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 卷4

唐 義淨譯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卷第四

爾時菩薩在於宮內嬉戲之處私自念言:『今有三夫人及六萬婇女若不與其為俗樂恐諸外人云:「我不是丈夫。」我今當與耶輸陀羅共為娛樂。』其耶輸陀羅因即有娠既懷娠已生念曰:『我於明旦報菩薩知。』爾時菩於其中約緣生理而說頌曰

「『所共婦人同居宿
此是末後同宿時
我今從此更不然
永離女人同眠宿。』

當此之夜婇女倡悉皆疲倦昏悶眠睡髮披亂或口流涕唾或復讇語或半身露菩薩見此雖在深宮猶如塚間見諸死即自思惟而說頌曰

「『如風吹倒池蓮花
手脚撩亂縱橫臥
頭髮蓬亂身形露
所有愛心皆捨離
我今見此諸女眠
猶如死人身形變
何故我不早覺知
在此無智有情境
欲同彼泥箭毒火
如夢及飲鹹水等
當如龍王捨難捨
諸苦怨讎因此生。』

菩薩說此頌已便即眠睡爾時大世主夫人於其夜中見種夢一者見月被蝕二者見東方日出便即却沒三者見多有人頂禮夫四者見其自身或笑或哭爾時耶輸陀此夜見八種夢一者見其母家種族皆悉破散二者見與菩薩同坐之床皆自摧三者見其兩臂忽然皆折四者見其牙齒皆悉墮落五者見其髮鬢悉皆墮落六者見吉祥神出其宅外七者見月被蝕八者見日初出東方便即却沒菩薩於夜中見五種夢一者見其身臥大地頭枕須彌山左手入東右手入西海雙足入二者見其心上生吉祥草高出空際三者見諸白鳥頭皆黑色頂禮菩薩所欲騰空不過菩薩膝下者見於四方雜色諸鳥至菩薩前皆同一色五者見雜穢山菩薩在上經行來去見是夢即從臥起歡喜思念:『我今此相不久之間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之智。』爾時耶輸陀羅即從睡覺便為菩薩說其八夢薩爾時恐耶輸陀羅情生憂惱方便為解此令得歡悅:『見汝母家種族皆悉破壞者皆見在何為破壞見汝與我同坐之床皆自摧毀者床今見好云何摧毀見汝兩臂忽然皆折者今皆無損見汝牙齒悉皆墮落者亦見好見汝鬢髮亦自墮落者今見如故吉祥神出汝宅者婦人吉神所謂夫婿我今見在見月被蝕者汝可觀之今見圓滿汝見日出東方復遂沒者今見夜半日猶未出為遂沒?』時耶輸陀羅聞是解已默然而住薩爾時思惟是夢:『如耶輸陀羅所見之相於今夜即合出家。』又作思念:『我應方便令耶輸陀羅略知覺我。』作是念已告耶輸陀羅曰我願出家。』耶輸陀羅曰:『大天汝欲往者可將我去。』菩薩思念:『得涅槃時即將汝去。』報耶輸陀羅曰:『我有去處便將汝去。』爾時耶輸陀羅聞是語已歡喜而寢

爾時菩薩發心欲出大梵天王及帝釋等知菩薩念應時而至合掌恭敬而說頌曰

「『心如未調馬
亦如躁獼猴
能捨五欲樂
速證涅槃明
大慈者起起
捨此大地尊
當得一切智
度脫諸眾生。』

菩薩報曰:『天帝釋汝不見耶?』即說頌曰

「『如師子王在鐵檻
猛將弓刀守其傍
象馬人眾甚繁鬧
圍繞此城若為出
父王猶如猛師子
四兵鐵甲皆全具
城塹樓閣及廊屋
種種兵仗皆充滿
見彼宮門及閤門
乃至城門亦如是
安諸鳴鈴普周遍
關拒甚難不可越
種種螺鼓圍遶我
喧聒鳴聲未曾息
多諸象馬兵
勤加防衛不令出。』

爾時釋提桓因即說頌曰

「『昔有誓願今應思
然燈如來先
眾生多苦惱中
應速捨家求正道
我今亦作如是
及彼梵王諸天等
當令汝得無障礙
詣樹林中修正覺。』

菩薩聞是頌已其心歡喜答諸天曰:『善時!』帝釋即以昏蓋覆諸兵眾及淨飯王倡所有一切防衛守護劫比羅城者皆令睡心無覺悟命夜叉大將散支迦持取踏梯便令菩薩從梯而下至車匿所見車匿方睡菩薩以手推覺良久方菩薩爾時即說頌

