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 卷11

失譯

別譯雜阿含經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十一丹本第十九卷准

(一九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時有梵厥名優陟來詣佛所問訊佛已在一面坐即問佛言:「瞿曇一切世界為有邊耶為無邊?」

佛告優陟:「如斯等問吾初不答。」

優陟言瞿曇我問世界有邊無邊悉不見答若然者汝常說法解釋問難為何所答?」

:「優陟吾於諸法悉善知已為聲聞弟子分別正道蠲除眾苦盡其邊際。」

優陟言:「瞿曇汝於諸悉善知已為聲聞弟子正道蠲除眾苦盡其邊際若如是者汝所得道為一切人盡行是道為有多少而行斯道?」爾時如來默然不答第二第三亦如是問如來默然不加報

爾時阿難執扇侍佛以扇扇佛聞彼優陟所諮已即語之言:「汝後所問與前無異是以世尊默不答汝我且為汝說一方喻如邊守有城牆壁牢實欄楯窓牖悉皆堅街巷里陌官府市肆周障布置不相干而此城中唯有一門時守門人聰明智有大念力善能分別客舊諸人識者聽入不識則遮時城中人欲有出者不知出要匝遍觀更無孔穴唯此一門乃從求出而此守門智慧之人雖不具知城中種類然知其中將出城者皆由此門如是優陟如來亦爾雖不具悉思惟分別然知出入皆由此門來亦然知過去苦現在未來苦之邊際皆由斯道得盡於苦。」

優陟梵志聞所說歡喜而去

(二〇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爾時尊者富那在靈鷲山多諸異學外道梵志來至其所問訊尊者富那在一面坐尊者富那言:「我等皆聞沙門瞿曇說眾生斷更不受生此事云何?」

尊者答曰:「如我解佛所說義者佛終不說眾生死已更不復有死此生彼佛實不見眾生之相所以者何凡夫妄以有慢故言有眾生如來斷慢讚歎斷慢故無眾生想。」時諸外道聞尊者說不生歡亦不嫌毀即便還歸

其去未久富那即便往詣佛所到佛所已頂禮佛足在一面立以諸外道所問具白世尊:「是諸外道皆言:『尊說眾生斷更不受生此事云何?』我即答言如我解佛所說義者佛終不說眾生死已不復有死此生彼佛實不見眾生之所以者何凡夫妄想以有慢故起於眾生如來斷慢讚歎斷慢是故不起於眾生想。』」富那復言:「我為外道作如是說將不違佛所說教致於謗毀生增減耶為同世尊之所宣說為當異耶為如法說為不如法為似法說似法說不為同佛法者所譏呵耶?」

佛告富那汝說真實非為毀謗不增不減如我所說無差別是如法說非非法說無有同佛法者能譏呵汝何以故從本已來一切皆為我慢所害眾生煩惱皆因我慢而得生長喜樂我不知我慢以不知故譬如循環不知端緒亦如亂織莫知其首亦如麻亦如軍眾被破壞時擾攘亂走眾生於何擾亂不定世他世流馳不止生死流轉不能得出。」復告富那:「如是我慢一切眾生無盡盡滅無相於盡滅悉皆散壞若知如是於人世界天世魔世界梵世界沙門婆羅門天人大眾之中長夜得義救拔得樂。」

時諸比丘聞佛所歡喜奉行

(二〇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爾時尊者阿難於是夜中詣多跋河脫其衣裳置于岸上入河澡浴著一浴衣即出于待自身乾時有外道名具迦那提往至彼河尊者阿難聞彼行聲𡄇外道亦聞尊者之聲

