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 卷9

唐 義淨譯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卷第九

妄說自得上人法學處第四

攝頌曰

最初劫比羅
漁人眾五百
苾芻住蘭若
自顯記相違

爾時薄伽梵在廣嚴城獼猴池側高閣堂中時有五百漁人於勝慧河邊結侶而住時彼漁人有二大網一名小足二名大足買魚人少便用小足買魚人多即用大足若大節會即二網俱張彼於異時廣嚴城中有大節買魚者眾二網俱分五百人以為二各持一網施小足者多獲魚鼈黿鼉之類岸上委積如大穀聚時有摩竭大魚海中眠隨潮泛濫遂入勝慧河中持大足者即便網得時二百五十人共牽其網網逼魚身即便睡覺曳網并人隨流而去各大驚叫告小足人曰:「我等并網並魚牽仁可俱來共我相濟。」彼既聞已俱來共牽五百諸人與網同去不能持得時五百人發聲大叫告隨近人:「諸人當知我五百人及大足網並被魚牽隨流而下共來相濟。」時近若放牛羊人採樵蘇人正道活命人邪道活命人及餘諸百千萬眾俱來牽網時彼諸人身體傷損其網破裂極大艱辛方牽上岸其摩竭魚有一十八頭三十六眼或有人頭或有象頭有馬頭駝頭驢頭牛頭獼猴頭師子頭豹頭熊頭羆頭猫頭鹿頭水牛頭猪頭狗頭魚頭于時四遠諸人遞相告語:「勝慧河側五百漁人張大足網捕得一魚牽在岸上其形奇大有十八頭三十六眼。」諸人聞已時有無量百千俱胝那庾多眾競集河所或有喜樂往彼觀瞻或有先世善根警悟令去嚴城外道六師亦生喜樂共至魚所大眾雲集注目詳觀共相告曰:「仁等各並識此頭?」生希有心指撝而住諸佛常法觀察世間無不見聞無不知者恒起大悲饒益一切救護中最為第一最為雄猛無有二言依定慧住顯發三明善修三學善調三業度四安四神足於長夜中修四攝行捨除五蓋遠離五支超越五道六根具足六度圓滿財普施開七覺花離世八法示八正路永斷九結明閑九定充滿十力名聞十方諸自在中最為殊勝得諸無畏降伏震大雷音作師子吼晝夜六時常以佛眼觀察世間誰減誰遭苦厄誰向惡趣誰陷欲泥誰堪受化作何方便拔濟令出無聖財者令得聖以智安膳那破無明膜無善根者令種善根有善根者令其增長置人天路安隱無礙趣涅槃城說言

假使大海潮
或失於期限
佛於所化者
濟度不過時
如母有一兒
常護其身命
佛於所化者
愍念過於彼
佛於諸有情
慈念不捨離
思濟其苦難
如母牛隨犢。」

爾時世尊作如是念:「此摩竭魚今遭苦厄先佛所已植善根我因魚故大教網化度有情宜往勝慧河側。」諸佛常法未入涅槃安住於世為欲憐愍所化有情時往㮈洛迦餓鬼天諸趣或往屍林或往河處今由此事世尊欲往勝慧河邊即便微笑口中出五色光或時下照或復上昇其光下者至無間獄并餘地獄若受炎熱皆得清涼若處寒氷便獲溫暖彼諸有情各得安樂皆作是念我與汝等為從地獄死生餘處耶?」爾時世尊令彼有情生信心已復現餘相彼見相已皆作是念:「我等不於此死而生餘處然我必由無上大聖威德力故令我身心現受安樂。」生敬信能滅諸苦於人天趣受勝妙身當為法器見真諦理其上昇者至色究竟天光中演說苦空無常無我等法并說二伽他曰

汝當於佛教
勤求出離道
能破生死軍
如象摧草舍
於佛法律中
勇進常修學
能捨於生死
得盡苦邊際。」

時彼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還至佛所佛世尊說過去事光從背入若說未來事光從胸入若說地獄事光從足下入若說傍生事光從足跟入若說餓鬼事光從足指入說人事光從膝入若說力輪王事光從左手掌入若說轉輪王事光從右手掌入若說天事光從若說聲聞事光從口入若說獨覺事光從眉間入阿耨多羅三菩提事光從頂入是時光明遶佛三匝從臍而入時具壽阿難陀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如來正等覺熙怡微笑非無因緣。」即說伽他而請佛曰