「『起起汝車匿
速被乾陟來
過去勝者林
我往彼寂默。』

爾時車匿若睡若覺以頌報曰

「『今非遊觀時
汝先無怨敵
既無怨賊來
云何夜索馬?』

菩薩以頌告曰

「『車匿汝昔來
不違我言教
勿於末後時
方欲違我命。』

車匿報曰:『今夜半時我懷恐怖不能取馬。』薩爾時聞是語已便自思念:『我若與此車匿言酬未已恐傍人聞廢我前去不如自被馬王乾陟。』即趨馬坊至乾陟所時彼乾陟見菩薩來即懷嗔怒如大猛火跳踉來去未便受菩薩手中先有百寶輪相一切怖畏眾生見菩薩者菩薩即以百寶手撫慰安隱菩薩爾時便以輪手撫其馬頭即說頌曰

「『我今末後時乘汝
速當至彼不久留
我當不久證菩提
當以法雨潤眾生。』

復次一切眾生有常法有人教者即能習學乾陟馬王聞此頌已即便安住菩薩歡喜便被牽出梵王帝釋令四天子共扶乾陟擁衛菩薩四天子者一名彼岸二名三名香葉四名勝香葉皆有威力詣菩薩所侍立左右菩薩問曰:『誰能將我騰空而?』四天子曰:『我等皆能。』菩薩又曰:『汝等有何神力?』岸報曰:『太子當知盡大地土我猶擎得亦復將行。』岸復曰:『四大海水及諸江河我今亦能荷負將行。』香葉又曰:『一切山石我能擔負將行。』勝香葉又曰:『一切林樹及諸叢草負將行。』菩薩聞已以脚案地令四天子盡力擎之時四天子即皆盡力共相動挽乃至疲乏猶動不得時四天子盡皆驚愕白菩薩曰不知菩薩有大威力我等若有是力者敢擎之。』爾時車匿聞其菩薩與四天子遞相言說即便趨行至菩薩所菩薩時即乘乾時四天子各扶馬足爾時車匿一手攀鞦一手執刀菩薩諸天威力感故即騰虛空中善神既見是已悉皆號哭淚下如雨車匿見之白菩薩曰:『此是雨不?』菩薩報曰:『此不是是宮中神見我今去淚下如此。』車匿爾時聞菩薩此言哽咽歔欷默然不語菩薩爾時如象旋顧望其宮中便自思念:『是我末後與諸女人共居一處今一時別之不復更爾。』重思念:『我若不從東門與父王別恐生嫌恨責諸兵士不加防守。』即詣東門見其父王睡眠極重菩薩爾時遶父三匝跪禮父足作是言曰:『我今去者非不孝敬但為生老病死磨滅有情由是義故我欲出家菩提道救濟斯苦。』作是語已即騰虛空

時釋迦大名將軍巡行觀察至城東門忽見菩薩騰在虛發聲哭白菩薩曰:『欲何所作欲何所?』菩薩報曰:『大將當知我欲出家。』大名將曰此是非法。』菩薩報曰:『我已曾於三阿僧祇劫常行苦行求無上菩提於一切眾生拔諸苦我今豈得在於宮中今當一心為法而去。』大名釋迦聞是語已即復啼哭:『哀哉哀哉飯大王及諸釋種苦哉苦哉!』雖發大願太子加愛念此事便發釋迦大將即說頌曰

「『今日淨飯王
為子生憂惱
舉手叫蒼天
悲恨大號哭
耶輸陀羅等
及諸大宮人
今別悉達已
常為苦所逼。』

大名釋迦說此頌已悲淚懊惱速至耶輸陀羅所以手耶輸陀羅即說頌曰

「『悉達夫欲去
應可生留戀
勿當後時憂
為憶夫愁故
今去極難見
最後相見時
苦哉無人聞
勿罪我。』

大名釋迦頻於內宮遍告眾人了無覺者悲惱忙懼復速往彼淨飯王所覺淨飯王說頌曰

「『悉達今欲去
王當速制之
勿於彼後時
為子常憂惱。』

大名釋迦再三覺之王猶眠睡曾不暫覺釋梵天等與無量百千諸天眷屬來詣菩薩至菩薩所便即圍遶大梵天王及色界諸天儼然無聲在菩薩右釋提桓因及欲界天在菩薩左或有執持幡蓋并奏音樂或於空中散諸香花供養菩薩所謂優鉢羅花波頭摩分陀利花曼陀羅花摩訶曼陀羅花栴檀沈水香粖香和香以散菩薩復以種種上妙衣服散於空中復於空中擊鼓吹螺作諸倡而作頌曰

