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 卷20

唐 義淨譯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卷第二十

佛告諸苾芻等:「如過往昔若依我教者皆得離大苦難若依提婆達多者皆在苦難之中汝等諦聽乃往古昔於曠野中近有一村村樹花菓滋茂隨近有二群猴一部五百有一猴王其中一王夢見被五百猿猴擲此二王於熱鑊中於此夢中生大驚愕身毛皆便即夢覺喚群猴即說此夢告言:『今所見夢者不是好耶我等須棄此居所住之處移往餘處。』群猴白言:『如大王所說當須走離。』菩薩是大威德若見夢者必當真實王即喚第二王告言:『我今見如是夢須往別處住。』王難信告言:『凡所夢見可即依此信耶汝若欲往隨意所去我今於此境界得寬終不去。』彼王知其難信領自管五百群猴移餘處後時於彼村中有一賤婢炒麥有一羊來至婢邊欲食此麥其婢即以火燒木打羊火著身上被燒急已走入王家象坊內多有芻草其羊抖擻身火便落草上然著草木眾象被燒其當象人告王時王即喚醫人告言:『眾象被燒爾急作何醫療?』時彼醫人便作是念:『往日被群猴損暴我田農我今得便當須酬冤。』白大王言:『此象被燒須用猿猴脂塗身方可得差。』時大王勅諸群臣:『汝等速須訪覓猴脂。』臣等依命即喚獵師:『汝等可速覓猴將來。』獵師依命即往諸方捕捉猴彼難信猴王并五百群猴俱被繫縛將來王所醫人為久結怨恨將彼猿猴等活擲著於熱鑊之中爾時諸天即於空中而說頌曰

「『近冤不可住
城及村野中
婢嗔羊食麥
猴等被銷鎔。』」

佛告諸苾芻:「汝等勿作異念爾時見夢猴王即我身是其難信猴王者提婆達多是餘獼猴取我語者免斯火怖取提婆達多語悉遭劇苦今時取我語者並於生死大怖而得解脫受提婆達多言教者悉遭苦難次所有隨我意者皆得平安遠離苦難提婆達多意者悉遭苦難

汝等苾芻諦乃往昔時有異方所有二獼猴王各有五百眷屬其中一獼猴王與五百眷屬遊行人至一聚落於此聚落有一金波伽樹其樹菓實茂盛時諸群猴見此菓樹白猴王曰:『樹菓子繁茂枝將欲折我等遠來疲乏其菓食。』爾時猴王見斯樹已遂說頌曰

「『此樹近聚落
童子不食菓
汝等應可知
此菓不堪食。』

說此頌已諸獼猴等即便捨去其第二獼猴亦與五百眷屬遊行人間漸至此村是諸獼猴亦入其村菓實繁茂便告獼猴王曰:『等涉路疲勞欲食其菓安穩而去。』獼猴王曰善哉!』爾時五百獼猴即食其菓時諸獼猴所食其菓皆悉致死汝等苾芻勿作異念其不食菓獼猴王者我身是其第二獼猴王提婆達多是隨順我意者平安得達苦難隨提婆達多意者遭苦難今時諸有情等隨順我語於生死中而得解脫提婆達多言教者悉遭苦難。」

