊於玉石殿為諸天眾無量無邊說微妙法時大目連不覺微笑作如是念:「世尊至此諸天圍繞猶如贍部四眾無邊。」爾時世尊知大目連心之所告言:「目連此之大眾非自能來皆由我力而有來去。」是時目連既至佛所禮雙足已退坐一面普觀大眾白言:「世尊念此大眾甚奇希有悉皆雲集由彼前身於佛清淨聖戒生不壞信深心成就於彼命過來生於。」佛告目連:「如是如是此諸大眾由彼前身於佛清淨聖戒起不壞信深心成就彼命過得來生此。」時天帝釋見佛世尊目連有所論說即於佛前告大目連:「重敘其由其敬信三寶清淨聖戒廣說乃至得來生此。」復有天子告大目連:「重敘其事廣說乃至來生於此。」

復有天子從座而起偏袒右肩合掌恭敬佛言:「世尊我由前身於佛深信於彼命過來生於此。」復有餘天作如是語:「我由前身於法於僧於清淨聖戒深生淨信具足受持於彼命過來生於此。」時有無量百千天眾親於佛前悉皆證得預流果各禮佛足隱而不現

時目連見眾去已即從座起偏袒右肩掌向佛白言:「世尊贍部洲中所有四眾各並虔誠來至我所作如是語:『大德我等久不見佛咸生渴仰我等願欲奉見世尊善哉大德不憚勞者願為我等至世尊處傳我等言頂禮佛足伏惟大師自一夏來起居輕利無病少惱安樂住不我等四眾無有神通能往三十三天禮世尊足親覲供養然彼諸天能來至此。』善哉世尊慈悲哀愍從彼天處下贍部洲。」作此白已爾時世尊告目連曰:「汝今可往贍部洲中告諸四眾滿彼七日已處向贍部洲於僧羯奢城清淨曠野烏曇跋羅樹邊而下。」時大目連聞佛語已頂禮佛足即還入定猶如壯士屈申臂頃於三十三天沒贍部洲中出告諸四眾:「滿此七日已佛從天處來贍部洲烏曇跋羅樹邊而下。」時諸四眾各持香花往僧羯奢城時彼城中所有人聞佛將至皆大歡喜淨除諸穢掃飾街衢灑以香水名花遍布幢旛繒蓋處處莊嚴歡喜園誠可愛樂於一勝處敷妙高座企想如來

是時如來為三十三天眾說當機法示教利喜已即於此沒將諸天眾至夜摩天為說法已即於此沒復將天眾至覩史多天為其說法如是至於化樂他化自在梵眾梵輔大梵少光無量光光音少淨無量淨遍淨無雲福生廣果無煩無熱善見善現至色究竟天皆為說法示教利喜已即於此沒至善現如是向下乃至三十三天是時帝釋白佛:「世尊今欲詣贍部洲?」答言:「我去。」白言:「作神通為以足步?」答言:「足步。」帝釋即命巧匠天子曰:「汝應化作三道寶階黃金吠琉璃蘇頗胝迦。」答言:「大善!」即便化作三種寶階尊處中躡琉璃道索訶世界主大梵天王於其右邊蹈黃金道手執微妙白拂價直百千兩金并色界諸天而為侍從天帝釋於其左邊蹈頗胝迦道手擎百支傘蓋價直百千兩金而覆世尊并欲界諸天而為侍從佛作是念我但步去者恐外道見議:『沙門喬答摩以神通力往三十三天妙色心生愛著神通即失足步而還。』若以神通徒煩天匠我今宜可半以神通半為足步往贍部洲。」

爾時世尊循寶階下去此十二踰人氣上薰如死屍臭令彼諸天不能鼻嗅世尊知已化作牛檀香林令氣芬馥聞歡喜佛作是:「若贍部洲男見天女女見天男情生愛染由婬欲心極熾盛故便熱血悶絕命終今宜可以神通力令男見天男女觀天女是作已不令染愛擾嬈其心。」

