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 卷13

後秦 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譯

長阿含經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十三

(二〇)三分阿摩晝經第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遊俱薩羅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伊車能伽羅俱薩羅婆羅門村即於彼伊車林中止宿

伽羅娑羅婆羅門郁伽羅其村豐樂民熾盛波斯匿王即封此村與沸伽羅娑羅婆羅門以為梵分此婆羅門七世已來父母真正不為他人之所輕毀三部舊典諷誦通利種種經書皆能分別又能善解大人相祭祀儀禮有五百弟子教授不廢其第一摩納弟子名阿摩晝七世來父母真正不為他人之所輕毀三部舊典諷誦通利種種經書皆能分別亦能善解大人相法祀儀禮亦有五百摩納弟子教授不廢師無異

沸伽羅娑羅婆羅門聞沙門瞿曇釋種子出家成道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至伊車能伽羅俱薩羅婆羅門村伊車林中有大名稱流聞天下如來至真等正覺十號具足於諸天世人若魔婆羅門中自身作證為他說法上中下善義味具足梵行清淨如此真人應往親覲今寧可觀沙門瞿曇為定有三十二相名聞流布為稱實不以何緣得見佛相作是念言今我弟子阿摩晝七世以來父母真正不為他人之所輕毀三部舊典諷誦通利種種經書盡能分別又能善解大人相祭祀儀禮唯有此人可使觀佛知相有

婆羅門即命弟子阿摩晝而告之曰汝往觀彼沙門瞿曇為定有三十二相虛妄耶?」

阿摩晝尋白師言:「我以何驗觀瞿曇相知其虛實?」

師即報曰:「我今語汝有具足三十二大人相者必趣二處無有疑也若在家當為轉輪聖王王四天下法治化統領民物七寶具足金輪寶象寶紺馬寶神珠寶玉女寶居士典兵寶王有千子勇猛多智降伏怨不用天下國內民物無所畏懼若其不樂世間出家求道當成如來至真等正覺十號具足以此可知瞿曇虛。」

阿摩晝受師教已即嚴駕寶車將五百摩納弟子清旦出村往詣伊車林到已下步進詣世尊所佛坐彼立佛立彼坐其中間共談義理佛告摩納曰:「汝曾與諸耆舊長宿大婆羅門如是論耶?」

摩納白佛此為何言?」

佛告摩納:「我坐汝立我立汝坐中間共論汝師論法如是耶?」

摩納白佛:「我婆羅門論法坐則俱坐立則俱立臥則俱臥今諸沙門毀形卑陋下劣習黑冥我與此輩共論義時坐起無在。」

爾時尊即語彼言:「卿摩納未被調伏。」

摩納聞世尊稱卿又聞未被調伏即生忿恚謗佛言:「此釋種子好懷無有。」

佛告摩納:「諸釋種子何過於卿?」

摩納言:「昔我一時為師少緣在釋迦維羅越眾多諸以少因緣集在講堂見我來輕慢戲弄不順儀法不相敬待。」

告摩納:「彼諸釋子在本國遊戲自恣如飛鳥自於出入自在諸釋種子自於本國遊戲自在亦復如是。」

摩納白佛言世有四姓——剎利婆羅門居士首陀羅其彼三常尊重恭敬供養婆羅門彼諸釋子義不應爾彼釋卑陋下劣而不恭敬我婆羅門。」

爾時世尊默自念言:「此摩納子數數毀罵言及我今寧可說其本緣調伏之耶!」佛告摩納:「汝姓何等?」

摩納答言:「我姓聲王。」

佛告摩納:「汝姓爾者則為是釋迦奴。」

彼五百摩納弟子皆舉大聲而語佛:「勿說此言:『此摩納為釋迦奴種。』所以者何此大摩納真族姓子顏貌端正辯才應廣博多聞足與瞿曇往談論。」

爾時尊告五百摩納:「若汝師盡不如汝言者捨汝師共汝論義若汝師有如上事如汝言者汝等宜默當共汝師論。」

五百摩納白佛言:「我等盡默聽共師論。」五百摩納盡皆默然

爾時世尊告阿摩晝:「乃往過去久遠世時有王名聲摩王有四子一名面二名象食三名路指四名莊嚴其王四子少有所犯王擯出國到雪山南樹林其四子母及諸家屬皆追念之共集議詣聲摩王所白言:『大王當知我等與四子別久欲往看視。』王即告曰:『欲往隨。』母眷屬聞王教已即詣雪山南直樹林中到四子所時諸母言:『我女與汝子女與我子即相配匹遂成夫婦後生男容貌端正。』

