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慕魄經

後漢 安世高譯

太子慕魄經

No. 167 [No. 152(38)]

佛說太子慕魄經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洹阿難邠坻阿

佛語諸比丘:「我身宿命為波羅㮈國王作太子名曰慕魄始生有異顏貌端正絕無雙比自識宿命無數劫事所更善惡罪福受壽夭好醜沒此生彼所從來生皆悉知年十三歲閉口不言

王唯有此一子耳舉國人民皆重愛之當繼後嗣襲續王位以追識宿命載存亡禍福故質不語至十三歲捐棄形骸志存虛無漂漂不說飢寒質朴意如枯木——雖有耳目不存視聽慮雖遠如無心志不畏污辱亦無憎愛若盲若聾不說西東狀如矇不與人同

父王憂甚用患苦深恥隣國恐見因呼國中諸婆羅門問之:『此子何故不能言語乎?』羅門相視言:『此子惡人也雖面目端正內懷不親觀相默默欲害父母危國滅宗將至不久不可畜養既不能語當何益王了不復生子者皆是惡子所防固也使大王不復生子耳王宜棄捐當生埋之乃王身可全保國安宗然後更得生貴子耳不者甚危!』

王信狂愚謂為審然即用愁憂起不寧伎樂不御服美不甘則與長者共議之:『如之何或有臣言遠棄深山無人之處或有臣言沈深水。』有一臣言當如師語但作深坑傍入如室給與資糧以五僕生置其中從命所如絕之為。』

王即隨此臣所言即晨遣僕故出埋之太子心內悲感傷其愚惑無量其母憐哀心為傷絕:『我無相生子薄命乃值此殃斷我腸。』涕泣悲懷喐吚感戀靡逮不得已俛仰放捨遣人載出當埋棄之悉取太子所有衣被瓔珞珠寶皆用送之

使於外盡脫取其衣被珠寶持著一面因共作作坑未竟慕魄獨於車上深自思惟心與口語:『今王以下人民皆共謂我為審聾癡瘂不能語也吾所以不語者正欲捨世緣安身避惱濟神離苦耳今反當為誑詐所危既沒身命陷墮彼人。』便默自取衣被珠寶持作坑人輩不覺慕魄取物去

慕魄則到水邊淨自洗浴以香塗身悉取衣被瓔珞著之到坑問曰:『作坑何施?』其僕對曰:『國王有子名曰慕魄瘖瘂聾癡年十三歲不能言語王問婆羅門婆羅門師白:「當生埋之爾乃安吉全國榮宗利後子孫以用是故。」我等作坑欲埋慕魄。』慕魄即曰是太子慕魄也。』人即驚悚衣毛為竪馳走往趣視其車上不見慕魄還至坑所熟觀察聽聞言語絕有異聲如月所希聞動其左行者為止坐者為起鳥走獸皆來會聚伏太子前聽太子語

慕魄又曰:『觀我手足察我形容云何群迷誑詐所惑以謬為諦生相捐棄?』發意所陳言成文章左右惶敬惶露上合下同靡不順從其儀大惶征營悚慄兩兩相視面目竝咸曰:『太子甚神乃如是也。』皆前作禮頭求哀:『願赦我罪共還入宮到父王所。』慕魄:『今已見棄不宜復還也汝徑自往白王令。』僕即犇馳白王如是其母哀傷使人問狀僕曰:『太子甚神開口一言真驚恐人聞者皆行者滿道。』王則愕然且喜且悲深怪所以

王與夫人便共驂駕往迎太子國民大小不馳動觀瞻滿道咸曰:『太子類如欲見神。』王未到頃慕魄心即自念:『當學道耳發此意。』天帝釋即為化作園觀浴池眾果樹快樂無比慕魄即便脫去著身好衣珠寶轉作道人被服儼然

