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諍因緣經

宋 施護譯

息諍因緣經

No. 85 [No. 26(196)]

佛說息諍因緣經

如是我聞

一時世尊在舍摩迦子聚落之中坐夏安居諸苾芻眾去佛不遠亦各安居有沙門名曰尊那在惹盧迦林中坐夏安居彼有外道尼乾陀惹提子是極惡者忽爾命彼尼乾陀有子欲於沙門而興鬪諍作如是言:「我之法律唯我自知非汝所知汝之法律唯汝自知亦非我知我所有法皆悉如理汝所有法一切非理和合法是我不和合法是汝汝諸所說前言縱是後言即非後言或是前言即非諸有語言皆無義利亦無所取雖廣所說不能解脫亦不能知最上實義沙門所說不同我法云何能令我起解心?」尼乾陀子故作是語起破壞事欲興鬪諍損減力能以苦惱緣壞安樂法以是因緣沙門清白法中起不善業而興鬪諍種種破生我慢心而謂勝他乃言:「沙門諸有所說皆非法律不正了知不能出離於菩提道不能趣向汝師非是如來應供正等正覺。」

爾時尊那沙門坐夏既滿造衣已竟即離是處衣持鉢次第而行往舍摩迦子聚落之中已收衣鉢洗足而詣尊者阿難所頭面禮足退住一面是時尊者阿難問尊那沙門言:「汝於何處坐夏安居復以何緣而來至此?」

尊那白言:「尊者我在惡處惹盧迦林中坐夏安居彼有外道尼乾陀惹提子是極惡者忽爾命終尼乾陀有子欲於沙門而興鬪諍至彼言汝師非是如來應供正等正覺我以是緣故來至此。」

阿難告言:「尊那我知是事佛世尊不在眾中故有外道欲興鬪諍而汝今時不得與諍若起鬪諍即不能利益多人復令多人生諸苦惱乃至諸天人眾悉無利益咸生苦惱如汝尊那所說事等唯佛世尊而悉知見我今與汝同詣佛所具陳上事。」

那白言:「善哉尊者若得見佛我獲大利又於佛所或得聽聞甚深正法。」

時尊者阿難即與尊那沙門同詣佛所到已各禮佛足退住一時尊者阿難前白佛言:「世尊此尊那沙門在惹盧迦林中坐夏安居彼有外道尼乾陀惹提子是極惡者忽爾命終尼乾陀有子於沙門而興鬪諍乃至彼言汝師非是如來應供正等正覺以是緣故來語於我世尊時謂尊那言:『以佛世尊不在眾中故有外道欲興鬪諍而汝今時不得與諍若起鬪諍即不能利益多人復令多人生諸苦惱乃至諸天人眾悉無利益咸生苦惱。』」

佛言阿難:「汝見何緣乃言:『佛不在眾有外道輩起鬪諍事。』?」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於一時見二苾芻佛所稱讚是二苾芻善持律法威儀次序在一處我時見已乃謂彼言:『汝二苾芻不應如是現威儀相佛不在眾或有外道見是相已起鬪諍若鬪諍起即令多人乃至諸天人眾悉無利益咸生苦惱。』我憶此緣故為尊那作如是說。」

佛言阿難:「於汝意云何?」

阿難白佛:「世尊我於是事不能了知。」

佛言阿難:「我以自智現成正覺於其中間廣說諸法謂四念四正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如是等法我所宣說悉知悉見阿難多諸外道於苾芻眾而興鬪諍此鬪諍緣汝能知不?」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不能知。」

佛言阿難:「謂有苾芻於戒有增或時有減威儀有增或時有阿難若戒及威儀有增有減即失常法所行處乃有外道見是事已即起鬪諍若鬪諍起即令多人乃至諸天人眾無所利益咸生苦惱何以故阿難諸外道尼乾陀輩非一切智亦非真實於一切處一切所見悉不清是故常樂起鬪諍事阿難當知諸苾芻眾諍事起時由有種種鬪諍根本。」