口出種種妙光明
流滿大千非一相
周遍十方諸剎土
如日光照盡虛空
佛是眾生最勝因
能除憍慢及憂慼
無緣不啟於金口
微笑當必演希奇
審諦牟尼尊
樂欲聞者能為說
如師子王發妙吼
願為我等決疑心
如大海內妙山王
若無因緣不搖動
自在慈悲現微笑
為渴仰者說因緣。」

爾時世尊告阿難陀曰:「如是如是阿難陀無因緣如來正等覺現微笑汝今應可告諸苾芻:『如來欲往河岸遊行若諸具壽樂欲隨從如來去者當可持衣。』」時具壽阿難陀承佛教已告諸苾芻曰:「諸具壽佛今欲往河岸遊行若諸具壽樂隨從者當可持衣。」諸苾芻既奉教已俱來佛所爾時世尊往勝慧河自調伏故調伏圍繞自寂靜故寂靜圍解脫解脫圍繞安隱安隱圍繞善順善順圍繞阿羅漢阿羅漢圍繞離欲離欲圍繞端嚴端嚴圍繞如栴檀林旃檀圍繞猶如象王眾象圍繞如師子王師子圍繞如大牛王諸牛圍繞猶如鵝王諸鵝圍繞如妙翅鳥諸鳥圍繞如婆羅門學徒圍繞猶如大醫病者圍繞如大將軍兵眾圍繞如大師行旅圍猶如商主賈客圍繞如大長者人眾圍如大國王諸臣圍繞如轉輪王千子圍繞猶如明月眾星圍繞猶如日輪千光圍繞持國天王乾闥婆眾圍繞如增長天王拘畔眾圍繞如醜目天王龍眾圍繞如多聞天王藥叉眾圍繞如淨妙王阿蘇羅眾圍繞如帝釋三十三天圍繞如梵天王梵眾圍繞猶如大海湛然安靜猶如大雲靉靆垂布如象王屏息狂醉調伏諸根威儀寂靜三十二相而為莊飾八十種好以自嚴身圓光一尋朗踰千日安步徐進如移寶山十力四無畏大悲三念住無量功德皆悉圓滿諸大聲尊者阿若憍陳如尊者馬勝尊者婆瑟尊者大名尊者無滅尊者舍利子尊者大目連尊者迦攝波尊者阿難陀尊者頡離伐底如是等諸大聲聞及諸苾芻眾共往河

時諸大眾遙見世尊并苾芻眾自遠而來諸不信者共相:「諸人當知我聞沙門瞿答摩斷諸喜樂彼亦愛好來觀此魚。」諸敬信者便作是說:「諸人應知如佛世尊久除喜樂豈非今日緣此魚故為諸大眾降大慈悲說希奇微妙。」共說頌曰

牟尼久捨喜樂心
無信之人生誹謗
最勝今來於此處
為時眾說微言。」

是時大眾見世尊至悉皆驚起由佛世尊為菩薩時於師僧父母尊重之處常起恭敬故爾時世尊入大眾中在苾芻前就座而坐便告五百漁人曰:「賢首汝等先身曾作惡業此緣故生在卑賤漁捕人中汝今更復手執刀網為殺害業而自活命今於此死何處受?」漁人請曰:「我今不知欲何所作?」世尊告曰汝今宜可放魚鼈等水族之類。」彼白佛言:「世尊教。」即便放捨爾時世尊以神通力令魚鼈等如游於水入勝慧河摩竭魚獨留不憶前生事能作人語共佛酬答爾時世尊告摩竭魚曰:「汝是劫比羅不?」答言:「我是劫比。」世尊復問:「汝曾作身語意惡行不?」答言:「。」「汝頗知此三種惡行招惡異熟不?」答言:「。」「汝知此業自身受不?」答言:「現受。」「誰是汝惡知識?」答言:「我母。」「彼生何處?」答言:「生捺洛迦。」「生何趣?」答言:「在傍生中。」「於此死已當生何處?」答言:「我於此死生捺洛迦。」時摩竭魚作已即便啼泣爾時世尊說伽他曰