「『諸天在空中
大踊躍
抃舞菩薩前
歌讚於菩薩
無邊諸天眾
揶揄彼魔軍
或有作音樂
或有引前者
或復開諸門
或以花來散
或有扶馬足
瞻仰隨從行
或復左旋繞
或復居左右
多聞及梵釋
先引菩薩路
一切威德天
無不隨從者
如月在星中
往彼聖者林。』

時菩薩出劫比羅城已梵釋天等皆大歡白菩薩曰:『善哉仁者汝昔長夜如是希求:「我何時獲無障礙在閑林中?」汝昔有願悉圓滿汝若證得無上道時攝受我等。』菩薩:『如汝所願。』爾時菩薩如象王右顧觀諸天作是頌曰

「『不證無上道
了知諸佛法
不復重來歸
入此劫比城。』

時菩薩以二更中行十二踰膳那從馬而下即解瓔珞告車匿曰:『汝可將馬及我瓔飾從此迴去。』即說頌曰

「『此馬及瓔飾
可付我親屬
我今捨貪愛
從此法服。』

爾時車匿聞此語已發聲號哭悲感懊惱下如雨而說頌曰

「『子虎成群
蕀林惡獸跡
獨住無眷屬
聖者如何住?』

菩薩爾時以頌報曰

「『生者獨自生
死者亦自死
苦者還自受
生死無有伴。』

爾時車匿復說頌曰

「『汝昔常乘諸象馬
手足柔軟未經苦
攢搓刃石滿斯地
如何於此堪行住?』

菩薩以頌報曰

「『假令少小憍養育
賢善及與諸孤獨
勇猛無畏人恭敬
如斯等類咸歸死
生老病死相紛鬪
速來逼迫一切人
縱有餘願不少寬
能令須臾盡磨滅。』

車匿報曰:『太子淨飯大王若不見汝必大惱便當至死。』菩薩雖聞是已為得菩提資糧久圓滿故於車匿言曾不在念爾時菩薩即於車匿手中取其所執之刀其刀輕利光湛色如青蓮花葉既拔其刀即自割髮擲虛空中釋提桓因於虛空中即便捧接將往三十三天每至此日集三十三眾旋繞供其割髮之地信心長者婆羅門等營一寶名曰割髮地塔苾芻俗人常應供養菩薩當割髮已告車匿曰:『汝見我不形容已毀心復堅固如斯之人豈有更還在人間耶?』車匿:『不也。』車匿即自思念:『今此太子是剎帝利情多高慢我雖苦言終不移改。』作是念已禮菩薩足乾陟馬王亦禮菩薩便吐其舌舐菩薩足菩薩即以百寶輪手撫其馬背而作是言:『汝乾陟去我證菩提常念汝恩。』告車匿:『汝必不應將我乾陟入於宮內。』車匿悲泣不勝哽咽所視迷悶歸還路時顧菩薩前菩薩神德力故於二更中便至於彼及車匿還路經七日方至本國

既到城門車匿念言我若與馬同入城者當為眾人之所尤怨之身命或可不。』是時車匿入苑林中且先遣馬却入城內是時乾陟既入城內即便悲時城中人及宮人等聞此馬聲咸皆忙遽不見菩薩乾陟悲號懊惱然畜生有常法於世間情無不解了況此馬王爾時乾陟見諸人等號傷感其氣迷絕便至於殞然此乾陟從昔已來於具六種勤事婆羅門受其胎形若菩薩得無上道時當言:『性馬。』便得宿念超於生死畏途中登究竟涅槃岸