聲摩王聞其四子諸母與女共為夫婦生子端正王即歡喜而發此言此真釋子真釋童子!』能自存立名釋秦言能在直樹林故名釋秦言亦言直聲摩王即釋種先王有青衣名曰方面顏貌端正與一婆羅門交通遂便有生一摩納子墮地能尋語父母:『當洗浴我除諸穢惡我年大自當報恩。』以其初生能言故名聲王今初生有能言者人皆怖畏名為可畏亦如是生便能言故名聲王從此已來羅門種遂以聲王為姓。」

又告摩納:「汝頗從先宿耆舊大婆羅門聞此種姓因緣?」

彼摩納默然不對如是再問又復不對佛至三問語摩納言:「吾問至三汝宜速答設不答者密迹力士手執金杵在吾左右即當破汝頭為七分。」

密迹力士手執金當摩納頭上虛空中立若摩納不時答即下金杵碎摩納首佛告摩納:「汝可仰觀。」

摩納仰觀見密迹力士手執金杵立虛空中見已恐怖衣毛為竪即起移坐附近世尊依恃世尊為救為護白世尊言世尊當問我今當答。」

佛即告摩納:「汝曾於先宿耆舊大婆羅門聞說如是種姓緣不?」

摩納答言:「我信曾聞實有是事。」

五百摩納弟子皆各舉聲自相謂言:「此阿摩晝實是釋迦奴種也沙門瞿曇所說真實我等無狀輕慢心。」

爾時世尊便作是念:「此五百摩納後必懷慢稱彼為奴今當方便滅其奴名。」告五百摩納曰:「汝等諸人慎勿稱彼為奴種也所以者何彼先婆羅門是大仙人大威力聲摩王索女王以畏故即以女與。」由佛此言得免奴名

爾時世尊告阿摩晝曰:「云何摩納若剎利女七世已來父母真正不為他人之所輕毀若與一婆羅門為妻生子摩納容貌端正彼入剎利種坐受水誦剎利法不?」

答曰:「不得。」

得父財業?」

答曰:「不得。」

得嗣父職不?」

答曰:「不得。」

摩納若婆羅門女七世以來父母真正為他人之所輕毀與剎利為妻生一童顏貌端正彼入婆羅門眾中得坐起受水不?」

答曰:「。」

得誦婆羅門法得父遺財嗣父職不?」

答曰:「。」

云何摩納若婆羅門擯婆羅門投剎利種者寧得坐起受水誦剎利法不?」

答曰:「不得。」

得父遺財嗣父職不?」

答曰:「不得。」

若剎利種擯剎利投婆羅門得坐起受水誦婆羅門法得父遺財嗣父職不?」

答曰:「。」

是故摩納女中剎利女勝中剎利男勝非婆羅門也。」

梵天躬自說偈

剎利生中勝
種姓亦純真
明行悉具足
天人中最勝。」

佛告摩納:「梵天說此偈實為善說非不善我所然可所以者何我今如來至真等正亦說此義

剎利生中勝
種姓亦純真
明行悉具足
天人中最勝。」

摩納白佛言:「瞿曇何者是無上明行具?」

佛告摩納:「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

對曰:「唯然願樂欲聞。」

佛告摩納:「若如來出現於世應供正遍知明行足為善逝世間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世尊於一切諸天世人沙門婆羅門梵王中獨覺自為人說法上語亦善中語亦善下語亦善義味具足開清淨行若居士居士子及餘種聞正法者即生信樂以信樂心而作是:『我今在家妻子繫縛不得清淨純修梵今者寧可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彼於異時捨家財產捐棄親族剃除鬚服三法衣出家修道與出家人同捨飾具諸戒行不害眾生

