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事

黃檗大和尚命蘊謙監寺齋法衣至，師舉示眾云：「寸J38nB425_p0739b05絲不掛，人天瞻仰無門；一線放開，眾生成佛有分。老J38nB425_p0739b06黃檗既尚普門分付，新聖壽亦如雪嶠承當，不敢囊J38nB425_p0739b07藏，對眾披露，幸遇明眼證明，直下酬恩去也。諸大德！J38nB425_p0739b08委悉麼？織成古錦含春象，無奈東君漏洩何。」

壽山本師即和尚末後事實

是歲春二月中，和尚再示微恙，告曇瑞曰：「此番不起J38nB425_p0741a13之病，勿以世情逼我。」三月初，舊唐檀越來勸藥餌，師J38nB425_p0741a14從容謝而卻之。初十日，少有起色。十四日，洞來省覲，J38nB425_p0741a15禮拜曰：「恭喜和尚法體萬福。」師筦爾賜坐喫茶。四月J38nB425_p0741a16朔，為豐州太夫人題藕絲織彌陀像贊。初七日，黃檗J38nB425_p0741a17專使齎師翁老和尚書至，師焚香頂戴曰：「恩大難酬。」J38nB425_p0741a18翌早，赴大殿燒香浴佛，不異平時。十五日，答獨照圓J38nB425_p0741a19禪師通法屬書，并復諸師啟。頃因洪居士船帶南湖J38nB425_p0741a20褎和尚所送語錄來，師書一偈於扇以謝。時者瘦色J38nB425_p0741a21日加，食飲弗進，然且攜杖上山菴，或到臥遊居，猶不J38nB425_p0741a22甚見有尪弱之容。五月朔，末次居士來候，師謝其多J38nB425_p0741a23年為法金湯，暨令堂信心供養，為三嶺長老題臨濟J38nB425_p0741a24祖像贊，為翠峰、光巨題自贊，其餘題贊二十有餘幅，J38nB425_p0741a25外有示曇瑞最後法語。初三日，高城、光巨來省，尋而J38nB425_p0741a26圓通、翠峰亦至。初六日，親書遺囑并規條六則，永鎮J38nB425_p0741a27山門。初七日，豐州太夫人差小沙彌北垣拜候，師為J38nB425_p0741a28摩頂授記。晚間，靠椅背坐，適翠峰入，師問曰：「正當恁J38nB425_p0741a29麼時如何？」答曰：「脫體現成。」師曰：「萬里不掛片雲，青天J38nB425_p0741a30也須喫棒，汝又作麼生？」峰便喝，師曰：「再道看。」峰連喝J38nB425_p0741b01兩喝，師曰：「胡喝亂喝作什麼？」峰禮拜曰：「謝師褎贊。」次J38nB425_p0741b02日，問光巨曰：「正當恁麼時，如何是汝受用一句？」答曰：J38nB425_p0741b03「八角磨盤空裏走。」師曰：「再道看。」巨便喝，師曰：「一喝兩J38nB425_p0741b04喝後又作麼生？」巨禮拜而退。初十日，命知客喚翠峰、J38nB425_p0741b05光巨二人入室，以法語井拂子相囑：「居山長養，勿輕J38nB425_p0741b06泄也。」峰接拂子曰：「當爐不避火，冷地裏燎卻佛祖面J38nB425_p0741b07門去也。」光巨提起拂子曰：「等閒提起，大地發光明。」師J38nB425_p0741b08曰：「一齊為你證明了也。」二人同禮拜退。次為長福院J38nB425_p0741b09題自贊。十四日，師五十六歲降誕之辰，兩寺法眷、本J38nB425_p0741b10山檀越及諸方緇素，預約前後數日設齋慶祝，師起J38nB425_p0741b11坐酬謝，一一若常。毓楚何居士進祝曰：「今年最祝今J38nB425_p0741b12朝誕，直指須彌作壽筵。」師曰：「善哉供養！轉壽居士。」士J38nB425_p0741b13曰：「弟子久霑甘露，惜乎未得親切一番。」師曰：「早已與J38nB425_p0741b14居士親切了也。」士禮謝而出。林道榮曰：「恭惟和尚福J38nB425_p0741b15壽無疆。」師曰：「出乎爾者反乎爾。」榮禮拜曰：「謝和尚慈J38nB425_p0741b16庇。」師曰：「喫齋去。」十五晚，高木居士至，師謝其年來衛J38nB425_p0741b17護，示以不退心要。時四方道俗問安者，或差使、或自J38nB425_p0741b18繭足，絡繹于道。十七早，謂曇瑞曰：「山僧行期在邇，造J38nB425_p0741b19個不斲的龕子來。」眾謂和尚精神尚健，何急乎是？瑞J38nB425_p0741b20曰：「尊誕已度三朝，請問如何是法壽金剛旬？」師豎三J38nB425_p0741b21指示之，瑞曰：「莫是前三三、後三三麼？」師曰：「時節若至，J38nB425_p0741b22其理自彰。」十九日，自筆火化偈，裁謝豐主暨諸州宰J38nB425_p0741b23官。居士遺帖次，問柏巖曰：「樹凋葉落時如何？」答曰：「花J38nB425_p0741b24燦不萌枝。」師良久，柏問：「如何是和尚末後句？」師豎拳J38nB425_p0741b25頭，柏曰：「只這是，更別有麼？」師與一掌，柏曰：「此恩難忘。」J38nB425_p0741b26二十日，天將明，曇瑞、柏巖、翠峰、光巨洞等及印光、梅J38nB425_p0741b27嶺各侍單前，師顧謂曰：「汝等今日都不要離者裏。」瑞J38nB425_p0741b28問：「如何是今日事？」師曰：「日輪正當午。」比已時，問瑞曰：J38nB425_p0741b29「龕已成否？」瑞便進筆曰：「與某甲寫個封龕字。」師大書J38nB425_p0741b30壽字，左右乞遺偈，師曰：「我若無偈，終不得死乎？」