阿難白佛言善哉世尊善哉善逝今正是時願佛宣說鬪諍根本令諸苾芻聞已憶持常離過失。」

佛言阿難:「汝等諦聽如理作意如善記念今為汝阿難若有苾芻起忿恨心由忿恨故乃於師長不生恭敬尊重等心亦復不能承事供由不恭敬彼師長故即不見法以不見法於苾芻眾中不正觀察由不正觀察故興鬪諍由鬪諍起故即令多人乃至諸天人悉無利益咸生苦惱又有苾芻於內於外悉計為有作實觀察注意積集喜為邪惡惡作意勇發邪勤出邪引起鬪諍如是妄念不正知起不相應乃至於鬪諍緣不能斷滅阿難如是等事為鬪諍根本是故生諸苦惱苦惱因者謂由先起忿恨心故如是復起覆無慚無愧不正知見取等諸執著邪妄憶念以如是等諸惡因緣故於師長不生恭敬尊重等心亦復不能承事供養由不尊敬彼師長故即不見法以不見法故即於苾芻眾中不正觀察由不正觀察乃興鬪諍

阿難所說如是等緣皆是鬪諍根本以此緣故若鬪諍起時有七種滅諍法如我所說阿難諸有諍事若已起若未起悉能息滅何等為七所謂現前毘尼憶念毘尼不癡毘尼自言治多人語知所作草覆地是為七種

云何名為現前毘尼滅諍阿難所謂一人為一人說法毘尼一人為二人說一人為多人說一人為大眾說現前成四二人為一人說法毘尼二人為二人為多人說二人為大眾說現前成四多人為一人說法毘尼多人為二人說多人為多人說多人為大眾說現前成四大眾為一人說法毘尼大眾為二人說大眾為多人大眾為大眾說現前成四如是名為現前毘尼滅諍法以此法故能令諍事而得息滅

云何名為憶念毘尼滅諍法阿難謂有苾芻隨犯罪已不自憶念餘苾芻謂言:『汝犯是罪應當憶念於大眾中求哀大眾作憶念毘尼。』是苾芻即入眾中求哀大眾作憶念毘尼時大眾如大師教與作憶念毘尼是苾芻得出罪已息滅諍事如是名為憶念毘尼滅諍以此法故能令諍事而得息滅

云何名為不癡毘尼滅諍法阿難謂若苾芻癡狂心亂痛惱所纏雖復多聞不能順行於所聞法翻謂雜說作是言已捨眾而去是苾芻後時還得本心餘苾芻謂言:『汝犯是罪當入眾中求哀大眾作不癡毘尼。』是苾芻即入眾中求哀大眾作不癡毘尼是時大眾如大師教與作不癡毘尼是苾芻得出罪已息滅諍事如是名為不癡毘尼滅諍法以此法故能令諍事而得息滅

云何名為自言治滅諍法阿難若苾芻不知罪相言廣知廣解復於眾中發如是言:『尊者我於利養難所得故。』餘苾芻謂:『汝於罪相不知不解言廣知廣解汝犯是當於眾中求哀大眾悔謝其罪。』是苾芻即入眾中求哀大眾而自悔責是時大眾如大師教與自言治法是苾芻得出罪已息滅諍如是名為自言治滅諍法以此法故能令諍事而得息滅

云何名為多人語滅諍法謂若二苾芻共一住處諍事忽起出種種語廣興諍論各執一言有言是法有言非法有言是毘尼有言非毘尼有言是有罪有言非有罪是二苾芻諍事起時息滅者善若不息滅此二苾芻離本住處異處興諍離是處能於中路息滅者善若不息滅即多苾芻眾共為滅諍有以經為分別說者有以律為分別說者有以摩怛里迦為分別說者以是多人為分別說故是二苾芻諍事息滅如是名為多人語滅諍法以此法故能令諍事而得息滅