捨於刀懷慙愧心慈念一切是為不殺捨竊盜心不與不取其心清淨無私竊意是為不盜捨離婬欲淨修梵行慇懃精進不為欲染潔淨而住是為不婬捨離妄語至誠無欺不誑他人是為不妄語捨離兩舌若聞此語傳至彼若聞彼語不傳至此有離別者善為和合使相親敬凡所言說和順知時是為不兩舌捨離惡口所言麤獷喜惱他令生忿結捨如是言言則柔𣽈不生怨害多所饒益眾人敬愛樂聞其言是為不惡口捨離綺語所言知時誠實如法律滅諍有緣而言言不虛發是為捨離綺捨于飲酒離放逸處不著香華瓔珞舞倡伎不往觀聽不坐高牀非時不食銀七寶不取不用不娶妻妾不畜奴婢車牛鷄犬猪羊田宅園觀不為虛詐斗秤欺人不以手拳共相牽抴亦不觝債不為偽詐捨如是惡訟諸不善事行則知時非時不行量腹而食無所藏積度身而衣趣足而已法服應器常與身俱猶如飛鳥羽翮隨身比丘無餘亦復如是

摩納如餘沙門婆羅門受他信施更求衣服飲食無有厭足我法者無如此事摩納如餘沙門婆羅門食他信施自營生業樹木鬼神所入我法者無如是事摩納如餘沙門婆羅門食他信施更作方便求諸利養象牙雜寶高廣大牀種種被褥我法者無如是事摩納如餘沙門婆羅門受他信施更作方便求自莊嚴油摩身香水洗沐自塗香澤梳頭著好華鬘染目紺色拭面莊嚴澡潔以鏡自照雜色革屣上服純白侍從寶蓋寶扇嚴寶車入我法者無如此事摩納如餘沙婆羅門食他信施專為嬉戱碁局博奕八道十道百道至一切道種種戱笑入我法無如此事

摩納如餘沙門婆羅門食他信施但說遮道無益之言王者戰鬪軍馬之群僚大臣騎乘出入遊園觀事及論臥起行步女人之事衣服飲食親里之事又說入海採寶之事入我法者無如此事摩納餘沙門婆羅門食他信施無數方便邪命諂諛美辭現相毀以利求利入我法者無如此事摩納如餘沙門婆羅門食他信施但共諍訟或於園觀或在浴池於堂上互相是非:『我知經律汝無所知我趣正道汝向邪徑以前著後以後著我能忍汝汝不能忍汝所言說皆不真若有所疑當來問我我盡能答。』入我法者無如此事

摩納如餘沙門婆羅門食他信施更作方便求為使命若為王王大婆羅門居士通信使從此詣彼從彼至持此信授彼持彼信授此或自為教他為入我法者無如此事摩納如餘沙門婆羅門食他信施但習戰陣鬪諍之或習刀弓矢之事或鬪鷄犬猪羊牛駝諸畜或鬪男女及作眾聲貝聲歌聲舞聲緣幢倒絕種種入我法無如此事摩納如餘沙門婆羅門食他信施行遮道法邪命自活相男女吉凶好醜及相畜生以求利養入我法者如此事

摩納如餘沙門婆羅門食他信施行遮道法邪命自活喚鬼神或復驅遣或能令住種種𥜒無數方道能聚能散能苦能樂又能為人安胎出亦能呪人使作驢馬亦能使人盲聾現諸叉手向日月作諸苦行以求利養入我法者無如是事摩納如餘沙門婆羅門食他信施行遮道法邪命自為人呪病或誦惡術或為善呪或為醫鍼灸藥石療治眾病入我法者無如是摩納如餘沙門婆羅門食他信施行遮道法邪命自活或呪水火或為鬼呪或誦剎利呪或誦鳥呪或支節呪安宅符或火燒鼠嚙能為解呪或誦別死生書或讀夢書或相手面或誦天文書或誦一切音書入我法者無如是事摩納如餘沙婆羅門食他信施行遮道法邪命自活相天時言雨不雨多病少病恐怖安隱或說地動彗星日月或言或言不如是善瑞如是惡徵我法者無如是事