眾愈J38nB425_p0741c01請不已，師乃揮筆曰：「生如是，死如是，坐斷生死關，觸J38nB425_p0741c02破沒巴鼻。」喝一喝，置筆，命點茶來。茶罷，自劈開胸曰：J38nB425_p0741c03「快活！快活！」瑞曰：「好個快活和尚。」洞曰：「一生敗闕，今日J38nB425_p0741c04全彰。」師微笑曰：「天已午否？」左右曰：「未也。」師且就寢。正J38nB425_p0741c05午，令曇柏扶起趺坐，香半炷間，泊然而逝。前一夕，大J38nB425_p0741c06風拔樹，雷雨動山，是日清霽，天氣甚熱，師顏貌如生。J38nB425_p0741c07及翌午鎖龕，手尚柔軟，頂有暖氣，合崎緇白，蟻聚雲J38nB425_p0741c08趨，悲泣頂禮，以俟闍維。惟恐執紼之後，火餘頂骨不J38nB425_p0741c09壞，收五色舍利無算，煙光所到，粲粲然如綴珠見於J38nB425_p0741c10艸木之上，以至四眾爭奪，灰土俱盡。瑞等不忍遵其J38nB425_p0741c11遺命，竟奉靈骨與舍利貯于寶缾，以圖建塔於兩壽J38nB425_p0741c12之山瘞焉。於戲！師平生以大法為己任，雖至疾之危，J38nB425_p0741c13鉗鎚學徒不敢少懈，其間答勘語悉詳載于別錄中，J38nB425_p0741c14茲略其細而紀其大概云。

廣壽嗣法門人明洞稽顙百拜敬述

廣壽即非和尚行業記

師諱如一，號即非，福州福清人，俗姓林，宋寶謨閣學J38nB425_p0742a03士鬳齋先生之後也。父英，母方氏，晚禱觀音大士而J38nB425_p0742a04娠，夢大士授白蓮花一枝，覺而生焉。甫七齡，舅氏使J38nB425_p0742a05習《孝經》及《詩》、《論》，輒能誦，略通大義。十三而孤，事母孝J38nB425_p0742a06謹。北海大姓陳君奇之，招配以女，弗從，閉戶讀書。一J38nB425_p0742a07日，觀演目連傳奇有感，嘆曰：「立身揚名，特世間孝耳，J38nB425_p0742a08曷若出世法遍資恩有乎？」乃蘊志緇褐。母曉而難之，J38nB425_p0742a09以故不敢啟口，旦夕同母茹蔬而不入陳氏門，其女J38nB425_p0742a10因抱病而卒。萬曆庚午，師年十五，聞密雲太翁和尚J38nB425_p0742a11柄法黃檗，特往瞻禮，始知有宗門事。又從細母舅讀J38nB425_p0742a12《老》、《莊》，潛心釋典。十七歲出家，時至跪請于母，母察其J38nB425_p0742a13堅志，聽投本縣龍山寺西來灝公為弟子，受經業，以J38nB425_p0742a14明年佛生日剃䰂。是冬，曾大父費老和尚繼主黃檗，J38nB425_p0742a15從受沙彌十戒。二十歲登壇受具，後二年，師翁隱元J38nB425_p0742a16和尚接席趨之，圓菩薩大戒期滿，復嘆曰：「羽翼成矣，J38nB425_p0742a17不怒何以摶九萬之風乎？」便誓學參禪，欲杖策江外，J38nB425_p0742a18以母老不能遠離，乃隨落髮。師于奎山染指教乘二J38nB425_p0742a19年，一夜復嘆曰：「古人說法，感天雨花，尚未脫生死，何J38nB425_p0742a20況區區於空言耶？」棄之游方。首抵長慶，禮石雨禪師，J38nB425_p0742a21扣入路之要，雨示以狗子無佛性話，退疑是甚麼道J38nB425_p0742a22理，單單推究，三七日夜目不交睫，心膺發痛，茫無所J38nB425_p0742a23人。質諸補山和尚，蒙啟激曰：「茫無所入，正好入處，何J38nB425_p0742a24不向趙州未屙已前猛著精彩？」由是進得一步，昏散J38nB425_p0742a25稍退，話頭不舉，自提拍盲中，挨過九夏，未見倒斷。別J38nB425_p0742a26參朝宗和尚于靈石、萬如老人于曹山，再參永覺大J38nB425_p0742a27師于石鼓、亙信禪師于羅山，所至請益，每有省發。但J38nB425_p0742a28未經本色鉗鎚，乃菴于一山中，一味坐在純清絕點J38nB425_p0742a29地，自謂得歡喜處，卻被靜定魔所攝，少遇喧擾境界，J38nB425_p0742a30依舊熱惱。復慨然出山，會有耆舊與師同邑，諭之曰：J38nB425_p0742b01「賢兄今去，欲依止誰？若是孤燈自照的禪，諸方或有J38nB425_p0742b02之；苟要開大機、豁大用，須參運祖始得。」於是奮發回J38nB425_p0742b03黃檗，入門便問：「如何得大徹大悟去？」師翁與一棒，師J38nB425_p0742b04曰：「看破了也。」翁曰：「看破個甚麼？」師曰：「現成公案。」翁噓J38nB425_p0742b05一噓，師便禮退歸堂。隨眾克勤，僅八踰月，方得動靜J38nB425_p0742b06一如，喧寂一致。時同廓堂、也懶、時學、良冶、中柱、虛白J38nB425_p0742b07諸師結頌古社，社侶三十餘人，一期得頌古三十六J38nB425_p0742b08首，混呈方丈，均點無遺。師翁復批曰：「汝雖因言會宗，J38nB425_p0742b09未透離言之旨，東山所謂頌也頌得，只是未在。」師把J38nB425_p0742b10其稿火之。冬，制命掌記室二年，典賓寮六朔，補侍者J38nB425_p0742b11半載，充持缽一期，復書記一白。戊子冬，轉維那。是時J38nB425_p0742b12在會龍象，各司樵爨，為道攻苦，師彌切激勵，身不倒J38nB425_p0742b13單者三年。