汝墮傍生趣
我今無奈何
處在無暇中
啼泣當何益
我今悲愍汝
汝宜發善心
厭離傍生身
當得昇天上。」

時摩竭魚聞是語已於世尊所深生敬信尊即為說三句法告言:「賢首

諸行皆無常
諸法悉無我
寂靜即涅槃
是名三法印。」

是時大會各生希有共相議曰:「何意此魚尊垂問令憶宿世復為人語共佛酬答諸人當知大聖如來威德尊重我等庸微不敢諮我宜共詣尊者阿難陀處問其所由如說信受。」時敬信者即便共詣阿難陀所白言:「何意此魚善解人言共佛世尊論宿命事?」時阿難陀報諸人曰:「汝今宜往請問世尊。」人答曰:「如來世尊威德嚴重我等庸愚不敢輕觸。」阿難陀曰:「我亦同汝懼佛威嚴今為汝等略問其事。」時具壽阿難陀即從座起往世尊禮雙足已在一面立白言:「世尊此魚何緣能解人語共佛世尊論宿命事?」爾時世尊告阿難陀曰:「汝今欲聞此摩竭魚宿世緣不?」阿難陀白言:「世尊我等樂聞今正是時唯願為說此魚宿世所有因緣我等苾芻及諸大得聞法已信受奉持。」

佛告阿難陀:「汝當諦至極作意善思念之於過去世此賢劫中人壽二萬歲時有佛世尊出現於世號迦攝波如來正遍知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在婆羅痆斯城仙人墮處施鹿林中與大苾芻眾二萬人俱彼城中王名訖栗枳時世安樂穀稼豐稔民眾多畜產滋盛無有鬪諍兵甲休息亦無病苦及諸賊盜正法理國為大法王於其國中有婆羅門童子言從本國遠詣南方彼有婆羅門博通眾藝善解四明遠近諸方皆來歸湊是時童子便詣其所到已致敬於一面彼婆羅門曰:『善來童子汝從何來何所求?』答言:『我從中國來欲於大師下親承道。』師問之曰:『欲學何書?』答曰:『學四明論。』報言善哉應如是學此是婆羅門所應作事。』是時童子即便受學凡諸學者至休假日或往河池沐浴或往城市觀望或採香薪以充祭祀是時童子至休假日與諸學徒共採薪木便於路中共相問曰:『君等皆是婆羅門姓從何處來?』一人報曰:『我從東方來。』一人曰:『我從西國來。』一人曰:『我從北方來。』時彼童子曰:『我從中國來。』諸人問曰:『諸餘方國我並略聞中國軌儀未曾見說。』即說頌曰