爾時具壽須菩提在一樹下晝日閑居遙見世尊諸天大眾恭敬圍遶威德尊重從三十三天而來至此便作是念:「所有此等大德諸天悉皆辭佛當往天處此諸人眾百年之中皆身死佛化緣盡亦復涅槃斯等威嚴無不磨滅善哉世尊處處慇懃作如是語:『諸行無常體恒變易生滅之法是可惡事。』我今於此深起厭心於五取蘊觀察無常苦空無我。」如是知已以智金剛杵摧二十種有身見山獲預流果得不壞信即便速疾捨加趺坐膝著地合掌恭敬遙禮世尊瞻仰而住

爾時嗢鉢羅苾芻尼作如是念:「佛從天上下贍部洲作何方便我得最初禮世尊足大眾皆集無地旋踵若其直爾作苾芻尼形者皆見輕莫由進路我今宜可現大神通。」即以自身化為輪王七寶前導九十九億軍眾圍千子具足微妙莊嚴如半月形詣世尊處時有無量億眾沙門婆羅門外道內道無邊四悉皆影附歎未曾有上持白蓋翊從雲猶如白日放千光明朗月澄輝出於星漢如是嚴飾壯麗難思至世尊所大眾見已皆生希有瞻仰忘疲各生異念:「何處得有如是國王軍容可愛多是他方輪王帝主?」既見是已各生求願:「如何令我得受斯樂?」大眾開路令彼近前爾時鄔陀夷苾芻在斯眾會告諸人曰:「此非輪王乃是嗢鉢羅苾芻尼自現神通來禮佛足。」時眾問曰:「大德云何知是嗢鉢羅尼?」答曰:「嗢鉢羅花香氣芬馥嗢鉢羅色舉眾同然故知是彼現斯神變。」時苾芻尼既至佛所便攝神通前禮佛足在一面住

爾時世尊既安坐已告嗢鉢羅尼曰:「汝今可勿苾芻尼當我前立尼對大師現神通者是非理事。」被佛訶已便詣一邊佛作是念:「對佛前現神通者有如是過制諸尼於大師前不現神力。」告諸苾芻曰:「從今已後諸苾芻尼不應於大師前而現神通作者得越法。」

爾時大眾見此輪王有大威勢心生願樂求生人道或見諸天光明可愛皆生願樂求往天中爾時世尊見斯事已為欲遮其人天願隨彼機緣為說妙法彼聞法已得豫流果或一來果及不還果或有出家斷諸煩惱獲阿羅漢果或發聲聞菩提心者或發獨覺菩提心者或發無上大菩提心者或發煗頂所有善根或發中下忍心皆令大眾歸信三寶