時菩薩須袈裟於無比城中有一居士財寶富盛倉庫盈溢多諸眷屬如薜室羅末拏天王時彼居士於其同類種族中取女為既得為婦共相娛樂俗禮和合因生一子如是乃至生十子皆悉出家證辟支佛道爾時其母與此十子疎布衣服時彼十子共白母曰:『我今便入涅槃不須此物。』爾時十辟支佛白母言:『淨飯王子釋迦牟尼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願母將此衣服可施與彼必當獲得無量果報。』作是語已即於宮中現十八變火化而滅入無餘涅槃其母年老疾將死持其衣服囑付於女具說前事時女後時染患將卒復持此衣置樹空中告樹神:『今此衣服為我守護待淨飯王子出家之當持與之。』時天帝釋觀其下界乃見此衣在樹空中便往取之身自作老獵師形執持弓箭菩薩相近菩薩告曰:『此是出家人衣我衣貴妙是俗人服今欲相換可得以不?』獵師報曰:『我不相與何以故我若取汝好服行於人間或有見者便言:「於汝取汝此衣。」』菩薩報曰:『汝獵師當知一切世間所有人眾咸知我有勇猛智慧無能有將此能我者汝不須懼。』時天帝釋即跪持衣奉與菩薩爾時菩薩得此衣已便即著之衣窄身大不覆體作是念言:『此出家服小不堪受用若有威力願自寬大我體。』菩薩及天力之威故其衣即大菩薩時復自念云:『我今既此衣具出家相當應救濟諸苦惱者。』即以先著細妙之衣將與帝釋天帝得已將還三十三天恭敬供養換衣之所諸婆羅門居士長者共於此地造一制底名為受出家衣塔

爾時菩薩既剃頭袈裟已於林野中處處遊行至婆伽婆仙人所見其仙人以掌頰思惟而住菩薩問:『大仙何故作此思惟?』仙人報曰:『我之住處有多羅樹於先之時生金花金菓忽於今時花菓自落我於今時思念此事。』菩薩報曰:『花菓主懼諸生老病死之所逼切出家修道所以花菓自落若花菓主不出家者當為園。』時此仙人聞是語已即便舉目熟視菩薩見菩薩儀容端正便自思念告菩薩曰:『出家人者豈汝是耶?』答曰:『我是。』爾時仙人即大驚明目直視觀覩菩薩便屈以諸花菓恭敬供養菩薩坐須臾間問仙人曰:『今此之地至劫羅城可有幾里?』仙人報曰:『有十二踰膳那。』菩薩念曰:『此處甚近城國諸釋種子其數不少恐相煩亂我當渡伽河。』作是念已即渡伽河漸次遊行至王舍城

菩薩有善巧之力具一切智取迦囉毘囉拘那一十葉綴作一鉢威儀寂靜入城乞食時頻毘娑羅王在樓觀望遙見菩薩行步端正法僧伽胝衣捧持一鉢如法瞻視威儀庠序次第乞食見是事已私自念言:『我王舍城中諸家人未有若此之者。』而說頌曰

「『我今讚出家
如是賢善者
思惟生死故
彼人出家
在家諸苦逼
穢來煎迫
出家味禪悅
智者樂出家
身心俱出家
諸惡皆捨離
口業亦清淨
正命以自活
聖遊摩
漸至王舍城
攝心在禪念
次第行乞食。』
國主在高樓
遙見此聖者
即發歡喜心
告諸近臣曰
汝等當觀彼
勝相皆具足
形容甚端嚴
視地如法行
智者不遙視
此非賤。』
即令使者觀
彼住在何處
使者奉王命
即隨彼人行
觀此出家人
當於何處住
彼次第乞食
歷門至六家
鉢中食既滿
如法捧其鉢
菩薩乞食已
默然出城外
往彼般茶林
清淨自安止
使者知處已
即遣一人守
一報速還城
報彼國王曰
天王彼苾芻
今在般茶山
坐如猛虎兒
處山如師子。』
王聞說是言
即登諸寶輅
群臣共圍繞
速詣彼所居
至彼般茶山
王從車輅下
步行前往詣
便即覩菩薩
恭敬相問訊
王即相對坐
見彼寂靜住
便作是言曰
汝少年苾芻
今是盛壯時
端嚴多技藝
如何自乞食
汝生何族姓
我與汝園宅
并給諸婇女
種種令具足。』
菩薩聞是言
以頌而答曰
大王有一國
住在雪山傍
財食豐足
名曰薩羅
甘蔗曰喬答
中住釋迦
我是剎利種
不樂世間欲
若人御大地
山林及海濱
具有諸珍寶
貪心猶未足
以薪投猛火
貪欲亦如是
怖畏嶮途中
御者常憂懼
諸苦欲為根
能覆於善法
我昔出家時
諸欲皆棄捨
譬如大雪山
風吹尚能動
我心依解脫
諸欲不能牽
世間欲驅馳
生死輪常
國主唯我能
解脫諸怖畏
我知欲愆過
見涅槃寂靜
我今當捨棄
往詣清淨樂。』