「『智慧出東方
兩舌在西國
敬順生南國
惡口居北方。』

時諸學徒問童子曰:『汝之中國其事云何?』子答曰:『我之中國特勝諸方甘蔗香稻果實充足畜產豐饒快樂安隱人物繁多咸重慈聰明福德技藝過人伽河吉祥清潔於河兩岸其水平流有十八處仙人住止大精苦現得昇天。』復問之曰:『中國之地頗有聰叡辯才善能談論如我師不?』答曰:『現今中國有一論師如師子王自在無礙我師見之自懷慚恥。』時彼童子讚美中方諸人既聞悉皆樂往時諸童子各持薪木至本師舍安置薪已詣其師處各白師曰:『此之童子讚美中我諸人悉皆樂去。』其師報曰:『國美妙人皆甚言但可耳聞無宜即去。』諸徒曰:『童子說現今中國有一論師如師子王自在無我師若見必懷慚恥。』其師報曰:『地豐珍寶人多俊我豈自說區宇之內我一人更無勝者?』復白師曰:『若如是者我今樂去遍觀方國二洗沐仙河於大論師伏膺受業降伏諸論談吐激揚發起名譽多獲財利。』時婆羅門性少緣務愛愍學徒報諸人曰:『汝等宜應將我資具鹿皮疎服三拒君持并祠祀器我今與汝俱去尋師。』彼便受教共往中國至城邑興大論場諸來論者皆被挫折壞其車輿懷而歸或以灰瓶打其頭上如教射處烏鳥散飛或有繒蓋幢幡遠近迎接咸稱弟子隨從而行時婆羅門漸次遊行所過城邑皆為上首至婆羅痆斯城便自生念:『我今何故捨其根本而取枝條凡有聰明解激論及餘學士咸在王庭我今宜應自詣王所。』作是念已即便往詣訖栗枳王既至王所為王呪願:『願王降伏諸怨長命無病。』作是言已在一面坐而啟王曰:『大王當知我於本國頗亦尋師曾習少多書論文字欲於王所建立論端敢共諸人略申激難。』王既聞已命大臣:『今我國中有談論者堪與此人共為酬對?』白言:『。』:『在何處?』白言:『聚落有婆羅門名劫比羅設摩善解四明及餘書論立己義善破他宗大智聰明如火騰焰於眾人中而為上首。』王曰:『可喚將來。』大臣奉教便喚論師既至王所呪願同前在一面坐大臣啟曰:『此是所喚解論大師。』王曰:『善哉大師能對我與婆羅門共相問難不?』答曰:『我能。』勅臣曰:『卿今宜可嚴飾論場敵兩朋善為處置。』大臣奉教嚴飾王便整駕親至論所既坐已大臣啟曰:『大王欲遣誰作前宗?』:『婆羅門遠自南國主客之禮請作前宗。』婆羅門便立論宗申說巧詞有五百頌辯捷明利聽者罕知時劫比羅設摩一聞悟會便斥是非:『此是相違此是不定此不成就。』時婆羅門既被破已默然而住凡論議者不能酬答即墮負處時王見勝便大歡喜問言:『大師住在何處?』白言:『大王在某聚落。』報言:『大師善為談論彼之聚落用賞論功。』即便謝王歡喜而既獲富盛遂取新妻未久之間便誕一息初生之日黃髮被頭三七既終廣召親族為兒子建立嘉名父告親曰:『今我此兒欲立何字?』宗親告曰:『此是劫比羅設摩兒又初生之時髮作劫比羅色應與此子名劫比羅。』為立字撫育滋養哺以乳酪間以諸隨時服玩勝妙之物便速長大如蓮華出池既成立已便教習學書印算數俗務取與皆悉明次教婆羅門威儀法式執灰執土及持瓶洗沐之法清淨軌儀聲蓬聲四明諸論所謂頡力明論耶樹明論娑摩明論阿闥明自解祠祀教他祠祀自解讀誦教他讀誦施物受財所有方軌明此六事成大婆羅門博通眾典顯發自宗斥破他論聰敏智慧如大明炬

後於異時劫比羅設摩教五百婆羅門子誦婆羅門典時子劫比羅亦教習學便白父曰:『頡利遮字其義云何?』父告之曰:『所問字其義甚深先師共傳卒難解了。』復問父曰:『豈古大師無義而說然我忖度少有依。』其父聞已便即思念:『世間之人皆欲子今劫比羅道藝勝我當以五百童子而委付之。』便告子曰:『汝今道藝勝我此五百人汝當教誨。』即依父命教五百人父捨學徒無復餘事隨心所樂在處遊行彼於異時往施鹿林所詣一苾芻白言:『聖者此之文句其義云?』苾芻答曰:『賢首汝今不應作如是問若作此問義不周悉應如是問方得圓滿。』時婆羅門既被教訶便即生念:『我所致問尚不堪任況能與之共為敵論。』於苾芻處生敬信心時時中請就家食時婆羅門後便染患告其子曰:『日月所臨處更無餘人與汝等者我命終後於諸論場汝無疑懼唯除迦攝波佛聲聞弟子何以故彼宗寬廣甚深難測世論不能伏俗智不能知眾一其心不求名利故汝不應共為論激。』子言:『甚善。』時婆羅門所患漸雖加湯藥日就羸如有說云