一夕困甚，起行廊廡間，曳履而蹶，忽然夢J38nB425_p0742b14想頓破，動靜兩忘。翌早趨室，翁纔見曰：「住！住！我早識J38nB425_p0742b15得你。」師喝一喝，拂袖而出。時鄭尚書、陳參藩、夏孝廉J38nB425_p0742b16諸居士入山設齋，至禪堂，尚書問師曰：「日間工夫如J38nB425_p0742b17何？」師曰：「行住坐臥。」又問：「此外還有工夫也無？」曰：「有。」曰：J38nB425_p0742b18「作麼生？」師曰：「今日對居士說話。」又問：「如何是善逝世J38nB425_p0742b19間解？」師曰：「待海水逆流向居士道。」尚書揖謝。一日，師J38nB425_p0742b20過客堂看單，堂主良清公問曰：「客來須看，賊來須打，J38nB425_p0742b21只如客賊俱來時如何？」師攔胸把住，曰：「賊！賊！」清曰：「作J38nB425_p0742b22家！作家！」師送開，曰：「再犯不容。」當時拈頌機緣，如建瓴J38nB425_p0742b23之水，莫能禦也。緇素咸服，師亦自負其氣，惟師翁猶J38nB425_p0742b24未肯，曰：「譬如獅子兒未脫胎，尚欠奮迅三昧耳。」值臘J38nB425_p0742b25月三十日，寺後山林發火，烈焰亙天，師同數百眾上J38nB425_p0742b26山救焚，倏然逆風返焰，舞馬一逐，路頭打斷，遂拌命J38nB425_p0742b27跳落坑莽中，和個身心器界化為一團活火，頭面手J38nB425_p0742b28足傷損不知。時有同行智圓惟生躡後急呼推出，豁J38nB425_p0742b29然大悟，方知絕後再穌、欺君不得之語，直上方丈，師J38nB425_p0742b30翁迎笑曰：「且喜汝大死活來。」自此慶快平生，不啻如J38nB425_p0742c01雨後明月特地清涼也。上元前五日，侍丈室次，師翁J38nB425_p0742c02舉臨濟三玄三要，曰：「汝試頌看。」師衝口而應，曰：「打破J38nB425_p0742c03玄關，截斷要路，一句齊收，人天罔措。休罔措，朕兆未J38nB425_p0742c04彰全體露。」翁曰：「狗子佛性無聻？」師白：「狗子佛性無，黃J38nB425_p0742c05金攃滿途，寧知廉義者，不作守錢奴？」翁曰：「今日瞞汝J38nB425_p0742c06不得。」師曰：「某甲不敢自瞞。」翁曰：「卻是汝瞞我。」師作禮J38nB425_p0742c07而退。解制，翁付以拂子，師接得，豎起，曰：「借此威光，指J38nB425_p0742c08揮凡聖，號令人天去也。」再拜而出。尋移錫雪峰，寺主J38nB425_p0742c09化門公延居方丈，師謂：「古人有言：『大事已明，如喪考J38nB425_p0742c10妣。』我何人斯，敢以師位自處哉？」從是愈自韜昧。時順J38nB425_p0742c11治辛卯，師年三十六歲也。次年秋，聞師翁重恙，特回J38nB425_p0742c12省覲，得擢座元，秉拂陞座，期畢又返雪峰。甲午夏，師J38nB425_p0742c13翁應本朝請，是冬復馳書聘師東渡，師修啟辭免，催J38nB425_p0742c14書重至，乃留別檀越法眷及叔弟姪。啟行至寧德縣，J38nB425_p0742c15值途路荊塞，獲龍華無得和尚指，住福安瑣泉寺，俾J38nB425_p0742c16監院見性公暨行者方親數人前引護送，乘嵐靄行J38nB425_p0742c17入林莽間，迷失道路，倒躡懸崖，下臨無地，同行相對J38nB425_p0742c18躊躇。忽有人撐竹筏至，問其所從來，日：「偶渡前峰採J38nB425_p0742c19藥，聞上人呼我，故來相迎。」盍山靈預告耳。既渡，又沿J38nB425_p0742c20崖壁行數里，始達通途。次日至大谿，晤瞻輝元、謝景J38nB425_p0742c21初檀越，接住瑣泉數月，往福寧候船，遇良哉、無上二J38nB425_p0742c22公，承師翁和尚召書，急擬航海，不克。同明玄、亦空、化J38nB425_p0742c23林、徹休、若乙等諸子二十餘人，就邑之靈峰寺坐夏，J38nB425_p0742c24會紫薇花越十年方開，牡丹六月再發，榴花八月重J38nB425_p0742c25敷。寺主克敬同諸子請曰：「三芳再花，播德之兆，不可J38nB425_p0742c26無記。」因說偈曰：「野衲無心到此，三芳有意重開，艸木J38nB425_p0742c27皆存佛性，汝曹不用疑猜。」解夏，為有司阻船，乃有一J38nB425_p0742c28遭三吳之思。自東甌徑遊歷蕩，上天台，登雪竇，造大J38nB425_p0742c29梅，謁天童，循於稽山鏡水，渡西陵，自武林步陟靈隱，J38nB425_p0742c30禮三天竺，南經淨慈，瞻金粟，轉闚雙徑，資福益折，由J38nB425_p0743a01歷晦堂，浮于太湖，過虎丘，搜覽西園、靈巖、萬峰之陳J38nB425_p0743a02跡，下舟洞庭，出京口，眺金山，抵金陵而宿棲霞。見知J38nB425_p0743a03識三十三員，居士、宰官莫知其數。末後聞徑山老和J38nB425_p0743a04尚自江北回虞山維摩，再返姑蘇省覲，老和尚喜曰：J38nB425_p0743a05「遠涉不易。」命坐，賜茶。茶罷，呈偈曰：「萬里南來謁祖翁，J38nB425_p0743a06半腔熱血醉薰風。滿懷家話難宣說，盡付維摩一默J38nB425_p0743a07中。」