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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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說。「汝諸人本分上，各各有箇決不▆▆底田地，祇J38nB406_p0151c05是汝諸人不肯承當。且道病在什麼處？病在一切處J38nB406_p0151c06放不過。一切處放不過，也祇是一處放不過。一處放J38nB406_p0151c07過，即一切處放過。一處放過，一切處放過，方纔親證J38nB406_p0151c08得者一片田地，從來不曾變異，不由知見，自疑永斷。J38nB406_p0151c09昔我洞山价祖，初參南泉，值泉為馬祖設供，問大眾J38nB406_p0151c10云：『馬祖還來麼？』价祖出云：『待有伴即來。』當時便為南J38nB406_p0151c11泉器重。後於忠國師處，參無情說法話，見溈山，又見J38nB406_p0151c12雲巖，作偈云：『也大奇，也大奇，無情說法不思議。若將J38nB406_p0151c13耳聽終難會，眼處聞聲方始知。』者箇豈不是价祖當J38nB406_p0151c14時一切處放不過底影子麼？大眾！若放得過，消得與J38nB406_p0151c15麼道，更有一箇驗處。後辭雲巖，巖問：『子向什麼處去？』J38nB406_p0151c16祖云：『雖辭和尚，未卜所居。』巖云：『幾時卻來？』祖云：『待和J38nB406_p0151c17尚有住處即來。』又是一箇放不過。巖云：『此一別難得J38nB406_p0151c18相見。』祖云：『難得不相見。』又是一箇放不過。還有一箇J38nB406_p0151c19大放不過底贓證，卻問：『百年後有人問：「還邈得師真J38nB406_p0151c20否？」教某甲如何祇對？』巖云：『祇者是。』大眾！祇者一句，若J38nB406_p0151c21不是徹底放下、徹底撩起底人，不免承當不去。祖果J38nB406_p0151c22涉疑，巖便云：『闍黎承當箇事，大須審細。』祖後過水睹J38nB406_p0151c23影，纔有箇口供道：『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疏。我今獨J38nB406_p0151c24自往，處處得逢渠。』者豈不是從來一切處放不過，到J38nB406_p0151c25者裏方纔瞥地麼？又道：『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應J38nB406_p0151c26須恁麼會，方得契如如。』豈不是者一處放得過，則一J38nB406_p0151c27切處放得過？又如大慧在湛堂會下堂云：『杲上座！叫J38nB406_p0151c28你頌也頌得，拈也拈得，普說小參也都做得。祇是一J38nB406_p0151c29件，你在我方丈有禪，出到外邊就沒了，醒時有禪，上J38nB406_p0151c30單時就沒了。』大慧道：『正是某甲疑處。』者豈不是一切J38nB406_p0152a01處放不過麼？湛堂更有箇方便云：『何不將醒時底放J38nB406_p0152a02在睡時，睡時底放在醒時？』他依舊不會。後在圓悟『熏J38nB406_p0152a03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語』下得箇快活。據他自家，已J38nB406_p0152a04似於一切處放得過了，卻被圓悟按住道：『猶坐在淨J38nB406_p0152a05裸裸處。』令他參有句無句。一日請益，圓悟荅五祖話：J38nB406_p0152a06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樹倒J38nB406_p0152a07藤枯，句歸何處？相隨來也。直到者裏方纔了卻。豈不J38nB406_p0152a08是一處放過，則一切處放過？又高峰當日睹真時，已J38nB406_p0152a09有箇悟入，雪巖知其落處，便問：『日間浩浩作得主麼？』