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峰童真禪師語錄
萬峰童真和尚湘山頌古卷上
湘山頌古自序
J39nB441_p0306b02頌古一道,其難也久矣。昔圜悟勤祖J39nB441_p0306b03見翠峰禪師百首,乃曰:「除客從遠方J39nB441_p0306b04來,一則有衲僧氣,餘皆以詩論。」此勤J39nB441_p0306b05祖用《春秋》法也。蓋達磨氏入中土,六J39nB441_p0306b06代而後,馬祖、百丈已還,皆以機用言J39nB441_p0306b07句相高,而不及此。洎汾昭,則黃鍾大J39nB441_p0306b08呂,宮音始變。逮有宋天禧間,明覺老J39nB441_p0306b09人清廟朱絃,可謂天中之天,聖中之J39nB441_p0306b10聖矣。自茲而降,投子丹霞,分道揚鑣,J39nB441_p0306b11機杼固成一家之錦,於翠峰則異矣。J39nB441_p0306b12近代各家之盛,十倍於前,要皆藻繪J39nB441_p0306b13萬象,刻劃森羅,似出於從上諸老矣。J39nB441_p0306b14而文勝質史,非予今日之致慨。由是J39nB441_p0306b15數十年來,不敢妄形一字者,自揣猶J39nB441_p0306b16未到古人地位耳。至年五十有四,靜J39nB441_p0306b17對湘山,歷觀從前,如推門落臼,乃為J39nB441_p0306b18禪子輩彙集成帙,得二百三十篇。非J39nB441_p0306b19敢朢諸祖之籓垣,予但申其自受用J39nB441_p0306b20已耳。若曰:翠峰之聖,吾當北面事焉。J39nB441_p0306b21至於分道揚鑣,或可並驅中原。若夫J39nB441_p0306c01汗牛充棟,刻劃藻繪,予豈能追其萬J39nB441_p0306c02一也哉?是為序。
J39nB441_p0306c03萬峰汶翁至善書
萬峰童真和尚湘山頌古卷上
J39nB441_p0307a02 J39nB441_p0307a03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
世尊陞座,文殊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J39nB441_p0307a07世尊便下座。
齒縫未曾落一語,又被風吹別調中,此景此情描不J39nB441_p0307a09盡,隔江打鼓聽鼕鼕。
文殊所說般若經,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J39nB441_p0307a11不入地獄。
昨日東樓醉,橫纓倒接羅,阿誰扶上馬,不省下樓時。
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J39nB441_p0307a14方曰:「天上天下,惟吾獨尊。」
四方久矣干戈息,不必重重定八荒,兩手指來尊上J39nB441_p0307a16下,那箇男兒摸壁行。
僧問巖頭:「古帆未挂時如何?」頭云:「後園驢喫艸。」
後園驢喫艸,不須問瑤島,緩步踏將來,鬥湊得恰好。
《法華經》:「如來明見三界之相,無有生死若退若出,J39nB441_p0307a20亦無在世及滅度者,非實非虛,非如非異,不如三J39nB441_p0307a21界,見于三界如期之事,如來明見無有錯謬。」
千年田地八百主,漢武秦皇安在哉?可笑瞿曇空說J39nB441_p0307a23夢,引他癡子動疑猜。
無業示眾云:「若一毫頭凡聖情念未盡,未免入驢J39nB441_p0307a25胎馬腹裏去。」白雲端云:「直饒凡聖情念盡淨,亦未J39nB441_p0307a26免入驢胎馬腹裏去。」
三角示眾云:「若論此事,眨上眉毛蚤已錯過了也。」J39nB441_p0307a30時麻谷出問:「眨上眉毛即不問,如何是此事?」角曰:J39nB441_p0307b01「錯過了也。」
賊過張弓信有之,更於話外討便宜,龍睛鶻眼河沙J39nB441_p0307b03數,宇宙茫茫幾箇知。
石磬晨敲雨後天,箇中音響最清圓,誰知電影藏山J39nB441_p0307b07嶽,一段春風送故園。
南泉示眾云:「喚作如如,蚤是變也。今時師僧須向J39nB441_p0307b09異類中行。」歸宗云:「須行畜生行,不得畜生報。」
臨濟因麻谷問:「十二面觀音,那箇是正面?」濟下禪J39nB441_p0307b13床擒住曰:「十二面觀音甚處去也?速道!速道!」谷轉J39nB441_p0307b14身擬坐,濟便打,谷接住棒,相捉歸方丈。
袖裏忽然一簇空,那容眨眼話從容,大悲千手撈不J39nB441_p0307b16及,回首相將入帝宮。
三呼三應太心孤,子父相將入畫圖,縱有王維真玅J39nB441_p0307b20手,實難舉筆把胸畫。
《圓覺經》云:「有照有覺,俱名障礙。是故菩薩嘗覺不J39nB441_p0307b22住,照與照者同時寂滅。」
《金剛經》:「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非相見如來,指外覓鍾期,蟭蟟雖脫殼,未免抱寒枝。
金牛每至齋時,將飯桶於僧堂前作舞,呵呵大笑J39nB441_p0307b27云:「菩薩子!喫飯來。」
少年吐語氣成虹,不落階梯建大功,臨老衰殘無處J39nB441_p0307b29著,猶然忍恥示英雄。
臨濟訪平田,到路口,先逢一嫂在田使牛。濟間嫂:J39nB441_p0307c01「平田路向甚處去?」嫂白:「這畜生到處走,到路也不J39nB441_p0307c02識。」濟又曰:「我問你,平田路向甚處去?」嫂曰:「這畜生J39nB441_p0307c03五歲尚使不得。」