爾時提婆達多以石欲擊世尊時諸婆羅門居士等悉懷嗔恚咸言:「我等即殺提婆達多。」其中有人是提婆達多朋友者即報提婆達多提婆達多聞已即於閑林樹下安禪而住時諸婆羅門居士等見提婆達多在於樹下安禪而住相謂曰:「汝等應知此提婆達多有大威德我等云何得殺之云何我發斯惡事宜速各去。」時諸苾芻聞提婆達多住如是威諸婆羅門居士等雖暫嗔怒而不殺害諸苾芻咸皆有疑唯佛世尊能斷疑惑以緣白佛:「大德世尊今可觀察提婆達多作非法於諸人眾示修善法。」佛告諸苾芻:「其提婆達多非但今世作斯非法而現正法誑惑老鼠以害其命汝等諦聽我為汝說乃往昔時有異方所有一鼠王與五百鼠為眷屬一猫子名曰火焰其猫少年之時所有鼠等悉皆殺害後年老邁便作是念:『我昔少時氣力強盛以力捉鼠而食我今年既朽邁氣力微薄不能捉獲設何方便而捉獲鼠?』作是念已遍觀其地乃見一鼠王與五百鼠而為眷屬住此方所即就鼠穴詐作坐禪諸群鼠出穴遊行乃見老猫安然坐禪其鼠問曰:『今何所作?』老猫答曰:『我昔少氣力盛壯作無量罪今欲修福除其舊罪。』時群鼠等聞是語已皆發善心:『今此老猫修行善法。』與鼠等右遶老猫行於三便入於穴猫取其最末後者而食不經多時其鼠漸鼠王既見此已便作是念:『我鼠等漸漸數其老猫氣力肥盛是事必有緣由。』其鼠王即便觀察乃見老猫於其糞中有鼠毛骨即知:『老猫食我鼠等我今深觀捉鼠之時。』是念已便即於窟而看老猫乃見老猫捉最末後鼠而食王見已避遠而立遂說頌

「『老猫身漸肥
群鼠積漸少
食苗實根
糞不應毛骨
汝今修禪不謂善
為利詐作修善人
願汝無病安穩住
我今群鼠汝食盡。』」

佛告諸苾芻:「勿生異念時彼火焰老猫者婆達多是作非法罪於諸人眾示現修善。」

諸苾芻咸皆有疑唯佛世尊能斷疑惑:「大德世尊思審觀察隨世尊言教者安穩得度生順提婆達多言教者遭大苦難。」佛告諸苾:「汝等當知非但今世隨順我言教者得度生死往昔亦復如是汝等苾芻諦聽諦聽為汝說乃往昔時有二導師各有五百車乘過於磧中或得水草或不得水草乃經數日諸牛犢等極遭苦難於後見一方所其草青茂有多涌泉時諸商人將諸牛犢就其水草時諸商人入水澡浴飲諸牛犢既飲水已便息而住其五百群牛之中有一牛王告諸牛:『此方地所青草欝茂有好浴泉我等恣意飲食而住若有商人備駕於我便須臥地不復受使。』第二牛王告群牛曰:『汝等應知其商人等有大氣力能調伏難調之物宜可依舊隨順人等運車乘恐後有損。』其大牛王聞是語已即嗔第二牛王:『汝所言者依前受他驅使是事非法豈有人類能見自背。』復告群牛曰:『汝等取我言教不須。』時商人欲駕其牛彼諸牛等見商人欲捉便即瞋怒爮地攫裂商人見已各執棒打穿流血即令駕車餘牛牽車而去皆不被打爾時空中諸天即說頌曰

「『今觀惡牛王
妄語行惡行
諸牛緣此苦
飢渴身流血
復觀善牛王
淳和出正教
由此諸牛類
度險身肥飽。』」

佛告諸苾芻:「汝等勿生異念其最勝牛王出正教者即我身是時彼牛王出惡教令令彼群牛遭苦難者提婆達多是昔時有能受我教者皆得安隱能越危苦諸險難處諸有能受提婆達多言皆遭如是苦難非但往現今能有隨我正見受其教誨皆得安隱越度生死煩惱大海若隨順提婆達多惡行恒遭如是諸大苦難。」

時諸苾芻咸皆有佛能斷以緣白佛:「願世尊觀是提婆達多自身愚癡眷屬亦。」

佛告諸苾芻:「提婆達多非但今世愚癡往時亦然汝等諦聽我為汝說乃往古昔有一閑靜林野之處有群獼猴遊住於此時諸獼猴遊行漸至一井乃觀井底見彼月影既見月已詣猴王處白言:『大王應知其月見墮井中我等今應往拔出依舊安置。』是諸咸讚言:『!』便相議曰:『云何方便可能拔月?』中或云:『不須餘計我等連肱為索而拔出之。』時一獼猴在井樹上攀枝而住其餘一一次第以手相接獼猴既多樹枝低下欲折時彼最下近水之者攪水覓月由水渾故月便不樹枝便折一時墮水被溺而死時有諸天而說頌曰

