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說未曾有因緣經 卷2

蕭齊 曇景譯

佛說未曾有因緣經

佛說未曾有因緣經卷下

復惟曰:「今我法中有諸比丘言行不同心口相違或為利養錢財飲食或為名譽集眷屬或有厭惡王法役使出家為道無有心向三脫門度三有苦以不淨心貪受信施不知後世彌劫受殃償其宿債為是等豈得不說。」

佛告王曰:「憶念過去無數劫有一大國名裴扇闍有一女人名曰婆羅門種夫喪守寡其家大富都無兒息又無父母守孤抱窮無所恃怙婆羅門若不如意便生自燒身諸婆羅門時時共往到提違所教化之曰:『今身之厄莫不由汝前身罪何謂為罪不敬奉事諸婆羅門不孝順父母夫婿復無慈心養育兒子有是罪故致令今身抱孤守厄汝今若不修福滅後世轉劇墮地獄中當爾之時悔無所。』

提違問曰:『當作何福得滅罪耶?』婆羅門曰:『罪二種其罪輕者手自髠頭香湯洗浴入天廟中懺悔辭謝那羅延天請婆羅門足一百施設飲食設飲食已以乳牛百頭從犢子者嚫婆羅門然後罪滅所以者何諸婆羅門修淨梵行不食酒肉五辛葱蒜唯仰牛乳以為食資令施主檀越滅罪生福世世所生所願從心汝今罪重應以家中一切所有諸珍寶物布施五百大婆羅門諸婆羅門得布施已當為呪願令汝後生常得大富欲滅於恒水邊積薪自燒諸婆羅門當復呪願令汝前身所造一切輕重過罪一時滅後世更生無復餘殃父母兄弟夫婿兒子壽命無量快樂無極。』於是提違便許可之定開心當自燒身便勅家奴將十乘車入山伐樵規以自燒

爾時國中有一道人名鉢底婆言辯精進持戒多聞智慧常以慈心教化天下令改邪正捨惡修善傳聞提違欲自燒身心生憐往詣其所問提違言:『辦具薪火欲何所?』提違答言:『欲自燒身滅除殃罪。』辯才答曰身罪業隨逐精神不與身合徒苦燒身安能滅罪夫人禍福隨心而起心念善故受報亦善心念惡故受惡果報心念苦樂受報亦爾如人餓死則作餓鬼苦惱死者受苦惱歡喜死者受歡喜報安隱快樂果報亦汝今云何於苦惱中求欲滅罪望善報幸可不須於理不通

「『復次提違如困病人為苦所逼若有惡人來至其所呵罵病人以手摶耳於意云何爾時病人寧有善心無忿惱不?』提違答言:『其人困未見人時常懷忿惱況被摶耳而當無忿。』

辯才:『汝今如是先身罪故守窮抱厄常懷憂惱復欲燒身欲離憂惱可得如困病人得人呵罵尚增苦惱百千萬況自燒身猛炎起時身體焦爛氣息未心未壞故當爾之時身心被煮神識故受苦毒煩悶心惱從是命終生地獄地獄苦惱尤轉增劇百千萬倍求免甚況欲燒身求離苦也復次提違譬如車牛厭患車故欲使車壞前車若壞續得後車其項領罪未畢故人亦如是令燒壞百千萬身罪業因緣相續不滅如阿鼻獄燒諸罪人一日之中八萬過死八萬更生過一劫已其罪方畢況復汝今一過燒身欲求滅何有得理?』

爾時辯才種種因緣為說正法提違女人心開意解改志易操燒身意息白辯才言:『當設令得滅罪?』辯才答言:『前心作惡如雲覆月後心起善如炬消闇汝今幸有欲滅罪自有方便能令汝不費一錢乃至不經毫分之苦滅除殃罪現世安隱後更生處善願從心。』

提違聞已心大歡喜憂怖即除重罪囚蒙赦欲出即起修敬禮拜問訊即勅婢使為敷高座𣰽𣰆錦繡綩綖飾第一散花燒香勸請辯才令登高座辯才受請即昇高座提違女人即率家內奴婢眷屬五百餘人圍繞辯才叩頭恭敬合掌而