天下紛紛南北路,平田路口到人稀,莫嫌婆子輕鞭J39nB441_p0307c05打,老大徒傷未拂衣。
僧問馬祖:「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祖曰:J39nB441_p0307c07「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僧問西堂,J39nB441_p0307c08堂云:「何不問和尚?」僧云:「和尚教來問。」堂云:「我今日J39nB441_p0307c09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又問百丈,丈云:J39nB441_p0307c10「我到這裏卻不會。」僧回舉似馬祖,祖曰:「藏頭白,海J39nB441_p0307c11頭黑。」
父為子隱,子為父隱,收拾絲綸,月下安枕。百非四句J39nB441_p0307c13與西來,這僧肩上加三等。
盤山一日於街市見人屠肆買肉,云:「精底割一塊J39nB441_p0307c15來。」屠兒放下刀,叉手云:「長史,那塊不是精底?」
拈來塊塊可人懷,不用安排不用猜,可惜一宗貼體J39nB441_p0307c17事,被風吹上古輪臺。
南泉因侍者請過堂,泉云:「我適才莊上喫油餈飽。」J39nB441_p0307c19者云:「和尚未曾出方丈。」泉云:「你去莊上問。」者纔至J39nB441_p0307c20門首,適遇莊主,者云:「來作甚麼?」主云:「蒙和尚降重,J39nB441_p0307c21特來相謝。」
無端捏怪老南泉,貪他口腹費周旋,若非莊主來說J39nB441_p0307c23破,直至而今話未圓。
鹽官示眾云:「虛空為鼓,須彌為槌,甚麼人打得?」眾J39nB441_p0307c25無對。有僧舉似南泉,泉云:「王老師不打這鼓笛。」
鹽官小視誑兒曹,擬把虛空當細腰,不是南泉伸一J39nB441_p0307c27手,至今音響未全消。
良遂參麻谷,後謂眾曰:「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良遂J39nB441_p0307c29知處,諸人不知。」
石鞏嘗張弓架箭接機,三平詣法席,鞏曰:「看箭。」平J39nB441_p0308a03乃撥開胸曰:「此是殺人箭,活人箭又作麼生?」鞏彈J39nB441_p0308a04弓絃三下,平乃禮拜,鞏曰:「三十年張弓架箭,秪射J39nB441_p0308a05得半箇聖人。」遂拗折弓箭。
架箭張弓三十春,何曾射得一聖人,而今箭折弓收J39nB441_p0308a07也,四海謳歌賀太平。
中邑因仰山問:「如何是佛性義?」邑曰:「我與汝說箇J39nB441_p0308a09譬喻。如一室有六窗,內有一獼猴,外有獼猴從東J39nB441_p0308a10喚猩猩,猩猩即應,如是六窗俱喚俱應。」仰山禮謝,J39nB441_p0308a11起曰:「適來蒙和尚譬喻,無不明了。更有一事,秪如J39nB441_p0308a12內獼猴睡著,外獼猴欲與相見,又且如何?」邑下繩J39nB441_p0308a13床,執仰山乎作舞,曰:「猩猩!我與你相見了也。」
灼破靈龜,撲翻明鏡。六處虛閒,八方朗靜。下床執手J39nB441_p0308a15問猩猩,打蛇須要打七寸。
隱峰到南泉,值眾參次,泉指淨瓶曰:「銅瓶是境,瓶J39nB441_p0308a17中有水,不得動著境,與老僧將水來。」峰拈起淨瓶,J39nB441_p0308a18向泉面前瀉。
瓶中有水,不得動手,傾瀉出來,且塞渠口。
亮座主因參馬祖,祖問:「見說座主大講得經論,是J39nB441_p0308a21否?」主曰:「不敢。」祖曰:「將甚麼講?」主曰:「將心講。」祖曰:「心J39nB441_p0308a22如工技兒,意如和技者,爭解講得?」主抗聲曰:「心既J39nB441_p0308a23講不得,莫是虛空講得麼?」祖曰:「卻是虛空講得。」主J39nB441_p0308a24不肯,便出。將下階,祖召曰:「座主!」主回首,祖曰:「是甚J39nB441_p0308a25麼?」主豁然大悟,曰:「某甲所講經論,將謂無人及得,J39nB441_p0308a26今日被大師一問,平生功業一時冰釋。」禮謝而退。
虛空何曾講得經,人參附子醫寒症,一身曰汗出堂J39nB441_p0308a28前,序分流通都掃屏。
則川摘茶次,龐居士問:「法界不容身,師還見我否?」J39nB441_p0308a30川曰:「不是老僧泊答公話。」士曰:「有問有答,蓋是尋J39nB441_p0308b01常。」川乃摘茶,不聽。士曰:「莫怪適來容易借問。」川亦J39nB441_p0308b02不顧。士喝曰:「這無禮儀漢,待我一一舉向明眼人。」J39nB441_p0308b03川乃拋卻籃,便歸方丈。
似戲似謔,似真似假。山上水邊,塚間樹下。士哉俗人,J39nB441_p0308b05眼小膽大。則川則川,禮失於埜。拋下茶籃,是伊會也。
龐居士參馬祖,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祖J39nB441_p0308b07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士於言下頓J39nB441_p0308b08領玄旨。
馬師一口吸西江,所有珍奇當下亡,果然賺入他家J39nB441_p0308b10網,直得芳聲滿大唐。
龐婆入鹿門寺作齋,維那請疏意回向,婆拈梳子J39nB441_p0308b12插向髻後曰:「回向了也。」
本文一道出裙釵,不落言辭理自該,多少英雄求疏J39nB441_p0308b14意,卻煩取笑老婆來。
睦州陞座,問:「首座聻?」答云:「在。」「寺主聻?」答云:「在。」「維那J39nB441_p0308b16聻?」答云:「在。」州云:「三段不同,今當第一。向下文長,付J39nB441_p0308b17在來日。」