外道問言:「汝為是誰?」

阿難答言我是沙門。」

沙門甚多汝今為是何等沙門?」

難答言:「我是釋子。」

外道言:「我欲問難汝若閑聽我所問。」

阿難答言:「欲問便問聽已當知。」

外道問言:「我死此生彼以不?」

阿難言:「如來不。」

又問:「我死此不生彼亦生亦不生非生非非生彼不?」

阿難又言:「如斯等問佛悉不答。」

道言:「我今問汝死此生彼乃至非生非非生悉不見答汝寧不知如此事乎?」

阿難言:「如是之事我悉知見非不知見。」

外道言:「汝所知為何謂也?」

阿難答言:「我所知見見彼處見眾生行乃至知見彼所從生知見結舉動所作見煩惱結如墨聚集無聞凡與見結相應順於未來長處生死我所知其事如是豈可謂為不知見乎?」

外道俱迦那即問之曰:「汝名何等?」

阿難答言:「我名阿難。」

外道復言:「善哉善哉大師弟子我今乃至共相談論而不知汝乃是阿難我若知汝終不能得共相抗對。」

時彼外道聞阿難所說歡喜而去

(二〇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長者須達多好欲詣佛親近供養復作是念:「我若往彼日時故早如來猶未從禪定起我今應先至彼外道所住之處。」即往其所既至彼已共相慰問在一面坐

異學外道問須達言:「汝可為我說彼沙門瞿曇為作何見?」

須達答言:「如來所說我不能及其所知在吾分外。」

外道言:「汝若不知佛之所見復能知比丘見不?」

須達答言:「如斯之事我亦不知。」

外道復言:「汝若如是竟何所見若少所其說。」

須達復言:「汝當先說汝之所然後我當自說所見。」

爾時外道語須達言我所見者眾生之類是常是實餘皆妄語。」有外道語須達言:「我之所見一切無常唯此為實餘皆妄語。」又復有言:「亦常無常非常非無常唯此為是餘皆妄語世界有邊世界無邊亦有邊亦無邊非有邊非無邊身即是命命即是身身異命異眾生神我死此生死此不生彼死此亦生彼亦不生彼如是長者我所見者死此非生彼非不生彼。」時諸外道各各自說己所見已語須達言:「仁者當。」

須達答言:「如我所見一切眾生悉是有為從諸因緣和合而有言因緣者即是業也假因緣和合有者即是無常無常即苦苦即無我以是義故我於諸見心無存著汝諸外道作如是言:『一切諸法常唯此為實餘皆妄。』如此計者乃是眾苦之根本也以貪著斯諸邪見者與苦相應能忍大苦於生死中無窮苦皆由計有世界是常乃至死後非生於彼非不生彼如斯諸見實是有為業集因緣之所和合以此推之當知無常無常即苦苦即無我。」

復有外道語須達言:「長者眾生若是業集因緣和合而有悉皆無常無常即苦苦即無我若如是者汝今亦復作諸苦本苦相應於生死中受無窮苦。」

須達答言:「先已說一切諸見心無所著是故我今亦復不著如斯之見。」

時彼外道讚須達言:「如是長應當作如是說。」

爾時須達於彼外道異見眾中作師子吼令諸外道邪見之心悉息已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以己共外道談論向如來說佛即讚言:「應當如是摧諸外道令墮負處應熾盛正法之論。」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

(二〇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爾時長爪梵志往詣佛所在一面坐而作是言:「如我今者於一切法悉不忍受。」

佛告長爪梵志:「汝於諸法悉不忍者見是忍不?」

長爪復言:「如此之見我亦不忍。」

佛告長爪梵志汝若不忍如是見者何故而言:『我於諸法皆不忍。』誰為汝出不忍之語?」佛復告大姓汝若知若見不忍是見即斷是見已棄是見譬如有人既嘔吐已若如是者於餘見中不次第便為不取便是不生。」