提違女人白辯才言:『尊向所說滅罪事由懷欣慶猶有微疑願為說除罪之法如法行。』辯才答曰:『起罪之由出身口意身業不善邪婬口業不善妄言兩舌惡口意業不善嫉妬瞋恚憍慢邪見是為十惡受惡果報今當一心丹誠懺悔若於過去於今身有如是罪今悉懺悔出罪滅罪當自立誓從今已往不敢復犯并為我等先人父母夫婿兄弟所有過罪我今一心代其懺悔弟子提違以今懺悔改惡修善福德因施與一切受苦眾生令其得樂眾生有罪我當代受復立誓言緣我今日改邪就正從是因緣捨身受身至成佛道遭明師遇善知識壽無量命常與父母夫婿兒子六親眷屬常相保守不經苦患莫如今也。』於是辯才告提違言:『悔過滅罪法皆如。』

於是提違及其眷屬於辯才前長跪合掌辯才言:『弟子之徒奉尊教誨如法懺已願尊更賜餘善法教當勤奉行增本功德。』辯才告:『今當誠心歸佛歸法歸比丘僧如是三說今當盡形受十善道。「我弟子某甲從今盡形不殺不盜不邪婬是身善業不妄言兩舌惡口綺語是口善業不嫉妬瞋恚憍慢邪見是意善業。」是則名為十善戒法。』

爾時辯才提違十善法已提違眷屬歡喜踊躍心奉行提違女人為設種種百味飲食及諸長跪叉手白辯才言:『願尊留神垂愍教化今當為尊造立宮室隨所便宜終身奉。』辯才答曰:『汝今以能捨邪就正淨修十善為正法子復以十善教化天下則為已報師徒重恩汝已得度我不宜留吾今復當往化餘處。』

爾時提違知師不住運輦庫藏諸珍寶物以奉上師冀得留意辯才不受辭退便去於是提違心自念言:『今日之濟莫不由我尊師和上開悟成就教授重恩苦請不留又復不受珍寶之物當如之何?』悲感傷心涕淚交叩頭辭謝於是別去

辯才去後提違女人與其眷屬五百餘人以十善展轉相化經於多時爾時國中忽遇穀貴人民飢餓時有五比丘懶惰懈怠不修學問經書義理又不專行持戒精進人輕慢不供養之貧窮困苦無復生理五人議曰:『夫人生計隨時形人命至重守死?』各共乞索辦具繩床於曠野中掃灑淨華幡莊嚴依次而坐外形似禪內思邪世人見之謂是聖人齎持供養百種飲雲集供養於是五人飽足有餘爾時提違聞是事已遣人訪覓信還報曰:『有五聖人獨坐山澤世人雲集如事天神。』喜而自慶言:『我願果矣。』明旦即勅嚴駕寶香華伎詣五比丘提違到已禮拜問施設供養飲食畢已提違眷屬恭敬合白比丘曰

「『尊德至重
無上福田
眾生蒙祐
不宜自輕
弟子愚意
欲請尊靈
臨顧貧舍
展釋微誠
唯願慈哀
濟度群生
弟子亦有
清淨園林
流泉浴池
嚴飾光榮。』

提違眷屬叩頭再三時五比丘知其意至便許可之

提違歡喜辭還家中即遣使人莊嚴寶車五比丘還家供養提違女人有好園林去舍不遠其園縱廣足滿十頃流泉浴池鵁鶄鴛鴦清淨嚴好於其園中造立堂眾寶莊校其堂舍中敷置床席香潔第一令五比丘止住其中提違女人終身隨時便宜飲食湯藥供使令不失時節時五比丘既被主人恩厚供養隱快樂而自慶言:『如之夫人生世種方宜求覓財利以救貧乏雖得如意不如我等都不勞身而食福祿此豈不由智慧力?』其五比丘察見主人慇懃意重而共議言雖得主人隨宜供給日富歲貧不能濟人歲寒富樂我等今宜更施方便求覓錢財充為後時受五欲樂。』作是論已更相易代差遣一人遊諸聚落宣語諸人唱如是言:『彼四比閑居寂靜護持禁戒斷絕酒肉不食葱稱於梵行修禪止觀證無漏業不久修行成阿羅漢則為天下無上福田。』眾人聞已持種種錢財飲食運集來詣恭敬供養如是多年