J38nB406_p0152a10峰云：『作得主。』『夜間睡夢時作得主麼？』峰云：『作得主。』『正J38nB406_p0152a11睡著無夢無想、無見無聞時，主在什麼處？』峰便過不J38nB406_p0152a12得。者豈不是一切處放不過，亦祇是此一處放不過。J38nB406_p0152a13後因枕子落地，方纔打徹，豈不是者一處放過則一J38nB406_p0152a14切處放過。大眾！者一片田地始終不曾變異，祇是汝J38nB406_p0152a15一切處放不過，便為一切處流轉；一處放不過，便為J38nB406_p0152a16者一處障礙。汝若直下一處放過、一切處放過，方能J38nB406_p0152a17於者片田地上自肯自休，亦復自知不曾荒蕪，亦不J38nB406_p0152a18消得我和你耕治，自然教他出生箇菩提芽，自然長J38nB406_p0152a19養起十波羅蜜底苗子，自然開敷十力、四無畏、十八J38nB406_p0152a20不共法底華，自然收成箇清淨智、無礙智、一切種智J38nB406_p0152a21底稻子，與十方三世無量香水海、華藏世界一切黃J38nB406_p0152a22面老子同一受用。正與麼時節，放過也祇是你底田J38nB406_p0152a23地，放不過也祇是你底田地，放過不放過總是你底J38nB406_p0152a24田地，還有什麼變異不變異？」喝一喝：「者老漢祇管要J38nB406_p0152a25人放得過，自家兩片皮絮叨叨地猶自放不過在。」以J38nB406_p0152a26拂子摵口，云：「口是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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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說。「佛未出世時正是妙，祇是無人覺知，所以出世J38nB406_p0152a28來逗漏者箇消息，本是借路經過，反成垛生招箭。後J38nB406_p0152a29代兒孫不得真悟，往往一切時、一切處、一切念，總要J38nB406_p0152a30回合到那妙上靜境界。靜境界回合動境界。動境界J38nB406_p0152b01回合閒境界。閒境界回合忙境界。忙境界回合順境J38nB406_p0152b02界。順境界回合逆境界。逆境界回合是境界。是境界J38nB406_p0152b03回合非境界。非境界回合又錯引三十年不少鹽醬，J38nB406_p0152b04以為回合得力；四十九年猶有走作，以為回合不得J38nB406_p0152b05力。殊不知到家人實際理地，與塗路上湊泊，如霄與J38nB406_p0152b06壤。又如麻三觔，庭前柏樹子，鋸解秤錘，一口吸盡西J38nB406_p0152b07江水。古人大休歇、大總持，從胸襟中流出，與汝蓋天J38nB406_p0152b08蓋地。在今人分上，祇成得箇所知之境，到不如三家J38nB406_p0152b09村賣柴漢，晨朝起來，挑一擔柴，入城市裏換些事物，J38nB406_p0152b10傍晚還家，煮熟飯飽食了，洗腳上床，一覺天明，卻無J38nB406_p0152b11如許管帶。大眾！此事有得則必有失，是汝以有所得J38nB406_p0152b12之心，在本來田地上，大似捏目生花，愈精進愈加浮J38nB406_p0152b13逼。嘗見名重海內，忽然狂發，駭人聞見，皆因打頭悟J38nB406_p0152b14門不真，在禪那上稍有所重，不覺失念，便成差互。豈J38nB406_p0152b15不見《楞嚴》五十種陰魔，蓋為未曾發明，遵聖言教，深J38nB406_p0152b16入禪境，示有岐路，不足為怪。獨是擔荷如來，時譽所J38nB406_p0152b17歸，疑誤後學，良可浩歎。此猶是老實人禪病。若資性J38nB406_p0152b18宕佚，喜談過量，纔掉得箇相似，便一切棄置。為伊方J38nB406_p0152b19寸裏，先靠著箇心外無法，一切不可得底道理，任意J38nB406_p0152b20舉止，隨順妄情，以為行于非道方合佛道。