「『積聚皆銷散
崇高必墮落
合會終別離
有命咸歸死。』

時婆羅門即便命終其子與諸眷屬以五綵輿送至屍林以火焚訖懷憂而住諸餘論師聞彼父死共相告曰:『仁等當知彼善論羅門今已身死我等宜往詣訖栗枳王請申論事。』即便共往既至所呪願王已便啟王曰:『我等曾於師邊少學文字敢欲親對王所建立論端。』王告臣曰:『卿今宜往命彼論師。』大臣答曰:『彼師已死。』王曰:『由此緣故如場中鳥雀今並競來然彼大師頗有兒息及兄弟?』大臣白言:『有子名劫比羅。』王曰:『宜可命。』奉命便喚既至王所呪願王已在一面大臣白王:『此是大師之子名劫比羅。』王言善來今有諸方論師遠近咸萃欲於我所興建論端汝能共彼相酬對不?』便白王曰:『敢申論難。』便立論場令其激難王便整駕親觀得即令諸來論人並為宗主遣劫比羅共為敵論所有詰問隨事窮研諸立論人咸皆杜凡論義不答即墮負處時王既見無礙辯極生希有而歎之曰:『此兒年在弱歲德冠群英。』歡喜驚嗟特異優賞令乘大象灌頂稱號曰論眾所瞻仰其劫比羅母遙生憂:『豈我小兒為性輕躁被奪封邑無面歸耶?』作是思惟懷愁而住時劫比羅既蒙灌頂為大論王群彥相隨共還本宅其母怱遽而告之曰:『汝已摧破諸論師不?』便報母曰:『並已破唯除迦葉波佛聲聞弟子。』其母即便迴面揮手時劫比羅即白母曰:『何意慈尊迴面揮?』母曰:『汝今知不所有封邑猶未能安終被苾芻共相侵奪汝今宜往折彼沙門。』便白母:『慈父亡日誡以遺言:「日月光臨更無餘人與汝等者我命終後於諸論場汝無疑懼除迦攝波佛聲聞弟子何以故彼宗寬廣甚深難測世論不能伏俗智不能知眾一其心不求名利汝勿共論。」』母便報曰:『汝父在日是沙門奴豈汝今時還作奴也宜可即行挫其鋒銳。』劫比羅稟性仁孝無違母言便往鹿園於其中路逢一苾芻即便問:『苾芻從何處?』報言:『仙人墮處施鹿林來。』問曰:『仙人墮處有幾許苾芻?』答曰:『強逾二萬。』問曰:『苾芻之眾其數已多所有經典未知多少?』報曰:『苾芻經典總有三藏。』問曰:『其一一藏數量如何?』報言一藏頌有十萬。』問曰:『在家俗侶頗得聞不?』:『得聞二藏謂論及經毘奈耶教是出家軌俗不合聞。』劫比羅便作是念:『其激論法不許他知。』作斯念已白苾芻曰:『仁今為我且說少多佛家要義。』苾芻便念:『此婆羅門是論難為稱量我而發斯問為當不解而見請耶我今試之。』誦伽他曰

「『何處流當止
何處道應行
世間苦樂事
何處當窮盡?』

說伽他已而報之曰:『婆羅門汝當為我解斯頌義。』時劫比羅於諸明處周遍思量盡其慧解莫測其義云何流止云何道行即便四顧勿有餘人見聞於我遂作是念:『若於此處有證義人即令我身交被挫折。』便行矯詐報苾芻曰:『我觀此頌宗緒綿長其義深遠汝宜且向婆羅痆斯我有少緣當行鹿苑不可倉卒為陳其義後時重會解亦不難。』既言別已詣鹿林中見諸苾芻讀誦禪思勤求出道深生敬信即自思念:『誰復不顧後世情懷斯智者興覓過心共申狂論?』作是念已遂還本居母見問曰:『汝已摧破迦攝波弟子?』母曰:『看母意趣欲得亡失現居封邑。』母告子曰:『所說何義?』兒即報曰:『試往鹿林路逢苾。』並悉如前具報於母母既聞已報曰:『如是者汝今宜可學於佛法。』白言:『欲學何事?』報曰:『彼論義法不教俗旅汝可出家從其受。』復白母曰:『寧容勝族於雜類中為小因緣投出家也?』母報之曰:『待學得已後當歸俗於頭上生蔓草耶?』

其兒稟性仁孝被母驅逼便欲出家遂至鹿林到苾芻處告言:『大德欲出家。』時彼苾芻便作是念:『此婆羅門善能激論若出家者紹隆佛法。』作是念已報曰善哉隨汝意樂榮名富盛皆悉無常能捨出家斯為最善。』劫比羅曰:『我於此處人皆識知可往他鄉方為出俗。』苾芻言:『。』遂即將往餘與其出家并受圓具便教習學三藏俱明為大法師詞辯無滯若闡誦經法眾寶師子之座吹雙大鼓王及士庶悉皆雲集聞者歡喜時劫比羅便自生念:『我之勤學其功已成宜往婆羅痆斯迦攝波佛所奉大師承事供養。』既至城已母聞子來即便尋覓至鹿林中見子問曰:『汝已摧伏迦攝波佛沙門弟子耶?』便白母曰:『我雖解教而未證彼諸弟子教證俱明我復何能輒相摧折?』其母報曰:『汝必須摧。』被母驅催不能自免便白母曰:『若聞莊嚴寶座擊鼓吹大眾集時母當來至。』母報言:『時至我來。』