摩納如餘沙門婆羅門食他信施行遮道法邪命自活或言此國勝彼彼國不如或言彼國勝此此國不如相吉凶說其盛衰入我法者無如是但修聖戒無染著心內懷喜樂目雖色而不取相眼不為色之所拘繫固寂然無所貪著亦無憂患不漏諸惡堅持戒品善護眼根意亦復如善御六觸護持調伏令得安隱猶如平地駕馬車善調御者執鞭持控使不失轍比丘如是御六根馬安隱無失彼有如是聖戒得聖食知止足亦不貪趣以養身令無苦患而不貢高調和其令故苦滅新苦不生有力無事令身安猶如有人以藥塗瘡趣使瘡差不求飾好不以自高摩納比丘如是食足支身不懷慢恣又如膏車欲使通利以用運載有所至到比丘如是食足支身欲為行

摩納比丘如是成就聖戒得聖諸根知止足初夜後夜精進覺悟又於晝日行若坐常念一心除眾陰蓋彼於初夜行若坐常念一心除眾陰蓋至中夜右脅而臥念當時起繫想在明心無錯亂至於後夜便起思惟若行若坐常念一心眾陰蓋比丘有如是聖戒具足得聖諸根食知止足初夜後夜精勤覺悟常念一心有錯亂

云何比丘念無錯亂如是比丘內身身觀精勤不懈憶念不忘除世貪憂身身觀內外身身觀精勤不懈憶念不忘世貪憂法觀亦復如是是為比丘念無錯亂云何一心如是比丘若行步出入左右顧視屈申俯仰執持衣鉢受取飲食左右便利睡眠覺悟坐立語默於一切時常念一不失威儀是為一心譬如有人與大眾若在前行若在中常得安隱無有怖畏摩納比丘如是行步出入,——至於語默常念一心無有憂畏

比丘有如是聖戒聖諸根食知止足初夜後夜精勤覺悟常念一心無有錯亂樂在靜處樹下塚間若在山窟或在露地及糞聚間至時乞食還洗手足安置衣鉢趺坐端身正意繫念在前除去慳貪心不與俱滅瞋恨心有怨結心住清淨常懷慈愍除去睡眠想在明念無錯亂斷除心不與內行寂滅戲心斷除疑惑已度疑網其心專一在於善法譬如僮僕大家賜姓安隱解脫免於僕使其心歡喜無復憂畏

又如有人舉財治生大得利還本主物餘財足用彼自念言:『我本舉財不如意今得利還還主本物餘財足用復憂畏發大歡喜。』如人久病從病得飲食消化色力充足彼作是念:『我先有病今得[*]飲食消化色力充足無復憂畏大歡喜。』如人久閉牢獄安隱得出彼自念言:『我先拘閉今已解脫無復憂畏發大歡喜。』人多持財寶經大曠野不遭賊盜安隱得過彼自念言:『我持財寶過此嶮難無復憂畏發大歡喜其心安樂。』

摩納比丘有五蓋自覆常懷憂畏亦復如如負債人久病在獄行大曠野自見未離諸陰蓋心覆蔽闇冥慧眼不明彼即精勤捨惡不善法與覺觀俱離生喜得入初喜樂潤漬於身周遍盈溢無不充滿如人巧浴器眾藥以水漬之俱潤無不周遍比丘如是得入初禪喜樂遍身無不充滿如是摩納是為最初現身得樂所以者何斯由精進念無錯亂樂靜閑居之所得也

便生為信專念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入第二禪彼已一心喜樂潤漬於身周遍盈溢無不充滿如山頂泉水自中出不從外來即此池中出清淨水還自浸漬無不周遍摩納丘如是入第二禪定生喜無不充滿為第二現身得樂

彼捨喜護念不錯亂身受快樂如聖所說護念樂入第三彼身無喜以樂潤漬周遍盈溢無不充滿譬如優鉢頭摩華拘頭摩花利花始出淤泥而未出水根莖枝葉潤漬水中無不周遍摩納比丘如是入第三禪離喜住樂潤漬於身無不周遍此是第三現身得樂