比于南泉J38nB406_p0152b21斬貓，歸宗斬蛇，蜆子蝦蟆。殊不知古人劍刃上事，稍J38nB406_p0152b22一眨眼，血濺梵天，豈更麤境，公然狂肆？今時禪病，多J38nB406_p0152b23出於此。良由師家道眼不明，纔見學人蹋上箇豁達J38nB406_p0152b24見識，便一印印破，走到十字街頭，尋箇趁飯底，拏起J38nB406_p0152b25拄杖，穿州入縣，忽然撞著箇不知就裏底護法檀越，J38nB406_p0152b26一搭搭上馳聲走譽，做盡伎倆，用盡心術，總不出名J38nB406_p0152b27聞利養四字，更有顛躓，不堪挂齒。你道怎麼發得人J38nB406_p0152b28信心？于今世間人，儘有從聖賢路上設心制行，是我J38nB406_p0152b29衲僧家稱為傳佛心印，到有許多尷尬。大眾！一等行J38nB406_p0152b30腳，豈不飽聞飽見？切莫隨順顛倒，辜負初心。老僧初J38nB406_p0152c01住歸宗，與新舊住諸人一時緣聚，不妨從頭說破。出J38nB406_p0152c02家兒貴有高識，但凡參禪做事，須務實頭，莫學虛頭。J38nB406_p0152c03大眾！作麼生是虛頭？從冊子上覓機覓境，和會禪話J38nB406_p0152c04是虛頭；從心意識想，認箇見聞覺知，以為本命元辰J38nB406_p0152c05是虛頭；從舉起處承當是虛頭；從石火電光，掉箇不J38nB406_p0152c06容疑議底是虛頭；從平實上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J38nB406_p0152c07水是水、得用便用更不移易是虛頭。大眾！何以知他J38nB406_p0152c08總是虛頭？汝但當如上許體會時，門外忽然有人喚J38nB406_p0152c09汝一聲，汝者體會底總沒了也。若謂甕裏何曾走卻J38nB406_p0152c10鱉，又要許多體會作甚麼？到者裏須是悟，不可但與J38nB406_p0152c11麼領略過便當得。曾憶二十年前，有箇時師判高峰J38nB406_p0152c12落枕子因緣，高峰因雪巖問云：『日間浩浩作得主麼？』J38nB406_p0152c13峰云：『作得主。』又問：『夜間夢裏作得主麼？』峰云：『作得主。』J38nB406_p0152c14又問：『既睡著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在什麼處？』峰不J38nB406_p0152c15能荅。一夜臥次，推落枕子，忽然大悟。佢便判無夢無J38nB406_p0152c16想無見無聞是文殊普賢境界，將謂高峰當時是在J38nB406_p0152c17無夢無想無見無聞處著到。咦！若祇麼悟，又爭了得？J38nB406_p0152c18大眾！參禪須要了得生死，若但道理和會，今日舉一J38nB406_p0152c19則如何如何批判，明日拈一則又如何如何批判，生J38nB406_p0152c20死到來，你者批判底放過一邊，畢竟作麼生打發？又J38nB406_p0152c21且不待生死到來，就如今日用裏，善惡諸緣一時拋J38nB406_p0152c22向面前，事不謀心，心不謀事，種子濃厚，發生現行，箇J38nB406_p0152c23裏便有許多做手腳不辦去處。不見《雜華》文殊師利J38nB406_p0152c24菩薩問法首菩薩云：『如佛所說，若眾生受持正法，即J38nB406_p0152c25能斷除一切煩惱。何故復有受持正法而不能斷者？J38nB406_p0152c26隨貪恚癡、隨慢、隨覆、隨忿、隨恨、隨嫉、隨慳、隨諂，勢力J38nB406_p0152c27所轉，無能離心。何故能受持正法，而復于心行之內J38nB406_p0152c28起諸煩惱？』法首菩薩以偈荅曰：『佛子善諦聽，所問如J38nB406_p0152c29實義，非但以多聞，能入如來法。如人水所漂，懼溺而J38nB406_p0152c30渴死，于法不修行，多聞亦如是。』大眾！此在教中，雖已J38nB406_p0153a01解悟，還要修行。若我宗門下，行解一時俱到，行解一J38nB406_p0153a02時俱撤。