後於異時劫比羅次法座大眾皆集母聞鼓驚往鹿林於高座邊默爾而住是時法師便高座初演正法後雜邪言時諸苾芻聞而告:『具壽汝莫謗毀佛教建魔幟摧法幢捨此身已當生惡趣。』即無言對便下高座遂白母:『見此事不?』答言:『。』劫比羅曰:『豈不已言我但解教彼教證俱閑豈我於彼能為挫折?』母曰:『我當教汝激論方便汝若更為說法之先談正法後述邪宗諸苾芻作訶諫引善惡事不聽語者汝當口陳刀劍出不義言彼諸沙門畏惡名稱即自默然時俗諸人謂其墮負。』便報母曰:『是好方便時母當重來。』報言:『。』便於後時同前屈請螺擊鼓七眾俱集其母遂來於座後邊默然而坐

時劫比羅即高座准式誦經初誦正經後陳邪法時諸苾芻告言:『具壽汝勿破正興邪乃至當生惡趣。』便憶母言口出刀劍報苾芻:『汝口如象口何所識知若法非法律非律汝如馬口駝口驢口牛口獼猴口師子虎口豹口熊口羆口猫口鹿口水牛口猪口狗口魚口愚人口汝復寧知法及非法?』時諸苾芻共相告曰:『此既口陳刀劍我等宜行。』不忍者悉皆捨去其容忍者在座而聽是念:『若陳正法我宜聽之若說邪宗彼當受。』時劫比羅於學無學諸聖苾芻作十八種惡口罵詈便下高座白其母曰:『今喜不?』母告子曰:『我今大喜宜可共歸。』劫比羅曰:『不能歸我於迦攝波佛無上正覺教法之中情所愛尚。』母曰:『汝豈不聞婆羅門典父母言教不可輒違汝今即應共我歸舍。』便報母曰我不能去若我流轉於生死中願莫重遭如是之母由惡知識故令我於學無學聖人之所出麁獷言緣此惡業必定當來招苦異熟。』是時彼母既喚不得便於婆羅痆斯街衢巷陌人眾之處作如是語:『諸人當知迦攝波弟子強奪我兒仁當助我。』諸人聞已其敬信者共相安撫不信之人便生調弄是時老母恥辱纏懷便熱血因即命過生洛迦比羅苾芻由作十八種惡口罵學無學人及諸苾芻故終之後生摩竭魚中其形可。」

時諸大眾聞佛說已共相謂曰:「諸人當彼劫比羅苾芻為大法師辯才無礙善能說法令百千眾聞者歡喜但由惡口生惡道我等命終當生何處?」作是思惟懷憂而住爾時世尊觀察大眾意樂煩惱根性差別其所宜而為說法既聞法已有得煖間第一法或得預流一來不還果者或有出家盡諸有漏獲阿羅漢或於聲聞菩提或於獨覺菩提或於無上菩提心生希願令大眾於三寶所生極信心爾時世尊為大利益廣調伏已捨之而去

時摩竭大魚便自生念我今不應於世尊所聞三句法而更食耶?」便斷食傍生之趣火力增強飢渴所逼於世尊所敬重逾深即便命過生四大王眾天生天者若男若女即生三念:「我從何死今於何生由作何業?」便憶前身:「我於傍生趣死生四大王眾天由於佛所生敬信故。」時彼天子便作是念:「我今不應留住經宿方見世尊。」是時天子作是念已即莊嚴身具諸瓔珞光明殊妙便以衣角妙天花所謂嗢鉢羅花鉢頭摩花拘物頭花分陀利迦花曼陀羅花過初夜分來詣佛所便布天花供養佛已禮雙足在一面坐是彼天子光明赫奕周遍照耀高閣堂中爾時世尊隨彼天子意樂根為其說法令悟諦理是時天子既聞法已即於座上得預流果既見諦已白世尊曰:「由佛世尊令我證得解脫之果此非父母人王天眾沙門婆羅門親友眷屬之所能作我遇世尊善知識故於地獄傍生餓鬼趣中拔濟令出安置人天勝妙之處當盡生死得涅槃路乾竭血海超越骨山無始積集薩迦耶見以金剛智杵而摧碎之得預流果我今歸依佛法僧寶唯願世尊證知我是鄔波索始從今日乃至命存受五學處不殺生乃至不飲酒。」即於佛前而說頌曰