老和尚復問曰：「善財參德雲比丘，七日不見，為甚J38nB425_p0743a08向別峰相見？」師曰：「踏翻滄海日，涌出碧峰頭。」老和尚J38nB425_p0743a09頷之，留度夏。一日，點名磨麵，以師遠客而兔，師自出J38nB425_p0743a10曰：「無位真人來也。」老和尚指旋磨曰：「與你位次。」師曰：J38nB425_p0743a11「安佗不著。」仲秋將別，令呈頌古，并秉拂提唱。閱畢，喚J38nB425_p0743a12進方丈，囑曰：「汝語甚有生機活路，佗日話大行，不必J38nB425_p0743a13東往。我有檀越請主名席，今讓汝住之，可乎？」師謝曰：J38nB425_p0743a14「承大恩，敢不遵命？已允榑桑之請，加以師命，義不容J38nB425_p0743a15辭。」老和尚知其勢不可沮，乃示偈曰：「汝自閩南省覲J38nB425_p0743a16來，語言對我亦恢諧。隨身七事臨時用，濟道從教不J38nB425_p0743a17冷灰。」又書「獅子吼」三大字授之。師禮辭南還，計程往J38nB425_p0743a18返將萬里，途行及半，避大兵下閩，涉艱履險，回溫州。J38nB425_p0743a19踰歲于永嘉密印寺。丁酉春正月粟日，逢蘇、洪二居J38nB425_p0743a20士承王檀越命，洊迎東渡。至瑞安，宿林廷卿家，便路J38nB425_p0743a21訪林集侯公子。公子于雞鳴時，夢韋馱戎妝威嚴而J38nB425_p0743a22告曰：「肉身大士來也。」公子驚醒，對家人曰：「今日必有J38nB425_p0743a23異人來，當灑掃以候。」有頃，師至，公子倒屣出迎，舉家J38nB425_p0743a24延禮，留齋數日。別至沙關，寓惟白長老興德菴。二月J38nB425_p0743a25初六早，有王舶主維鼎者，設齋請發舟，遂拉曇瑞等J38nB425_p0743a26乘風而東，不旬日登岸。是日，王心渠、何毓楚、林大堂、J38nB425_p0743a27魏之琰諸檀越奉　上意，請住聖壽山崇福寺，即欲J38nB425_p0743a28上京覲師翁，緣水陸遙隔，又限以國約，姑止。時木菴J38nB425_p0743a29和尚董分紫，每相過，壎箎迭奏，喜可知矣。本朝萬治J38nB425_p0743a30戊戌冬十月，王、何、林、魏諸公請師開堂，拈香酬法，當J38nB425_p0743b01道臨席，敲唱肅然。辛丑秋，唐舶至，得鄉省諸縉紳居J38nB425_p0743b02士併諸叔弟姪、司理、孝廉、文學等書，啟請回雪峰，師J38nB425_p0743b03答以未覲本師，未敢言旋。癸卯秋八月，始得赴洛，路J38nB425_p0743b04經豐州，館于開善寺，豐主源公出接，師曰：「靈山話頭J38nB425_p0743b05還記得麼？」公微笑，師曰：「一念圓明無古今。」公曰：「秋夜J38nB425_p0743b06長江雲自淨，滿天明月印波心。」師曰：「且喜不忘付囑。」J38nB425_p0743b07公禮拜，設伊蒲供，盡敬而別。月末，到太和，師翁大喜，J38nB425_p0743b08命居竹林精舍，內外學子參謁者，戶屨常滿。是冬，師J38nB425_p0743b09翁新創黃檗，結制，命師同木和尚首眾于兩堂。甲辰J38nB425_p0743b10春，無心、獨航諸公倡請觀光洛上名剎，所至留題，莫J38nB425_p0743b11不膾炙人口。秋九月初，辭祖下崎，擬謝崇福回唐。重J38nB425_p0743b12陽後，舟次豐州界，豐主遣洞及開善長老月叟出迎，J38nB425_p0743b13駐錫于金粟園，豐主問候，特加殊禮。先數日，豐大夫J38nB425_p0743b14人那須氏夢一應真坐寶華座，手捧雙日於扇上，醒J38nB425_p0743b15而異之，亦不告人。及師至，夫人來禮，見師坐猊床，手J38nB425_p0743b16握圓扇，冥與夢符，喜感不勝。歸告豐主，主曰：「有是哉！J38nB425_p0743b17客秋我始面師，恍若舊識，聞其舉靈山話頭，不覺唯J38nB425_p0743b18唯。今法旆既降，而符子之夢，夫豈偶然？實堯天佛日J38nB425_p0743b19並照之兆矣。」時不可後，乃擇基于東山　東照大▆J38nB425_p0743b20現之祠前，鼎建蘭若，延師開宗。臘初，涓▆到齋千城J38nB425_p0743b21中而陳其事，因榜山曰廣壽，寺曰福聚。時有雙鹿至，J38nB425_p0743b22逢人不驚，呦呦相呼，若素所馴養者。豐主合掌曰：「師J38nB425_p0743b23言曾聞佛光禪師始創圓覺，感白鹿臨筵，今當師立J38nB425_p0743b24廣壽之榜而復見瑞，得非聖聖同揆之應耶？」師曰：「是J38nB425_p0743b25檀越至誠所感。」明年春三月，略竣厥工，豐主具疏幣J38nB425_p0743b26躬請進山。四月，祝國開堂，凡叢林所宜有而規矩所J38nB425_p0743b27可法者，悉舉行之。時湖海碩德顯密諸師及名公鉅J38nB425_p0743b28儒咸嚮風歸化，如水赴壑。居三年，學眾益盛，堂宇無J38nB425_p0743b29以容，道俗歡呼曰：「古佛出現。」師早有厭繁之意。方丁J38nB425_p0743b30未休夏，豐主就萬松軒請茶，師示以末上穎脫一著，J38nB425_p0743c01而說及退閒，眾皆莫測其然，為豐主強留而止。入冬，J38nB425_p0743c02豐主病矣，既大漸，安然曰：「惟廣壽和尚知我。」