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 卷10

劉宋 求那跋陀羅譯

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卷第十

(二五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

尊者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種種相娛悅已坐一面

尊者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我說不?」

舍利弗言隨仁所問知者當說。」

摩訶拘絺羅問舍利弗:「所謂無明云何是無明誰有此無明?」

利弗答言:「無明者謂不知不知者是無明。」

所不知?」

謂色無常色無常如實不知色磨滅色磨滅法如實不知色生滅法色生滅法如實不知無常識無常如實不識磨滅法識磨滅法如實不知識生滅法識生滅法如實不知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不知不見無無間等不明是名無明成就此者名有無明。」

又問:「利弗所謂明者云何為明誰有此明?」

利弗言:「摩訶拘絺羅所謂明者是知知者是名為明。」

又問:「何所知?」

謂知色無常色無常如實知色磨滅法色磨滅法如實色生滅法色生滅法如實知無常識無常如實知識磨滅法識磨滅法如實知識生滅法識生滅法如實知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知無間等名為明成就此法者是名有明。」

是二正士各聞所說展轉隨喜從坐而起各還本

(二五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

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起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種種相娛悅已却坐一面

尊者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欲有所問寧有少暇為我說不?」

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說。」

摩訶拘絺羅問舍利弗言:「所謂無明復云何為無明誰有此無明?」

舍利弗答言:「無明者謂不知不知者是無明。」

何所不知?」

謂色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滅道跡不如實知識不如實識集識滅識滅道跡不如實知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不如實知不知不見不無間等不明是名無明成就此名有無明。」

又問舍利弗:「云何為明有此明?」

舍利弗言:「所謂明者是知知者是。」

又問:「何所知?」

舍利弗言:「色如實知色集色滅色滅道跡如實知識如實知識集識滅識滅道跡如實知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知無間等是名為明成就此法者是名有明。」

是二正士各聞所展轉隨喜從坐而起各還本處

(二五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

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相娛悅已却坐一

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欲有所問者寧有閑暇見答以不?」

舍利弗言:「仁者且知者當答。」

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言所謂無明無明者為何謂耶誰有此無明?」

舍利弗言:「不知是無明。」

不知何等?」

謂色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不如實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不如實知如實見不無間等若闇若愚是名無明成就此法者名有無明。」又問:「明者云何為誰有此明?」

舍利弗言:「知者是明。」

為何所?」

舍利弗言:「色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如實知如是識如實知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知如實見無間是名為明成就此者名為有明。」

正士各聞所說歡喜而去

(二五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共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

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相娛悅已却坐一面

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欲有所問仁者寧有閑暇見答以不?」

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

摩訶拘絺羅問舍利弗言:「比丘未得無間等法欲求無間等法云何方便求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若比丘未得無間等法欲求無間等法精勤思惟:『受陰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精勤思惟得須陀洹果證。」

又問:「舍利弗得須陀洹果證已欲得斯陀含果證者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拘絺羅已得須陀洹果證已欲得斯陀含果證者亦當精勤思惟:『此五受陰法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精勤思惟得斯陀含果。」

摩訶拘絺羅又問舍利弗言:「得斯陀含果證已欲得阿那含果證者當思惟何等?」

舍利弗言:「拘絺羅得斯陀含果證已得阿那含果證者當復精勤思惟:『此五受陰法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精勤思惟得阿那含果證。」

摩訶拘絺羅又問舍利弗言:「得阿那含果證已欲得阿羅漢果證者當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拘絺羅得阿那含果證欲得阿羅漢果證者當復精勤思惟:『此五受陰法為為癰為刺為殺無常非我。』所以者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法精勤思惟得阿羅漢果證。」

摩訶拘絺羅又問舍利弗:「得阿羅漢果證已復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摩訶拘絺羅阿羅漢亦復思惟此五受陰法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非我。』所以者何為得未得故證未證見法樂住故。」

二正士各聞所說歡喜而

(二六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詣尊者阿難所相問訊已却坐一面

尊者舍利弗問尊者阿難言:「欲有所問仁者寧有閑暇見答以不?」

阿難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

舍利弗:「阿難所謂滅者云何為誰有此滅?」

阿難言:「舍利弗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云何為五所謂色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如是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彼法滅故是名為滅。」