長爪梵志復作是念:「汝所言我已斷是見已棄是見譬如人便於諸見無有次第不取不生。」

佛告長爪若如是者多有眾生同汝亦復如是論者諸有異道沙門婆羅門若捨是見更不受異見是名少智極為尠薄亦名愚癡梵志當知世間眾生皆依三見初言我忍一切二言一切不忍第三言我少忍少不忍賢聖弟子觀察初見能起貪欲瞋恚愚癡常為如是三毒纏縛不得遠離能生患害能生結使不得解脫憙樂於欲守護縛著是名為忍不忍者能生貪欲瞋恚愚癡常為如斯三毒所不能遠離獲得解脫憙樂於欲常為愛取守護縛著是名不忍若見少忍少不忍亦復如是忍如上忍中說不忍如上不忍中說聖弟子若說言忍便為與彼二見共諍若言不忍亦復與彼二見共諍若言少忍少不忍亦與二見共諍以己所見違於他故便起諍若起諍論必相毀害以共諍論生毀害故以見是過生諸諍論故便棄是見不受餘見義故能斷是見棄離是見猶如人吐於諸見中無有次第不取不生賢聖弟子若言忍及以不忍少忍少不忍亦有是過如是梵志此色顯現四大所成賢聖弟子見是身無常既見無常便能離欲見此身滅即便捨若見身無常便離身欲便離身愛離身窟除身決定想梵志當知有三種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如此三受以何為因云何為習因何而生從何處出以觸為因因觸生習從觸生因觸所生若觸滅則受滅離熱得涼譬如日沒身邊命邊受身邊時知是身受命邊時知是命邊如實而知無有錯謬賢聖弟子若受樂受知身必壞若受苦受苦不樂受知身必壞若受樂受非和合受不苦不樂受亦復如是云何名為與受不和合所謂貪欲瞋恚愚癡不與生老病死而共和合憂悲苦惱眾苦聚集。」

爾時尊者舍利弗出家半月侍如來側以扇扇佛于時如來為說斷離欲之法時舍利弗如是觀察法無常即便離欲證成棄捨諸見無生漏盡心得解脫

長爪梵志於諸法中得法眼淨上所說既得信心即白佛言:「唯願世尊聽我出家。」爾時如來即聽出家既出家已懃修精得阿羅漢道

(二〇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須摩竭陀池岸爾時奢羅浮梵志在大眾中而作是言我知釋子所說教法我所知見勝彼釋子。」于爾時有眾多比丘入城乞食見奢羅浮梵志在彼池岸聞其所說作如是言:「我知釋子所有法教我所知者出過於彼。」時諸比丘聞此語已還至僧坊收攝衣鉢洗手足已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入城乞食食訖還歸於其中路經須摩竭陀池彼池岸上有一梵志名奢羅浮大眾中唱如是言:『我知釋子所有教法我所知者出過於彼。』善哉世尊唯願當往彼池岸。」爾時如來默然許之與諸比丘前後圍遶詣於彼須摩竭陀池

時奢羅浮遙見佛來從坐起敷置高座尋白佛言:「可就此坐。」佛即便就座坐已而告之曰:「汝實作是言:『我知釋子所有法教我所知者出過於彼。』如是說不?」時彼梵志默然而住佛復告曰:「何故默然而不答我汝若解者隨汝意說若不解者吾當為汝分別宣說令汝具足汝今若能具足說吾助爾喜梵志當知世若有人說言:『來非阿羅呵三藐三佛陀者。』如是說者我稱善哉當問彼言:『汝以何事說言如來非阿羅三藐三佛陀?』此眾生等於理不決不能正更說世間其餘談論以諸雜語間錯其中憍慢矜高生毀害心以不能答如斯問故然而住慚愧低頭失於機辯奢羅浮汝今亦設復有人作如是言:『沙門瞿曇能善顯示是有過法。』如是說者我亦稱善當問於彼:『何智知如斯之事?』彼不能答更說其餘世間談論錯亂其中辭窮理屈慚愧低頭默然而失於機辯亦如汝今無有異也若復說:『沙門瞿曇所有弟子無善迴向不具持。』我亦稱善而問於彼:『汝以何法驗知斯?』彼不能答更說世間其餘談論錯亂其辭窮理屈慚愧低頭默然而住失於機汝今亦爾。」

