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 卷3

唐 義淨譯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卷第三

時阿私陀仙既知太子必成正覺即自觀身壽命長短:『我今此生得見菩薩證菩提不?』諦觀已即覩菩薩十九出家六年苦行獲甘露果復知己身先時殞歿不逢菩薩度人說便自悲傷啼泣懊惱時淨飯王既見此已甚大驚愕以頌問曰

「『丈夫及女人
見者皆喜躍
大仙今何故
對此獨悲泣
將非我太子
有諸不祥相
善哉大仙人
願速為我說。』

時阿私陀仙以頌答曰

「『設彼虛空中
忽降金剛雨
於此太子身
不能損一毛
猛風與炎火
及諸利刀劍
毒氣嚙惡蛇
亦皆不能害
一切恐怖人
太子為擁護
云何慈悲主
而有憂害者
自在諸梵天
皆來為侍衛
如是最尊勝
云何而憂懼
我今恨衰老
死時將不遠
不見轉法輪
所以自悲泣
當來世間人
遇此菩薩者
必得聞妙法
證彼寂滅果。』

時阿私陀仙說此頌已便懷惱恨作如是念由此太子威德力故令我退失神通不能飛行乘空來去我今於此步出城門眾人見我必生輕慢。』作是念已白父王曰:『王曾發願阿私仙出入城中我今步來酬王宿念亦步去王應為我修理城路。』爾時父王即令大臣勅諸人眾嚴飾街衢懸諸幡蓋告國人:『阿私陀仙今步出城汝等諸人隨意觀望。』時彼仙人內懷惱恨與淨飯王及王臣佐居士婆羅門等前後圍遶出城門外仙白王曰:『王可還宮我今辭去。』既相別已阿私陀仙漸次前行至莘陀山即登彼山擇其勝地因以居住時彼仙人遠行疲乏既坐憩息遂入仙定由入定故得本神通後於他時遂便染患仙弟子眾以諸湯藥療治不差眾白師:『師今此疾藥療無痊世間無常不可為我諸弟子皆求寂靜師既獲得常樂豈可不留遺誨請師示誨令使我等有所悟入。』師告曰:『我雖出家希求甘露然由未證愧無所傳今釋氏所生童子必當獲得無上妙果能以甘露滋益眾生汝諸弟子可詣彼出家若出家已勿恃豪姓種類摩納勉勵精懃常修梵行為得法故專精加行若此行成當獲甘露。』作是語已說伽

「『從此於東方
汝當往求覓
諸佛實難遇
見已可勤修。』

說無常法頌曰

「『積聚皆
崇高必墮落
會合皆別離
有命咸歸死。』

時阿私陀仙說此頌已便即命終爾時弟子那羅陀以種種如法供具隨時殯葬已便詣羅痆斯城於彼而住與五百摩納薄伽為其教示婆羅門薜陀呪其那羅陀為是迦旃延姓因號迦旃延若釋迦菩薩當成正覺迦旃延詣於佛所彼佛即喚大迦旃延而便以法教示令彼度生死大苦海住於最上寂靜究竟涅槃遂以名之為大迦旃延後當得此名甘露

爾時菩薩坐於嬭母膝上於金中食香稻飯極多不息嬭母見多遂奪食器菩薩以手捻其金其嬭母不能奪此食器乃至八嬭母奪此食器亦皆不得其嬭母等共往白王具說上事王及諸宮人等共奪此器亦復不得王復告諸群臣令共奪此器諸臣等以索及鉤牽拽食器亦復不得諸群臣等奪不得故便取五百大象及以繩索牽拽此器菩薩爾時見諸人等慇懃方便種種牽器菩薩思念:『此諸人等欲試我力。』菩薩遂以指鉤其器其象牽拽力復不如悉皆復退時淨飯王見此事已便作是念:『而此菩薩一指鉤器五百大象悉皆却退若用兩手必敵一千。』是故號之名千象力此是菩薩第四名