提違女人直心敬信隨宜供養歡喜無壽盡命終生化樂天其五比丘專行巧邪濁心故福盡命終生地獄中八千億劫受大苦報地獄罪畢受餓鬼形魅魍魎如是展轉經八千劫餓鬼罪畢受六畜身其主人先世供養——業報因緣或作駱駝驢騾牛馬隨其主人所受福常以筋力報償主人——如是展轉復八千世畜生罪畢雖獲人諸根闇鈍無男女根名為石女自爾以來八千世中常以筋力報償主人於今不。」

佛告王曰:「爾時提違者皇后是也爾時辯才者目連是也時五比丘即今皇后隨從擔輿扇提羅等五人是也。」

王白佛言:「如世尊五人起因今者唯見擔輿四人其餘一人為何所在?」

佛告王曰:「其一人者常在宮內治廁溷除糞者是。」

皇后聞已肅然毛竪心懷怖懼更起禮佛立合掌而白佛言:「如世尊說扇提羅等是我前世因緣師者實懷憂恐犯逆罪所以者何夫人師者應修恭敬頂戴禮拜是其宜也而反使擔車輿隨從異牛馬以是因緣甚懷怖懼願佛垂哀聽我懺悔。」

佛告之曰:「皇后福德自無過罪何故疑眾生殊性業行不同善者受福惡自受皇后本時直心清淨信樂修福福德因自爾以來世世所生常遭明師信受教從善入善從祿入祿至於今日食福自值佛出世前身福德因緣力故復聞正如說修行以是因緣無罪咎也其扇提羅五人因緣由其本時邪濁侫諂無有慈心汝供養罪業因緣償其宿債。」

皇后白曰:「今聞佛說本業因緣弟子疑解無憂懼也此扇提羅罪業果報何當畢弟子今者放扇提羅不敢驅使隨意東西唯願世尊說法開悟令其心解改惡修速得免苦。」

佛告之曰:「今欲令我開化其者喚彼宮內除糞者來。」

皇后即時遣使令喚扇提羅來使者受命須臾將來扇提羅等五人聚集於佛前立世尊大慈先以善言慰勞之:「汝等諸子體氣康和安隱快樂無苦惱?」

五人怒曰:「佛不知時所以者何晝夜勤使役不暇得息有何樂哉佛豈不知如是事乎而反問人快樂以不?」

佛告五人今身之苦皆由前世邪濁諂曲懷不善心人供養罪業因緣展轉所生至於今身償罪因緣猶故未畢若欲求惡果報者應至心丹誠悔過改惡修善從是因緣可得。」

扇提羅等聞佛語已忿怒隆盛反背向佛不欲聽聞佛以神力令一化佛對其前方便慰喻勸令懺悔扇提羅等又反向東復有化佛對前而立復反向西復有化四維上下皆有佛對扇提羅等見佛圍五人即時稱怨大喚而作是言:「我等今者是弊惡罪人佛今何為苦見逼耶?」爾時世尊還攝化佛為一佛身

佛告大眾:「國王太后諸比丘等汝等見是扇提羅不?」咸言唯然。「汝等當知眾生罪業有二種障一者業障二者煩惱障其罪輕者有煩惱障重罪業障扇提羅等具有二障重罪障不得受化非可如何。」