乃顧命J38nB425_p0743c03嗣主以力護法門，為我報師之德。及豐主薨，師為盡J38nB425_p0743c04死生之義，留一年，嗣主亦善繼述先志。翊年秋七月，J38nB425_p0743c05大旱，師謂曰：「林下道人安可坐視民物于塗炭？」即登J38nB425_p0743c06殿祝香，甘雨應時滂沱三日，州郡靡不感嘆。月杪，撾J38nB425_p0743c07退鼓赴崎，合府哀留，弗聽，至于郡民遮途涕泣。已而J38nB425_p0743c08所過之地，黑白瞻拜者如雲。中有參學之徒，若筑之J38nB425_p0743c09聖福、承天，肥之圓通、高城、育王諸長老，各率眾僧踰J38nB425_p0743c10數十里延接，或逆午而膳，或先晡而館，互相競請，師J38nB425_p0743c11笑而謝之。及抵諫陽，崎人聞師之來，奔迎擁轎，如戴J38nB425_p0743c12怙恃。王、何、林、魏諸公接入崇福，自時厥後，不聚眾，不J38nB425_p0743c13上堂。有長福院道壽等請結冬，願充浴主，師堅拒不J38nB425_p0743c14允。尚有遐邇衲子追至者，不能悉拒，則接之不倦。初，J38nB425_p0743c15師翁和尚入國，崎俗多發正信。自師之再住崇福，雖J38nB425_p0743c16販夫閭童亦能隨喜禪誦，齋戒放生，至有漁者斷網，J38nB425_p0743c17屠者毀刀，益多化於自善矣。庚戌秋，師示微恙，抵冬J38nB425_p0743c18而愈。明年春仲再發，謂諸徒曰：「予病不復起矣，勿以J38nB425_p0743c19世情逼我。」有諸檀越來勸藥劑，皆謝而遣之。彌月減J38nB425_p0743c20食，瘦色稍加。然日上山菴，或到臥雲居，縱目海山，逍J38nB425_p0743c21遙于形骸之外。有求法語題贊者，輒走筆不輟。五月J38nB425_p0743c22初六日，書遺囑，略曰：「吉凶禮同，僧俗事別。吾雖謝世，J38nB425_p0743c23常在寂滅光中垂手。汝等遵吾訓，行吾言，便是吾常J38nB425_p0743c24在世間也。著麻戴白，悲號哭泣，效顰世禮，有違古訓。J38nB425_p0743c25念經拜懺，擇地造塔，此等虛文，一齊掃斷。違者非吾J38nB425_p0743c26弟子，亦非吾眷屬。入龕之後，俟天晴，抬上東山，西向J38nB425_p0743c27火化，收骨灰，調麵施魚，毋得存留。至囑，再囑。」本月十J38nB425_p0743c28四日，值師誕辰，桑華諸檀越及諸法眷約前後數日J38nB425_p0743c29設齋慶祝，師為起坐，相對曰：「轉與汝壽。」或引禾山先J38nB425_p0743c30祭因緣而謝之。又有群方善信徒侶問安沓至者，一J38nB425_p0744a01一應酬，不異平時。十七早，謂曇瑞曰：「行期在邇，造個J38nB425_p0744a02不斲的龕子來。」眾謂：「和尚精神尚強，何遽出此言？」瑞J38nB425_p0744a03曰：「尊誕已度三日，請問如何法壽金剛句？」師豎三指J38nB425_p0744a04示之，瑞曰：「莫是前三三、後三三麼？」師曰：「時節若至，其J38nB425_p0744a05理自彰。」後二日，自筆火化偈，又書遺帖訣謝豐主暨J38nB425_p0744a06諸州宰官居士等。二十日黎明，洞與諸仲昆環榻而J38nB425_p0744a07坐，師顧謂曰：「汝等今日不要離者裏。」瑞問：「今日事作J38nB425_p0744a08麼生？」師曰：「日輪正當午。」徐而問曰：「龕已成否？」瑞乃進J38nB425_p0744a09筆求封龕字，師大書一壽字，左右驚泣，乞遺偈，師曰：J38nB425_p0744a10「若無偈，不得死乎？」眾切請不已，乃揮筆曰：「生如是，死J38nB425_p0744a11如是，坐斷生死關，觸破沒巴鼻。」喝一喝，置筆啜茶，自J38nB425_p0744a12開胸曰：「快活！快活！」又曰：「天已午否？」左右曰：「未也。」尋就J38nB425_p0744a13寢。正午，令瑞等掖起趺坐，香半炷間，泊然而逝。前一J38nB425_p0744a14夕，大風拔樹，雷雨交作，斯日清霽，天氣甚熱，師顏貌J38nB425_p0744a15如生。及翌午，鎖龕，手足和桑頂有暖氣合崎，緇白含J38nB425_p0744a16悲而至，頂其手，禮其足，舉聲號哭，不能引去，溢門填J38nB425_p0744a17衢以俟。攀龕茶毘次，白光上騰，化五色焰火後，頂骨J38nB425_p0744a18不壞，多收五彩舍利，當煙氣所觸，艸木之上皆纍纍J38nB425_p0744a19如貫珠，四輩爭取，至淘土汰灰而獲者，亦不可勝數。J38nB425_p0744a20群弟子不忍守其治命，竟奉遺骼塔于廣壽，舍利塔J38nB425_p0744a21于崇福，更有粘綴于齒牙者，又塔于黃檗之瑞光。師J38nB425_p0744a22生于大明萬曆丙辰五月十四日申時，寂于本朝康J38nB425_p0744a23熙辛亥五月二十日午時，閱世五十有六，坐四十夏。J38nB425_p0744a24同門江湖及遠近薦紳居士聞者，哀悼不置，撰輓偈、J38nB425_p0744a25祭文，或躬走，或遣使，逐日致奠，至卒哭而止。先是，師J38nB425_p0744a26在廣壽，見水頭遠運井，偶於丈室後舉指曰：「此處有J38nB425_p0744a27水則可。」俄有泉涌出，色白而甘，鑿而甃之，匏杓可汲，J38nB425_p0744a28名曰直指。