菩薩生時有常法式若欲入學以五百侍從童子令隨菩薩學習書業時有博士名彩光甲明解五百種書時淨飯王將菩薩及諸童子詣彩光處令遣受業爾時彩光博士作一種書示彼菩薩令遣學之菩薩答曰:『一種書我先已解。』次與第二般書而示菩薩令遣學之菩薩答曰:『此一般書我先已解。』與第三般書而遣學之菩薩答曰:『此一般書我先已解。』其彩光先生乃至示五百般書復如是我已解之菩薩問博士曰:『更有餘書與我學之。』博士答曰:『此五百般書世間行用我唯解此餘皆不知。』爾時菩薩即自作一般之書度與先生問先生曰:『此是何字又復何?』先生答曰:『我不識此般之字名也。』菩薩答:『若世間中有二種出現一者菩薩出二者金輪王出此般之字隨世自出。』爾時空中梵天大王即出語曰:『菩薩所說二種之現及字必當實爾。』淨飯大王及諸群臣聞此語已甚大歡喜爾時菩薩即為先生開異種新書為談說梵天大王見此之異為證此事必當實爾為此異故此書號名梵天書

菩薩自解諸種書已菩薩阿舅名那利來將菩薩令教乘之法又劫比羅城有一博士名曰同神明解弓射戰法來教菩薩及餘釋迦童子其摩那利白博士曰:『此菩薩有大慈悲心一切妙法願令教之及諸童子亦堪教唯提婆達多本自惡性無有慈心願請博士勿教妙殺之法何以故此人惡性博士教必殺一切眾生無有停息為此勿教。』士得此語已即教菩薩等法皆悉總盡其法妙者不教提婆達多菩薩當日習得五種弓一者射諸遠物二者彼處有聲菩薩不見隨其所念皆即射得三者所欲射處無有不四者前人身上知有要穴隨其所念若死不死即射其穴悉皆隨意五者不問遠近射之極當菩薩明此五種等藝四方傳之釋迦太子有如上藝

爾時薜舍離城諸人得一好象形貌具足人共集遞相議曰:『其淨飯王有一太子天文後之時必為金輪聖王由彼威德現此寶象。』令使數人將此寶象獻此釋迦太諸人當即莊嚴彼象將向劫比羅城漸行到彼至於淨飯王宮門外爾時惡性提婆達多王子從於內出見彼寶象種種莊嚴心貪愛念即問使曰:『此象誰許?』使人報曰:『釋迦太天文相作金輪王為此因故薜舍離城諸人將此寶象獻上太子。』提婆達多聞此語已甚大嗔怒即出是言:『我國太子未作金輪大王何故汝等預將寶象來獻太子?』已漸近於象嗔恚之心打象一下其象倒地因即至死打此象已便即却去當時難陀王子次從內出見此死象問其人等:『此象誰許何人打死?』諸人報曰:『此象獻來提婆達多打。』即出是言:『提婆達多極是不善。』難陀重思念曰:『將非提婆達多自試力耶?』爾時難陀執其象尾遂即拽過三七餘步離其大路即便過去爾時釋迦子從內出來見此死象問眾人等:『此象誰許?』諸人說如上意菩薩:『此象誰人打死?』諸人報曰:『提婆達多王子打此大象一下因即至死。』菩薩重問:『本於何處打此象死?』諸人答:『此象死處在於中路。』菩薩重問:『此象中路誰人拽來在於此處?』人答曰:『難陀王子一手執尾拽其大象置於此地。』菩薩重言:『打死之人甚當不善拽令遠路極是善哉。』重更思之:『將非二人私試自力我亦試之。』爾時菩薩執其象鼻遙擲城外里墮地其地便陷時人號為陷象之地信心長者婆羅門便於此處起大窣時諸苾芻悉來頂禮便說頌曰

「『天授搏殺大象王
難陀拽於三七步
菩薩擲出城塹外
如在虛空𢱍瓦石。』

爾時釋迦童子遞相謂曰:『我等出外作輪刀斷樹之樂。』作此語已即出就於林中菩薩聞諸童子往遊戲即領五百童子前後圍遶至彼林中諸釋童子競擲輪刀樹皆摧倒時菩薩亦輪刀樹林悉斷而無倒者以刀刃平故時諸童子見樹不倒共相謂曰:『我聞菩薩威猛自在於諸五技無不達者云何輪刀斷樹一不能倒小術尚猶如此況餘技!』