爾時皇后見扇提羅不受佛化哀感傷心五人曰:「自今以後永解因緣隨意東西無憂快樂。」

扇提羅等長跪涕淚皇后言:「我等五人奉事大家有何等愆非意今日被驅棄若有不稱惟願弘恕使役如前。」於是皇后辭讓再三扇提羅等不欲離去

皇后白佛弟子至意放扇提羅不肯欲離當如之何?」

告之曰:「扇提羅等償債未畢因緣繫縛不令得去非可如何且順其意復其事業償因緣畢自當得脫。」

佛告王:「夫人修福謙虛敬直心清淨行於道業功德無量火不能水不能漂偷劫盜賊不能得便國王強力不能動轉如今皇后受天福人行惡貪現前利如扇提羅歷世受殃於今不聖化如風過耳罪業力故反生怨窈窈冥冥何時當?」

爾時世尊慈悲心故告諸比丘:「如我前說身難得值佛時難法難得聞終壽亦難汝等諸子前身微善得生人道遇佛在世聞法信割斷恩愛離別父母兄弟妻子六親眷屬出家為道如囚應捨惡從善中表相言行無異少欲知足不貪世榮忍飢耐無為研精學問棄捐眾惡莊嚴智修無漏業出生死海復以智慧順化天下使行十善是則名為自度度人應菩薩。」

爾時會中有諸比丘聞佛說已自忖所身口意業不稱道法五百餘人即起修叩頭懺悔叉手合掌而白佛言:「如世尊三不善業我等悉有今於佛前發露懺惟願天尊表察其誠從今以往誓不為當如法行願佛證知。」

佛言:「諸子三界聖眾生之父子今悔惡修善甚是所欣當隨。」

五百麁行比丘聞說是已即起修敬叩頭向佛白言:「世尊我等不堪修出家道以者何從昔為利養故行於邪濁虛無實受人供養負債滋多為是等故實懷憂懼今欲捨道還歸俗緣願佛垂聽。」

佛告比:「善哉善哉吾助爾喜所以者何夫人入如把刃持毒不能堪者不如不為何以執持不勤反為害故汝等今者信於業有慚愧心慚愧因故除滅過罪增長善彌勒菩薩後成佛時初會說法當得上。」又告比丘:「寧割身肉以用供口不以邪心受人施也甚難甚難慎之慎之!」

爾時佛子羅睺羅等五十沙彌聞佛說彼扇提羅等禍所由起因緣本末甚大憂懼即各修敬頭面禮佛叉手合掌白言:「世尊今聞說此扇提羅等宿業因緣受苦果報甚懷怖懼所以者何和上舍利弗大智福德為國中豪族所見知識眾人競共雲集供養餉致最上甘珍美味小兒愚癡無有福德食人如是妙飲食後世當復償其因緣受苦果報如扇提羅是故我等實懷憂慮彼諸長德五百比丘尚不能堪退道還俗而況小兒無智慧者願佛垂哀賜聽我屬捨道還家冀免罪不經苦厄。」

爾時世尊告羅睺羅:「汝今畏欲得還家求離苦者是事不然何以故如有二人乏食飢餓忽遇主人為設種種肥濃美味其人飢餓貪食過飽然此二人一者有智者愚癡有智之人自知食過身體沈重嚬呻欠呿恐致苦患即詣明醫謙虛下意叩頭求請除苦患良醫即賜摩檀提藥令其服之其人即吐腹中宿食吐宿食令近暖火禁節消息其人因是得免禍終保年壽安隱快樂其無智者不知食謂是鬼魅消費家財橫殺生命祠祭鬼神欲求濟命唐費功夫腹中宿食遂成生生氣轉筋絞切心痛因是死亡生地獄世受苦由無智焉。」

佛言:「汝羅睺羅畏罪還家如彼無智愚癡人夫人求福欲離罪者當謙虛精勤親近明師修習智慧悔惡罪業改往修來從是漸漸智慧成就慧成就故消滅眾罪如我前說日光威力能除眾冥人修智慧亦復如緣汝先有善根因緣遭值我時舍利弗等如彼明醫能濟苦患而得不死子今何為捨明入暗?」