舍利弗言:「如是阿難如汝所說此五受陰是本行所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云何為五所謂色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如是受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阿難五受陰若非本行所作本所思願者云何可阿難以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

二正士各聞所說歡喜而去

(二六一)

如是我聞

一時尊者阿難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尊者阿難告諸比丘:「尊者留那彌多羅尼子年少初出家時常說深法作如是言:『阿難生法計是我非不生云何於生法計是我非不生色生是我非不生識生生是我不生譬如士夫手執明鏡及淨水鏡自見面生生故見非不生是故阿難色生生故計是我非不生如是受識生生故計是我非不生云何阿難色是常耶為無常?』答曰:『無常。』

又問:『無常者是苦耶?』答曰是苦。』又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聖弟子於中復計我異我相在不?』答曰:『不也。』『是受識為是常耶為無常耶?』答曰無常。』『若無常是苦耶?』答曰:『是苦。』又問:『若無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復計我異我相在不?』答曰:『不也。』

「『阿難是故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受若過去若未來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實知實觀察如是觀者聖弟子於色生厭離欲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如是受生厭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知不受後有。」』

諸比丘當知彼尊者於我有大饒益我從彼尊者所聞法已遠塵離得法眼淨我從是來常以此法為四眾非餘外道沙門婆羅門出家者說。」

(二六二)

如是我聞

一時有眾多上座比丘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佛般泥洹未

長老闡陀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食已還攝衣鉢洗足已持戶鈎林至林從房至房從經行處至經行處處處請諸比丘言:「當教授我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我當如法知如法觀。」

比丘語闡陀言:「色無常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

闡陀語諸比丘言:「我已知色無常識無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

陀復言:「然我不喜聞:『一切諸行空寂不可得愛盡離欲涅槃。』此中云何有我而言:『如是如是見是名見法。』?」第二第三亦如是說

闡陀復言:「是中誰復有力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復作是念:「尊者阿難今在拘睒彌國瞿師羅園曾供養親覲世尊所讚歎諸梵行者皆悉識知彼必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

闡陀過此夜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還攝舉臥具攝臥具已持衣鉢詣拘睒彌國漸漸遊行到拘睒彌國攝舉衣鉢足已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却坐一

闡陀語尊者阿難言:「一時諸上座比丘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食已攝衣鉢洗足已持戶鉤從林至林從房至房從經行處至經行處處處見諸比丘而請之言:『當教授我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諸比丘為我說法言:『色無常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我爾時語諸比丘言:『我已知色無常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槃寂滅然我不喜聞:「一切諸行空寂不可愛盡離欲涅槃。」此中云何有我而言:「如是如是見是名見法。」?』我爾時作是念:『是中誰復有力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我時復作是念:『尊者阿難今在拘睒彌國瞿師羅園曾供養親覲世尊佛所讚歎諸梵行者皆悉知識彼必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善哉尊者阿難今當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

尊者阿難語闡陀言:「闡陀我意大喜我慶仁者能於梵行人無所覆藏破虛偽刺闡陀愚癡凡夫所不能解色無常識無常一切諸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汝今堪受勝妙法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闡陀作是:「我今歡喜得勝妙心得踊悅心我今堪能受勝妙法。」

爾時阿難語闡陀言:「我親從佛聞教摩訶迦旃延言:『世人顛倒依於二若有若無世人取諸境界心便計著旃延若不受不取不住不計於我此苦生時滅時滅迦旃延於此不疑不惑不由於他而能自知是名正見如來所說所以者何迦旃延如實正觀世間集者則不生世間無見如實正觀世間滅則不生世間有迦旃延如來離於二邊說於中道所謂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謂緣無明有行乃至生所謂此無故彼此滅故彼滅謂無明則行滅乃至生苦滅。』」

尊者阿難說是法時闡陀比丘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爾時闡陀比丘見法得法知法起法超越狐疑由於他於大師教法得無所畏恭敬合掌白尊者阿難言:「正應如是如是智慧梵行善知識教授教誡說法我今從尊者阿難所聞如是法於一切行皆空不可愛盡離欲滅盡涅槃心樂正住解脫復轉還不復見我唯見正法。」