爾時天神見諸童子生此謗議欲解眾疑放猛風吹諸林樹轟然悉倒諸釋童子見斯事已皆大驚愕方伏其妙時諸童子復與菩薩鬪諸弓射以七重鐵多羅樹并七鐵鼓間各安鐵猪而為射𣐟諸童子射不過一多羅樹天授童子射過一多羅樹一鼓一猪箭便住難陀童子射過二多羅樹二鼓二猪其箭便住菩薩爾時放其一箭其箭直穿七樹七鼓七猪并過地輪復入水際爾時龍王即拔其箭其箭之穴水便湧出清香輕美所飲者皆稱希有時有信心婆羅門居士等於其水傍造塔供養菩薩爾時作此戲已乘車馬與諸童子却還城內其城門傍有諸相者遙見菩薩威光殊特競相謂曰:『今此太若却後十二年中不出家者必當登彼轉輪王位。』時白淨王聞斯相語甚大喜躍即集群臣而告之曰:『我聞相者相我太子却後十二年中不出家者當得轉輪王位汝等諸人宜加防衛滿十二年勿令出家得使登彼金輪王位汝等諸人宜加防衛滿十二年出家得使登彼金輪王位當與諸君共相圍飛騰虛空觀四天下汝等應當速立宮殿求美女令共娛樂。』時諸臣等前白王曰:『觀太子不樂世間聲香欲愛云何以諸美女而可留連?』王告臣曰:『我之太子縱不愛彼一切色欲應由未見殊妙女人自今已往汝等諸君勤加選擇上好童女倍數將來令太子任其意者必生愛樂。』群臣議曰:『今此太子雖無愛染我等諸人應造種種嚴身之具令童女美顏容者執其香飾之物親奉太子復令太子各賜諸女嚴好珍飾或有愛者便令留住共相。』作是議已即為太子造立宮殿百寶莊嚴敷師子座令太子坐於其座積諸珍寶種種瓔珞以成大聚總命諸臣及餘人眾咸令普集所有童女任其意願隨時莊飾著諸瓔珞將入宮內菩薩性愛捨於諸童女普瓔珞

時執仗釋種有一童名耶輸陀羅容色端正世所希有執仗釋種即還家中告其女曰:『今者太子施諸童女珠寶珍奇嚴好之具汝可往取。』其女報曰:『之家中豈無此耶何用他物。』父告女曰:『然彼太子雖施珍寶或因愛樂便以為妃。』女曰:『因此時便為妃者縱取餘女我必當得為其。』父又告曰:『必當如斯可便速去。』於是耶輸陀羅即以種種珍飾莊嚴其身與諸從女亦復嚴好相隨而去路傍諸人皆共愛仰耶輸陀羅不觀餘者耶輸陀羅入菩薩宮步從容端身而進不觀左右於太子前立彼太子先以珍寶施諸女盡更無遺餘獨有一金指環見耶輸陀羅即舉其指然耶輸陀先與菩薩從久遠來恒為因緣常相愛樂即昇師子座上從太子指取其指環群臣諸人遞相謂曰:『此耶輸陀羅族姓尊貴顏容具於諸女中最為殊勝堪為太子宮中侍衛。』群臣諸人同議斯已向淨飯王具陳此事王即遣二萬婇女圍遶耶輸陀羅入太子宮

復次菩薩常法出現世界必生一樹名曰善其初生時一夜之中便高百肘其初生夜未見日光形質柔軟可以爪甲而令斷日光已即便堅硬雖加刀斧及以猛火不能摧損釋迦菩薩既出世已於劫比羅及以天示二城之間有一大河名盧奚多其河岸邊而生此樹河水汎漲洪波鼓激流沙圮岸土石隨散其樹善堅根鬚盡露後因猛風摧倒橫在盧多河中便如大堰堰水不流其劫比羅城漸被侵沒天示城中又復枯涸天示城王見斯事已令使者告淨飯王曰:『今此大樹橫在水中彼此俱弊王之國中有諸童子皆悉勇健願王勅之令除此樹。』時淨飯王報其使:『我今何能處分斯事?』劫比羅國有一大臣名曰闡陀前白王曰:『願王令我撿校斯我有方便令王子等不假王言自除此樹。』王曰:『可爾。』闡陀大臣於河岸一叢林間掃清淨堪為遊觀請諸王子往林嬉戲王子等各乘寶車與諸童子前後圍遶既至林已各敷床座縱誕歡樂時有一雁飛空而提婆達多即挽其弓射之令落其雁落在菩薩座前菩薩爾時收捧其雁為拔其箭藥療之應時平復提婆達多即令使者告菩薩曰:『今彼之雁我先射得可還我來。』菩薩爾時告彼使曰:『我久發菩提心一切有情是我先有云何此雁是汝先有?』提婆達多從久遠來恒與菩薩結諸怨恨聞此語已即瞋恚菩薩此身與一切有情怨結已盡唯提婆達多一人尚有餘習今因此雁為最後之與提婆達多為初首鬪諍