現成三昧,不費腕力,一會儼然,靈山再出。
一刀斬斷血淋淋,纔見宗師手眼親,若是和泥合水J39nB441_p0308b22漢,貓兒真是可憐生。
南泉、歸宗、麻谷往參南陽國師,泉於路上劃一圓J39nB441_p0308b24相曰:「道得即去。」宗便於圓相中坐,谷便作女人拜。J39nB441_p0308b25泉曰:「恁麼則不去也。」
伯仲同炊爨,下米有刻則,走盡天下路,老鴉一般黑。
臨濟上堂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嘗從汝等J39nB441_p0308b28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問:「如何是無位J39nB441_p0308b29真人?」濟下禪床把住云:「道!道!」僧擬議,濟拓開云:「無J39nB441_p0308b30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便歸方丈。
獅子囓人,韓奴逐塊,跳下禪床,賊身自敗。推倒天關,J39nB441_p0308c02攪翻江海,賣白洗青,失錢遭罪。
臨濟問院主:「甚處去來?」曰:「州中糶黃米來。」濟曰:「糶J39nB441_p0308c04得盡麼?」曰:「糶得盡。」濟以拄杖劃一劃,曰:「還糶得這J39nB441_p0308c05箇麼?」主便喝,濟便打。典座至,濟舉前話。座曰:「院主J39nB441_p0308c06不會和尚意。」濟曰:「你又作麼生?」座禮拜,濟亦打。
棒下淋淋血未乾,作家眼孔定難觀,臨場決不輕鬆J39nB441_p0308c08放,一等令行沒兩般。
丹霞訪龐居士,見女子取菜次,霞問:「居士在否?」女J39nB441_p0308c10子放下菜籃,叉手而立。霞又問:「居士在否?」女子提J39nB441_p0308c11籃便行,霞遂回。須臾,居士歸,女舉前話,士曰:「丹霞J39nB441_p0308c12在麼?」女曰:「去也。」士曰:「赤土塗牛奶。」
溈山睡次,仰山問訊,溈便回面向壁。仰曰:「和尚何J39nB441_p0308c16得如此?」溈起曰:「我適來得一夢,你試為我原看。」仰J39nB441_p0308c17取一盆水與師洗面。少頃,香嚴亦來問訊。溈曰:「我J39nB441_p0308c18適才得一夢,寂子為我原了,汝更與我原看。」嚴乃J39nB441_p0308c19點一碗茶來。溈曰:「二子見解,過於鶖子。」
父子不傳真玅訣,只在擎茶度水間,不是老來愛取J39nB441_p0308c21奉,大都子健父偏閒。
黃檗示眾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恁麼行腳,J39nB441_p0308c23何處更有今日事也?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時J39nB441_p0308c24有僧問:「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檗云:「不道J39nB441_p0308c25無禪,只是無師。」
象王行處絕狐蹤,川嶽無非在照中,更擬倒施從上J39nB441_p0308c27令,一番秋雨一番風。
黃檗問百丈:「從上宗乘如何指示?」丈良久,檗曰:「不J39nB441_p0308c29可教後人斷絕去也。」丈曰:「將謂汝是箇人。」
孤迥迥,碧沉沉,月落三更霜氣重,風搖兩岸綠楊陰。J39nB441_p0309a01絕不絕,聽叮嚀,到此也須是箇人。
僧問法眼:「如何是佛?」眼云:「汝是慧超。」其僧悟入。
慧超真是可憐生,平地遭人呼字名,一句未曾答得J39nB441_p0309a04了,眼中又是一枚釘。
大隨因僧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壞不J39nB441_p0309a06壞?」隨曰:「壞。」曰:「恁麼則隨他去也。」隨曰:「隨他去。」僧不J39nB441_p0309a07肯。後到投子,舉前話,子遂遙禮曰:「西川有古佛出J39nB441_p0309a08世。」謂其僧曰:「汝速去懺悔。」僧回大隨,隨已歿。再至J39nB441_p0309a09投子,子亦遷化。
壞不壞兮隨他去,知君有口應須閉,投子不合指似J39nB441_p0309a11伊,隨老精光減十陪。減十陪,休瞌睡,箇樣瞎驢成隊J39nB441_p0309a12隊。
睦州因僧問靈山:「還有蛇否?」州云:「這蚯蚓。」雲門代J39nB441_p0309a14云:「白骨連山。」
大將南征膽氣雄,越山淮水勢忽忽,蝦蟆蚯蚓無存J39nB441_p0309a16處,只要全收蓋代功。
僧問慶忠機和尚:「如何是正法眼?」忠曰:「烏龜開夜J39nB441_p0309a18市。」
烏龜開夜市,從來天下奇。西來正法眼,光照五須彌。
徑山問僧:「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J39nB441_p0309a21故,你作麼生會?」僧云:「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J39nB441_p0309a22無別無斷故,某甲只如是會。」山高聲云:「抱取貓兒J39nB441_p0309a23來。」僧無語,山喝出。
霹靂一聲空外來,滿天風雨一時開,大人境界難思J39nB441_p0309a25議,轉處機輪莫浪猜。莫浪猜,細詳哉,山自高兮水自J39nB441_p0309a26回。師召眾云:「看箭。」
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J39nB441_p0309b03道。