爾時頻毘娑羅王聞是語已問菩薩曰:『汝出家士此苦行欲有何願?』菩薩報曰:『願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王曰:『汝若得道者應當念我。』報曰:『依汝所願。』說此語已菩薩即往耆闍崛山傍人林下既到彼已隨彼仙眾行住坐臥見彼苦行常翹一足至一更休薩亦翹一足至二更方休見彼苦行五熱炙身至一更休菩薩五熱炙身至二更方休如是苦行皆倍於彼仙人見已共相議曰:『是大持行沙門。』猶此緣故名大沙門爾時菩薩問諸仙曰:『仙等如是苦行欲有何?』一仙報曰:『我等願得釋天王。』更一仙:『我等願得大梵天王。』一仙又曰:『我等願得欲界魔王。』菩薩爾時聞是語已便自思念:『等仙人天上人間輪迴不絕此是非清淨道。』

菩薩既見仙人行垢穢道即便棄之歌羅羅仙所既至彼已合掌恭敬相對而坐問彼仙曰:『汝師是誰共學梵行。』彼仙報曰:『仁者喬答摩我無尊者學者隨意無礙。』菩薩問曰:『大仙得何法果?』仙人報曰仁者喬答摩我得無想定。』菩薩聞此私作是:『羅羅信心我亦信心羅羅精進有念有善有智我亦有之仙人見得如許多法乃至無想定如是之法我豈不得?』爾時菩薩默然而去念彼諸法未得欲得未證欲證未見欲見菩薩爾時獨處閑林專念此道勤加精作是事已不久之間便得證見此法得此法已至彼羅羅仙所白羅羅曰:『今汝此法乃至無想定豈自得耶?』彼仙報曰:『如是喬答摩乃至無想定我自得之。』菩薩報曰:『此等智慧乃至無想定我亦得之。』彼仙報:『喬答摩汝既得之我亦得之我既得之汝亦得之今我二人此弟子眾可共教授此法義理一種得故。』此羅羅仙即是菩薩第一教授阿遮利耶彼羅羅仙菩薩智慧故喜供養親好而住菩薩爾時作如是念:『今此道法者非智慧非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道是垢穢道故。』菩薩知已告羅羅曰仁者好住我今辭去。』

菩薩爾時遊行山見水獺端正仙子(舊云欝頭藍者此誤也)往親近恭敬問訊告彼仙曰:『汝師是誰我共修學。』彼仙報曰:『我無尊者修學隨意無礙。』菩薩問:『汝得何道?』彼仙報曰:『仁者喬答摩我得乃至非非想定。』菩薩聞此私作是念:『此水獺仙有信心我亦有之有精進有念有善有智我亦有之彼得如是法乃至非非想定我豈不得?』默然而去念彼諸法未得欲得未見欲見未證欲證即往閑林專修此勤加精進不久之間乃至證非想非非想得是定已還詣水獺仙所白彼仙曰:『今汝法豈自得耶?』答曰:『如是。』菩薩又曰:『大仙此智慧乃至非想非非想定我亦得之。』水獺報曰:『汝既得之我亦得之我既得之汝亦得今我二人可共同住教授弟子何以故法同。』菩薩爾時作如是念:『如此之道智慧非正見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果是垢穢道。』白彼仙曰:『汝今好住我辭而去。』是菩薩第二阿遮利耶

菩薩爾時遊行山林時淨飯王憶念菩薩令使尋訪相望道路所山林悉皆知處既聞太子辭彼水獺無有侍者獨行山林即差童子三百人往侍太子天示城王既聞是事復差二百童子往侍太如是五百童子圍繞菩薩於諸山林隨意遊觀爾時菩薩便作是念:『我今欲於林間靜不可令其多人圍繞而求甘露然我應留侍者五人餘者放還。』是時菩薩於母宗親中而留兩人於父宗親中而留三人而此五人承事菩薩餘者各令還國