「『此諸癡獼猴
為彼愚導師
悉墮於井中
救月而溺死。』」

佛告諸苾芻等:「往昔獼猴王者即提婆達多昔時由愚癡故以愚癡而為眷屬時亦為愚癡眷屬。」

爾時世尊在王舍城竹林園中時世飢食難得佛告諸苾芻:「我欲三月靜住不得一人輒來見我除取食者及長淨日亦應共立明制。」時舍利弗摩訶目在南山內三月安居時提婆達多亦於夏中三月供給飲食及以雜事滿三月已提婆達多為諸大眾廣說妙法:「苾芻當知沙門喬答摩常說法時讚歎在山寂靜離諸煩惱解脫最疾最一者乞食二者糞掃衣三者三衣四者露如是四人去諸塵垢證得解脫若有人不樂如是四種修道不樂解脫者即合受籌出離眾外。」說此語已時大眾五百苾芻人各受籌隨提婆達多出離眾外行至門首羅怙羅見語五百苾芻曰:「云何捨如來隨逐惡黨而去?」諸苾芻告羅怙羅曰:「我於三月安居飢蒙提婆達多供給取食并將雜物而供養若不祗濟我等死盡。」提婆達多分破僧時大地震動流星晃耀四方火然一切諸天擊鼓震響高聲唱言:「自今已後涅槃道息無有道果者無有漏盡者無有讀誦蘇呾羅毘奈耶阿毘達磨心亦不著阿蘭若處亦無修聲聞辟支佛道者亦無修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人天浩亂三千大千世界法輪不眾生隨人不隨於法。」舍利子摩訶目揵連見此奇怪心入定見提婆達多破和合僧便相謂曰:「我等宜往滅諸諍論求令和。」三月已滿三衣已具即往世尊所漸漸遊行詣王舍城竹林園中安置三衣洗足已往世尊所見羅怙羅在門外立謂舍利子曰鄔波馱耶知不提婆達多已破僧訖。」舍利子:「知訖故為此來汝勿憂愁我當和。」便入眾中見世尊稽首頂禮却坐一面白佛言:「我聞惡人提婆達多已破僧眾我欲和合未審世尊垂慈許不?」爾時世尊即便歎:「善哉善哉若能如是和合僧者得福無量。」時舍利子并大目連白此事已奉辭世尊便往南山詣提婆達多所時提婆達多作佛威儀為眾說法孤迦里迦在右邊坐褰荼達驃居在左邊時提婆達多遙見大德舍利子揵連來便作是念:「我已成一切智人而此大德入我眾中。」即遣左右侍從令起即遣舍利連左右而坐時孤迦褰荼達既被強移坐處心生瞋恨善自思惟:「我等有大過失助破僧眾若欲不起恐被瞋打。」便即移處遣大目連并舍利子居在左右而提婆達多舍利子曰:「我今背痛汝為大眾演說妙法。」

爾時舍利默然受請提婆達多說此語已便疊僧伽胝支頭右脇而臥時舍利子以神通力令遣仰眠不令覺知告諸大眾:「汝等大師眠如孩兒。」時舍利子告目連曰:「汝為大眾可速現神通迴心向佛。」是時大目即便身騰虛空具四威儀行住坐臥入火光三昧放種種光明青黃赤白或身上出水身下出或身上出火身下出水東西南北具見四種神通現神通已從空而下却坐本處是時大眾見大目連具此神通心懷悲惱:「我若侍佛亦應具得神通道德。」舍利子告大眾曰諸苾芻汝等若於佛世尊所有赤心者可隨我去。」既聞語已即隨舍利子後往詣佛所眾去後孤迦迦苾芻即喚提婆達多起令趁舍利子時舍利子恐提婆達多不見我徒眾故必當懊惱吐血而死遂便漸次緩緩遊行使提婆達多得見我等時提婆達多從睡起已拭眼而趁舍利子以神通力當路作大深坑提婆達多孤迦褰荼達驃等五人不覺墮坑迷亂不知出處復自思惟我今既失徒眾莫知尋覓且歸本處。」時舍利連及諸僧眾漸詣佛所鐸迦竹林園邊欲見世尊極大羞慚不能舉目自思惟:「我等云何作如是非法無慚愧事?」詣佛前而立世尊大慈憐愍軟聲慰問:「等苾芻極大疲勞來至我所今者人身難得已得佛法難聞已聞六根難具已具善惡之事已具知之我已成就如來應供正遍知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調御丈夫天人師世尊我常演說寂涅槃究竟菩提說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苦惱若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滅老死滅則憂悲苦惱滅汝等苾芻常思修學自利利他自利利他之法法不善無利無樂究竟不善及於他四輩所得飲衣服臥具湯藥自身不善之事不應作者莫作但觀自身及他有利益者常須修學。」時諸苾芻等聞此法已心生歡喜疑網皆內外清淨