大通智勝佛,閒來看修竹,天高白玉堂,無如茆蓋屋。J39nB441_p0309b05十劫坐道場,舉自露堂堂,不待春風至,自然百卉香。J39nB441_p0309b06佛法不現前,山峻與雲連,紅日出滄海,不必待明年。J39nB441_p0309b07不得成佛道,何人說欠少?家家觀世音,淡飯粗衣好。
瑞嵒居丹丘,坐磬石,每自喚云:「主人公!」復自諾,乃J39nB441_p0309b09曰:「惺惺著,他後莫受人瞞。」後有僧參玄沙,舉前話,J39nB441_p0309b10沙曰:「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怪。」乃曰:「何不且在彼J39nB441_p0309b11住?」曰:「已遷他也。」沙曰:「而今還喚得應麼?」僧無對。
自呼自應話偏長,人自不忙已自忙,一等精魂弄得J39nB441_p0309b13盡,從今倒斷葛藤椿。
玄沙見僧來禮拜,乃曰:「因我得禮汝。」
因我得禮汝,鬧處莫插嘴,慎言是第一,覆水終難起。
僧問芭蕉:「如何是透法身句?」蕉曰:「一不得問,二不J39nB441_p0309b17得休。」曰:「學人不會。」蕉曰:「第三度來與汝相見。」
一二三,見還難,法身透過許誰看?月落秋江寒影重,J39nB441_p0309b19烏啼春樹落花殘。看看,瞬目靈機請自寬。
牢關兩處不通風,死盡全心始見蹤,芭蕉若無靠杖J39nB441_p0309b23手,而今猶坐艸茸茸。
守廓侍者問德山:「從上諸聖向甚麼處去?」山曰:「作J39nB441_p0309b25麼!作麼!」廓曰:「敕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山休去。明J39nB441_p0309b26日,山浴出,廓過茶與山,山撫廓背一下,云:「昨日公J39nB441_p0309b27案作麼生?」廓曰:「這老漢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
資福上堂:「隔江見資福剎竿便回去,腳跟下好與J39nB441_p0309c01三十棒,況過江來?」時有僧出,福曰:「不堪共語。」
撩起便行落二三,豈容眨眼下煙嵐?電光石火猶難J39nB441_p0309c03并,擬欲商量自不堪。
風穴示眾云:「欲得親切,莫將問來問。會麼?問在答J39nB441_p0309c05處,答在問處。雖然如是,有時問不在答處,答不在J39nB441_p0309c06問處。汝若擬議,老僧在你腳跟下。」
把定乾坤,疆封牢固,玅經綸而雲屯,散百昌而雨聚。J39nB441_p0309c08動千載之鉗錘,起百世之梁柱。承平也,嶽裂山摧;峻J39nB441_p0309c09險也,坦塗闊步。
聚雲真和尚因僧問:「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意J39nB441_p0309c11旨如何?」雲:「吹一口。」
夏日乘涼殿閣間,解衣趺坐少追攀,平田淺艸莫輕J39nB441_p0309c13忽,一口吹來好是閒。
玄沙一日遣僧送書上雪峰,峰閒緘,惟白紙三幅,J39nB441_p0309c15問僧:「會麼?」曰:「不會。」峰曰:「不見道君子千里同風?」僧J39nB441_p0309c16回舉似沙,沙曰:「這老漢蹉過也不知。」
同風千里見君心,三幅無文聊寄音,只要肝腸在一J39nB441_p0309c18處,不消更去理瑤琴。
長慶因僧問:「如何是正法眼?」慶曰:「有願不撒沙。」保J39nB441_p0309c20福云:「不可更撒也。」
怕人相趁預遲留,故意推辭占上頭,保福欲行箭後J39nB441_p0309c22路,空教明月映江秋。
巖頭因沙汰,甘贄家過夏,補衣次,贄行過,頭以針J39nB441_p0309c24作劄勢,贄遂整衣欲謝,妻問云:「作甚麼?」贄云:「說不J39nB441_p0309c25得。」妻云:「也要大家知。」贄舉前話,妻云:「此去三十年J39nB441_p0309c26後,須知一回飲水一回噎。」女子聞,云:「誰知盡大地J39nB441_p0309c27人性命都被奯上座劄將去也。」
苦口益和尚參淨慈,慈問:「近離甚處?」曰:「瑞光。」慈曰:J39nB441_p0310a01「正與麼時,光在甚麼處?」益便喝。慈曰:「且止,汝道西J39nB441_p0310a02湖水深多少?」益擬議,慈便打趁出。久之契悟,獻投J39nB441_p0310a03機頌曰:「臨機一句,不露絲頭。吹毛纔展,大地全收。」
臨機一句看題目,西湖之水浪拍天,不是轉身雄一J39nB441_p0310a05步,吹毛安敢大施全。
法昌垂語曰:「我要一箇不會禪底作國師。」
不會禪底,是處儘有;若作國師,未免出醜。
慶忠上堂:「天一半,地一半,蘇州有,常州有。打破蔡J39nB441_p0310a09州城,踢倒黃旛綽。不笑牛首伏羲,則罵孔明諸葛。J39nB441_p0310a10惡惡!四時無春夏,一兩便秋冬。」
隨處拈來不用奢,長堤高柳並入家,春山一輻輞川J39nB441_p0310a12畫,回首猶看送暮霞。
南陽國師問紫璘供奉:「甚處來?」云:「城南來。」國師曰:J39nB441_p0310a14「城南艸作何色?」云:「作黃色。」師乃問一童子:「城南艸J39nB441_p0310a15作何色?」云:「作黃色。」師曰:「只這童子亦可簾前賜紫,J39nB441_p0310a16對御譚玄。」
城南艸色一般黃,前後應酬無異腸,畢竟淆訛在甚J39nB441_p0310a18處?總教身惹御爐香。
玄沙問鏡清:「教中道:『不見一法為大過患。』且道不J39nB441_p0310a20見甚麼法?」清指露柱曰:「莫是不見這箇法?」沙曰:「浙J39nB441_p0310a21中清水白米從汝喫,佛法未夢見在。」