爾時世尊即以此緣而說頌曰

設作轉輪王
或復生天上
雖得於勝定
不如預流果。」

爾時世尊為諸大眾示教利喜說妙法已諸苾芻咸皆有疑請世尊曰:「何意具壽鄔陀夷聞嗢鉢羅香氣知是彼尼?」佛告諸苾芻:「但今日聞香得知於過去時亦曾聞香而知其事汝等應聽於過去世婆羅痆斯城有一商主娶妻未久便即有娠是時商主欲入大海求覓珍寶告其妻曰:『賢首我向他方求妙寶貨汝看家室宜可用心。』答曰:『聖子若如是者我亦隨去。』答曰:『誰當與汝共相供給?』便啼泣徒伴見悲問言:『何故?』答曰:『欲得共我一處同行我不見隨為此。』伴曰:『彼意欲去何不隨之?』答曰:『誰相供給?』伴曰:『但令共我為相供。』即便將去既入大海被摩竭魚破其船舶是時商主因此命終餘人亦死其婦伶俜遇得一版幸因風便飄至海洲金翅鳥王於此居住遂將此女以充妻室久之間昔所懷娠誕生一子顏貌端正後於異時復生鳥子形如金翅其父遂亡是時眾鳥立子為王母告子曰:『汝承父族身得為此是汝兄今可將去向婆羅痆斯於眾人中立為國主。』答言:『國母我當為立。』時婆羅痆斯城現有國王名曰梵授以法化世安隱豐廣如餘說王於朝集在眾中坐時金翅鳥王以雙足爪擒其兩臂棄於大海諸妙瓔珞莊嚴其兄將至王城師子座上告諸臣曰:『此是汝王好當伏事如有相違還令汝等俱淪大海。』人皆畏懼奉教而行臣亦不敢告令斯事眾人皆謂是梵授王時王報金翅鳥曰:『於時時間與我相見。』答言:『我來!』後於異王有母象月滿生兒但現其頭身不能出臣白王知王曰:『牽入後宮令諸宮人作實語要使其速出應如是呪:「若除王外無男子宜令象子安隱生出。」』即便牽入時諸內人皆作盟誓:『若我除王更無人者象子宜出。』作此誓象極辛苦兒不能生人皆大叫不知如何時有牧牛女宅去斯不遠聞人叫聲問其所以:『何故宮內有大叫聲?』諸人具告牧牛女曰:『我為盟要能使象兒安隱得出。』諸人聞已具告大臣大臣白王遂喚入內女即便以實語象前為要:『我從生來除一夫外無別男此事實者即願象子安隱產生。』作是語已象便生子而尾不出女見微笑作如是語:『之小過亦不相容。』內人問曰:『爾有何過?』答曰我於先時抱他孩子其兒失尿流入我陰爾之時似如受樂緣此小過尾不隨身。』由斯實語尾亦隨出臣報王曰:『象子已生。』王曰:『能令出?』于時大臣以事具白王遂傷曰:『之宮女咸不貞良唯牧牛人獨見清白。』王曰喚牛女來我須自問。』女至王問:『汝以實言令象生子耶?』答曰:『如是。』王作是念:『母既賢善亦應然我試問之。』『汝有女不?』答王言:『。』『其字如何?』答名:『妙容。』『曾與人未?』:『未曾與。』『阿母如是者當可與我。』:『隨王意。』即辦儀禮娶入宮中王復念曰:『宮女非貞已虧盟誓若令住此必行非法。』後因金翅鳥來王即具告其事弟宜晝日將我婦去安海洲上夜可持來。』:『善好。』遂便以婦付與金翅如其言契晝去夜來

時彼海洲有好香花名曰去醫婦便日日結此花鬘送與梵授時婆羅痆斯有婆羅門子因取樵木須往山林見緊那羅神女將婆羅門子入石龕中便與交通共相得意其女若出求花果時自既出已便將大石掩閉其門人不能動後經多時誕生一子其子行時身形速疾遂與立字名為速疾父於子前每常歎說:『婆羅痆斯是好住處汝今應知。』子問父曰:『父何處生?』答曰:『婆羅痆斯是本生。』答曰:『若爾何不還鄉?』父曰:『汝母若出求花果時必將大石掩其穴口我不能動欲逃無。』答曰:『我當為開。』父言:『大善!』子便數數取石試之乃至力成能排大石報其父曰:『戶既得開共父逃走。』父曰:『汝母暫為花果須出即還來無由得去若其於路逢見我者必定相害。』答曰:『我作方便令彼遲來。』父言:『好事。』持果至子便取噉嚼而吐出母曰:『何意如是豈不美耶?』答曰:『母懶遠去近覓苦果誰復故須棄却。』母曰:『若爾我當遠去覓好果。』答曰:『善哉!』為覓好者母至明日即便遠子報父曰:『今是走時無宜更晚。』遂去其石父子俱逃至婆羅痆斯父生之處其母來至見石室空虛椎胸大哭隣人問曰:『何意啼耶?』即以事具答隣人曰:『彼是人類走向人間何事憂苦?』母曰:『我不憂此相與別離但恨未曾教其一伎令得活命。』彼便答曰:『我亦數向婆羅痆斯若有活緣汝可與我我若見時轉授於子。』其母即以箜篌授之報言:『姊妹若見我兒面親付與語言:「汝可彈此箜篌以自活命其第一指不應觸若觸著者必有損害。」』彼即持去時婆羅門將兒速疾付師受師即教詔兒因日即疾入山採取薪遇見隣人問速疾曰:『汝比何如?』答曰:『常受飢苦知欲如何?』報曰:『汝母相憶泣涕恒流?』答曰:『彼是藥叉誰能共住?』答曰:『不能去我今與汝活命之物不得與他。』答言不與。』即授箜篌報言:『彈此而為活命其第一指不應觸若觸著者必有損害。』答曰:『我如是作。』即持箜篌至學堂處見諸同侶彼便問曰:『汝來何遲?』答曰:『見我母友授此箜篌。』諸人問曰:『汝能彈不?』答言:『我能。』『汝可為彈我等共聽。』彼即為彈初絃不觸彼言:『故不觸初絃?』答言:『觸者必生過患。』『汝今但觸何過之有?』即便指觸時諸學生不能自持皆起舞緣斯日晚至先生處:『何遲?』即具答先生問曰:『汝能彈不?』答曰:『我能。』『為彈一曲。』彼即為彈初絃不觸先生曰:『意初不以指觸?』答言:『若觸恐有過生。』『但指觸斯有何過?』即便彈觸先生及婦悉皆起舞不能自持所居屋舍悉皆崩倒瓮器之屬盡破無先生大瞋即扼其項驅出村外既被斥逐隨處孤遊唯彈箜篌而自活命