若已解了，便去修行，尚不當事，何況解亦未J38nB406_p0153a03圓，行復參商，瞞得人、瞞得自己麼？若要諦當，從古來J38nB406_p0153a04有箇絕好榜樣，不嫌陳腐，試一舉看。我黃面老子，當J38nB406_p0153a05時在王宮裏，一夜踰城，走到雪山，六年生受。從跋伽、J38nB406_p0153a06阿羅邏、迦蘭等六師，一一各盡其長，總不是了生死J38nB406_p0153a07處。後在菩提樹下，三七思惟，中夜睹明星出時，豁然J38nB406_p0153a08大悟，成等正覺。卻念此事無你開口處，無你安排處，J38nB406_p0153a09直是難信難解，便欲取般涅槃。一時欲梵諸天同聲J38nB406_p0153a10勸請，乃憶過去諸佛說法儀式，詣鹿野苑中，為憍陳J38nB406_p0153a11如五比丘轉四諦法輪。大眾！苦即是實，如來說有苦J38nB406_p0153a12諦是虛；集即是實，如來說有集諦是虛；滅即是實，如J38nB406_p0153a13來說有滅諦是虛；道即是實，如來說有道諦是虛。又J38nB406_p0153a14十二有支：無明即是實，說無明緣滅是虛；行即是實，J38nB406_p0153a15說行緣滅是虛；識即是實，說識緣滅是虛；名色即是J38nB406_p0153a16實，說名色緣滅是虛；六入即是實，說六入緣滅是虛；J38nB406_p0153a17觸即是實，說觸緣滅是虛；受即是實，說受緣滅是虛；J38nB406_p0153a18愛即是實，說愛緣滅是虛；取即是實，說取緣滅是虛；J38nB406_p0153a19有即是實，說有緣滅是虛；生即是實，說生緣滅是虛；J38nB406_p0153a20老病死憂悲苦惱即是實，說老病死憂悲苦惱緣滅J38nB406_p0153a21是虛。又菩薩六度：慳貪是實，布施是虛；污染是實，持J38nB406_p0153a22戒是虛；嗔恚是實，忍辱是虛；懶怠是實，精進是虛；散J38nB406_p0153a23亂是實，禪定是虛；愚癡是實，般若是虛。大眾！實不自J38nB406_p0153a24知，因虛而知；以虛為實，反能障實。何不更看法華會J38nB406_p0153a25上，如來為一大事因緣出現于世，亦不能直指眾生J38nB406_p0153a26知見，惟令眾生開佛知見、示佛知見、悟佛知見、入佛J38nB406_p0153a27知見。眾生與佛知見無二，然不免閉此開彼、隱此示J38nB406_p0153a28彼、迷此悟彼、出此入彼，是有轉變非不轉變，猶為說J38nB406_p0153a29虛不為說實。直至臨般涅槃，始云：『我四十九年不曾J38nB406_p0153a30說著一字。』分明是將從前言教一劃劃斷，于百萬人J38nB406_p0153b01天上拈青蓮華顧視大眾，惟有金色頭陀破顏微笑。J38nB406_p0153b02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教外別傳，付與摩J38nB406_p0153b03訶迦葉。』自此乃有宗門之說流布將來。大眾！吾佛世J38nB406_p0153b04尊成等正覺以來，惟此拈華微笑之旨得名為實，其J38nB406_p0153b05餘一切言教皆名為虛。然雖如是，亦須具有超佛越J38nB406_p0153b06祖之眼，方堪承當。若作實法，則未拈華已前是箇甚J38nB406_p0153b07麼？既拈華已後又是箇甚麼？所謂借路經過，不則垛J38nB406_p0153b08生招箭。不見白雲端禪師有頌云：『盡道拈華微笑是，J38nB406_p0153b09不知將底驗宗風。若云心眼同時證，未免朦朧在夢J38nB406_p0153b10中。』你看者四句頌，直是徹骨徹髓。前後諸祖、諸善知J38nB406_p0153b11識，凡有人問：『如何是佛？』云：『麻三觔。』『如何是祖師西來J38nB406_p0153b12意？』云：『庭前柏樹子。』又有問其徒曰：『趙州庭前柏樹子J38nB406_p0153b13意旨如何？』荅云：『先師無此語，莫謗先師好。』你看他嫡J38nB406_p0153b14骨血脈，自是不走一線。近代有底杜譔長老，卻教人J38nB406_p0153b15向棒頭指處會。又有以麻三觔等語，謂從無心三昧J38nB406_p0153b16中流出，自謂親切指示。