沙彌羅睺白言:「世尊諸佛智慧猶如羅睺等心猶如毫末豈能受持如來智慧?」

佛告羅睺:「如天雨後不及前雖不相及能滿大器修學智慧亦復如是從小微起終大器大器已轉餘器如是展轉滿無量器是則名為自利利人自利利人名為大士如我今也。」

羅睺羅等聞佛說心開意解無復憂慮如世尊教當具奉不敢疑也

爾時會中國王太子名曰祇陀聞佛所說十善道法因緣果報無有窮盡長跪叉手白天尊曰:「佛昔令我受持五戒今欲還捨受十善所以者何五戒法中酒戒難持畏得罪。」

世尊告曰:「汝飲酒時為何惡耶?」

祇陀白:「國中豪強時時相率齎持酒食共相娛樂以致歡樂自無惡也何以故得酒念戒無放逸故是故飲酒不行惡也。」佛言:「善哉善祇陀汝今得智慧方便若世間人能如汝者終身飲酒有何惡哉如是行者乃應生福無有罪也夫人行善凡有二種一者有二者無漏有漏善者常受人天快樂果報無漏善者度生死苦涅槃果報若人飲酒起惡業歡喜心故不起煩惱善心因緣受善果報汝持五戒何有失乎飲酒念戒益增其先持五戒今受十善功德倍勝十善報也。」時波斯匿王:「世尊如佛所說心歡喜時不起惡業名有漏善者是事不然何以人飲酒時心則歡喜歡喜心故不起煩無煩惱故不行惱害不害物故三業清清淨之道即無漏業世尊憶念我昔遊行獵戲忘將厨宰於深山中覺飢欲食左右答言:『王朝去時不被命勅令將厨宰即時無。』我聞是語已走馬還宮教令索食王家厨監名修迦羅修迦羅言:『即無現食今方當。』我時飢逼忿不思惟瞋怒迷荒教勅傍臣斬殺厨監臣被王教即共議言:『簡括國中唯此一人忠良直事今若殺者更無有能為王監厨稱王意者。』利夫人聞王教勅殺修迦羅情甚愛惜知王飢乏即令辦具好肉美酒沐浴名香莊嚴身體將諸伎女往至我我見夫人莊嚴麗將從好酒肉瞋心即歇何以故末利夫人持佛五戒斷酒不飲我心常恨今日忽然將酒肉來共相娛樂展釋情故即與夫人飲酒食肉作眾伎樂歡喜娛樂恚心即滅夫人知我忘失怒即遣黃門輒傳我命令語外臣莫殺厨即奉教旨我至明旦深自悔愁憂不顏色憔悴夫人問我:『何故憂愁為何患?』我言:『吾因昨日為飢火所逼瞋恚心故殺修迦羅自計國中更無有人堪監我厨如修迦羅者為是之故悔恨愁耳。』夫人笑曰:『其人猶在願王莫愁。』我重問曰:『為實如是為戲言?』答言:『實在非虛言也。』我令左右喚厨監來使者往召須臾將來我大歡喜憂恨即除。」

王白佛言:「末利夫人持佛五戒月行六齋日之中終身五戒以犯飲酒妄語二戒八齋戒中頓犯六戒此事云何所犯戒罪輕耶重?」

世尊答曰:「如此犯戒得大功德無有罪何以故為利益故如我前說夫人修善凡有二種一有漏善二無漏善末利夫人所犯戒者入有漏善不犯戒者名無漏善依語義者破戒修善名有漏善依義語者凡心起善無漏。」