天示城王既請淨飯王除樹不得即自令其國內人眾共拔其樹爾時諸人施功用力叫聲沸閙菩薩聞已問左右曰:『彼是何聲?』闡陀大臣具陳彼樹堰水之意菩薩聞已即告眾人:『我當往彼為除此樹。』時彼菩薩并童子等即共往彼路傍孔中出一毒蛇烏陀夷見此毒蛇恐害菩薩即拔利刀斬為兩段蛇吐毒氣著烏陀夷身變為黑色因此名為黑烏陀夷是時諸童子爭騁勇力拽善堅樹提婆達多鼓氣而前盡力拽之纔動而已難陀童子擎少離地薩以手擲置空中其樹乃為兩段各分兩岸爾時菩薩告諸人曰:『此善堅樹是其冷藥能除熱病汝等各應細截斬分若有鬼氣癰腫將此塗之並得除差。』時諸童子並即乘車劫比羅城至城門所遇相師作是言曰菩薩於此日中不出家者必登轉輪王位。』有釋迦女名喬比迦住鍾聲聚落在於高閣上遊觀菩薩入城見女遂以脚指以壓其車便不轉其女遙見菩薩念於心菩薩手中先有鐵杵以指撚之遂便微碎喬比迦女觀視菩薩以脚指捺樓其閣遂穴諸人見已作是念言:『此之釋女必能善得菩薩之心。』淨飯王聞此語已即迎喬比迦女并二萬婇女侍從入宮

菩薩常法將欲遊觀園勅御者:『我之好乘汝速裝飾我欲乘之遊觀園苑。』御者受教嚴飾上乘至菩薩前白菩薩:『我已嚴飾上乘願知時。』菩薩登車逢一老人氣力羸弱形體損瘦腰背僂曲倚杖身體戰掉鬚髮變色不如餘人菩薩見已告御者曰:『彼是何人腰背僂曲體羸瘦憔悴若此。』御者報曰:『此名老人不久要當身死。』菩薩問曰:『我於後時當如是不?』御者報曰:『太子之身還當如是。』菩薩聞已愁憂不樂即告御者:『可速還宮我至宮中思量是事我當云何得免斯苦?』御者依命即還宮內既至宮已菩薩爾時端坐思惟作是念言:『如此老法不久之間即至我身我云何?』即說頌曰

「『遇如此衰老者
形體枯瘦倚杖行
我身亦為老所縛
云何得免斯苦事?』

爾時淨飯王見菩薩却迴宮中問御者曰:『子出城遊觀林泉生歡喜不?』御者對曰:『我見太子無有歡喜。』王曰:『何故不喜?』御者答曰:『與太子出城門外見一老人形體羸弱顏容枯悴倚杖前行身體戰掉太子見已即問我:「彼是何人一當至此?」我即答曰:「此名為老。」又問我曰:「我於後當如此不?」我即答:「必當如此。」太子聞已命我令還思惟是事今者現在宮內思量是事。』時淨飯王聞此語已自念言:『太子生時相師皆云出家修今若如此應是斯事我當倍諸五欲樂具以娛樂之。』作是念已即令倍諸五欲樂具娛太子頌曰

「『父王既聞御者言
即自思量相師語
以諸五欲倍於前
願令菩薩不出家。』

菩薩常法將欲出城遊觀先勅御者:『速當為我嚴飾車乘我當出城遊觀。』御者受命嚴飾上妙車乘既嚴飾已即白菩薩今可遊觀將欲出城逢一病人舉身羸黃瘦瘠疲路傍諸人皆不菩薩見已問御者曰此是何人身形瘦弱羸黃困篤一切諸人皆。』御者報曰:『此名病人斯病故不久當死。』菩薩問曰:『如此病法我超過不?』御者答曰:『此之病法亦未超過。』菩薩聞已愁憂不即命還宮思惟是事爾時御者送至宮內既至宮已菩薩於是端身思惟如此病苦淨飯王問御者曰:『太子出城遊觀歡樂以不?』御者答曰:『太子不樂。』又問曰:『何為不樂?』爾時御者具陳上事王聞是已乃至倍加五欲娛樂太子頌曰