殊不知正是虛拳指上卻生J38nB406_p0153b17實解，遞相傳授，漸漸失真。後學小生祇看你祖傳底J38nB406_p0153b18弔牌子，又爭怪他菽麥不分？所以行腳高士大須著J38nB406_p0153b19眼。你若不即具擇法，但觀做處。若真大人，心地自是J38nB406_p0153b20平穩，言行自然相顧。前不云乎？但凡參禪做事，須向J38nB406_p0153b21實頭。你若在實頭上著到，一切施為動作自是不虛。J38nB406_p0153b22大眾！又如何是做事底實頭？做事底虛頭，者裏亦有J38nB406_p0153b23箇入理之談。我且問你，作麼生喚做事？莫是叢林裏J38nB406_p0153b24監寺有監寺底事，副寺有副寺底事，維那有維那底J38nB406_p0153b25事，知客有知客底事，侍者、書記、監收、直歲、庄頭及餘J38nB406_p0153b26一切諸職各各有應管底業務麼？若以此為事，則必J38nB406_p0153b27以長連單上參得底為理，恁麼則理不是事、事不是J38nB406_p0153b28理，作麼生說箇事無礙、理無礙？若道長連單上參得J38nB406_p0153b29底便是諸職事做底，諸職事做底便是長連單上參J38nB406_p0153b30得底，謂之事理無礙法界。須知更有信手拈來一毫J38nB406_p0153c01頭獅子、百千億毫頭獅子，無論順逆大小，當處全真，J38nB406_p0153c02謂之事事無礙法界。若總與麼定當，恰好做得箇座J38nB406_p0153c03主使下，何處復有宗門眼目？何況更說某甲職事與J38nB406_p0153c04某乙職事不著，便某處堂頭好、某處堂頭不好，某保J38nB406_p0153c05社規矩嚴謹、某保社散誕，較長度短、辯是爭非，只管J38nB406_p0153c06終日聚著頭絮絮忉忉，你道還有星子衲僧氣息麼？J38nB406_p0153c07龐蘊居士云：『日用事無別，惟吾自偶諧，頭頭非取捨，J38nB406_p0153c08處處莫張乖。朱紫誰為號？丘山絕點埃，神通與妙用，J38nB406_p0153c09運水及搬柴。』他是箇俗漢，到有些衲僧氣，舉此一偈J38nB406_p0153c10聊作指蹤。若便與麼會，且要做箇俗漢不得。今日因J38nB406_p0153c11安立職事，不覺引出如許葛藤。」驀豎拄杖，云：「且道還J38nB406_p0153c12與者箇相應麼？《大般涅槃經》云：『如來有時說于世諦，J38nB406_p0153c13而人以為第一義諦；如來有時說第一義諦，而人以J38nB406_p0153c14為世諦。』若向者裏分疏得下，方知古人道：但參活句，J38nB406_p0153c15莫參死句。若是死句下著，到無你自由分。直饒若玄、J38nB406_p0153c16若妙、若體、若用，一一融會猶是死句，作麼生說箇活J38nB406_p0153c17句？」卓拄杖，云：「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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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說。「因緣大事，眾生慧命。若授受失真，佛種應斷。歷J38nB406_p0153c19代祖師喫盡生受，方能在那裏獲大總持。遇真法器，J38nB406_p0153c20猶自縝密，非吝法也。法運衰晚，人心儇薄，往往聰明J38nB406_p0153c21之士，托足清流，挂名高蹈，一以皮相，遂有魚目明珠J38nB406_p0153c22之誤。日久逗漏，悔何及矣。南嶽讓禪師云：『遇非其人，J38nB406_p0153c23宜慎辭哉。』良以是耶。嘗見善知識擇法不為不嚴，乃J38nB406_p0153c24以愛人之故，甄收輒濫。大陽平侍者大慧，以為盡得J38nB406_p0153c25大陽平實之旨，而黃秀才終不免三丫路口之記。賣J38nB406_p0153c26薑漢豈不是五祖戒高弟，而覺範以為賣師取名。予J38nB406_p0153c27每於此，益仰慎辭之訓。