甚麼法?爭答你,開口見膽尋知己,清水白米從君喫,J39nB441_p0310a23佛法總無是道理。
長慶與保福遊山,福問:「古人道:『玅峰山頂。』莫秪這J39nB441_p0310a25便是麼?」慶曰:「是即是,可惜許。」
踏著元來第二頭,玅峰那許外人遊?秪緣極目蒼蒼J39nB441_p0310a27近,身在含元問帝州。
保福舉雪峰語問鵝湖:「僧堂前相見即且止,秪如J39nB441_p0310a29望州亭、烏石嶺甚麼處相見?」湖驟步歸方丈,福低J39nB441_p0310a30頭入禪堂。
低頭驟步兩悽悽,朢州烏石會來遲,僧堂自是不堪J39nB441_p0310b02見,一抹家山晚樹欹。
保福因僧問:「雪峰平生有何言句,得似羚羊挂角?」J39nB441_p0310b04福曰:「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
羚羊挂角跡難求,語到功歸海樹秋。保福若無如是J39nB441_p0310b06概,家傳何以自悠悠。
鏡清問僧:「門外甚麼聲?」曰:「雨滴聲。」清曰:「眾生顛倒,J39nB441_p0310b08迷己逐物。」曰:「和尚作麼生?」清曰:「泊不迷己。」曰:「洎不J39nB441_p0310b09迷己,意旨如何?」清曰:「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
聲色堆頭那一步,鳥啼紅樹落花深,住居多載柴關J39nB441_p0310b11迥,少見雲留道者心。
雲門拈示病藥方,馬勃牛溲自主張,秪解濟人不自J39nB441_p0310b14濟,三三兩兩細商量。
趙州到一菴主處,問:「有麼?有麼?」主豎起拳頭。州曰:J39nB441_p0310b16「水淺不是泊舟處。」便行。又到一菴主處,問:「有麼?有J39nB441_p0310b17麼?」主亦豎起拳頭。州曰:「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便作J39nB441_p0310b18禮。
一樣拳頭兩樣勘,乘船渡險各悲歡,到來總屬家山J39nB441_p0310b20事,風月依稀無兩般。
趙州因僧遊五臺,問一婆子:「臺山路向甚麼處去?」J39nB441_p0310b22婆曰:「驀直去。」僧便去。婆曰:「好箇師僧,又恁麼去也。」J39nB441_p0310b23後僧舉似州,州曰:「待我去勘過。」明日去,問:「臺山路J39nB441_p0310b24向甚麼處去?」婆曰:「驀直去。」州便去。婆曰:「好箇師僧,J39nB441_p0310b25又恁麼去也。」州歸院,謂僧曰:「臺山婆子為汝勘破J39nB441_p0310b26了也。」
三世諸佛不知有,岸花汀艸江邊酒,狸奴白牯卻知J39nB441_p0310c01有,柳絮不走長堤走,都來同坐春風中,窮漢罪畢當J39nB441_p0310c02九九。九九八十一,上無片瓦下無錐,來朝睡起海東J39nB441_p0310c03紅,依然日日是好日。
金峰問僧:「發足甚處?」曰:「趙州。」曰:「趙州法嗣何人?」曰:J39nB441_p0310c05「南泉。」峰曰:「你何曾離趙州?」曰:「未審尊意如何?」峰曰:J39nB441_p0310c06「趙州實嗣南泉。」僧至晚請益,曰:「今日蒙和尚慈悲,J39nB441_p0310c07某甲未會,請更指示。」蜂曰:「若到別處,莫道後語是J39nB441_p0310c08金峰底。」曰:「為甚如此?」「恐辱他趙州。」
趙州端的嗣南泉,金峰有語不浪傳,各家亭子中秋J39nB441_p0310c10月,清光何處不團圓。
鏡清問僧:「門外甚麼聲?」曰:「鵓鳩聲。」清曰:「欲得不招J39nB441_p0310c12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
如來正法輪,且聽鵓鳩聲。若作無間業,奇冤何處伸。
鏡清一日於僧堂自擊鐘曰:「玄沙道底,玄沙道底。」J39nB441_p0310c15僧問:「玄沙道甚麼?」清乃畫一圓相。僧曰:「若不久參,J39nB441_p0310c16爭知與麼?」清曰:「失錢遭罪。」
傳來語默意偏修,衰艸長堤總是愁,王謝昔年堂上J39nB441_p0310c18燕,遲遲猶想故園秋。
佛隩和尚因僧問:「如何是異類?」隩敲碗云:「花奴花J39nB441_p0310c20奴喫飯來。」
喚得花奴喫飯來,意消聲遠碧崔嵬,誰家玉碗分蓁J39nB441_p0310c22塚,恐致鄰人枉受災。
雪峰因閩王封柑橘各一顆,遣使送至,柬問:「既是J39nB441_p0310c24一般顏色,為甚麼名字不同?」峰依舊封回。王復馳J39nB441_p0310c25問玄沙,沙將紙蓋卻。
大慈寰中僧不解答話,秪能識病。時有僧出,慈便J39nB441_p0310c29歸方丈。
出堂歸丈謾周遮,此外寧容一字加,識得病源根底J39nB441_p0311a01處,滿川秋水映蒹葭。
風穴因僧問:「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穴曰:「常憶J39nB441_p0311a03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
江南客裏二三月,花事年年越樣新,請看鷓鴣芳艸J39nB441_p0311a05外,聲聲引出畫堂春。
馬頭神藏禪師,上堂:「知而無知,不是無知而說無J39nB441_p0311a07知。」便下座。
風搖綠樹,水湧清波,眼前景致,切忌如何。
石梯和尚一日因侍者托缽赴堂,梯喚侍者,者應J39nB441_p0311a10諾,梯曰:「甚處去?」曰:「赴齋去。」梯曰:「我豈不知汝赴齋J39nB441_p0311a11去?」曰:「除此別道箇甚麼?」梯曰:「我秪問汝本分事。」曰:J39nB441_p0311a12「和尚若問某甲本分事,實是赴齋去。」梯曰:「汝不謬J39nB441_p0311a13為吾侍者。」