云何名為知所作滅諍法阿難謂若苾芻隨犯罪已自知有犯或語他人或不語而自思念已苾芻所脫去革屣苾芻前袒一肩右膝著地三稱己名及自族氏:『我犯是罪不敢覆藏來尊者所求哀懺唯願尊者布施歡喜。』時彼尊者即聽懺悔是苾芻得清淨已彼尊者言:『汝見是罪相不?』苾芻答言:『我已見是罪相。』尊者復言:『汝當如法奉持律儀。』苾芻答言:『我今如法奉持律儀。』如是三說如是名為知所作滅諍法以此法能令諍事而得息滅

云何名為如草覆地滅諍法阿難謂諸苾芻眾共在一處互起鬪諍分兩朋住時一朋中耆年者耆年者一處知法者知法者一處上首者上首者一處是朋中有苾芻為利養故而起諍事起諍事於自眾中作如是言:『某處白衣舍利養易我於彼中如法律說有餘苾芻以是緣故於我起諍諸大德若我以是事故犯諍罪者願諸大德捨我是罪乃至我故入白衣舍亦悉聽懺除犯突吉羅罪故我從今已往不作是事若有所作當於諸大德所求哀懺悔有所作不敢覆藏。』是苾芻作是懺時而自朋中唯一苾芻不聽許懺時彼苾芻即入他朋脫去革屣袒一肩從耆年上座次第問訊還至上座前右膝著地合掌而住即白眾:『諸大德某處白衣舍利養易得我於彼中如法律說有餘苾芻以是緣故於我起諍即於自眾中如法求懺時我眾中有一苾芻不聽許懺我故來此求哀懺悔諸大德若我以是事故犯諍罪者願諸大德捨我是罪至我從白衣舍出亦悉聽懺除犯突吉羅罪我今於諸大德前求哀懺悔我有所作不敢覆藏願諸大德聽許我懺布施歡喜。』時彼大眾即聽許懺是苾芻得清淨已彼上座謂:『汝見是罪相不?』苾芻答言:『我已見是罪。』彼上座復言:『汝當如法奉持律儀。』苾芻答:『我今如法奉持律儀。』如是三說時他朋中亦如此朋耆年者耆年者一處知法者知法者一處上首者上首者一處於是朋中有苾芻為利養故而起諍事起諍事已於自眾中作如是言:『某白衣舍利養易得我於彼中如法律說有餘苾芻以是緣故起鬪諍事。』如是乃至第二第三問答等事廣如前說阿難彼苾芻知自有犯往來陳懺已互相見時恭敬問訊息滅諍緣止諸語論無復少法而起分別如是名為如草覆地滅諍法以此法故能令諍事而得息滅阿難如是等七滅諍法汝諸苾芻應當記念

復次阿難有六種和敬法汝等諦聽如理作如善記念今為汝說何等為六所謂於其身業行慈和事常於佛所淨修梵行於諸正法尊重禮敬如理修行於苾芻眾和合共住此名身業和敬法復於語業和語無諸違諍此名語業和敬法復於意業起慈和意無所違背此名意業和敬法又復若得法利及世利養悉同所受或時持鉢次第行乞有所得飲食等物白眾令知與眾同受勿私隱用若眾同知者即同梵行此名利和敬法又復於戒不破不斷戒力堅固離垢清淨已知時知處普徧平等應受施主飲食供養是淨戒同所修同所了知同修梵行此名戒和敬法又復若見聖智趣證出離之道乃至盡苦邊際於如是相如實見已同一所作所了知同修梵行此名見和敬法如是等名為六和敬法

阿難如先所說鬪諍根本汝諸苾芻應當斷除於七滅諍法應當了知諸有諍事若已起若未起悉令息滅已同修六和敬法汝諸苾芻若如是行乃於東西南北往方所若行若止令汝苾芻悉得安樂離諸諍事乃至我涅槃後亦復令汝諸苾芻眾一切處常得安樂如我現在住世說法教化眾生等無有異。」

佛說息諍因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