古人深達法源，深明根欲，非J38nB406_p0153c28老於叢林，未易知此。老僧三十年謬膺師席，所見所J38nB406_p0153c29聞，不可枚舉。然以法眼觀之，亦不足怪。夫道有真則J38nB406_p0153c30必有似，有深則必有淺。似者出於道外，淺者猶在道J38nB406_p0154a01中。以道中之淺，而欲其生滅淨盡，人我頓撤，此不達J38nB406_p0154a02俱生現行之理。將欲持法，祇恐傷慈。善知識之於學J38nB406_p0154a03人，應見及此，而預為之防。學人之於善知識，亦應見J38nB406_p0154a04及此，而先為己地。則師與資，兩無負矣。善知識為學J38nB406_p0154a05人預防，不過在道法上始之終之，使無剩義而已。學J38nB406_p0154a06人先為己地，亦不過在道法上既窺其體，直窮其用，J38nB406_p0154a07使無空解而已。古人云：『有頭無尾時如何，終是不貴。J38nB406_p0154a08有尾無頭時如何，雖飽無力。頭正尾正時如何，兒孫J38nB406_p0154a09得力，室內不知。』人止知有尾無頭之為無力，而不知J38nB406_p0154a10有頭無尾之為不貴，遂使理則甚明，情終難遣，乃自J38nB406_p0154a11解云：一切法不可得，一切心不可得。夫法不可得、心J38nB406_p0154a12不可得，盡天下人莫不皆然，幻因猶在，幻果難逃。古J38nB406_p0154a13人云：何不道拽而不拽？固昭昭可鑒也。且舍頭亦無J38nB406_p0154a14所謂尾，麻三觔、乾矢橛，此頭之極正者也。道則如是，J38nB406_p0154a15前後若何？所以云：句前句後，正是學人難處，大法不J38nB406_p0154a16明。正恁麼時，猶有趨向，劍去久矣，君方刻舟。不見趙J38nB406_p0154a17州作沙彌時參見南泉，泉云：『有主沙彌？無主沙彌？』州J38nB406_p0154a18云：『有主。』泉云：『主在什麼處？』州近前鞠躬云：『孟春猶寒，J38nB406_p0154a19伏惟和尚尊候萬福。』明日陞座，州便出眾云：『如何是J38nB406_p0154a20道？』泉云：『平常心是道。』州云：『還假趨向也無？』泉云：『擬向J38nB406_p0154a21即乖。』州云：『不擬向爭知是道？』泉云：『道不屬知，不屬不J38nB406_p0154a22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汝若深達不疑之道，猶如J38nB406_p0154a23太虛廓然無礙，豈可強是非耶？』此趙州得體明用一J38nB406_p0154a24箇大榜樣，已解道孟春猶寒，而復問云：『還假趨向也J38nB406_p0154a25無？』此真得底人自審去就。大眾！不假趨向，頭一句如J38nB406_p0154a26是，尾一句作麼生？莫是隨緣消舊業，更莫惹新災麼？J38nB406_p0154a27且道箇裏還有差別也無？試細細諦當著。古人有因J38nB406_p0154a28問云：『和尚手裏是箇什麼？』便舉拄杖云：『老僧年邁，離J38nB406_p0154a29伊一步不得。』大眾！作麼生說箇不離底道理？莫便云：J38nB406_p0154a30者箇還離得麼？且喜沒交涉。大凡衲僧家體究言句，J38nB406_p0154b01須有來由。於今人都是沒來由底取次批判，明眼人J38nB406_p0154b02笑汝。在昔達磨大師望神州有大乘氣航海而來，流J38nB406_p0154b03通箇事，掃除階級，祇要汝特地承當，頭正尾正，不是J38nB406_p0154b04但有其說。二祖安心已竟，一日復云：『外息諸緣，內心J38nB406_p0154b05無喘，心如牆壁，可以入道。』二祖由是七年，乃有語云：J38nB406_p0154b06『我已息諸緣。』磨云：『莫成斷滅否？』二祖云：『不成斷滅。』大J38nB406_p0154b07眾！此不成斷滅，正是吾宗門頭一箇嫡真血脈。後來J38nB406_p0154b08讓禪師聞馬祖開堂，密遣人往，纔見陞座，便出云：『作J38nB406_p0154b09麼生？』