阿難語闡陀言:「汝今得大善利於甚深佛法中聖慧。」

二正士展轉隨喜而起還本處

輸屢那三種
無明亦有三
間等及滅
富留那闡陀

(二六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國雜色牧牛聚落

爾時佛告諸比丘:「我以知見故諸漏盡非不知見云何以知見故得諸漏非不知見謂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此識集此識滅不修方便隨順成就而用心求:『我諸漏盡心得解脫。』當知彼比丘終不能得漏盡解脫所以者何不修習故不修何等謂不修習念處正勤如意足譬如伏鷄生子眾多能隨時蔭消息冷暖而欲令子以觜爪啄卵自生安隱出㲉當知彼子無有自堪能方便以觜以爪安隱出㲉所以者以彼雞母不能隨時蔭冷暖長養子故

如是比丘不勤修習隨順成就欲令得漏盡解脫無有是處所以者何不修習故不修何等謂不修念處正勤如意足

若比丘修習隨順成就者雖不欲令漏盡解脫而彼比丘自然漏盡心得解脫所以者何以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念處正勤如意足如彼伏雞善養其子隨時蔭冷暖得所復不欲令子方便自啄卵出然其諸子自能方便安隱出㲉所以者何以彼伏雞隨時蔭餾暖得所故

如是比丘善修方便復不欲漏盡解脫而彼比丘自然漏盡心得解所以者何以勤修習故何所修習修念處正勤如意足譬如巧師師弟子手執斧柯捉之不已漸漸微盡手指處現然彼不覺斧柯微盡而盡處現

比丘精勤修習隨順成就不自知見今日爾所漏盡明日爾所漏盡然彼比丘知有漏盡所以者何以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習念處正勤如意足譬如大在於海邊經夏六月風飄日暴藤綴漸

如是比丘精勤修習隨順成就一切結縛使煩惱漸得解脫所以者何善修習何所修習謂修習念處正勤如意足。」

說是法時六十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異比丘於禪中思惟作是:「頗有色常不變易正住耶如是受不變易正住耶?」

是比丘晡時從禪往詣佛所頭面禮足却住一面白佛:「世尊我於禪中思惟作是念:『頗有色常不變易正住耶如是受不變易正住耶?』世尊頗有色常變易正住耶頗有受不變易住耶?」

爾時世尊手執小土摶告彼比丘言汝見我手中土摶不?」

比丘白佛:「已見世尊!」

比丘如是少土我不可得若我可得者是常不變易正住法。」

佛告比丘:「我自憶宿長夜修福得諸勝妙可愛果報之事於七年中修習慈心經七劫成壞不還此七劫壞時生光音天七劫成時還生梵空宮殿中作大梵王無勝無上領千世界從是復三十六反作天帝釋百千反作轉輪聖王領四天下正法治化七寶具足所謂輪寶象寶馬寶摩尼寶玉女主藏臣寶主兵臣寶千子具足皆悉勇健於四海內其地平正無諸毒刺不威不迫以法調伏

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龍象皆以眾寶莊嚴而挍餝之寶網覆上立寶幢布薩象王最為導首晡二時自會殿前我時念言:『是大群象日日再反往來蹈殺眾生無數願令四萬二千象百年一來。』即如所願八萬四千象中四萬二千象百年一至

灌頂王法復有八萬四千匹馬純金為諸乘具金網覆上羅馬王為其導首

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四種寶車所謂金車銀車琉璃車頗梨車師子豹皮雜色欽婆羅以為覆求毗闍耶難提音聲之車為其導首

灌頂王法領八萬四千城安隱豐樂人民熾盛拘舍婆而為上首

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四種宮殿所謂金琉璃頗梨摩尼琉璃由訶而為上首

比丘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四種寶所謂金琉璃頗梨種種繒褥氍氀𣯾迦陵伽臥具以敷其上安置丹枕

復次灌頂王法復有八萬四千四種衣服所謂迦尸細芻摩頭鳩羅拘沾婆

復次比丘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玉女所謂剎利女似剎利女況復餘女

復次比丘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眾味具足八萬四千玉女中唯以一人以為給侍八萬四千寶衣唯著一衣八萬四千寶床臥一床八萬四千宮殿唯處一殿八萬四千城唯居一城名拘舍婆提八萬四千寶唯乘一車毘闍耶難提瞿沙出城遊八萬四千寶馬唯乘一馬名婆羅訶尾紺色八萬四千龍象唯乘一象薩陀出城遊觀