屬者泉水乾竭，狐鹿號鳴，沼蓮枯卷，松柏J38nB425_p0744a29皆凋，又有白氣籠山，紫雲上盍，方丈一眾疑而且懷。J38nB425_p0744a30既而計至，知示化之日，正山中見異之日也。又崇福J38nB425_p0744b01有泉，常流于崖石間，一時同涸，及其冬再流考之，則J38nB425_p0744b02與瑞光塔動土同時日矣。聞見咸嘆曰：「何至德之感J38nB425_p0744b03物如此其奇也！」師為人莊愨，進止有常度，自荷良苦，J38nB425_p0744b04祕重法道，在眾日備嘗百苦，無以為喻。逮記別後，埋J38nB425_p0744b05蹤雪窟，蓬頭垢面，自以頭陀稱。其發自靈峰，迄于維J38nB425_p0744b06摩密印，壞衲敝履，徒行無從，屢投山寺名剎，不敢通J38nB425_p0744b07名字。嘗坐卑溼于南湖，擁穿席于堯山，或解包山門，J38nB425_p0744b08或憩錫古廟，風餐露宿，冒暑衝寒，具憂有不可言者，J38nB425_p0744b09師處之泰然。在處住持，不事寢室，一榻凝塵，若經逆J38nB425_p0744b10旅竊窺，見其斂容端坐，展對經錄，宛與佛祖親伍。每J38nB425_p0744b11閱簡編中有言行可以誘人者，莫不踊躍稱嘆；或聞J38nB425_p0744b12人善，喜溢眉宇；或有揚諸方僧行之不軌者，赧爾動J38nB425_p0744b13顏。人詰之，則曰：「吾曹已負主法名，不能以道德感彼，J38nB425_p0744b14奚卻罪彼之非為哉？」多有聞斯語而正心術者也。其J38nB425_p0744b15仁慈孝友，行義尚節，盍出於天性，非一二說焉。初行J38nB425_p0744b16腳八年，中途遇叔父，說母氏有病，即歸寧。母見喜泣J38nB425_p0744b17曰：「願子佗日度我，當如目犍連。」師曰：「兒雖不肖，敢不J38nB425_p0744b18剋志。」母曰：「孃願足矣。」且以塵中不可處，別借一寺近J38nB425_p0744b19舍，而便於奉養。寺僧有難色，師賦白雲吟以似之曰：J38nB425_p0744b20「莫怪寒雲懶度開，為溫親舍倦飛還。新春自去為霖J38nB425_p0744b21雨，不待天風送出山。」僧乃悔謝。於是度歲，奉母勸淨J38nB425_p0744b22業。戊子春，義兵困城，母老病將死。師時掌記檗山，不J38nB425_p0744b23避劍戟，直抵親舍，禱佛天，刳胸而療，立瘳。諸紳士議J38nB425_p0744b24行旌舉，師極辭曰：「我佛有言，善男女於一劫，每日三J38nB425_p0744b25時，割自身肉以養父母，而未能報其一日之恩。況我J38nB425_p0744b26此身從父母生，合從父母捨，即捨千百身供養，亦本J38nB425_p0744b27分事，其可因此以為名耶？」方外諸交，若乾菴陳公等J38nB425_p0744b28三十餘位，皆感嘆，贈以詩卷，謝之還山。其記室俄產J38nB425_p0744b29靈芝，大如盆，瞻後堂，見而賀曰：「是公孝念所感，異日J38nB425_p0744b30道必顯著。」漳南道周經由福清，為篇序以稱美之。越J38nB425_p0744c01四年，母壽八十，無疾而終。復往哭靈，追嚴冥福，尋葬J38nB425_p0744c02于北門石井山。其營葬之費，俱出自衣缽資，不煩諸J38nB425_p0744c03戚。其為人子之道，可謂至矣。師事師翁和尚，極盡其J38nB425_p0744c04誠，雖出世領眾，尚掖侍若執巾盂之日。其索居也，逐J38nB425_p0744c05時涼燠，無不修敬。或誣師厚于禮，以為眩異，則未嘗J38nB425_p0744c06辨之，曰：「惟我自信而已。」以崇福，乃師翁演法道場，躬J38nB425_p0744c07自役作，營建壽塔于中央，結菴一區隸之，本所先而J38nB425_p0744c08示所後焉。當疾之時，蒙師翁專使以書慰問，師焚香J38nB425_p0744c09拜閱，親作嗣音，再捧墨寶，顧左右曰：「健哉老腕！古佛J38nB425_p0744c10之壽可卜矣。今耋齡鄉邇，我雖不與筵，不可不先祝。」J38nB425_p0744c11遂述壽文并偈。其推崇師法于終始，雖古人何以踰J38nB425_p0744c12之？其事西來灝公，惟恐有怫其意。暨沒，盡禮執喪，躬J38nB425_p0744c13負靈骨，塔于斂石山，隨置土田以充香燈。後為無賴J38nB425_p0744c14者所侵奪，師復變衣盂，百計贖歸，以全千載不墜之J38nB425_p0744c15業。平居自奉清約，臨眾甚寬，雖一茶果，必問大眾有J38nB425_p0744c16麼，否則不自御。凡檀信嚫饋不能卻，則負愧而受之，J38nB425_p0744c17曰：「此是前緣所致，於我何有？」悉皆隨手分施，或給貧J38nB425_p0744c18窶，或備放生，或為病徒辨醫藥，或助亡者之喪儀。辛J38nB425_p0744c19卯春，崎嶴遭鬱攸之變，師命知事作饘粥濟眾，前後J38nB425_p0744c20退院，杖拂之外，寸無所揭。雖經藉書畫之類，盡散于J38nB425_p0744c21所在人，至無崇庳長幼，一以誠待。常曰：「佛視一切如J38nB425_p0744c22一子，我視一切如一佛。」故有桀驁者，一瞻德容，不覺J38nB425_p0744c23心醉氣消，自恨懺歸之晚。