彼捨喜喜先滅不苦不樂護念清淨入第四禪身心清淨具滿盈溢不周遍猶如有人沐浴清潔以新白被覆其身舉體清淨摩納比丘如是入第四禪其心清淨充滿於身無不周遍又入第四禪心無增減亦不傾動住無愛恚動之地譬如密室內外塗治堅閉戶有風塵於內燃燈無觸嬈者其燈焰上然不動摩納比丘如是入第四禪心無增亦不傾動住無愛恚無動之地此是第四現身得樂所以者何斯由精勤不懈不錯亂樂靜閑居之所得也

彼得定心淨無穢[*]濡調伏住無動地自於身中起變化心化作異身支節具足諸根無闕作是觀:『此身色四大化成彼身此身亦異身亦異從此身起心化成彼身諸根具足支節無闕。』譬如有人鞘中拔刀彼作是念鞘異刀異而刀從鞘出。』又如有人合麻為彼作是念:『麻異繩異而繩從麻出。』又如有人篋中出蛇彼作是念:『篋異蛇異而蛇從篋出。』又如有人從簏出衣彼作是念簏異衣異而衣從簏出。』摩納比丘亦如是此是最初所得勝法所以者何斯由精進不錯亂樂靜閑居之所得也

彼已定心清淨無穢𣽈調伏住無動地從己四大色身中起心化作化身一切諸根支節具足彼作是觀:『此身是四大合成彼身從化而有此身亦異彼身亦異此心在此身中依此身住身中。』譬如琉璃摩尼瑩治甚明清淨無穢若以青赤綖貫之有目之士置掌而觀知珠異綖異而綖依於珠從珠至珠摩納比丘觀心依此身住至彼化身亦復如是此是比丘第二勝法所以者何斯由精勤念不錯亂樂獨閑居之所得也

彼以定心清淨無穢[*]濡調伏住無動地一心修神通智證能種種變化化一身為無數身以無數身還合為一身能飛行石壁無遊空如鳥履水如地身出烟燄如大𧂐手捫日月立至梵天譬如陶師善調和泥隨意所作何器多所饒益如巧匠善能治木隨意所造自在能成所饒益又如牙師善治象牙亦如金師善真金隨意所造多所饒益摩納比丘如是定心清淨住無動地隨意變化乃至手捫日月立至梵天此是比丘第三勝法

彼以心定清淨無穢[*]濡調伏住無動地心修證天耳智彼天耳淨過於人耳二種聲天聲人聲譬如城內有大講堂高廣顯敞有聰聽人居此堂內堂內有聲不勞聽功種種悉聞比丘如是以心定故天耳清淨聞二種聲摩納此是比丘第四勝法

以定心清淨無穢[*]濡調伏住無動地心修習證他心智彼知他心有欲無欲垢無垢有癡無癡廣心狹心小心大心定心亂心縛心解心上心下心至無上心皆悉知譬如有人清水自照好惡必察丘如是以心淨故能知他心摩納此是比丘第五勝法

彼以心定清淨無穢[*]濡調住無動地一心修宿命智證便能憶識宿命無數若干種事能憶一生至無數生劫數成敗死此生彼名姓種族飲食好惡命長短所受苦樂形色相貌皆悉憶識譬如有人從己村落至他國邑在於彼處若行若住若語若默復從彼國至於餘國如是展轉便還本土不勞心力盡能憶識所行諸國從此到彼從彼到此行住語默悉憶之摩納比丘如是能以定心清淨無住無動地以宿命智能憶宿命無數劫此是比丘得第一勝無明永滅大明法生闇冥消滅光曜法生此是比丘宿命智明以者何斯由精勤念無錯亂樂獨閑居之所得也

彼以定心清淨無穢𣽈調伏無動處一心修習見生死智證彼天眼淨諸眾生死此生彼從彼生此形色好醜惡諸果尊貴卑賤隨所造業報應因緣皆悉知之此人身行惡口言惡意念惡誹謗賢身敗命終墮三惡道此人身行善口言善意念善不謗賢聖見正信行身壞命終生天人中以天眼淨見諸眾生隨所業緣往來五道譬如城內高廣平地四交道頭起大高樓明目之士在上而觀諸行人東西南北舉動所為皆悉見之比丘如是以定心清淨住無動處見生死智證以天眼淨盡見眾生所為善惡業受生往來五道皆悉知之此是比丘得第二明斷除無明生於慧明捨離闇冥智慧光此是見眾生生死智證明也所以者斯由精勤念不錯亂樂獨閑居之所得

