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說琉璃王經

西晉 竺法護譯

佛說琉璃王經

No. 513

佛說琉璃王經

聞如是

一時佛遊迦維羅衛釋氏精舍拘類樹下與五百比丘侍者阿難金剛力士樓由俱

於城中有舍夷貴姓五百長者共為世尊造立講堂自相:「講堂成已當請正覺於上設供沙門梵志長者居士群黎人不得先佛妄昇此堂若違要者罪在不。」

舍衛國王時有太子名維樓黎——產育之與琉璃寶俱因以為號——領衛士定省外方來入城見視講堂高廣嚴淨都雅殊世所希有則於其上頓止息涼

監講堂往白諸貴姓言:「舍衛太子來止講堂。」姓聞之興怒罵曰:「吾等家產有何異德登此堂本造斯殿乃為佛舉當具上饌屈世尊至真聖眾供養畢訖然後吾等乃宜自處而微者前尊置體于此。」尋遣使者罵辱之催逐發遣令不久滯所蹈之地去足跡所履寶階輒更貿易

琉璃太子聞其罵音姿色變動心懷毒恚勅太史曰:「憶記之吾為王當誅此類。」太史阿薩陀名無信能觀天文占究災怪令書此狀內于帶中惡識非嚴退還歸不復前至朝覲外家

子父王名波斯匿與后末利駕乘導從祇樹園下車却蓋免冠解劍屏拂脫屣四種兵步涉小徑與末利俱五體投地首為禮却坐一面

琉璃太子時歸還宮所瞻覩問左右曰:「父王太后今為?」:「造佛。」

太子聞問欣率所領不復解嚴至精舍:「宜知是時。」

於是太子逼害翼從王之近臣五百餘人一時夷滅却王冠幘蓋劍拂履服乘諸飾外無白者

於時世尊為王及后說世無常愛欲合會別離法句王立不退轉后得覩道迹佛說經已王稽首退不見侍輔而僵尸狼籍王衣冠二人得逃入樹間還與王遇王問之曰:「群僚所?」二人答曰:「太子率勒所統將還宮。」

謂末利:「子造不順謀逆如斯素知此吾當避以國付之精舍。」族姓愍王及后體柔狀樂不堪濟以車乘弊陋難處遂昇進邁至于城門

先時太子列五百人置門鎮衛門監曰:「若父王來勿聽使入。」王曰:「若不得吾將焉如?」:「詔大王當令出境。」

王波斯匿涕泣哽以偈歎曰

誠哉世尊教
所演審而諦
興衰與貴賤
一切無常住
寧守戒念道
不貪厚俸祿
僥聞講法會
不願億國土
王據國恣情
饕穢遑所
聞法蒙解脫
塵垢用。」

爾時觀者無數千人聞王歎音八百人發大道意皆立不退憂色不悅王后末利白王曰:「幸勿愁憒可共俱逝還我父國。」便進發七日七夜到迦維羅衛兜薩聚冥門閉亦不得入各共無所向仰乞無地止於水傍人洗菜處得迸蔔食臚脹痛而薨

王后悲舉聲大哭守聚者問曰:「何人乎?」:「吾王后也。」又問:「為在何乎?」后曰:「痛哉王薨水側。」

聚守門者即馳白舍夷諸貴姓姓聞凶奔波驚愕尋皆來贈殯棺闍維如法咸皆號悼莫不摧感

爾時貴族釋摩男者瞿夷之父也與諸豪右以偈歎曰

有子有財思惟波波
我自非我何有子財
愚癡自怙豪尊有終
太子用國殪入地獄。」

釋氏貴姓二百五十深惟無常得不退轉百女人未出家者得不起法忍

於是琉璃太子聞父王薨即在殿稱制為王異道太史出帶中書證案本狀記惡之聞之大怒心意憤踊召四種兵伐迦維羅衛

佛知其從精舍出止于路要坐於枯樹下須之頃太子軍至

琉璃王遙見世尊便下象車稽首于地長跪問佛:「天中天有菩提附差尼拘類薩羅怛羅揵尼赦羅有此七樹其蔭高大有德茂盛何因棄捨處枯槁多刺樹耶?」

佛告琉璃:「雖有七樹樹蔭茂盛盛豈有常吾坐刺樹以為安隱用哀愍傷親屬故也。」

王心念言:「古所載藏室祕讖用兵征旅遇沙門者迴軍還況今值佛焉得進乎?」稽首佛足便反旅

還于舍衛來日未久侍者阿難士樓由翼從世尊還尼拘類園令阿難敷宣告四輩皆令集會時佛尊顏姿容無項無光明衣服變色阿難察坐整衣法服右膝投地叉手白言:「侍尊積年未覩三變。」

佛告阿難:「七日迦維羅衛釋氏貴姓皆當傷斃現斯變者中家服故也。」

大目揵連前白世尊:「是何足言之神力正覺所究能以右掌舉舍夷國置空中上不至天下不至地琉璃王殺焉能得乎?」

佛告目連:「知汝威德足如斯宿命之罪誰當代受?」

又曰:「能以鐵文籠遮此國上又以使無形候擲置他方異土又以四披須彌山南內著于山然後合之各得所安又大海水深廣之量三百三十六萬里我以此國浮置中央令諸人民無往來想以此國倚須彌山頂能倒覆令無毀害又下沒之金剛地際打擲于琉璃王眾四種之兵置大鐵圍山表使兩怨敵不相討伐。」