王白佛言:「如世尊說末利夫人飲酒破戒不起惡心而有功德罪報者一切人民亦復皆然何以故我念近昔舍衛城中有諸豪族剎利王公因小諍競乃致大怨各各結謀興兵相兩家並是國中豪復是親戚非可執錄紛紜鬪戰不從理諫深為憂之復自念言:『昔太子先王大臣名提違羅恃其門宗富貴豪而見輕慢形調戲弄劇於畜生當時忿情實不分意欲誅滅力所不堪訴向父復不聽省懷毒抱恨非可如何以是飲食懊惱愁悴爾時太后見我愁種種諫曉愁故不息太后愛子情重便遣使人求覓好酒勸我令飲即白母言:「先祖相承事那羅延天奉婆羅門今若飲酒懼恐天怒為婆羅門之所。」太后當時懼子致命於夜靜時關閉宮門不令異人黃門婢使而得知者太后:「夫天神有慈悲心救一切苦婆羅門者皆應如子今愁毒唐自失命天神豈能救子命耶寧當服藥消散憂患得全身命諸婆羅門未得天眼安能知子隱密事?」逼迫再三俛仰從之既飲酒已忘失愁恨太后見子還復顏心即歡喜召集宮女作伎樂三七日中受五欲樂所追忿恨從是得息。』思惟是即勅忠臣令辦好酒及諸甘饍又使宣令國中豪族群臣士民悉皆令集欲有所論國中大事諸臣諍競兩徒眷屬各有五召來集於王殿上莊嚴王勅忠臣辦琉璃受三升諸寶椀中盛滿好酒於眾前先一椀王曰:『今論國大事無異心坐此會也今當人人辦此一椀甘露良藥然後論事。』咸言:『唯諾奉大王命。』並勅伎官唱太諸人得酒並聞音樂心中歡樂忘失仇恨沛然無憂王復持椀白諸君:『士夫修德歷世相承遵奉聖教不應差諸君何為因於小事忿諍如之若不忍國嗣是故重諫幸息諍事。』諸臣白:『敬奉重命不敢違也。』因是和平。」

王白佛:「諸人起諍不因於酒然因得酒息忿諍心而得此豈非是酒之功也

復次世尊察見世間窮貧小人奴客婢使夷蠻之人或因節日或於酒店聚會飲酒樂心故不須人教各各起舞未得酒時都無是事是故當知人因飲酒則致歡樂心歡樂時不起惡念不起惡念則是善心善心因緣應受善報

復次世尊獼猴得酒尚能起況於世人如世尊說施善善報施惡惡如世間人緣前布施福德因緣今致大富貧者從乞慳惜不與慳貪因緣受餓鬼報有世人若男若女受形端正男人好者為女所愛女人好者男情所樂若有強力制斷男女不令會合不得合故則致憂苦此之殃當歸何處末利夫人皆由前身以好施人今得好報世尊云何令持五戒月行六六齋之日不得莊嚴香華服飾又復不聽伎樂又復不聽附近夫婿愛好之姿何所施徒亡其功豈非苦也?」

佛告王曰:「大王所難非不如是末利夫人在年少時若我不勅令受戒法修智慧者云何當有今日之德以能得度復度王身斯之功復歸誰末利夫人受我教故如說而行故使今日成就智慧方便解脫復次大王譬如世人家有一子欲令成故及其幼年將詣學堂與師令教文藝書疏人望禮儀學堂之法皆有制令杖罰禁節飲食不得睡眠出入行來不失節度有違犯者隨罪輕重計而行罰兒畏杖故專心就學至年大時高才博聞靡所不知復以所知轉教餘末利夫人奉齋持亦復如是

復次大如富樓那妬嫉心故割斷恩愛辭別父捨離妻子入山習學被服草衣忍寒耐自立誓言:『要當諷誦九十六種經書記論悉令通達不爾不還與父母相見。』足二十年一切通達還王舍城頭戴炬火以銅鍱腹上而行而自唱:『我一切智。』來至我所謂我言:『瞿曇沙門竟何所知?』我言癡人而說頌曰

「『若多少有聞
自大以憍人
是如盲執燭
照彼不自明。』

時富樓那聞是語已霍然心悟捨炬解腹體投地慚愧悔過皆由多聞智慧諸根利故未起之頃斷三界漏得羅漢道智慧之力如調象隨鉤而轉大王當知夫習學者皆由禁制攝五情根然後通達無所罣礙名無礙無礙智者具四辯也今富樓那具四辯皆由苦勤學所得是故我說夫慧解者有七德何謂為七第一信才二精進第三戒才四慚愧才第五聞才六為捨才七定慧才是為七才末利夫人具此七才王當知末利夫人雖為女身高才智博非同凡人皆由少來慎身口意一心專念修習智慧智慧力故名為解脫復以智慧解悟天下。」