「『上妙色聲香
最勝諸味觸
當受五欲樂
勿棄我出家。』

菩薩常法將欲出城遊觀先命御者嚴飾車既嚴飾已出城遊觀死人以雜色車而以載之復有一人手持火爐在前而行雜色車後多諸男女髮哀號見者悲切菩薩見已問御者曰:『此是何人以種種雜色嚴飾其車載之而去男女哀號見者悲切。』者答曰:『此名死人。』太子問曰:『云何名為死人?』御者答曰:『此人生氣一盡不復得與父母兄弟妻子眷屬而重相見。』菩薩問曰:『我亦爾不?』答曰:『亦爾。』菩薩聞已愁憂不樂即命還宮淨飯王問御者曰:『太子出城遊歡樂以?』御者答曰:『我見太子愁憂不樂。』王曰:『何故?』答曰:『今者路逢死人父母妻子悲號相送子問曰:「我當如此不?」我即答曰:「皆當如此。」在宮中思惟是事。』時淨飯王復加五欲以種種微妙音樂倡珠珍婇女娛樂菩薩頌曰

「『此最勝城甚嚴飾
天中天子可久住
倍加五欲能歡樂
猶如千眼歡喜園。』

爾時淨居皆共觀念:『菩薩先有大實因我等當為菩薩作大緣故何以故若有大因待大緣故。』即便化作一大沙門執錫持鉢次行乞食菩薩常法出城遊觀先命嚴駕嚴駕已登車前行於衢路中逢一沙門淨除鬚髮福田衣執持瓶鉢徐行乞食菩薩見已問御者曰:『此是何人?』御者答曰:『名出家人。』菩薩問曰:『云何名為出家?』報曰:『此人以善心修善行於善處住身口意業悉皆清淨以信心故剃除鬚髮被如來服捨離俗家昇涅槃故名出家。』菩薩即便告御者曰:『汝可將車近彼沙門。』御者奉命即便引車至沙門所薩爾時問沙門曰:『汝是何人何故剃除鬚髮著別色衣手持錫鉢以乞自活?』沙門報曰:『出家人也。』菩薩又曰:『云何名為出家人也?』門報曰:『常以善心恒修善行身口意業悉令清淨捨離俗家昇涅槃路故名出家人也。』薩歎曰:『善哉斯事善哉斯事!』即自念言:『若當如此我亦出家。』即命御者:『可速還宮我至宮中思量是事。』御者奉命執御還宮既至宮中寂然思念時淨飯王問御者曰:『今者太子出城遊觀歡樂以不?』答曰:『我見太子愁憂不樂。』王即問曰:『何故不樂?』御者答曰:『太子出城逢一沙門剃除鬚髮福田衣手持鉢錫徐行乞食太子問我:「彼何人也?」我即答曰:「名出家人。」便問我言:「云何名為出家?」我即答曰:「其俗家昇涅槃路故名出家。」太子我引車近沙門所問沙門曰:「汝是何人剃除鬚髮異色衣手執瓶鉢自行乞食。」沙門報曰:「我出家人也。」太子問曰:「云何名為出家人也?」彼便報曰:「捨離俗家昇涅槃路。」太子聞已即便歎曰:「善哉斯事善哉斯事若如此者我亦出家。」即便命我令速還宮今在宮中思量是事。』時淨飯王既聞此語慘然不樂自念曰:『太子生時相師占言:「太子不登王位必當出家。」觀今相狀應出家時至即設方便我今當令太子田農所見彼人眾行來作心得歡喜忘出家事。』作是念已即往宮中告太子曰:『我有良田令人營汝可檢校。』太子在宮想彼老病死人即懷憂懼念彼沙門復生喜戀此心所繫無時暫捨聞父不可違背即順父言便命御者登車即往雖欲往田所心恒繫念出家既漸前行忽於中路遇五百寶藏悉皆開門中有聲曰:『善哉太子我等珍寶是汝過去眷屬之藏汝可盡取隨汝意用。』太子報曰:『此是過去眷屬資具無時積聚莫知棄捨我今何用汝等速。』時彼寶藏復出聲曰:『汝若不取我今入海。』菩薩報曰:『隨汝意去。』時寶藏等便入大海時菩薩復漸前行至犁田村見彼耕人塵土坌身遍體流汗手執牛杖盡皆有血復見其皮背穿爛飢渴所逼羸瘦困苦喘息不住為諸虻蠅唼食膿血諸小虫等滿其瘡食為犁刃傷割其脚菩薩遊歷耕種之所皆見如此諸苦惱事菩薩從無量劫來深種慈悲遇此苦業便生憐愍即喚耕田人等而問之:『汝屬何人?』諸人報曰:『我等皆屬太子。』菩薩告曰:『今放汝等任自存活不須繫屬於我田牛等亦便放捨任逐水草養其軀命。』于時菩薩念此苦事從車而下於贍部樹間入第一無漏相似三昧左右侍從圍繞菩薩各坐樹下瞻侍菩薩