王前欲到逢見慕魄在樹下坐慕魄見王來即起迎逆王為作禮慕魄則曰:『大王就。』王聞慕魄語言音聲威神光震動天絕無雙比即大歡喜便曉慕魄:『共還入國居位理政吾請避退。』

慕魄曰:『不可不可我以畏厭地獄勤苦愁毒萬端吾昔曾更作此國王名曰須念以正法治國奉行諸善二十五年鞭杖不行刀兵不牢獄無繫者惠施仁愛恩流德布救濟窮無所貪惜雖有此行猶犯微終墮地六萬餘歲蒸煑剝裂痛酷難忍求死不得欲生不得當爾之時父母在處雖有資財載無數富而且貴快樂無極寧能知我在彼地獄拷治劇乎豈復能來分取我身苦痛

「『我所以墮罪者何往昔作此大國王時小國王附庸諸域皆悉統屬王性慈仁其德至淳法令不嚴諸小國王皆輕慢易咸共謀:「此大王謹善軟弱威禁不攝德不堪任統御大國當共廢退之耳。」即舉兵眾來攻大國時王須念逆以珍奇財寶皆賜遺之復以重官厚祿撫順慰喻誘而安之皆止息各還本國如是未久復來攻伐數數非一大國群僚咸共瞋恚上白大王:「諸小臣國愚戇無義不慮罪舋數為慢突造成悖逆觸犯尊上民馳擾警備不息應誅討以除寇害。」王曰:「為民父母當務仁恕己育物危命濟眾彼猶嬰孩愍其無識以漸誘導不忍加害也。」王懷弘慈普哀物命永無誅伐之心群臣不忍數為屬城小國所忿不顧難竊私舉兵討伐諸國大殘殺人民

「『大王聞之甚用悲痛為之雨淚皆為諸國死亡人民持服猶喪其子矜愍無諸小國王見大國王慈心矜念人民乃爾即皆降伏來歸附之其來歸附者大王則為施設厨饍大官設饍皆須烹殺牛羊六畜具眾味烹宰之時輙當先白王心雖慈事不獲已頭可之緣是得罪勤苦如是每一念之心甚懷寒衣毛為竪身體則為虛冷汗我所以不語者追憶過世所更吉凶安危成敗恐復與會故結舌不語至十三歲冀以靜默免瑕脫穢出度塵勞永辭於俗不與厄適復念欲閉口不語而當為王所見生埋恐王後時復得是一入地獄無有出期我意不欲令王得罪故復語耳徒欲為道意無為不樂為王也人居世間恍惚若夢家歡娛須臾間耳計命無幾憂畏延長樂少苦多眾惱萬端是以智者以國財寶恩愛為眾欲為塵使我為王當復憍泆貪求快意令民憂煩為天下之大患也故欲除憂棄離塵累反流索拯濟未度生世如寄無一可怙年衰歲移老命促疾不可逡蠕去道日遠不貪富貴不重珍寶棄捐世榮思想大高翔遠逝自濟於世。』

父王曰:『當那可爾汝為智者當原不及可便爾故棄我去。』王心悲喜深悔所為

太子復曰:『何聞父子生而相棄恩愛已乖肉已離為行己愆不可聽觀屈苦相迎徒益勞煩。』父聞子語見其志固然失慚愧忸怩無辭可對

王曰:『如汝前世作國王時奉行諸善纔有小非所憶知而尚受罪勤苦乃爾今我治國不奉正法既無微善反是逐非憍貴自恣純行危殆罪當何貲耶?』便放太子聽行學太子於是棄國捐王不慕人物一心念道修德功勳累積遂至成佛佛已得復度十方諸天人民不可稱計無央數劫不以為勞菩薩所更勤苦如是。」

佛言:「爾時太子者我身是也父王者今現我父閱頭檀母者摩耶是爾時相師婆羅門者調達是時僕者阿若拘隣五人是也諸欲為道者當承順佛教無犯經戒為道雖苦勝在三惡八難處也違戒犯禁後墮惡道得脫為人當生貧苦或作奴婢願不自由奉戒行善尊可得。」

佛說如是諸比丘眾諸天人民不歡喜為佛作禮

佛說太子慕魄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