當于爾時奢羅浮同梵行者語奢羅浮:「汝今何故默然不答汝昔日時於大眾多人之中而言:『我所知見出過瞿曇所有教法。』汝今宜問沙門瞿曇云何乃使沙門瞿曇反問於汝詰汝使說作如是言:『所說者若能具足吾助爾喜稱慶善哉如其不具吾當為汝分別宣示令得具足。』」時奢羅浮聞斯語已亦復默然無所陳說

爾時世尊在須摩竭陀池岸作師子吼已即從[*]坐起王舍城

佛去不久彼諸同行種種呵責作如是言:「汝於今者如截角牛在屏處吼汝亦如於閑靜處作師子吼於沙門瞿曇前然無所說亦如童女欲作男子聲然不能作還為女聲汝亦如是欲學瞿曇作師子吼而不能成亦如雌野干欲作師子吼然其出聲故作野干終不能成師子之聲。」諸同行者如是種種呵責奢羅浮已各四散

(二〇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時有梵志名曰重巢居在於彼須摩竭陀池岸上於彼眾中作是唱言:「我所說偈若有人能具足分別顯示其義我當為其而作弟。」時諸比丘食時已到著衣持鉢入王舍城次第乞食乞食已訖即便還歸於其中路經須摩竭陀聞彼梵志作是語已即還僧收攝衣鉢洗手足已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須摩竭陀池岸有重巢梵志作如是語:『我所說偈若有人能具足分別顯示其義我當為彼而作弟子。』唯願世尊往至彼池。」爾時如來默然許之與諸比丘前後圍遶往詣彼池

爾時重巢梵志遙見佛即從[*]坐起敷置高座語佛言:「瞿曇可就此座。」于時如來即就其座而告之曰:「自言:『我所作偈若有人能具足分別顯示其我當為彼而作弟子。』為有是不?」

梵志對曰實爾瞿曇!」

佛復告曰:「汝所作偈今當為我誦其章句吾當為汝分別解說。」

爾時重巢梵志復敷高床而坐其上自說偈言

若是比丘
釋種子者
應當如法
清淨活命
不宜
於諸眾生
宜應遠離
不善諸法
守意清淨
護所受戒
如是調伏
隨順定智。」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若稱如是外
隨順而履行
於善丈夫中
汝得為最勝
比丘處閑靜
清淨自調順
不惱害眾生
遠離一切惡
如是調伏者
隨順於定智
柔和善
身口不造惡
能攝三業者
亦名順定智
為世福田故
持鉢家乞
撿心修念處
謙下處卑劣
除欲棄貪求
故獲無所畏。」

爾時重巢梵志聞斯偈已即生念言:「沙門瞿曇實知我心我今宜應歸依三寶。」作是念已即白佛言:「唯願如來聽我出家。」佛即聽許家為道受具足戒便成沙門精懃修習斷諸煩惱得阿羅漢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〇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中當於是時摩竭提國諸外道輩相與聚集須摩竭陀池上作斯論言:「此是婆羅門諦此是婆羅門諦。」爾時如來在於精舍以禪淨天耳聞其所說即從定覺往詣於彼須摩竭陀池上

諸婆羅門遙見佛來悉從座起為佛敷座白佛:「。」

佛即就坐而告之曰:「汝等聚集作何談論?」

諸婆羅門各白佛言:「瞿曇當知我等今日共相聚集作是說言:『此是婆羅門此是婆羅門諦。』」

佛告之曰:「如是如是我昔求道初成正覺已證知竟取要言之一切世間不過三諦吾當分別何等為三所謂一切不殺此語是實非虛妄說此事若實應勤精於諸眾生恒生慈心此是婆羅門初諦知是已廣為人說復次婆羅門一切苦集是生滅法如斯之言真實不虛此事若實應懃精進於其中間常宜修心作生滅相應如是是名婆羅門第二諦我以知此生滅相故成等正覺常為眾生說如是法復次婆羅門第三諦者離我我所真實無我若離如是三法相者便能遠離一切諸惡此事若實應懃精進求離眾惡應如是住。」佛說是已眾多外道聞佛所說默然而