時有五百商人齎持貨物欲入大海諸人議:『眾事皆有但無音樂何以自娛至大海中誰解憂悶?』一人報曰:『速疾婆羅門子解擘箜篌可相隨去。』即將速疾共至舶中於大海內諸人告曰:『汝擘箜篌共相娛樂。』即便為彈初弦不觸諸人問曰:『何不觸弦。』答曰:『若觸有。』彼言:『但觸能作何過?』彈觸其時船舶跳躑海中遂便破碎所有商人悉皆漂沒同時命過唯有速疾一人得存遇版逢風天遂便吹至金翅鳥洲於一園中更無男子唯見梵授王婦妙容女人因與言交共行綢密晝日相見夜即別離問言:『汝每於夜何處去來?』彼既通懷悉皆具告答言:『賢首如是者何不將我共至羅痆斯?』女答言共汝俱行。』問男:『何字?』『我名速疾汝復何名?』我字妙容。』其女即便漸持小石乃至與人輕重相似斟酌得去即喚速疾同乘金翅向婆羅痆斯女曰:『爾可合眼開即損睛。』欲至城邊聞人叫遂作是念:『髣髴欲至。』開眼瞻望鳥急𣣋風兩目便瞎于時妙容置之園內向王邊後至春時名花盡發眾鳥哀鳴王與宮人入園遊觀時妙容女亦在其中速疾聞彼去醫花香即為頌曰

「『風吹去醫花
芳香真可愛
猶如海洲上
與妙容同居。』

時梵授王聞此頌聲勅內人曰:『遍可觀察誰作此聲?』諸人答曰:『有患眼人作斯聲。』便喚至問曰:『汝作頌聲?』答言:『我作。』『汝應更作我試聽之。』便作是念:『豈非雅頌王樂聽聞為作之或容賞賜。』即還說頌