比丘此是何等業報得如是威德自在耶此是三種業報云何為三一者布施二者調伏三者修道比丘當知凡夫染習五欲無有厭足聖人智慧成滿而常知足比丘一切諸行過去盡滅過去變易彼自然眾具及以名稱皆悉磨滅是故比丘永息諸行厭離斷欲解脫比丘色為無常?」

比丘白佛言:「無常世尊!」

若無常是苦耶?」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若無常是變易法聖弟子寧復於中計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如是受為常為無常。」

比丘白佛言無常世尊!」

若無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言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是變易法聖弟子寧復於中計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受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比丘於色當生厭離離欲解脫如是於受當生離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常念土摶譬教授獨一靜處精勤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為究竟無上梵行見法自知身作:『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彼尊者亦自知法心得成阿羅漢

(二六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阿毘陀處恒河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恒河大水暴隨流聚沫明目士夫諦觀分別諦觀分別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彼聚沫中無堅實故如是諸所有色若過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非我所以者何色無堅實故

諸比譬如大雨水泡一起一滅明目士夫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水泡無堅實如是比丘諸所有受若過去若未來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非我所以者何以受無堅實故

諸比丘譬如春末夏初無雲無雨盛中時野馬流動明目士夫諦觀思惟分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野馬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想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非我所以者何以想無堅實故

比丘譬如明目士夫求堅固材執持利斧入於山林見大芭蕉𦟛直長大即伐其斬截其峯葉葉次剝都無堅實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芭蕉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行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無常非我所以者何以彼諸行無堅實故

諸比丘譬如幻師若幻師弟子四衢道頭幻作象兵馬兵車兵步兵有智明目士夫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彼幻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識若過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癰如刺如殺無常非我所以者以識無堅實故。」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觀色如聚沫
受如水上泡
想如春時
諸行如芭蕉
諸識法如幻
日種姓尊說
周匝諦思惟
正念善觀察
無實不堅固
無有我我所
於此苦陰身
大智分別說
離於三法者
身為成棄物
壽暖及諸識
離此餘身分
永棄丘塚間
如木無識想
此身常如是
誘愚夫
如殺如毒刺
無有堅固者
比丘勤修習
觀察此陰身
晝夜常專精
正智繫念住
有為行長息
永得清涼處。」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佛告諸比丘:「於無始生死明所蓋愛結所繫長夜輪迴不知苦之本際有時長久不雨地之所生百穀草木悉枯乾諸比丘若無明所蓋愛結所繫眾生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諸比有時長夜不雨大海水悉皆枯竭諸比無明所蓋愛結所繫眾生生死輪迴結不斷不盡苦邊諸比丘有時長夜須彌山王皆悉崩落無明所蓋愛結所繫生長夜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諸比丘有時長夜此大地悉皆敗壞而眾生無明所蓋愛結所繫眾生長夜生死輪愛結不斷不盡苦邊

比丘譬如狗子繫柱彼繫不斷長夜繞柱輪迴而轉如是比丘愚夫眾生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長夜輪迴順色而轉如是不如實知受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夜輪迴順識而轉諸比丘隨色轉隨受轉隨想轉隨行轉隨識轉隨色轉故不脫於隨受識轉故不脫於識脫故不脫生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隨色轉如實知受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故不隨識轉不隨轉故脫於色脫於受我說脫於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於無始生無明所蓋愛結所繫長夜輪迴生死知苦際諸比丘譬如狗繩繫著柱結繫不斷故順柱而轉若住若臥不離於柱如是凡愚眾生於色不離貪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輪迴於色隨色轉若住若臥不離於色如是受隨受識轉若住若臥不離於識

諸比丘善思惟觀察於心所以者何長夜心為貪瞋恚愚癡染故比丘心惱故眾生惱心淨故眾生淨比丘我不見一色種種如斑色鳥心復過是所以者何彼畜生心種種故色種種

是故比丘當善思惟觀察於心諸比丘長夜心貪欲所染瞋恚愚癡所染心惱故眾生惱心淨故眾生淨丘當知汝見嗟蘭那鳥種種雜色不?」

答言曾見世尊!」

佛告比丘:「如嗟蘭那鳥種種雜我說彼心種種雜亦復如是所以者何彼嗟蘭那鳥心種種故其色種種是故當善觀察思惟於心長夜種種貪欲瞋恚愚癡心惱故眾生惱心淨故眾生淨

譬如畫師畫師弟子善治素地具眾彩色隨意圖畫種種像類

如是比丘凡愚眾生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於色不如實知樂著於色樂著色故復生未來諸色如是凡愚不如實知受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不如實知故樂著於識著識故復生未來諸識當生未來色識故於色不解脫識不解脫說彼不解脫生