爾時世尊因羅睺沙彌為諸大眾而說頌曰

聞為金翼鳥
威勢武力強
聞為行寶藏
所在相利益
聞為大橋梁
濟度眾苦厄
聞為大船師
濟渡生死海
多聞令志明
以明智慧增
智則博解義
見聞行法安
多聞能除憂
能以定為歡
善解甘露法
從是得泥洹
聞為知律法
解疑亦見正
從聞捨非法
行到不死處
仙人敬事聞
諸天亦復然
撿心不放逸
積聞成聖智
慧能散憂
亦除非邪衰
欲求安隱吉
當奉事明者
盲從是得眼
如暗中得燭
開導世間人
將無目
是故應捨癡
離慢豪富樂
務學事明者
是名積聚德。」

爾時世尊說是偈已復告王曰:「王今福德朗博義皆由前世親明師苦奉侍學所致因緣果報今為人王智慧明達撫接世間難有是故我說般若智慧有四種是故當知求三乘人當學般若欲離三惡八難苦患欲受人天快樂果報以要言之求一切福德皆應修學智慧方便如我前說阿逸多王勤苦習學智慧力故雖復失行生惡趣中常識宿命識宿命故改惡修善速得解脫感致諸天濟接供養以智慧力為諸天師以是因緣我說般若有四種義。」

爾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智慧方便功德因緣大歡喜太子祇陀夫人太后群臣士民一切大眾莫不解各各修敬為佛作禮復座如故王叉手曰:「如佛所言世人修善凡有二一有漏善二無漏善有漏無漏二義歸世尊云何說差別耶?」

佛告王曰:「人有二一者利根二者鈍根為鈍根人說二種利根之人不說二也所以者何眾源泉流終歸一海鈍根之人諸根暗塞是故為說分別法耳。」

爾時國王太子祇陀白佛:「世尊十善戒法差別也同一義妄語戒義若一義者終不可持若差品者願佛說之。」

告之曰:「妄語有二一重二輕何謂為重若受戒人不修智慧愚癡無智不能教化興隆佛為是之故人所輕慢不得供養貧窮困苦為供養故外現精進內行邪濁展轉相教宣向諸人:『比丘苦行精進得禪境界。』或言見佛見龍見鬼如是之人名大妄語犯是罪者墮阿鼻獄又復妄語能令殺人破壞人家復有妄語違失期契令他瞋恨如是名為下妄語行如是者名為犯戒墮小地獄其餘調及諸私理匿禁之事或有言無不犯戒也。」

太子祇陀聞說是已即於佛前受十善道法白佛:「世尊弟子今日疑悔已除發三菩提心願佛證知。」

佛言:「善哉宜知是時。」

王白佛言:「如佛所說方賢聖明達眾生因緣果報者我父先王事外道持禁戒絕於酒五辛葱供養梵天日月水火常行布施求梵天年年常用千頭乳牛施婆羅門計四十四萬頭牛婆羅門食其乳生酥醍醐等味如斯功德生何天願佛垂哀分別教示令諸行者普得聞知。」

佛告王曰前王果報今在地獄所以者何不值善時遇善友無善方便雖修功德不得免罪布施之功不亡失也罪後畢時方當受福大王當夫人修福不與罪合不共合故要須方便令得滅罪何謂方便謂善知識何謂善謂正見人是為善友常以正教調伏其何謂正教謂觀無常無我十二因緣著生死修四真諦見苦證滅修道行六波羅蜜四無量心是為方便調伏諸根根調伏故定慧成就慧成就故其心正直正直故能起精進精進心故能起戒慎戒慎究竟定慧明了慧明了故遊諸萬行通達無行無礙故名為解脫解脫心者即涅槃是則名為善知識也大王當知明師善導是大因緣不可輕也大王今者遭賢遇聖由前世因緣果報聞法信解復能解人是故我說明人難值不比有其所生處族親蒙慶是故當修般若智慧。」