「『風吹去醫花
芳香真可愛
猶如海洲上
與妙容同居。』

時王問曰:『言海洲者去斯遠近?』以頌答曰

「『妙容所居處
斯有百驛
超過於大海
有洲真可愛。』

王既聞已以頌答曰

「『汝頗曾聞見
我所愛樂者
若是妙容身
汝可說其相。』

是時盲人以頌答曰

「『腰間有
胸前有一旋
常結去醫花
寄來與人主。』

王聞語已便作是念:『此人惡行雖安海島亦復通既無所用宜應與此忿居懷。』為頌曰

「『妙容具瓔珞
付與此盲人
宜可遣乘驢
驅之出城郭。』

于時二人被王擯出盲人將婦隨處棲遑日暮時投大聚落於空天廟權且居停時有群賊五百夜入此村諸人覺知悉皆除剪有賊一人走入天廟反閉其戶村人來問廟中者誰?』盲人答曰:『我是非關賊類。』諸人告曰:『若有賊者即宜遣出。』是時賊報妙容曰:『汝何用此盲瞎人乎宜可出之與我同活。』妙容便許推出盲人村人見之遂斬其首既至天曉便將妙容而去至一河邊無有船栰不能得渡賊報婦曰:『賢首既汎漲無由共過汝且住此洗浴身體所有瓔珞我先將過安彼岸已還來相取。』婦言:『。』便脫衣裳及諸瓔珞與其賊入水而坐即作是念:『豈不此人將物走?』遙告彼曰

「『大河今汎漲
瓔珞汝持將
我生如是心
恐汝今偷去。』

賊帥聞已以頌遙報

「『汝夫無過令他殺
誰信於我有親心
所有瓔珞我持行
恐汝得便還傷我。』

是時賊帥即便將物棄婦而行其女遂即露體出河入而住去此不遠有老野干口銜肉臠循河而去時有一魚從水出擲身岸野干見已棄所銜肉欲取其魚魚入水中肉被鵄撥兩事俱失垂耳而愁于時妙容於草叢內遙見野干即說頌曰

「『肉被鵄將去
魚復入河中
兩事並皆亡
知何益?』

是時野干聞頌聲已四顧而望不見一人為頌曰

「『我不為歡笑
亦不作歌舞
誰在草叢中
以言相調戲?』

妙容聞已在草叢中報野干曰:『我是妙容。』干聞聲即瞋罵曰:『汝罪過物不自羞恥相調。』以頌答曰

「『舊聟已殺却
新夫將物行
彼此無歸伏
愁怨草中鳴。』

妙容聞已即頌答

「『我今還本舍
心事一夫
恐損於宗族
不復作狂愚。』

是時野干亦以頌答

「『假使伽水
逆流烏鳥白
贍部生多羅
汝能專守一
烏與鵂鶹鳥
同共一樹棲
彼此相順從
汝能專守一
假使蛇鼠狼
共在一穴遊
二物情相愛
汝能專守一
假使用龜毛
織成上妙服
寒時可
汝乃有貞
假使蚊蚋足
可使成樓觀
堅固不搖動
汝能專守一
假使蓮花莖
作橋令眾渡
大象亦能過
汝能專守一
假使大海中
水中生火聚
諸人皆共向
汝能專守一。』

是時野干說是頌已告妙容曰:『我且作斯戲調之語我能令汝還得依舊為國夫人將何酬報?』答曰:『知識若能令我還如昔者我當日日供給肉食不使乏少。』野干曰:『若如是者當用我言應入伽河內令水至咽合掌向日念天而住我為報王。』野干便去至王聞處出大叫聲作如是語:『妙容今在伽河中洗心練行宜疾喚取還入後宮。』王先曾學野干之語既聞其事告大臣曰:『卿今宜往伽河邊我聞妙容在彼勤苦改心易操即可將來與我相見。』時諸大臣既見妙容即以瓔珞衣服嚴身將至王所王見歡悅還依昔日為大夫人遂日日中常以好肉供給野干便即絕是時野干還伺王宮相近之處叫聲告曰:『妙容汝不以肉共相供者我當令王熟打於汝與舊不殊。』夫人聞怖即還給與野干之肉汝等苾芻勿作餘念往時妙容者即嗢鉢羅苾芻尼是彼時速疾者即鄔陀夷是時聞去醫花香氣知是妙容今聞嗢鉢花香知是彼尼汝等苾芻如是應知一切事業皆是串習以為因緣。」大眾聞已歡喜奉行