時淨飯王自念:『食時將至子何為不還宮?』即欲自往看其太子便命車輅登之而行至耕田所周迴諸處尋覓太於贍部樹下見入三昧于時日已西傾切林影皆隨日轉唯太子所坐之樹猶蔭太其陰不移時淨飯王見是事已即自念言今我子甚大威德日已西傾一切林影皆隨日轉子所坐之樹猶蔭其陰不移。』歡喜踊躍生恭敬心曲躬低頭前禮太請從定起共登寶車漸次還宮至屍林下見諸死人或黃或淤臭穢狼藉太子見已重加憂念於寶車中結跏趺坐專心思惟漸至劫比羅城時曆數者即占:『太子至七日內不出家者必登轉輪王位。』占知是事即以其頌奏淨飯王曰

「『太子不出家
盡於七日中
於彼日出時
必登金輪
七寶自在王
太子當如此
海內無勞役
怨敵自平定
太子若出家
無畏坐林間
證彼一切智
度脫諸眾生。』

爾時菩薩既至城內有一釋迦種名不過有其一女名曰鹿王於樓窓中遙見菩薩歎頌曰

「『安樂乳母生
安樂父能養
彼女極安樂
當與汝為妻。』

菩薩聞此其心寂入涅槃聲義唯聞言曰:『最勝人當思惟寂靜涅槃。』菩薩聞此涅槃聲愛念歡喜聞妙聲即脫頸上珠瓔擲於空中以威力故遂落鹿王女頸上諸人見此皆大歡喜白淨飯王具陳上事王聞此語令二萬婇女迎鹿王女將入太子宮內彼時菩薩有三夫人一名鹿王二名喬比迦三名耶輸陀羅其耶輸陀羅最為上首其三夫人各有二萬婇女前後圍繞在於宮內

時淨飯聞曆數者頌即喚甘露等兄弟四人集居一處遞相議彼曆數之頌:『「若七日內不許出登輪王位我等宜應於七日內守護太仍令兵眾於四城門勤加防衛。』作是議已即於劫比羅城築七重城塹皆安鐵門一一門上盡挂鳴鈴若有開閉其鈴聲聞四面周迴各四十里菩薩所在樓閣之上皆令作諸音樂歌舞圍遶大臣猛將領四種兵更警候營守城外菩薩宮中諸門常閉縱有使命須往來者於城上別置梯道令五百人擎之來去其內宮門開閉之時皆出異聲令淨飯王聞若聞門聲諸宮等盡執仗劫比羅城外百官吏人亦復勤加遞相防時淨飯王自將四兵守城東門其斛飯王自將四兵守城南門其白王復將四兵守城西門甘露飯王亦將四兵守城北門大名釋迦領諸猛士巡行城內至城東門問守門人曰:『誰守此門?』淨飯王報曰:『是我知更。』大名將曰:『嚴更者好睡眠者惡。』即說頌曰

「『睡者如死人
此人屬魔王
智者常覺悟
是故勤防守。』

大名釋迦說此頌已即至南門問守門者曰何人守此?』斛飯王報曰:『是我知更。』大名將曰勤加者好睡眠者惡。』即說頌曰

「『睡者如死人
此人屬魔王
智者常覺悟
是故勤防守。』

大名釋迦說此頌已復至西門問守門者曰是何人守?』白飯王報曰:『是我知更。』大名將曰勤加者善睡眠者惡。』復說頌曰

「『睡者如死人
此人屬魔王
智者常覺悟
是故勤防守。』

說此頌已復至北門問守門者曰:『是何人守?』甘露飯王報曰:『是我知更。』大名將曰:『策勤者睡眠者不善。』即說頌曰

「『睡者如死人
此人屬魔王
智者常覺悟
是故勤防守。』

說此頌已還至中營問守營人曰:『何人知更?』營人報曰:『是某知更。』『策勤者善睡眠者不善。』即說頌曰

「『策勤莫違法
莫妄語
妄語入黑暗
是故勤防守。』

大名釋迦如此巡已即至天曉於淨飯王所白其王曰:『七日之中一夜已過餘六日。』王便報曰:『既餘六日勤加守護六日若過之太子登金輪王我等諸人咸皆隨從飛騰虛空觀四天下。』如此警候乃至六日唯餘一天帝釋有常法觀念之時窮於下界即說頌曰

「『釋迦牟尼國王子
修六度行皆圓具
愛樂出俗處山林
以求無上真如道。』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