爾時菩薩與此五人圍繞往伽耶城南詣烏留頻螺西那耶尼聚落四邊遊行於尼連禪河邊見一勝地樹林美茂其水清冷底有純沙岸平水滿易可取汲青草遍地岸闊堤高有雜花樹在於岸上滋茂殊勝菩薩見此殊勝之地作如是念:『此地樹茂其水清冷底有純沙岸平水滿易可取汲青草遍地岸闊堤高有雜花樹在於岸上滋茂殊勝若有人樂修禪慧者可居此地我今欲於此地念諸寂此樹林中斷諸煩惱。』菩薩作是念已便於樹下端身而坐以舌拄腭兩齒相合善調氣息攝住其心令心摧伏壓捺考責於諸毛孔皆悉流汗猶如猛士搦一弱人拉摺壓捺復惱彼情其人當即遍體流汗菩薩伏其身心亦復如是因此轉加精進曾不暫捨得輕安身獲無障礙調直其心無有疑惑菩薩如是作極苦苦不樂苦雖受眾苦其心猶自不能安於正定

爾時菩薩復作是念:『我今不如閉塞諸根不令放逸使不喘動寂然而住。』於是先攝其氣不令出入由氣不出故氣上衝頂菩薩因遂頂痛猶如力士以諸鐵嘴𣂪弱人頂菩薩爾時轉加精進不起退心由是得輕安身隨順所修其心專定無有疑惑如是種種自強考忍受極苦及不樂苦於其心中曾不暫而猶不得入於正定何以故由從多生所熏習故菩薩復作是念:『我今應當轉加勤固閉塞諸根令氣內擁入於禪定。』作是念已便閉其氣不令喘息其氣復從頂下衝於耳根氣滿猶如積氣聚𣡖袋口受如是種種諸苦乃至不能得入於正定何以故由久遠時所熏習故菩薩復作是念:『我當倍加精內攝其氣令脹滿而入禪定。』閉其口鼻令氣悉斷氣既不出却下入腹五滿其腹便脹如滿𣡖復加功用輕安其隨順所修其心專定無有疑惑菩薩如是受種種苦受其心猶不入於正定由從多時染熏習故菩薩復作是念:『我今倍加入脹滿。』入此定已擁閉其氣其氣覆上衝頂其頂結痛猶如力士以其繩索勒縛繫羸弱人頂悉皆脹滿菩薩受如是等最極苦已乃至不能得於正定何以故由多時熏習故菩薩復作是念:『我今應當倍加功用入脹滿定。』其定已其氣滿脹結痛如屠牛人以其利刀刺於牛菩薩受如是苦受乃至不能獲於正定何以故由多時染熏習故菩薩復作是念:『我今應當倍加精進入脹滿定。』既入定已閉塞口鼻其氣脹滿周遍身體其身盛猶二力士執羸弱人內於猛火菩薩如是受種種苦受乃至不得入於正定菩薩復作是念:『我今不如斷諸食飲。』

爾時諸天觀見菩薩斷諸食飲詣菩薩所:『大士汝今嫌人間食我等願以甘露入菩薩毛孔汝應受。』菩薩便作是念:『一切諸人已知我斷人間今受甘露便成妄語若於邪見一切眾生由妄語邪見故身亡滅後墮落惡趣於地獄中生我今應當不受此事然我應少通人或小豆大豆及牽牛子煮取其汁日。』作是念已不受天語遂取小豆大豆及牽牛子煮汁少喫於是菩薩身體肢節皆悉萎瘦無肉如八十歲女人肢節枯憔菩薩羸瘦亦復如是爾時菩薩由少食故頭頂疼枯又熟蓏子擿去其蔓見日萎憔菩薩頭頂亦復如是菩薩於是轉加精進得輕安身隨所念修受種種苦受乃至心不能獲入於正定菩薩爾時以少食故眼睛却入猶如被人挑去如井中見星菩薩眼睛亦復如是菩薩於是復倍精進受諸苦受乃至不獲入於正定何以故由從多時所熏習故薩以少食故兩脇皮骨枯虛高下猶三百年草屋菩薩兩脇亦復如是菩薩爾時轉倍勤念受諸苦受乃至心不能獲入於正定由從多時所熏習故菩薩以少食故脊骨羸屈如箜篌欲起則伏欲坐仰倒欲端腰立上下不菩薩困頓乃至於是以手摩身諸毛隨落菩薩復作是念:『今我所行非正智非正見能至無上菩提。』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