馬祖云：『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少鹽醬。』大眾！作J38nB406_p0154b10麼生是馬大師不少鹽醬處？也須知是箇血脈。藥山J38nB406_p0154b11在馬祖處悟得石頭禪，一日在石上坐次，石頭云：『子J38nB406_p0154b12在此作什麼？』山云：『一物也不為。』頭云：『恁麼則閒坐也。』J38nB406_p0154b13山云：『若閒坐即為也。』大眾！藥山和尚既一物不為，而J38nB406_p0154b14又非閒坐，箇中事作麼生？譬如琴瑟、箜篌、琵琶，縱有J38nB406_p0154b15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到者裏，須知大有血脈在，J38nB406_p0154b16不得頇顢。溈山祐禪師一日因香嚴、仰山侍立，忽舉J38nB406_p0154b17手云：『於今恁麼者少，不恁麼者多。』香嚴從東過西，仰J38nB406_p0154b18山從西過東。溈山云：『者箇因緣，三十年後如金擲地。』J38nB406_p0154b19溈山當時法社如林已如此說，可見無上妙諦，今古J38nB406_p0154b20寥寥。汝若打頭不遇作家，纔掉得箇相似，便云本來J38nB406_p0154b21具足，暫時岐路，枉受驅馳。一日瞥地還其本有，直下J38nB406_p0154b22現成，不犯工夫，尋常無事，不知不覺闖入聲色差別，J38nB406_p0154b23儼然有善根底，暗地裏慚愧。若多生染得魔種，更增J38nB406_p0154b24邪見。所謂一切法不可得，一切法無別，道法凋零，皆J38nB406_p0154b25由此輩。古人比之獅子身中虫，自食獅子肉，非餘外J38nB406_p0154b26虫能食。若是真實道流，纔入頭來，便思究竟，決不肯J38nB406_p0154b27流於岐路。祇如祖師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汝於J38nB406_p0154b28今自心自性，可中見得如伸手見掌麼？若果見得，便J38nB406_p0154b29知麻三觔正是者箇道理，乾矢橛正是者箇道理，乃J38nB406_p0154b30至玄要偏正，本體功勳，一一透徹，自然日用間相應J38nB406_p0154c01與不相應，不假問人。未相應者，自解方便，做到相應；J38nB406_p0154c02有走作底，做到無走作；不曾打成一片底，做到打成J38nB406_p0154c03一片。香林涌泉，豈不是古來大老？何曾蓋覆真實人J38nB406_p0154c04說真實話？祇要同道各自點簡，不如今時自欺欺人。J38nB406_p0154c05天下狂慧固多，老實底亦不少。人不可欺，去去來來，J38nB406_p0154c06總是自欺而已。然自亦不可欺，同是佛性，一切好歹，J38nB406_p0154c07亦各自委。只是名聞利養，一時撇不下，不免硬作主J38nB406_p0154c08張，日過一日，一口氣不來時，豈非禍事？我老僧于今J38nB406_p0154c09從自己著忙起，奉勸諸人亦如是著忙。未了事底，請J38nB406_p0154c10急了卻；既了事底，請乘朝氣一蹋到底。臨濟大師云：J38nB406_p0154c11『圓明方始了畢。』我洞山价祖亦云：『恁麼道即易，相續J38nB406_p0154c12也大難。』古人悟得的確，一箇箇俱是頭正尾正，不如J38nB406_p0154c13今人祇要師家點頭，便到處覓因緣，終日做學問，事J38nB406_p0154c14事迴向出頭那邊，自己腳跟下無始劫來麤重習氣J38nB406_p0154c15尚不能消停，萬一一剎那間聲譽在前、利欲在後，方J38nB406_p0154c16寸裏百種偷心，豈你一期之悟遏捺得住？依然打入J38nB406_p0154c17世諦，隨他流轉。莫聞與麼說，便道老僧全重功勳，箇J38nB406_p0154c18裏大有分曉。圭峰密禪師荅溫造尚書云：『但可以空J38nB406_p0154c19寂為自體，莫認色身；以靈知為自心，莫認妄念。妄念J38nB406_p0154c20若起，都不隨之，臨命終時，自然業不能繫。