本分事若何,實是赴齋去。侍者與石梯,茫茫無本據。
黃龍機初參巖頭,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頭曰:「你J39nB441_p0311a16解救餈麼?」機曰:「解。」頭曰:「且救餈去。」後到玄泉,問:「如J39nB441_p0311a17何是祖師西來意?」泉拈皂角一莖,曰:「會麼?」機曰:不J39nB441_p0311a18會。泉放下皂角作洗勢,機便禮拜,曰:「信知佛法無J39nB441_p0311a19別。」泉曰:「你見甚麼道理?」機曰:「某甲曾問巖頭,頭曰:J39nB441_p0311a20『你還解救餈麼?』救餈也是解粘,和尚提起皂角也J39nB441_p0311a21是解粘,所以道無別。」泉呵呵大笑,機遂有省。
信知佛法無兩端,皂角粘餈總一般,若解從中善收J39nB441_p0311a23拾,自然腳下海天寬。
悟道容易迷道難,直須勘破兩重關,一條杖子無人J39nB441_p0311a27管,輪到而今尚未還。
鹽官會下一主事僧,忽見鬼使來追,僧告以某身J39nB441_p0311a29為主事,未暇修行,乞容七日,得否?使曰:「待為白王,J39nB441_p0311a30若許,七日後來。不然,須更便至。」言訖不見。至七日J39nB441_p0311b01後,覓其僧,了不可得。
終日波波只為人,引他白日鬼來侵,自從移住桃源J39nB441_p0311b03後,洞口漁郎空問津。
黃檗一日捧缽向南泉位上坐,泉入堂見,乃問:「長J39nB441_p0311b05老甚年行道?」檗曰:「威音王已前。」泉曰:「猶是王老師J39nB441_p0311b06兒孫。下去!」檗便過第二位坐,泉休去。
威音王已前,猶是兒孫在。黃檗膽包天,平地遭他害。J39nB441_p0311b08其間畢竟事如何,子父從來不相代。
清溪問修山主:「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甚麼卻被J39nB441_p0311b10生死之所流轉?」修曰:「筍畢竟成竹去,如今作筏使J39nB441_p0311b11得麼?」溪曰:「汝向後自悟去在。」修曰:「某所見如此,上J39nB441_p0311b12座又作麼生?」溪指曰:「這箇是監院房,那箇是典座J39nB441_p0311b13房。」修禮拜。
清溪一語蓋人前,兩處房間一處連,若作實情珍重J39nB441_p0311b15去,陳年尚被死生牽。
打破蔡州城,奪得無文印,樂業與榮家,急急如律令。
欽山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山云:「錦繡銀香囊,J39nB441_p0311b20風吹滿路香。」嚴頭聞得,令僧傳語欽山曰:「寄語十J39nB441_p0311b21八子,好好事潘郎。」
一句落韻詩,錦繡銀香囊。巖頭和得是,好好事潘郎。
慶忠機和尚因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忠曰:「人遠話J39nB441_p0311b24近。」
人遠話近,相席打令。雁落橫斜,山鳴谷應。
龍濟示眾:「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聖人法,聖J39nB441_p0311b27人不會。聖人若會,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聖人。」
不知不會最親切,毒藥醍醐一道行,請君收拾英雄J39nB441_p0311b29淚,今古同歸一聚塵。
雪竇上堂:「田地穩密底,佛祖不敢近,為甚麼抬腳J39nB441_p0311c01不起?神通遊戲底,鬼神莫測,為甚麼下腳不得?直J39nB441_p0311c02饒十字縱橫,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縱橫十字勢崔嵬,曾受三千八百來,穩密田園鳥足J39nB441_p0311c04道,不須造作與安排。
積翠水菴主問僧審奇:「汝久不見,何所為?」奇曰:「近J39nB441_p0311c06見偉藏主有箇安樂處。」永曰:「舉似我。」奇敘所得,永J39nB441_p0311c07曰:「汝是,偉未是。」奇莫測,以語偉,偉曰:「汝非,永不非。」J39nB441_p0311c08奇往質之南公,南亦大笑。
汝是偉未是,家貧勤掃地。汝非永不非,花下睡貓兒。J39nB441_p0311c10來來往往成何事,笑倒當年老古錐。
百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隨眾聽法。一日眾退,惟老J39nB441_p0311c12人不去。丈問:「汝是何人?」老人曰:「某非人也,迦葉佛J39nB441_p0311c13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J39nB441_p0311c14某答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埜狐身。今請和尚J39nB441_p0311c15代一轉語,貴脫埜狐身。」丈曰:「汝問。」老人曰:「大修行J39nB441_p0311c16人還落因果也無?」丈曰:「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J39nB441_p0311c17悟,作禮曰:「某已脫埜狐身,住在山後,敢乞依亡僧J39nB441_p0311c18津送。」丈乃領眾至山背巖下,以杖挑出一死埜狐,J39nB441_p0311c19依法火葬。