爾時世尊而作是:「斯愚癡人常為諸魔之所覆蔽是大眾中乃至無有一人能信斯語生志學想修持梵。」于時如來作斯念已[*]坐起去

佛去不爾時須摩竭陀池神而說偈言

譬如畫水欲求迹
下種鹵地求苗
如以芳香熏臭穢
𣷽
吹彼鐵杵求妙聲
如於盛冬求野馬
彼諸外道亦如是
雖聞妙法不信受。」

爾時諸婆羅門聞此池神說是偈已競隨佛求索出家佛即聽許既出家已精懃修道得阿羅漢果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喜奉行

(二〇七)

爾時尊者阿難在拘睒彌國瞿師羅時有梵志名曰詣阿難所問訊已在一面坐而作是言:「汝以何事於彼沙門瞿曇法中出家學道?」

阿難答言:「我今為欲斷惡生善以是義故於佛法中出家學道。」

:「斷何等惡?」

阿難答言:「我今欲為斷除貪欲瞋恚愚癡。」

梵志復言:「汝等亦知斷除貪欲瞋恚?」

阿難答曰:「唯佛法中有斷如是貪欲瞋恚愚癡之法禁制身心。」

梵志又:「如此貪欲瞋恚愚癡有何過患汝等法中禁制之耶?」

阿難對曰:「欲愛染著能生惱亂現在世增長惡法憂悲苦惱由之而生來世中亦復如是瞋恚所著愚癡所著能壞亦壞他心自他俱惱於現在世增長諸惡未來世中亦復如是增長諸惡復次有染著此貪欲者能令眾生盲無慧眼貪欲因緣能令智慧微弱損減諸善不趣涅槃得三明及六神通離菩提道如貪欲瞋恚癡亦復如是我等見斯貪欲瞋恚愚癡有如是過患以是義故禁斷貪欲瞋恚愚癡。」

梵志又問:「頗復有道修集增廣能斷貪欲瞋恚癡耶?」

阿難答言:「有八聖道所謂正見正語正命正方便正定正念正志能斷貪欲愚癡趣向涅槃。」

梵志復言:「如斯之道極為甚善修集增廣能斷貪欲瞋恚愚癡阿難當我今緣務極為猥多今欲還歸。」

阿難告曰宜知是時。」

梵志聞阿難所說歡喜而去

(二〇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于時如來為舍利弗種種說法教利喜已默然而住時舍利弗見佛默然[*]坐起頂禮佛足還其所止未到所住處道逢梵志名曰優陟問舍利弗:「從何處來?」

舍利弗言:「梵志當知我於今日詣世尊所法來還。」

優陟復言:「汝今故未於教法兒未離乳耶?」

舍利弗言:「我今聽法無有厭足不同何以故兒轉大離母乳。」

優陟復言:「我已久離聽法教。」

舍利弗言如汝法中雖復教無有義利行於非道不名乘出不至菩提是壞敗法無有一法可恃怙者汝之師尊非是如來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汝今宜應速疾離彼邪師教法譬如弊志性輕躁好為加復少乳所生犢其形甚小數數離母隨意放逸如汝師無義教法亦復如是志性輕躁所有教無有義利所有弟子稚小無智遠離其隨意放逸各自說言:『我已離於教。』如來法中有義教誡有義教誡有善乘趣向菩提不為邪見之所破壞有諸善法而可恃怙我之世尊是如來多陀阿伽度羅呵三藐三佛陀諸弟子等隨逐不捨猶如善牛志性不輕不為加復多乳其犢身體日日長大隨逐其母終不捨離。」

優陟梵志讚舍利弗:「善哉善哉汝獲善利所受是出世法趣向菩提有善乘出至於涅槃不可沮壞有所依憑汝師世尊是如來阿羅呵三藐三佛陀。」作是語已各還所止

(二〇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梵志名曰優陟往詣佛所問訊已訖在一面坐而作是言:「瞿曇於昔日時外道等相與聚集彼大講堂作種種論沙門瞿曇在於閑靜修攝其心智慧辯才我於是亦共論議作如是言:『此相應此不相應。』譬如老牛加復無目我等亦爾所有教法為鄙陋盲無慧眼沙門瞿曇有大智慧在於閑靜修攝其心瞿曇汝今云何教諸弟子?」