彼以定心清淨無穢𣽈調伏住不動一心修習無漏智證彼如實知苦聖諦實知有漏如實知有漏盡如實知趣漏盡道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漏有漏無明漏心得解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譬如清水中有木石水性之屬東西遊行有目之士明了見此是木石此是魚鱉摩納比丘如是定心清淨無動地得無漏智證乃至不受後有此是比丘得第三明斷除無明於慧明捨離闇冥出大智光是為無漏智所以者何斯由精勤念不錯亂樂獨閑居之所得也摩納是為無上明行具足汝意云何如是明行為是為非?」

佛告摩納有人不能得無上明行具足而行四方便云何為四摩納或有人不得無上明行具而持斫負籠入山求藥食樹木根是為摩納不得無上明行具足而行第一方便云何摩納此第一方便汝及汝師行此法?」

答曰:「不也。」

佛告摩納:「汝自卑微不識真便誹謗輕罵釋子自種罪根長地獄本復次摩納有人不能得無上明行具而手執澡瓶持杖入山林中自落果是為摩納不得無上明行具足行第二方便云何摩納汝及汝師行此法?」

答曰:「不也。」

佛告摩納:「汝自卑微不識真便誹謗輕慢釋子自種罪根長地獄本復次摩納不得無上明行具足而捨前採藥及落果還來向村依附人間草菴舍食草木葉摩納是為不得明行具而行第三方便云何摩納汝及汝師行此法不?」

答曰:「不也。」

佛告摩納:「汝自卑微識真偽便誹謗輕慢釋子自種罪根長地獄本是為第三方便復次摩納不得無上明行具足不食藥草不食落果食草葉而於村城起大堂閣諸有東西南北行人過者隨力供給是為不得無上明行具足而行第四方便云何摩納汝及汝師行此法不?」

答曰:「不也。」

佛告摩納:「汝自卑微不識真偽便誹謗輕慢釋子自種罪長地獄本云何摩納諸舊婆羅門及諸仙人多諸讚歎稱說本所誦習如今婆羅門所可諷誦稱說阿咤摩婆摩婆摩提婆鼻波密多伊兜瀨悉耶婆提伽婆婆婆悉吒迦葉阿樓那瞿曇十一首夷婆十二陀羅此諸大仙婆羅門皆掘塹建立堂閣如汝師徒今所居止不?」

答曰:「不也。」

彼諸大仙頗起城圍遶舍宅居止其中如汝師徒今所止不?」

答曰:「不也。」

彼諸大仙頗處高床重褥綩綖細軟如汝師徒今所止不?」

答曰不也。」

彼諸大仙頗以金銀瓔珞雜色花鬘女自娛如汝師徒不彼諸大仙頗駕乘寶𮣃白蓋自覆手執寶拂著雜色寶屣又著如汝師徒今所服?」

答曰:「不也。」

摩納汝自卑微不識真偽便誹謗輕慢釋子自種罪根長地獄本云何摩納如彼諸大仙舊婆羅門讚嘆稱說本所諷誦如今婆羅門所可稱說諷誦阿咤摩等若傳彼所說以教他人欲望生梵天者無有是處猶如摩納王波斯匿與人共議或與諸王或與大臣婆羅門居士共論餘細人聞入舍衛城遇人便說波斯匿王有如是語云何摩納王與是人共言議不?」

答曰:「不也。」

摩納此人諷誦王言以語餘人寧得為王作大臣不?」

答曰:「無有是。」

摩納汝等今日傳先宿大仙舊婆羅諷誦教人欲至生梵天者無有是處摩納汝等受他供養能隨法行不?」

答曰如是瞿曇受他供養當如法行。」

摩納汝師沸伽羅娑羅受王村封而與王波斯匿共論議時不要論無益之言不以正事共相諫曉汝今自觀及汝師過且置是但當求汝所來因緣。」

摩納即時舉目觀如來身求諸相好盡見餘相唯不見二相心即懷疑爾時世尊默自念言:「今此摩納不見二相以此生疑。」即出廣長舌相舐耳覆面彼摩納復疑一相世尊復念:「今此摩納猶疑一相。」即以神力使彼摩納獨見陰馬藏爾時摩納盡見相已乃於如來無復狐疑即從座起遶佛而去