一字牽連五百生,豈將實法繫人情?到頭霜月歸前J39nB441_p0311c21嶂,埜興邀人過別村。
佛照小參:「和尚熙寧三年文帳在鳳翔府供伸,當J39nB441_p0311c23年崩了華山四十里,壓倒八十村人家,你輩茄子J39nB441_p0311c24瓠子那裏知得?」
佛照當年不識羞,一盆冷飯當來由,正如失火通衢J39nB441_p0311c26上,皮匠舖裏搬揎頭。
佛燈示眾:「兄弟如有省悟處,不拘時節,請來露箇J39nB441_p0311c28消息。」雪夜,有僧扣方丈門,燈起,秉燭震威,喝曰:「雪J39nB441_p0311c29深夜半,求決疑情,因甚威儀不具?」僧顧視衣裓,燈J39nB441_p0311c30逐出院。
岸岸門墻密密關,人情翻覆似波瀾,夜深雪擁遭他J39nB441_p0312a02趁,痛處錐來不見斑。
魯祖尋常見僧來,便面壁。南泉聞,云:「我尋常向他J39nB441_p0312a04道:『佛未出世時薦取,尚不得一箇半箇。』他恁麼,驢J39nB441_p0312a05年去▆。」
千尺樓臺嘗對面,一行灘鷺晚悠悠,年來活計都消J39nB441_p0312a07盡,一室頹然海樹秋。
J39nB441_p0312a08夜落金梧花下醉,曉寒玉樹靜中看,蕭條埜外無人J39nB441_p0312a09共,山自高兮水自湍。
世尊因乾闥婆王獻樂,其時山河大地盡作琴聲,J39nB441_p0312a11迦葉起作舞。王問:「迦葉豈不是阿羅漢?諸漏已盡,J39nB441_p0312a12何更有餘習?」佛言:「實無餘習,莫謗法也。」王又撫琴J39nB441_p0312a13三遍,迦葉亦三度作舞。王云:「迦葉作舞豈不是?」佛J39nB441_p0312a14云:「實不曾作舞。」王曰:「世尊何得妄語?」佛言:「不是妄J39nB441_p0312a15語。汝撫琴,山河大地木石盡作琴聲,豈不是?」王云:J39nB441_p0312a16「是。」佛言:「迦葉亦復如是,所以實不曾作舞。」王乃信J39nB441_p0312a17受。
艸木無情亦弄風,琴心三疊舞幽松,乾王不審其中J39nB441_p0312a19意,猶道迦文誑語同。
王太傅入招慶煎茶,時朗上座與明招把銚,朗翻J39nB441_p0312a21卻茶銚。傅見,問上座:「茶罏下是甚麼?」朗云:「捧罏神。」J39nB441_p0312a22傅云:「既是捧罏神,為甚麼翻卻茶銚?」朗曰:「仕官千J39nB441_p0312a23日,失在一朝。」傅拂袖便去。招云:「朗上座喫卻招慶J39nB441_p0312a24飯了,卻去江外打埜榸。」朗云:「和尚作麼生?」招云:「非J39nB441_p0312a25人得其便。」
茶銚打翻扶不起,一語問來恰相當,拂袖便行賊已J39nB441_p0312a27去,猶然把火照鄰房。
藥山因李翱來謁,山執經卷不顧。李性褊急,乃曰:J39nB441_p0312a29「見面不如聞名。」拂袖便出。山曰:「太守何得貴耳賤J39nB441_p0312a30目?」李回拱謝,問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上下曰:「會J39nB441_p0312b01麼?」李曰:「不會。」山曰:「雲在青天水在瓶。」李欣愜作禮,J39nB441_p0312b02述偈曰:「鍊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雨函經。我來J39nB441_p0312b03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
翠遠碧深雲淡淡,松根水際兩悠悠,李翱錯會藥山J39nB441_p0312b05意,不認拳頭認指頭。
趙州問南泉:「知有底人向甚麼處去?」泉曰:「山前檀J39nB441_p0312b07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州曰:「謝師答話。」泉曰:「昨夜J39nB441_p0312b08三更月到窗。」
知有底人何處去,檀越家中作水牛,頭角四蹄猶未J39nB441_p0312b10子,夜來牽過月明秋。
盤山示眾:「可中學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J39nB441_p0312b12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如此者,是真出家。」
十分講得甚清白,其中道理不西東,破曹色色都準J39nB441_p0312b14就,只欠當頭一霎風。
孚上座因鼓山赴閩王請,雪峰門送,回至法堂,乃J39nB441_p0312b16曰:「一隻聖箭直射九重城裏去也。」孚曰:「是伊未在。」J39nB441_p0312b17峰曰:「渠是徹底人。」孚曰:「若不信,待某去勘過。」遂趁J39nB441_p0312b18至中路,便問:「師兄甚麼處去?」山曰:「九重城裏去。」孚J39nB441_p0312b19曰:「忽遇三軍圍時如何?」山曰:「他家自有通宵路。」孚J39nB441_p0312b20曰:「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山曰:「何處不稱尊?」孚拂J39nB441_p0312b21袖便回。峰問:「如何?」孚曰:「如隻聖箭中路折卻了也。」J39nB441_p0312b22遂舉前話,峰乃曰:「渠語在。」孚曰:「這老凍儂卻有鄉J39nB441_p0312b23情在。」
乘危幾次建奇動,百萬場中見膽雄,請看霸陵橋上J39nB441_p0312b25事,勸君不必諱元戎。