有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實知故不樂著於色以不樂著故不生未來色如實知受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故不染著於識不樂著故生未來諸識不樂著於色識故色得解脫識得解脫我說彼等解脫生。」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八)

如是我聞

一時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河水從山㵎出彼水深駛其流激注多所漂沒河兩岸生雜草木大水所偃順靡水邊人涉渡多為水所漂隨流沒溺遇浪近手援草木草木復斷還隨水漂

如是若凡愚眾生不如實知色色滅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樂著於色言色是我彼色隨斷如是不如實知受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不如實知故著於識言識是我識復隨斷

若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實知故不樂著於色如實知受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故不樂著不樂著故如是自知得般涅槃:『我生已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

(二六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非汝所應法盡捨離捨彼法已長夜安樂比丘何等法非汝所應當速捨離如是色汝所應當盡捨離斷彼法已長夜安樂如祇桓林中樹木有人斫伐枝條擔持而汝等亦不憂慼所以者何以彼樹木非非我所

如是比丘非汝所應者當盡捨離捨離已長夜安樂何等非汝所應非汝所應當盡捨離捨離已長夜安樂是受非汝所應當速捨離捨彼法長夜安樂諸比丘色為常耶為無常耶?」

諸比丘白佛言:「無常世尊!」

比丘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佛告比丘:「若無常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有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如是受識為是常耶無常耶?」

答言:「無常世尊!」

比丘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佛告比:「若無常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有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是故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受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聖弟子觀此五受陰非我所是觀時於諸世間無所取著無所取著自得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無常想修習多修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無明如田夫於夏末秋初深耕其地發荄斷如是比丘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無明

譬如比丘人刈草手攬其端舉而抖擻萎枯悉落其長者如是比丘無常想修習多修習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無明

譬如菴羅果著樹猛風搖條果悉墮落如是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無明

譬如樓閣中心堅固眾材所依攝受不散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無明

譬如一切眾生跡象跡為大能攝受故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無明

譬如閻浮提一切諸河大海大海者最為第一悉攝受故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無明

譬如日出能除一切世間闇冥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無明

譬如轉輪聖王於諸小王最上最勝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無明

諸比丘云何修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無明若比丘於空露地若林樹間善正思惟觀察色無常識無如是思惟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無明所以者何無常想者能建立無我想聖弟子住無我想心離我慢順得涅槃。」

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比丘名曰低舍與眾多比丘集於食堂語諸比丘言:「諸尊我不分別於法不樂修梵行多樂睡眠疑惑於法。」

眾中有一比丘往詣佛所禮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低舍比丘以眾多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說唱言:『我不能分別於法不樂修梵行多樂睡眠疑惑於。』」

佛告比丘:「是低舍比丘是愚癡人不守根門飲食不知量初夜後夜心不覺悟懈怠嬾惰不勤精進不善觀察思惟善法彼於分別法心樂修梵行離諸睡眠正法中離諸疑惑無有是處若當比丘守護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後夜覺悟精進觀察善法樂分別法樂修梵行離於睡心不疑法斯有是處。」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語低舍比丘言:「大師呼汝。」

比丘白佛:「唯然受教。」前禮佛足低舍而作是言:「長老低舍世尊呼汝!」低舍聞詣世尊所稽首禮足却住一面

世尊語低舍比丘言:「汝低舍實與眾多比丘集於食堂作是唱言:『諸長老我不能分別於法不樂多樂睡眠惑於法?」低舍白佛:「實爾世尊!」

佛問低舍我今問汝隨汝意答於意云何若於色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離渴彼色若變若異於汝意云何當起為不耶?」

低舍白佛:「如是世尊若於色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不離渴彼色若變若異實起憂世尊實爾不異。」