及接眾也，隨其器度而啟J38nB425_p0744c24迪之，如濯清風而忘煩暑之袪體。然到下刃之際，至J38nB425_p0744c25嚴至峻，無少假借。其陞堂說法，只就衲子所問，隨機J38nB425_p0744c26而說，縱橫自在，如珠走盤。及示人偈語，肆筆迅成，未J38nB425_p0744c27始有意，而意句圓活，字畫遒勁，足以驗咳唾、掉臂畫，J38nB425_p0744c28是遊戲三昧。有得片言隻字者，莫不珍祕寶襲，盍重J38nB425_p0744c29其德也。虎谿鄭文學嘗贊師像曰：「有臨濟之機用，而J38nB425_p0744c30不濫行棒喝；有妙喜之波瀾，而不虛施語言。」識者謂J38nB425_p0745a01知言矣。有聖壽語錄乙卷、廣壽新錄乙卷、廣壽後錄J38nB425_p0745a02三卷、黃檗拾艸、雪峰艸、之繞吟、榑桑集、洛行艸、豐州J38nB425_p0745a03艸、佛祖道影贊、源流正傳頌、答客問、如語若于卷，並J38nB425_p0745a04行于世。往者，洞同諸弟兄請師說行由，然師言謙遜J38nB425_p0745a05節約，有所未詳。茲忝在長嗣，追繹夜參，承訓之餘，謹J38nB425_p0745a06摭拾其日常之所見聞，與同門諸仲昆之所舉似，裒J38nB425_p0745a07而紀之，俟他日名公大人欲登塔銘者，庶有考於斯J38nB425_p0745a08焉。

時壬子歲五月日，廣壽嗣法門人明洞稽首拜撰。

廣壽山福聚禪寺開山即非大和尚塔銘并序

賜進士出身資政大夫欽點兵部尚書兼禮部J38nB425_p0745a13侍郎翰林院侍讀學士經筵日講國子監祭酒J38nB425_p0745a14內祕書院侍讀蓼天宋德宜拜　撰

金雞銜一粟之後，得馬簸箕，發揚大廩，萬斛珠玉粲J38nB425_p0745a16然于天下。四傳至慧照翁，向無煙火處炊香，鼓粥飯J38nB425_p0745a17氣，別開玄要之門，高唱賓主之句，是為臨濟宗旨也。J38nB425_p0745a18由是續焰聯芳，綿綿不絕。逮天童悟公，靡年七百，計J38nB425_p0745a19世三十，令行吳越，中興濟道，棒喝之下，陶冶湖海，衲J38nB425_p0745a20子指不勝屈。其傳正脈而嚴大統者，惟費隱容大師J38nB425_p0745a21而已。大師具惡辣手段，打鎖敲枷，箭鋒相直者亦廣。J38nB425_p0745a22首出隱元琦和尚，董蒞黃檗，丕振其宗。暮年東渡，為J38nB425_p0745a23桑國之初祖，得人頗多，而能捷出其門者，則即非禪J38nB425_p0745a24師也。禪師諱如一，號即非，福州福清人，姓林，出於宋J38nB425_p0745a25寶謨閣學士鬳齋先生之裔。父英，母方氏，晚禱觀音J38nB425_p0745a26大士而娠，夢大士授白蓮花一枝而生。自幼挺拔不J38nB425_p0745a27群，甫七歲，從舅氏習經書，略通大意。十三失怙，事母J38nB425_p0745a28至孝，每懷出塵之志，母察其誠，許之。十七，辭謁本縣J38nB425_p0745a29龍山灝公為弟子。明年浴佛日，剃染，受沙彌戒於費J38nB425_p0745a30大師。尋登壇受具，知有宗門下事，銳志游方。首參長J38nB425_p0745b01慶石雨和尚，看狗子無佛性話，三七日夜，目不交睫，J38nB425_p0745b02未有所入。逢一尊宿激勵，稍覺得精彩。挨過九夏，自J38nB425_p0745b03料未能脫洒，凡當世有名知識，若靈石朝宗、曹嶠萬J38nB425_p0745b04如、鼓山永覺、羅山亙信，歷扣其席，皆得機契。但未經J38nB425_p0745b05本色爐鞴，乃晦跡居山，坐在純清絕點處，莫能諳逆J38nB425_p0745b06水波，憤然走上黃檗見隱和尚，方且啟口，痛領一棒，J38nB425_p0745b07直下翻轉現成公案，乃隨眾歸堂。數歷職事，而一味J38nB425_p0745b08孜孜于道，至廢寢食。一日，與眾登山救火，向火焰裏J38nB425_p0745b09勦絕命根，慶快平生，急進方丈。隱和尚迎見，笑曰：「今J38nB425_p0745b10日乃知我不暪汝。」師云：「如一不敢自瞞。」和尚云：「卻是J38nB425_p0745b11汝暪我。」師禮退，解制承記莂，直去掛錫。雪峰寺主化J38nB425_p0745b12門延居丈室，師深自謙牧，不以師位處，唯刻苦勵節J38nB425_p0745b13以風先德。值母氏謝世，還鄉修冥福。是年冬，隱和尚J38nB425_p0745b14命首眾，黃檗分座說法。乙未夏，隱和尚寓榑桑東明，J38nB425_p0745b15以書招師，於是飄然乘風而東，不旬日抵長崎。王心J38nB425_p0745b16渠等諸檀護奉　旨請出世聖壽，學者趨風，化權大J38nB425_p0745b17振。癸卯，上太和，會隱和尚新開黃檗，領廣眾結制，與J38nB425_p0745b18木法兄為兩堂首座，秉拂提唱，名震　王畿。明年秋，J38nB425_p0745b19將辭回崎，因遊覽名山古剎，所至留題，緇素懷香而J38nB425_p0745b20拜者如見生佛。及抵豐州，府主小笠原忠真居士具J38nB425_p0745b21疏幣，躬請開山廣壽。值師五旬誕辰，供設莊嚴一時J38nB425_p0745b22具備，於是四方碩德日來問道者絡繹于途。丁未冬，J38nB425_p0745b23會豐主賓僊，師念檀波不淺，為留一年。