有異苾芻等心生疑惑而問:「有何因業今被破和合僧?」佛為諸苾芻說過去業:「我自聚集作業今自受之非是他受苾芻當知有情作業還有情受非無情受。」說頌曰

假令經百劫
所作業不亡
因緣會遇時
果報還自受。」

爾時世尊告諸苾芻:「乃往過去清淨山林有一大仙五百小仙以為眷屬俱共修道時有客仙來過其所主人不與如法供給看侍仙心生懊惱而恨便破和合仙眾誘引彼諸小仙言:『我善解種種道術及五神通我當教汝當隨我。』後時大仙知此事已勸彼客仙莫破我眾非是仙法。』善言令生歡喜雖得如是滅諍之語由勸不息設方便時世有辟支佛有大慈悲少欲知足上勝福田行世間漸詣仙所大仙見辟支佛端嚴殊勝心生歡喜供養恭敬而發願言:『以此供養佛功德願我當來得大智慧神通之力客仙雖成一切智願我能破彼和合僧眾。』結會古今往時客仙我身是也五百仙人中有大仙主提婆達多身是為此因緣黑業有黑業報白業有白業報非黑非白業有非黑非白業報諸苾芻當知宜捨一切不善之業修集善業應當修學。」

時諸苾芻復有疑故而白佛言:「彼提婆達多何故內作於外外作於內?」尊告曰:「是提婆達多非是今身內作於外作於內過去亦復作如是惡諸苾芻諦聽我往昔有一野其性饕餮遊行聚落處處求食日至染家不覺墮於藍色盆中見拽出擲地時野犴遂宛轉灰土既見身體污惡不淨便即入河沐浴而去身毛光澤似如藍色時眾野犴見其毛色異於尋常生甚怪眾共問言:『汝是何人?』彼即答曰:『我是帝釋天王之使冊我作禽獸中王。』時野犴作是思惟:『身是野犴色非本類。』時眾野犴共報師子知師子便告大師子王師子遂即遣使令撿虛實其使到已見彼藍色野犴乘大白象諸禽獸等普皆圍遶如事獸王其使見已還來王所廣說如前大師子王聞是語已便與軍眾往彼眾所見野犴王乘大白象眾獸圍遶大蟲及豹大力獸等親為左右餘小野犴遠避而住心生懊惱便設方便於野犴中差一野犴令喚王母其母問曰:『於我兒所有何伴屬?』野犴答曰:『內有師子虎象我居外。』母曰:『汝去定殺我子。』并說頌曰

「『我在山谷中歡
隨時得飲清冷水
子若不作野犴鳴
得居象上身安樂。』

使者還來報同類曰:『彼是野犴非是王種於山中親見其母。』諸伴報曰:『我可試看。』即便就彼然野犴法爾若一鳴時餘不鳴者身毛墮落餘即鳴叫其王野犴作是念曰:『我若不鳴毛便落地若下象作聲必被他殺我今寧可象上作聲。』即便鳴叫其象即知此是野犴即以鼻牽下雙脚踏殺空中天見說伽他曰