佛告低舍:「善哉善哉低舍正應如是不離貪欲說法於受不離貪不離欲不離不離念不離渴彼識若變若異汝意云何當起憂為不耶?」

低舍白佛:「如是世尊於識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識若變若異實起憂世尊實爾不異。」

佛告低:「善哉善哉正應如是識不離貪欲說。」

佛告低舍:「於意云何若於色離貪離愛離念離渴彼色若變若異時生憂?」

低舍白佛:「不也世尊!」

是不異於意云何離貪離欲離念離渴彼識若變若異當生憂?」

低舍答曰:「不也世尊如是不異。」

佛告低舍:「善哉善哉低舍今當說譬智慧者以譬得解如二士夫共伴行一路一善知路一不知路其不知者語知路作如是言:『我欲詣某城某村某聚落當示我路。』知路者即示彼路語言:『從此道去前見二道捨左從右前行復有坑㵎渠流復當捨左從右復有叢復當捨左從右汝當如是漸漸前行得至某城。』」

佛告低舍:「其譬如是不知路譬愚癡凡夫其知路者譬如來等正前二路者謂眾生狐疑左路者三不善——害覺其右路者謂三善覺——出要離欲覺不瞋覺害覺前行左路者謂邪見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前行右路者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坑㵎渠流者謂瞋恚覆障叢林者謂五欲功德也城者謂般涅槃。」

佛告低舍:「佛為大師為諸聲聞所作已作如今當作哀愍悲念以義安樂皆悉已作汝等今日當作所作當於樹下或空露地山巖窟宅敷草為座善思正念修不放逸令久後心有悔恨我今教汝。」

爾時低舍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眾中有少諍事世尊責諸比丘故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已舉衣鉢洗足入安陀林坐一樹下獨靜思作是念:「眾中有少諍事我責諸比丘然彼眾中多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見大或起悔心愁憂不樂我已長夜於諸比丘生哀愍心今當復還攝取彼眾以哀愍故。」

大梵王知佛心念如力士屈伸臂從梵天沒住於佛前而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責諸比丘以少諍事於彼眾中多有年少比丘出家未久見大師或起悔心愁憂不樂世尊長夜哀攝受眾僧善哉世尊願今當還攝諸比。」

爾時世尊心已垂愍梵天故默然而許大梵天知佛世尊默然已許為佛作禮右遶三匝忽然不現

爾時世尊大梵天王還去未久即還祇樹給孤獨園敷尼師𣫍身正坐表現微相令諸比丘敢來奉見諸比丘來詣佛所慚愧色前禮佛足却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出家之人下活命剃髮持鉢家家乞食如被所以然者為求勝義故為度生究竟苦邊故諸善男子汝不為王賊所使非負債人不為恐怖不為失命而出家正為解脫生汝等不為此而出家耶?」

比丘白佛:「實爾!」

佛告比丘:「汝等比丘為如是勝義而出云何於中猶復有一愚癡凡夫而起貪極生染著瞋恚兇暴懈怠下劣失念不諸根迷亂譬如士夫從闇而入闇從冥入冥從糞廁出復墮糞廁以血洗血離諸惡還復取惡我說此譬凡愚比丘亦復如是又復譬如焚尸火𣕊捐棄塜間為樵伐之所採拾我說此譬愚癡凡夫比丘而起貪欲極生染著瞋恚兇暴懈怠下失念不定諸根散亂亦復如是

比丘三不善覺法何等為三貪覺恚覺害覺此三覺由想而起云何想想有無量種種貪想恚想害想諸不善覺從此而生比丘貪想恚想害想貪覺恚覺害覺及無量種種不善云何究竟滅盡於四念處繫心住無修習多修習惡不善法從是而滅無餘永盡正以此法

善男子善女人信樂出家修習無相三昧修習多修習已住甘露門至究竟甘露涅槃我不說此甘露涅槃依三見者何等為三有一種見如是如是說:『命則是身。』復有如是見:『命異身異。』作是說:『色是我無二無異長存不變。』多聞聖弟子作是思惟:『世間頗有一法可取而無罪過者?』思惟已都不見一法可取而無罪過者我若取色即有罪過若取受則有罪過作是知已於諸世間無所取無所取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應說小土
泡沫二無知
河流
低舍責諸想

雜阿含經卷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