修法事畢，辭J38nB425_p0745b24還聖壽，諸方屢以名席挽師，皆不應。歷四寒暑，俄示J38nB425_p0745b25微疾。一朝，謂門人曇瑞曰：「行腳在邇，與老僧造個不J38nB425_p0745b26彫龕來。」一眾駭愕，問其所以，師答以時節若至，其理J38nB425_p0745b27自彰。三日後，作書訣別諸王宰官。向午，眾知師之無J38nB425_p0745b28意于世，請遺偈，不允。愈請不已，乃揮筆書曰：「生如是，J38nB425_p0745b29死如是，坐斷生死開，觸破沒巴鼻。」喝一喝，擲筆而終，J38nB425_p0745b30實辛亥五月二十日午時也。世壽五十六，僧夏四十。J38nB425_p0745c01翌午鎖龕，手尚柔軟，頂有暖氣。茶毘，白光上騰，化五J38nB425_p0745c02色焰火。後頂骨不壞，舍利無算，煙所觸處，皆結如貫J38nB425_p0745c03珠，黑白爭取供養，莫不稱為古佛再世也。師先遺命，J38nB425_p0745c04以骨灰調麵施魚，不許存留。至是門人等不忍，竟奉J38nB425_p0745c05頂骨舍利貯于寶缾，以圖建塔於說法道場，齒髮塔J38nB425_p0745c06于檗山之瑞光。師平日多異跡，如山靈隔溪送筏，天J38nB425_p0745c07神感夢備館，三芳以秋重開，雙鹿獻芝而至。或乾地J38nB425_p0745c08舉指，清泉迸出；或大旱應祈，甘雨大降。似此之類，不J38nB425_p0745c09一而足。其依歸門下授戒求法名者，常以千百數。而J38nB425_p0745c10嗣其法各化一方者，則廣壽法雲洞、聖壽曇瑞侒、景J38nB425_p0745c11福柏巖節、朝日翠峰覺、普明桂巖幢也。師於授受之J38nB425_p0745c12際，最慎許可，非若當今瓠子之印，故自始至終，舉皆J38nB425_p0745c13可法。嗚呼！世降道衰，魔孽紛雜，雖有正見名德，亦無J38nB425_p0745c14地駐足。自匪亞聖大人乘願轂而來應世者，安有若J38nB425_p0745c15禪師之克全哉？比新廣壽以師廣錄并行紀徵予銘J38nB425_p0745c16其塔，予嘗與師會于虞山之維摩，每想道容照人，輒J38nB425_p0745c17神馳於萬里。今幸獲觀其平昔道行，不覺悲感交懷，J38nB425_p0745c18銘曷皎辭？因書群行之著者，揭之蒼玟，以為後昆之J38nB425_p0745c19軌則云。銘曰：

廣壽即翁大和尚舍利塔銘

法苑法姪性潡撰

夫人之生也，稟天地之氣，假四大而成形，凡有三十J38nB425_p0746a04六物，所謂髮、毛、爪、齒、皮、膚、血、肉，以至生、熟二臟，皆臭J38nB425_p0746a05穢不淨，藉飲食以資養。一旦氣消，則成灰壤，何足論J38nB425_p0746a06哉？間有滅後而骨石不壞，舍利流輝，不可得而思議J38nB425_p0746a07者，其惟至人之垂現歟？壽山即翁犬和尚即其人也。J38nB425_p0746a08師諱如一，即非其字，姓林氏，福州福唐人。父英，母方J38nB425_p0746a09氏，長齋誦佛，夢大士授以蓮花而生。幼聰穎，讀書過J38nB425_p0746a10目成誦。十三歲失怙，事母至孝。十七出家，二十受具。J38nB425_p0746a11嘗習聲梵，一夜嘆曰：「古人說法，感天雨花，尚未脫生J38nB425_p0746a12死，況循行數墨邪？」遂罷經。遍參名宿，所至少留，請益J38nB425_p0746a13弗怠。後參黃檗隱老人，雖歷任諸職，研究益力。嘗堅J38nB425_p0746a14坐不臥，值臘月三十日，後山火發，向火燄裏打失雙J38nB425_p0746a15睛。受印，隱古雪峰。丁酉春二月，應聘東渡，遂開法于J38nB425_p0746a16崎之聖壽山。癸卯，上新黃檗省師，分座說法。甲辰秋，J38nB425_p0746a17告歸，舟次豐州，值豐主及洞禪師請開山廣壽。戊申，J38nB425_p0746a18謝事歸崎。今年夏五月二十日，書頌坐化。茶毘，頂骨J38nB425_p0746a19不壞，獲五色舍利無算，煙所及處，皆結如零露。四眾J38nB425_p0746a20瞻禮，至數萬人，無不悲戀涕泣。於戲！如師者，非特近J38nB425_p0746a21世罕有，求之古人中，亦不多得。非至人垂現，奚以臻J38nB425_p0746a22此？誠如師言：「三世天台僧，今傳黃檗燈。誰知盧行者，J38nB425_p0746a23即是嶺南能。」師生于萬曆丙辰年五月十四日申時，J38nB425_p0746a24距今遷化，享世壽五十有六，僧臘四十。語錄若干卷，J38nB425_p0746a25遺集若干卷，嗣法弟子五人。先是，師遺誠不許造塔，J38nB425_p0746a26至是諸門人不忍，竟收舍利而藏諸有司。末次，平藏J38nB425_p0746a27居士與母氏長福院發大信心，就聖壽山之廣福菴J38nB425_p0746a28營石塔，取所藏舍利并不壞者瘞焉，兼給僧膳，為千J38nB425_p0746a29秋護塔之需，其用意亦勤矣。當山接席曇瑞侒禪師，J38nB425_p0746a30徵潡為塔上之銘。潡雖不敏，以識師最早，受教最深，J38nB425_p0746b01且與禪師為法門昆季，故不辭為之銘。銘曰：

板存嘉興楞嚴寺經坊，附藏流通。倪▆▆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