「『在內翻居外
乃居中
斯皆不合為
如野犴乘象。』」

苾芻:「汝等當知往時內翻為外外居於自滅其身野犴王者提婆達多是也由彼過去顛倒業故今亦如是破和合僧內翻為外乃居中。」

時提婆達多既趁舍利弗等不迴還本處生大忿怒便打孤迦迦等隨而告彼言:「良由汝等失我徒眾。」諸苾芻疑而問佛:「提婆達多以何緣故舍利弗等領其徒眾應瞋不瞋於自隨無辜輒便漫打?」佛告諸苾芻:「非但今身枉作事業亦曾過去別人衒婦枉殺他人乃往過去有夫婦二象居住山澤母象婬與外象通既被衒誘欲他去恐其夫覺事有乖競其夫象入河澡浴語夫象曰:『誰能沒水久住不出?』夫唱:『我能。』便共沒水彼二伺其未出私相奔走其夫象入水多時乃一度出看二象不見復入沒水如是再三便至困乏不遂便出水尋婦不見於其水中處處討捕因此枉踏無量眾生至死爾時空中諸天而說頌曰

「『象身雖復大
智慧甚微淺
好婦被他將
枉殺諸含識。』」

佛告諸苾芻:「時夫象者今提婆達多是今亦如是別人作業別人受。」

時諸苾芻咸皆有疑問佛:「世尊是一切智舍利子及目云何如是能作善巧方便勸化導誘此五百苾芻歸正來至佛所?」佛告諸苾芻:「其舍利子及目連等非但今時誑得脫彼於過去世亦曾誑誘乃往過去世時有一丈夫常在山居善能弓射諸後生一女長養漸其人心念:『今我此女不應輒嫁若有男子弓劍業藝與我相似方嫁與之。』於後不久有二男子來習一者學成五種者唯學成一餘四不得其人遂便將女嫁與業成之者藝不成者心便忿恨捨離而去便就劫賊邊共為伴侶以解用刀於要路處待彼女夫欲相屠害於後不久其人眷屬乘車將過路逢商人多眾將度便問之曰:『汝等諸人何故不過?』答言:『有賊當路。』其人報言:『等但過無勞畏懼。』諸人告曰:『汝若不畏請在先過我等諸人隨後而往。』既聞此語馳車便諸賊徒等上樹遙望見彼車來報賊主曰今有車來。』其賊逆使一人:『汝今宜迴不須來我於此處大有健兒。』其人報云:『汝雖極健我亦甚健。』時賊主差五人來令與共戰皆致死又差三七人來亦都殺盡後時總來眾戰並俱被害唯舊同學一人得存最後二人交戰然女夫皆被賊人以刀揮斷竟不能害且五百箭皆悉放盡唯殘一箭遷延而其婦問曰:『何以不射?』彼便報曰:『今我與君二人之命併在此箭所以然者我留此箭有所防護今若放訖他來害我并君亦死。』婦人見此即便起舞運轉之間彼賊樂觀遂忘禁其夫伺之即便放箭應箭便死臨命終時而說頌曰

「『此非彼車主
而能殺於我
我起染心
觀他便失命。』」

佛告苾芻:「汝等當知彼車主者豈異人乎舍利子是時彼婦者今目連是其賊主今提婆達多是如彼過去車主及婦俱得賊便今舍利子及目善能得彼提婆達多之便亦復如是。」

爾時世尊在王舍城王子侍縛迦菴沒羅園時未生怨王曾於五月十五日夜將安居明月澄天光景花麗與諸臣佐后妃婬女在高樓上告諸人曰:「今既夜月清閑圓明可愛我及卿等欲何所作宜各述懷啟請其事。」有婬女應聲報曰:「大王人生行樂不可虛度今此良宵可以遊戲恣情受五欲樂是王之。」復有一女言:「大王我今意欲此王舍城一切道俗共為歡會同受欲樂是王之事。」時王太子鄔陀夷白言:「大王今此明夜大王親領四兵罰不臣國邊荒靜謐戰勝旋歸是王之。」復有大臣是外道徒黨白言:「大王此明月夜觸目清閑當十五日將安居時可於尊者剌拏等六大明師人所遵承為物稱首有五百人無徒侶常共隨逐現在王舍城將欲安居堪消物利我等宜應就彼足下奉事供養此是王事。」復有王子侍縛迦於眾中王告之曰:「汝侍縛迦何故默然一無所說?」侍縛迦白言:「大王屬此芳辰朗月澄淨人皆共愛將安居時然佛世尊具大威德有聖弟子慈悲普覆為世導師最上福田在我園中居事宜親供養是王業也。」時未生怨王聞說已即整威嚴乘大香象并將五百宮人五百象各持明炬與諸眷屬詣菴沒羅園