我由佛力故
永閉三惡道
得生勝妙天
長歸涅槃路
我依世尊故
得清淨眼
證見真諦理
當盡苦海際
佛超於人天
離生老死患
有海中難遇
我逢今得果
我以莊嚴身
淨心禮佛足
右繞除怨者
今往赴天宮。」

時摩竭魚天子既稱所願猶如商主多獲財亦如農夫多收稼穡如勇健者降伏怨敵如重病人除去眾疾時彼天子辭佛而去便往天宮

時諸苾芻於初後夜警覺專心思惟而住世尊處有大光明便生疑念至天曉已白世尊曰:「於昨夜中豈有梵世諸天及天帝釋或四天王或有諸餘威德天眾來禮世尊耶?」尊告曰:「諸苾芻非是梵天及餘天眾汝等苾芻豈不見彼摩竭大魚有十八頭我為彼說三句妙法?」苾芻白佛:「我等皆見。」佛言:「彼於中夜來至我所我為說法得見諦已還詣天宮。」時諸苾芻復白佛言:「此前身摩竭魚天子作何業得生四天王處復由何業親於佛所證四真諦?」世尊告曰:「諸苾芻彼魚天子自所作業增長時熟緣變現前猶如流不可迴決定感報無餘汝諸苾芻彼魚天子凡所自作惡業不於外界地水火風令其受報然於自身蘊界處中而受異熟。」即說頌

假令經百劫
所作業不亡
因緣會遇時
果報還自受

汝諸苾芻有生受業有後受業云何生受業此於前身為摩竭魚由於我邊起敬信心故彼業異熟生在四大王眾天是名生受業何後受業即劫比羅於迦攝波佛正等正覺教法之中而為出家讀誦受持為人演說蘊界處十二緣生及處非處悉皆善巧由彼積集善根業力得生天上於我所見四真是名後受業苾芻當知若純黑業得純黑異熟若純白業得純白異熟若黑白雜業得雜異熟是故苾芻應離純黑及黑白雜業勤修學純白之業。」時諸苾芻聞佛說已歡喜信受

時彼五百漁人共相告曰:「仁等親聞彼劫比為大法師善解三藏辯才無礙化百千人能令聞者悉生歡喜但由惡口墮傍生中等常為惡業無有慈悲廣殺有情以自活命我等死後何處受生我等今時若不生在下賤家者亦於如來善說法律而為出家發勇猛心勤求不倦超度四軛越四。」作是語各以手支頰懷憂而住諸佛常法未入涅槃安住於世為欲憐愍所化有情晝夜六時常以佛眼觀諸世間廣說如上諸大聲聞亦復如是時具壽舍利子以聲聞慧眼觀察世便見五百漁人心生厭離懷憂而住即便往詣五百人所而告之曰:「賢首何意汝等以手支頰懷憂而住?」漁人答言:「聖者我今云何得不愁苦我等親聞彼劫比羅為大法師善解三藏演說無滯化百千人能令聞者悉生歡喜但由惡口墮傍生中我等常為惡業無有慈悲廣殺有情以自活命我等死後何處受生我等今時若不生在下賤家者於如來善說法律而為出家發勇猛心勤求不倦超四軛越四流斯我無分寧不憂苦?」時舍利子而告之曰:「賢首牟尼法主聖教之不以家門氏族為勝但以正行為先。」即說頌曰

如來教法中
不問於族姓
但觀過去世
所作善惡業

若汝等情有希願於佛法中欲求出家并受近圓為苾芻者汝等宜應往世尊所求請出世尊知時滿汝所願。」諸人白言:「聖者若得如是我當請佛而求出家。」時舍利子遂將五百善男子往詣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佛言:「世尊大德此五百善男子深心希願善說法律求欲出家并受近圓而為苾芻願世尊為憐愍故與其出家并受近圓。」爾時世尊告五百人曰:「善來苾芻可修梵行。」於佛言下鬚髮自落法衣著身瓶鉢在手威儀具足如百歲苾芻頌曰

世尊唱善來
髮落衣鉢具
諸根咸寂定
隨念悉皆成。」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卷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