佛言:「善哉世尊信汝十威力能辦此舉舍夷貴戚宿世殃罪堪畢償而代受者?」

阿難白佛:「寧有譎詭祐護此國令安隱乎?」佛言:「若舍夷人能同心與外讎有往來緣國可全也。」

太史三諫:「宜用時進討舍夷。」王聞赫怒興軍勒眾尊知之還坐枯樹如是至三王亦三還

四征時佛不遂屬精銳四品之兵到舍夷國界釋氏豪姓亦多集眾出而禦之強盛善射射四十里者射二十里十里者七里者其本德御飛破箭不虛發一髮以為七分去有里數射盡中之尋聲應弦曾無遺漏於是交戰射琉璃王軍穿幡折幢裂蓋摧杠截轅𩌹決鎧帶絕弓弩弦不害象馬牛畜之命臂指環釧瓔珞而不中肌翦除髮左右眉鬚髮毛睫亦不害體

琉璃怖問臣下曰:「敵去此幾何而箭所至傷毀若茲。」答曰:「或四十里二十里十里近者七。」

王聞加悸不能自寧將破敵軍即悸退太史諫曰:「大王莫懼慎無敗却舍夷人皆奉佛戒為清信士慈仁不殺以箭恐無傷害意寧自喪身不夭生命且更整心撲討將牢持重尅捷不久。」

諸臣啟:「察敵軍射陷遠無形非力所懼被摧永令臣等為糜戮之箭不可當置時據安小史之謀不足專從各各心動迸徂。」王大奮怒催勅進戰

舍夷外眾奔走閉門自固列陣圍繞至于七日示悟去就招懷誘納唱令內宜時歸命若不出降殄滅爾類

釋氏共議當堅城守禦當閉門稽顙當密潛奔竄躊躇狼狽則各賦籌驗定眾心受籌者多不受者少以少從多開門助惡成禍內與外應欲令敵勝勸善者少得開門入殺門衛五百人害不生縛貴姓三萬人埋著于地但令頭現驅迫群象比足蹈殺然後駕犁而耕其首值此酷者皆須陀洹

釋摩男者波斯匿之舊好也自謂國人:「諦觀無常苦毒之宿罪當償勿懷怨恨生現尋死存者忽若干之痛斧解五。」喟然悲歎:「食福同而受禍一處。」

豪族七萬餘生生獲其頸貴姓女千人貫之羅竪道側貴姓年少嬰兒置于格上而射殺之

琉璃王見釋摩男與眾辛苦顧謂臣曰:「何人乎?」答曰:「釋摩男釋摩男欲有所。」王曰:「現之。」

釋自陳曰:「王之大王存遇隆聽納所啟當具以聞。」王識委曲恣其所說願節威怒權止兵無令放逸多所殘我入池中斯須當還與王密立見策也待我出水乃復燿旅。」王心與口:「人在水勢不得久。」即聽所白

於是摩男為國人民遭大厄故辭行入池解髮繫樹自沈于良久不還王大怪焉遂遣左右往求於樹根下得其尸喪出殯池側王甚憐有慈哀心:「用門族故自沈而死其義若吾為國主不忍小忿豈當急戰使所害彌熾乎?」

前三億人畢對次三億人蒙自次之救得皆視奔突走脫得全濟命三億人修家供養歡宴熙怡伎樂自娛知外有命之厄亦不聞有奔波之怖雅如常一無所豫

琉璃王厚葬摩男存寵其後王平舍夷更立長安慰畢訖還舍衛

佛與弟子至迦維羅衛見諸人民傷殘者多又察眾女人杌無手足耳鼻形裸露[*]在坑塹無用自蔽世間苦痛如不仁之人相害甚酷

佛言諸比丘:「彼琉璃王肆意惡逆罪盛乃爾七日地獄火當燒殺之現世作罪便現世受。」

史奏讖怪與佛同王大恐怖入海得自免停住海中至于七日期盡水中則有自然火出燒船及王一時灰滅

世尊哀愍諸裸露者即以威神動忉利天紫紺之殿帝釋及后之等無數天子各齎天衣來下以服覆遍裸露厄者

佛為眾女而說偈曰

諸仁目所見
現在變如是
畢故莫造新
後可長度脫。」

佛歎偈已復為說法諸來觀者鬼神阿須倫迦留羅真陀羅摩休勒梵志居士人民無央數千聞佛所說五百比丘漏盡意解五百梵志其餘現人見國荒毀傷殘之痛出家遵道皆為沙門五百天子不起法忍二百阿須倫千龍王皆發無上正真道意五杌裸形男女命盡得上生忉利天千五百人得見道迹千人得不還證

佛說此已一切遍聞稽首而退

[*]佛說琉璃王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