告之曰:「我佛法中童男童女共相聚會娛燕舞戲是名相應譬如有人過八十頭白面皺牙齒墮落然猶歌舞作木牛馬作於琵琶箜篌亦作小車及蹹毱如斯老人作如是事名不相應其有見當名此人為作智人為作癡人?」

梵志對曰如是之人名為嬰愚無有智慧。」

佛告之曰:「佛法中相應相順如童子戲梵志當知聖賢法中如童子戲。」

優陟白佛:「云何比丘修集善法?」

佛告之曰:「比丘之法應當遠離諸惡不修諸善法不調伏者為調伏故應懃修不得定者為得定故應懃修集不解脫為解脫故應懃修集所未斷者為令斷故應懃修集所未知者為令知故應懃修集不修者為欲修故應懃修集所未得者為欲得故應懃修集。」

梵志白佛言:「世尊何等不調欲令調故應懃修集?」

佛言:「眼不調乃至意不調為令調故應懃修集。」

梵志言:「何等不解欲令解脫應懃修集?」

佛言:「心不解脫為令解脫應懃修集。」

梵志言:「何等為斷惡應懃修?」

佛言:「斷欲無明與愛故應懃修集。」

梵志:「何等不知為知故應懃修集?」

佛言:「未知名色為令知故應懃修集。」

梵志言:「何等不為修故應懃修集?」

佛言:「未修定慧不得八道應懃修集。」

梵志白佛:「比丘之行甚為真我今事多欲還歸家。」

佛告之曰:「宜知是。」

優陟梵志即從[*]坐起還其所止

(二一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爾時國中有一梵志名曰尸蔔往詣佛問訊已訖在一面坐而作是言:「瞿曇言學者云何名學?」

佛告之曰:「學故名學。」

梵志又問:「云何學故名為學也?」

佛言:「時時修學上戒故名之為學時時修學增上心故名之為學時時修學增上智故名之為學。」

梵志復:「瞿曇若有阿羅漢盡諸有漏所作已辦捨於重擔逮得己利心得自在無復煩惱智得解脫當何所學?」

佛言:「若有羅漢盡諸煩惱正見心得解脫當于爾時貪欲瞋恚及以愚癡一切悉斷無有遺餘是名無學若彼羅漢盡於貪欲瞋恚愚癡更不造作身口意無所進求以是義故名為無學。」

爾時尸蔔梵志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二一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爾時尸蔔梵志往詣佛所問訊已訖在一面坐而作是言:「瞿曇若有婆羅門作是說隨所作業悉是過去本所作因於現在世作諸業能增過去不善之因現在之世若不造業則能破壞生死之橋四流永絕更不流以業盡故苦亦得盡苦盡則苦邊際盡。』此事云何?」