王於中路心驚毛竪便作是念:「侍縛迦將非與邊賊相知來誘引我害我命?」即問侍縛迦曰:「汝佛世尊與幾多人坐園中住?」報曰:「與千二百五十苾芻。」王又問曰:「非汝有異心既有許多人眾吾何不聞謦咳之聲?」侍縛迦答曰:「彼佛世尊三業寂靜心常在定弟子亦爾以是義故無喧雜聲。」王聞此語心便決定更無疑難便至佛所下象馬已見佛世尊與諸大眾諸根寂定湛然如海便五體投地頂禮佛足合掌而白佛言:「世尊大慈三業寂靜唯願善誘導訓我兒得令似佛常無喧亂。」

爾時如來以慈善心慰喻王曰:「善哉大王時就座諸有疑難恣其所問。」既坐定已白佛:「世尊於世間中有種種業行有結花鬘者有竹作者或有屠膾或作販賣調伏象馬言話或為弓射或作乞求戰鬪勇力事王頭染浣縫衣如是類各以自業求覓資財情修福著五欲樂世尊頗有如是眾生之類於現世中得沙門果不?」時佛却問王曰:「大王於如是義曾問餘人以不?」王白佛言:「世尊如是義我以曾問外道晡剌拏等訖彼諸答曰:『於我經中說如是法無善惡業無善惡無施與祀無施祀業無父母無父母恩無有此世他世無有修道得聖果者無有聖人無羅漢果者四大散已無所依止若有人:「今世後世業因業果真實有皆是妄言智慧所說愚人所談二俱皆空。』」時未生怨王復白佛言:「世尊六師種種實義彼皆妄答如人問菴沒羅果便將梨菓而若問梨時便將菴沒羅答邪見六師晡剌拏等正問是外道等雖作如是種種說種種皆不入我意亦不隨喜離而去更問諸餘六師外道末羯利俱賒離子等:『於今在世一切眾生作種種業作種種行種種技藝侍養父母供養三寶供給悲田於如是等眾生類中依因此業類有得道及聖果不?』彼即答曰:『於我經中作如是說無因無果無善無惡無有煩惱無有斷者無有涅槃無有得者三世之中所有因果皆悉空無一切皆是自然智者自愚者自無有修者亦無得者亦無自利亦無利一切眾生無因生無因滅。』如是師等皆作如是妄說非善說非理說我作東問他在西我雖聞如是種種邪說不入我意亦不隨喜亦不領受辭捨而退更復詣彼散逝移亦作如是種種問疑如前:『眾生種種行業種種技藝行生死業於此業中頗有眾生如是業能盡煩惱證聖果不?』彼即答曰:『大王當知我所說者教眾生自行殺生教他殺自斫斫他自炙炙他自行偷盜教他偷盜自行婬欲教他婬欲自作妄語教他妄語行飲酒教他飲酒自行劫盜教他劫盜破家破國所逢眾生地行空中悉皆殺害若殺無量無邊眾生若能恒河此岸殺無邊眾生無邊惡恒河彼岸供養無量無邊眾生作無量無邊功德眾行並無因無果無得無無增無減。』世尊我問正義他作如是種種妄說我作東問他乃西答我聞此已亦不歡亦不隨喜便捨而去復往餘處阿市多雖捨甘拔羅所我如前正問他亦如前作如是說:『都有七物是七種物體是自然非他作非是不從非聚非散自然何等為七是七種物無人能造亦不相妨於善於惡及苦不苦不樂此之七事作與不作俱無記驗亦無報無有死者亦無殺者萬四千種樂更有六萬三業二業一業半業等惡若能具造如是種種諸惡即得解脫生死苦。』」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卷第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