第六門第五子攝頌曰

度尼八敬法
尼欲依次坐
二部事各殊
還俗尼不度

佛在劫比羅城多根樹園時大世主與五百釋女往詣佛所禮雙足已退坐一面佛即為說種種妙法示教利喜爾時大世主既聞法深心歡慶從座而起合掌向佛白言:「頗有女人於佛法中出家近圓成苾芻尼堅修梵行得第四沙門果不?」佛言:「大世汝應在家著白衣服修諸梵行純一圓滿清淨無染此能獲得長夜安隱利益快樂。」是三請佛皆不許頂禮足奉辭而去

爾時世尊著衣持鉢出劫比羅城往販葦聚時大世主聞佛去已與五百釋女自剃頭皆著赤色僧伽胝衣常隨佛後隔宿而去世尊到彼住相思林中時大世主涉路疲極塵土蒙身便詣佛所禮佛足已退坐一面時世尊為說妙法示教利喜時大世主既聞法已從座而起合掌白言:「世尊頗有女人於佛善說法律之中出家受近圓成苾芻尼性堅修梵行證得第四沙門果不?」佛言:「大世主宜應剃髮著縵條衣乃至盡形堅修梵行一圓滿清淨無染此能獲得長夜安隱利益快樂。」如是三請佛皆不許

時大世主知佛世尊頻請不許遂於門外啼而立時具壽阿難陀見已問言:「答彌因何啼泣而立?」:「尊者我等女人世尊不許出家作苾芻尼是故啼泣。」阿難陀報言:「答彌可住於此我問如來。」爾時阿難陀詣世尊所頂禮足已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頗有女人於佛善說法律中出家近圓成苾芻尼堅修梵行證得第四沙門果不?」佛言:「得有。」「若如是者願許女人出家。」佛言:「阿難陀勿請女人於我善說法律之中出家近圓成苾芻尼性何以若許女人為出家者佛法不久住譬如人家男少女多即被惡賊破其家宅女人出家破壞正法亦復如是又復阿難陀如作田家苗稼成熟忽被風雨霜雹所損女人出家損壞正法亦復如是又復阿難陀如甘蔗田成熟之時遭赤節病便被損壞無有若聽女人出家損壞正法不得久住速當滅盡復如是。」具壽阿難陀復白佛言:「是大世主於世尊處誠有大恩佛母命終乳養至大豈不世尊慈悲攝受?」佛告阿難陀:「實有斯事於我有恩我已報訖由因我故得知三寶歸佛法僧受五學處於四諦理無復疑惑得預流果當盡苦際證會無生如是之恩為難報衣食等可相比喻。」

爾時世尊告阿難陀曰:「為女人求請出家成苾芻尼者我今為制八尊敬法盡壽修行不得違越我此所制如種田人夏末秋初河渠之處堅修隄堰不使水溉灌田苗隨處充足八尊敬法亦復如是云何為八阿難陀諸苾芻尼當從苾芻求出家受近圓成苾芻尼性此是最初敬法事不應違乃至盡形諸苾芻尼當勤修學

阿難陀半月半月當從苾芻求請教授此是第二敬法事不應違乃至盡形當勤修學

難陀無苾芻處不得安居此是第三敬法不應違乃至盡形當勤修學

阿難陀苾芻尼不得詰問苾芻憶念苾芻所有過失謂毀戒威儀正命阿難陀若苾芻尼見苾芻戒見儀命有毀犯處不應詰責芻見尼有毀犯處應為詰責阿難陀此是第四敬法事不應違乃至盡形當勤修學

阿難苾芻尼不得罵詈瞋恚訶責苾芻苾芻於尼得為此事此是第五敬法事不應違乃至盡形當勤修學

阿難陀若苾芻尼雖受近圓已經百歲若見新受近圓苾芻應當尊重合掌迎接恭敬頂此是第六敬法事不應違乃至盡形當勤修學

阿難陀苾芻尼若犯眾教法者應二眾中半月行摩那𭅤此是第七敬法事不應違乃至盡形當勤修學

阿難陀若苾芻尼夏安居已於二眾中以三事見聞疑作隨意事此是第八敬法事不應乃至盡形當勤修學。」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卷第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