佛告尸蔔:「如汝所言彼諸沙婆羅門等作如是說:『隨所造業悉是過去本業因緣乃至盡苦邊際。』若如是者以何因於現在世而有種種風病等四大增損若如是者為自所作為他所作?」

尸蔔白佛:「之所作。」

佛告尸蔔:「云何自己所作常拔鬚髮或舉手立不在床坐或復蹲坐以之為業復坐臥於刺之上椽坐臥或坐臥灰或牛屎塗地於其中坐臥或翹一足隨日而轉盛夏之月五熱炙身或食菜或食稗或食舍樓伽或食糟或食油滓或食牛或日三事火或於冬節凍氷有如是等無量苦身法自己所作云何名為從他作苦為他手足及以瓦石打擲是等苦是則名為從他得苦一切世人四大增損或為風冷而起是患如是等患現所見事云何彼諸婆羅門等若作是見言以此能盡苦際即是自作過咎如是等切世人皆共知之彼自虛說以五因緣故令身心受諸苦惱何等為五所謂貪欲瞋恚掉悔如斯五法能令眾生現在之世身心苦惱復有五因緣故於現在世能令身心常得快樂不受苦惱何等為五所謂能斷貪欲之心則於現在能令身心受法快樂何以故以有貪欲瞋恚掉悔故能令眾生受諸苦惱若能斷除則受快樂無有憂患是故應當斷除如是貪欲瞋恚掉悔若斷除者無熱無惱不待時節當得解脫必趣涅槃尸蔔是名現在所得法復有現前所得法所謂正見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志正念正定。」

說是法時尸蔔梵志遠離塵於諸法中得法眼淨既得道已即整衣服合掌向佛而白佛言:「唯願如來慈哀憐愍聽我出家。」如來即聽出家既出家已於空靜處慇懃精進得阿羅

(二一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那羅健陀置疊聚落菴婆羅林時聚落中有一梵志名那利婆力在彼村住其年衰邁已百二十彼聚落所住人民咸謂是人真阿羅漢悉共恭敬而供養之然斯梵志有一親友福盡命終生天上爾時此天作是思惟:「我今若勸是那利婆力詣佛所者必不信受我今當教脫能信我。」作是念已即往於彼老梵志所威光炎遍照其人所住之處即至彼已語梵志:「云何於己實是怨家詐現親相云何於自親友視之如己云何說斷云何無熱汝今應當心中默念不應發言若有能解如斯義者當往其所而求出家淨修梵行。」此天作是語已不現

於是那利婆力梵志聞斯語已即往於彼富蘭那迦葉所心中默念如斯問難:「云何於己實是怨家現親相云何於自善親友所視之如己云何說斷云何無熱惱?」然富蘭那迦葉尚不能知彼心所念況能答之刪闍耶毘羅胝子亦作如是心中所問乃至尼揵陀若提子亦復如是作心中難彼若提子尚不能知是念況復能答

那利婆力梵志遍至六悉不能知如斯之難:「若不能答我今何為於其法中出家修道不如還俗受五欲樂今家業甚為豐饒寧在家居布施作福。」復作是念:「我當往詣沙門瞿曇所。」作是念已即往佛所於其中路復作是念:「沙門瞿曇年少出而富蘭那六師之徒悉是耆舊宿德之人尚不能知況彼沙門瞿曇既是年少出家未學日又淺而當能解如斯之義?」作是念時於其中路迴車欲還復更思惟:「我昔曾從耆舊宿德老梵志所聞如是說:『出家之人年雖幼稚不應何以故年雖幼稚有大神通及大智慧。』」作是念已即往佛所至佛所已敬問訊在一面坐心中默念如是四難:「云何於己實是怨家詐現親相云何於自善親友視之如己云何說斷云何無熱惱?」

爾時世尊知彼梵志心之所念即說偈言

屏處極毀罵
百千種誹謗
面前而讚歎
言是善好人
實能諸事
詐偽而不實
智者應當知
此是怨詐親
出言詐親善
所作無利益
者應當知
此是怨詐親
云何於親友
愛重如己身
不應於親友
伺覓其過失
親友心願同
相念常不忘
如是之親友
不為他沮壞
應當恒敬念
愛重如己身
何故說於斷
斷能生喜樂
亦能得勝利
至於寂滅所
能修於勝果
丈夫向正道
以是義故斷
云何得無熱
得於寂靜味
獲得大智慧
爾時得無熱
遠離於諸惡
入法歡喜味
是名為無熱。」

爾時梵志聞是偈已即整衣服而白佛言:「願世尊聽我出家。」于時如來即聽出家既出家已精勤修道得阿羅漢

(二一三)

須跋陀羅者如集偈頌中說

優陟分匿俱迦那
須達長爪奢羅浮
三諦及
二不留得尸蔔根
尸蔔那羅婆力迦
須跋陀羅第十五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