王白佛言:「聞世尊說智慧方便皆已貫心世尊說禍福不同我先帝大王有何惡業受苦報耶?」

佛告王曰:「先帝大王有六種罪何謂六種一者傲慢事無麁細便起鞭罰不忍辱故二者貪寶貨斷事不平致令天下懷怨恨故三者遊獵嬉戲苦困人民害眾生所愛命故四者禁閉宮女不得從意受大苦故五者耽著女色得新厭舊撫接不致怨恨故六者畏婆羅門偷食酒肉五辛葱蒜恐被呵責偽故是為六事罪業因緣生地獄中。」

王白佛言:「若如是者佛未出時弟子亦有如斯之罪當如之何修十善行令得成就無滯礙也?」

佛告王曰:「如我先說日光出時眾冥悉有餘暗不?」

王曰:「燈火之光尚能滅暗況日光明威勢力也?」

今王福德聞佛說法成就智喻若日光滅一切暗無餘罪也。」

王白佛言我父所事婆羅門師精進智慧修習苦行求福故不惜身命或有投巖五熱炙身或斷飲食求生梵天積薪生自燒身或有翹脚張口向日或於高樹以繩繫脚而自倒或臥刺棘有如是等種種苦苦行之功福德因緣歸何所耶?」

佛答之:「如吾前說行苦苦報行樂樂報汝不聞?」

王言:「世尊制諸弟子令持禁戒非為苦夫人飢時不即得食煩惱橫起忿怒隆不自覺識懷害殺修迦羅如斯之世受苦豈非惡也?」

佛告王曰:「吾前所以制中前食者為諸比丘捨外道法於我法中出家為道先習苦行飢餓心故得諸弟子肥美飲食貪食過飽食不消故則致眾是故制食非為飢苦求福德也又節食見諸比丘縱橫乞食無有晝夜食無時為諸外道之所譏責而作是言:『瞿曇沙門自言道精何以不如外道法也?』是故節食於飢苦而求福也以要言之所制禁戒正為癡人無方便慧非為智人知時宜也如我前般若智慧即是解脫智者所受聖所行。」

王聞是已益加歡喜更起恭敬為佛作一切大眾皆亦如是

波斯匿王長跪合掌白世尊曰:「今此大眾佛所說疑網結解猶如日光消除暗冥得見大明如此之功其恩難報諸弟子等當以何方施設供養報今世尊斯重恩?」

佛告王:「及諸會眾甘露法教其功難報假令有於恒沙劫盡心奉事佛法聖眾衣食臥疾病醫藥於意云何其福多不?」

王曰:「不可稱量。」

佛告王曰:「甘露法者精妙難濟無麁細非天世人福德之力所能報唯有一事能報佛恩何謂為一常以慈以其所解一切善法展轉開化乃至一人令其信心成就智慧展轉教化無有窮盡譬如一燈燃無量燈如是行者乃名為報師徒重恩大王當知欲報師徒解脫恩者還以智慧解眾生如是行者則為供養三世諸佛非但供養報一師也。」

王叉手:「宣傳聖教開悟令行正見修習聖其福云何唯願垂哀開導眾生。」

佛告王:「若善男子善女人從師聞法一句一義轉教化乃至一人未信令信未解令解如是功德無量無邊非是凡夫所能知也大王使有人於千歲中飲食醫藥上妙衣服供養恭敬佛法聖眾其福多不?」

王言:「甚多不可稱。」

:「大王善男子善女人從師聞佛正教展轉教化乃至一人令其信解其所得福復過於彼千萬億倍不及其一何以法化之功應無量故。」

佛告阿難:「如此法教精勤宣化一切人民福無量阿難我今以此無上妙法付囑於汝宣布教化過度眾生則為供養一切諸佛。」

難叉手白世尊曰:「佛囑此經當何名之?」

佛告阿難:「此經教者未曾有說因緣經』,當勤修。」

爾時波斯匿王祇陀太子夫人後宮四部弟子釋梵諸天八部龍神八十萬人聞佛所說皆大歡喜各各發心向三脫門禮佛辭退如法奉行

佛說未曾有因緣經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