沸伽羅婆羅門立於門外遙望弟子見其遠來逆問之:「汝觀瞿曇實具相不功德神力實如所聞不?」

即白師言:「瞿曇沙門三十二相皆悉具功德神力實如所聞。」

師又問曰:「汝頗與瞿曇少語議不?」

答曰:「實與瞿曇言語往返。」

師又問曰:「汝與瞿曇共論何事?」

摩納如共佛論具以白師師言:「我遂得聰明弟子致使如是者我等將入地獄不久所以者何汝語諸欲勝毀呰瞿曇使之不悅我轉疎汝與聰明弟子致使如是使我入地獄不久。」於是其師懷忿結心即蹴摩納令墮師自乘車彼摩納當墮車時生白癩

沸伽羅娑羅婆羅門仰觀日已自念言:「今覲沙門瞿曇非是時也須待明日當往覲問。」於明日旦嚴駕寶車從五百弟子前後圍遶詣伊車林中下車步進到世尊所問訊已一面坐仰觀如來身具見諸相唯不見二相

婆羅門疑於二相知其念即出廣長舌相舐耳覆面婆羅門又疑一相佛知其念即以神力使見陰馬藏婆羅門具見如來三十二相心即開無復狐疑尋白佛言:「若我行時中路遇少停止乘當知我已禮敬世尊所以者我受他村封設下乘者當失此封惡聲流布。」

又白佛言:「若我下乘解劍退蓋并除幢麾澡瓶履屣當知我已禮敬如來所以者何我受他封故有五威儀若禮拜者失所封惡名流布。」

又白佛言:「若我在眾見佛起者若偏露右臂自稱姓字則知我[*]敬禮如來所以者何我受他封若禮拜者則失封邑惡名流布。」

又白佛言:「我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聽我於正法中為優婆自今已後不殺不盜不婬不欺不飲酒願世尊及諸大眾當受我請。」爾時世尊默然受請

婆羅門見佛默然知以許可即從不覺禮佛遶三匝而去歸設供饍既辦還白:「時到。」

爾時世尊著衣持鉢與諸大眾千二百五十人往詣其舍而坐

婆羅門手自斟酌以種種甘饍供佛及僧食訖去鉢行澡水畢時婆羅門右手執弟子阿摩晝臂至世尊前言:「唯願如來聽其悔過唯願如來聽其悔過!」如是至又白佛言:「猶如善調象馬猶有蹶倒還復正路此人如是雖有漏失願聽悔過。」

告婆羅門:「當使汝命延長現世安隱使汝弟子白癩得除。」佛言適訖時彼弟子白癩即除

婆羅門一小座於佛前坐世尊即為婆羅門說法示教利喜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穢上漏為患出要為上布清淨爾時世尊知婆羅門心已調柔清淨無垢堪受道教如諸佛常法說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出要諦婆羅門即於座上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猶如淨潔白易為受染沸伽娑羅婆羅門亦復如是見法得法決定道果不信餘道得無所即白佛言:「我今再三歸依佛法及比丘聽我於正法中為優婆塞盡形壽不殺不盜不婬不欺不飲酒唯願世尊及諸大眾哀愍我故受七日請。」爾時世尊默然許之婆羅門即於七日中種種供養佛及大眾爾時世尊過七日已遊行人間

佛去未久沸伽羅娑羅婆羅門遇病命終時諸比丘聞此婆羅門於七日中供養佛已便取命終各自念:「此命終為生何趣?」爾時眾比丘往至世尊所禮佛已一面坐白佛言:「彼婆羅門於七日中供養佛已身壞命終當生何?」

佛告比丘:「此族姓子諸善普集法法具不違法行斷五下結般涅槃來此世。」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