馬祖與百丈、西堂、南泉翫月次,祖曰:「正恁麼時如J39nB441_p0312b27何?」丈曰:「正好修行。」堂曰:「正好供養。」泉拂袖便行。祖J39nB441_p0312b28曰:「經歸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
這段光明誰欠少,人人頂上自團圓,修行供養須如J39nB441_p0312b30是,要且不離影子邊。
J39nB441_p0312c01正與麼時各一言,修行供養二俱蠲,南泉拂袖歸堂J39nB441_p0312c02去,光彩全收兔角邊。
烏臼問僧:「近離甚處?」曰:「定州。」臼曰:「定州法道何似J39nB441_p0312c04這裏?」曰:「不別。」臼曰:「若不別,更請轉彼中去。」便打,僧J39nB441_p0312c05曰:「棒頭有眼,不得艸艸打人。」臼曰:「今日打著一箇J39nB441_p0312c06也。」又打三下,僧便出去,臼曰:「屈棒原來有人喫在。」J39nB441_p0312c07曰:「爭奈杓柄在和尚手裏。」臼曰:「汝若要,山僧回與J39nB441_p0312c08汝。」僧近前奪棒打臼三下,臼曰:「屈棒,屈棒。」曰:「有人J39nB441_p0312c09喫在。」臼曰:「艸艸打著一箇。」僧禮拜,臼曰:「卻與麼去J39nB441_p0312c10也。」僧大笑,臼曰:「消得恁麼,消得恁麼。」
縱橫殺活玅機先,往復商量恐未圓,爭似鎮州定上J39nB441_p0312c12座,要渠踏破水中天。
鹽官一日喚侍者:「將犀牛扇子來。」者曰:「破也。」官曰:J39nB441_p0312c14「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
扇子既破索犀牛,頭上不必更安頭,侍兒無處尋蹄J39nB441_p0312c16角,空把斷繩繫綠洲。
百丈惟政問南泉:「諸方還有不為人說底法麼?」泉J39nB441_p0312c18曰:「有。」山曰:「作麼生是不為人說底法?」泉曰:「不是心,J39nB441_p0312c19不是佛,不是物。」山曰:「恁麼則說了也。」泉曰:「某甲即J39nB441_p0312c20恁麼,和尚作麼生?」山曰:「我又不是善知識,爭知有J39nB441_p0312c21說不說底法?」泉曰:「某甲不會,請和尚說。」山曰:「我太J39nB441_p0312c22煞為汝說了也。」
滿堂戲具,一座局譜。拿三道三,喚六作五。協宮犯商,J39nB441_p0312c24偷梁換柱。蜂蠆尾尖,了無驚怖。兩兩三三,各行一路。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門云:「北斗裏藏身。」
法身透過髑髏乾,千樹春枝一樹寒,明日送君須盡J39nB441_p0312c27醉,前塗儘有路頭寬。
趙州示眾三轉語。
金佛不度罏,水到自成渠,關門與閉戶,誰云天下無?J39nB441_p0312c30木佛不度火,本自無我所,不借東風力,春深花自墮。J39nB441_p0313a01沉佛不度水,盡力提不起,摸著腦後腮,元是自家底。
長沙因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沙云:「膿滴滴底聻?」
一路春風拂禁城,遠山如抹細煙輕,不將脂粉污顏J39nB441_p0313a04色,淡掃娥眉朝至尊。
寶峰巴掌和尚,上堂:「日日照臨不到,天地覆載不J39nB441_p0313a06著。含元殿上問長安,直截便是逍遙路。南山高,北J39nB441_p0313a07山低,日出東來又轉西。昨夜霜風露消息,吹落林J39nB441_p0313a08花三五枝。」
師叔先行不到,小姪來之太蚤,夢裏捉得秦雄,原是J39nB441_p0313a10唐之叔寶。
僧問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J39nB441_p0313a12甚麼處?」峰以拄杖劃一劃,云:「在這裏。」僧後舉問雲J39nB441_p0313a13門,門云:「會麼?」僧云:「不會。」門舉起手中扇子,云:「扇子J39nB441_p0313a14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J39nB441_p0313a15棒,雨似盆傾。」
長城萬里接陰山,關鎖江河百二間,一帶皇風歸治J39nB441_p0313a17化,爭教群醜事弓彎。
僧問趙州:「如何是趙州?」州云:「東門、南門、西門、北門。」
東西南北四門開,不用商量不用猜,問著家邦原熟J39nB441_p0313a20路,知君曾見老南來。
洞山因僧問:「三身中那身不墮眾數?」山曰:「吾嘗於J39nB441_p0313a22此切。」後有持問曹山:「先師道:『吾嘗於此切。』意作麼J39nB441_p0313a23生?」山曰:「要頭便砍去。」又問雪峰,峰以拄杖打云:「我J39nB441_p0313a24亦曾到洞山來。」
先人遺範重如金,從來孝子諱爺名,縱是傍人亦低J39nB441_p0313a26首,只今猶滿畫堂春。
耽源辭國師歸省馬祖,於地上作一圓相,展坐具J39nB441_p0313a28禮拜。祖云:「子欲作佛去。」源云:「某甲不解捏目。」祖云:J39nB441_p0313a29「吾不如汝。」雪竇云:「然猛虎不食其子,爭奈言來不J39nB441_p0313a30豐。諸人要識耽源麼?只是箇藏身露影漢。」
劃地為牢實可傷,揚帆順去引流航,▆疇淺艸休輕J39nB441_p0313b02忽,恐有菸菟伏道傍。
千層鐵甲都卸盡,不覺渾身在帝鄉,只見皇風成一J39nB441_p0307a05片,普天誰不在封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