雖有中陰，J38nB406_p0154c21所向自由，天上人間，隨意寄託。若愛惡之念已泯，不J38nB406_p0154c22受分段之身，自然易短為長，易麤為妙。若微細流注，J38nB406_p0154c23一切寂滅，圓覺大智朗然獨存，即現百千億身，度有J38nB406_p0154c24緣眾生，名之曰佛。』此圭峰為有習氣者言之也。若老J38nB406_p0154c25僧道：『體本空寂，何分法化？心自靈妙，無有真妄。於此J38nB406_p0154c26頓徹，時時空寂靈妙，念念靈妙空寂，分段如是，變易J38nB406_p0154c27亦如是，一身如是，百千億身亦復如是。若見有色身J38nB406_p0154c28不認，有妄念不隨，卻似不曾悟理。』晦堂老師荅韓宗J38nB406_p0154c29古侍郎云：『心外無法者，不知煩惱習氣是何物，而欲J38nB406_p0154c30盡之。若起此念，翻成認賊為子。』此晦堂為心外無法J38nB406_p0155a01者。而復云：『縱有煩惱習氣，則以如來知見治之。』豈知J38nB406_p0155a02如來知見不是治煩惱習氣之具？迷如來知見，即為J38nB406_p0155a03眾生知見；悟眾生知見，即為如來知見。《涅槃》云：『有智J38nB406_p0155a04慧即無煩惱，有煩惱則無智慧。』若見有煩惱習氣，則J38nB406_p0155a05如來知見必斷；若如來知見斷，即無煩惱習氣。潔淨J38nB406_p0155a06深坑可畏之處，與無上菩提遠之遠矣。故知真發明J38nB406_p0155a07人，他自知時。曹山寂禪師云：『妙明體盡知傷觸，力在J38nB406_p0155a08逢緣不借中。』借是外紹，不借是內紹，是真王種，隨緣J38nB406_p0155a09任運，血脈不斷。故又云：『無身有事超岐路，無事無身J38nB406_p0155a10落始終。』悟得無身，自然有事，一切時中，泯然無始終J38nB406_p0155a11本末之異。所謂兒孫得力，室內不知；未有室內不知，J38nB406_p0155a12兒孫可不得力也。以要言之，無論有習氣無習氣，從J38nB406_p0155a13最初發心以至佛地，祇是一箇道理，大須著意，切莫J38nB406_p0155a14閒過，孤負己靈。今與諸人約，共住佳山水，山深無事，J38nB406_p0155a15正宜體究。老僧是箇老實頭，一切門庭鬧熱，讓與諸J38nB406_p0155a16方。一飯兩粥，耐麤甘澹，便與麼過時，祇要與諸人隨J38nB406_p0155a17根授道，稍知痛痒，便合徹底。倘或失念，上頭有人提J38nB406_p0155a18挈汝在。古人打發了，尚埋頭眾中十年二十年，且道J38nB406_p0155a19意作麼生？臨濟大師參得黃檗禪，可謂千了百當。卻J38nB406_p0155a20後七年，破夏入山，密啟何事，始知師資商榷，深淺有J38nB406_p0155a21時，不可麤浮，輕言過量。明朝後日，大有事在，悔之已J38nB406_p0155a22晚。汝今現在座下，及將來更有付授，悉聽老僧遣發，J38nB406_p0155a23不得自請住山。離師太蚤，終難成立，行同流俗，非吾J38nB406_p0155a24弟子。久立，珍重！」

茶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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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茶話。「今夕除夕，天下人盡於此夕著忙，惟有我J38nB406_p0155a27衲僧家不然。且道：衲僧家具箇甚麼道理？只是貧亦J38nB406_p0155a28了得、富亦了得，乃至有無、長短一切了得，甚而是非、J38nB406_p0155a29好惡、聲色無有不了之處，不是無，只是了。德山云：『一J38nB406_p0155a30切萬法皆由心生，心若無生，法無能住。若達心地法J38nB406_p0155b01門，一切無礙，遇非其人，宜慎辭哉。』大眾！作麼生說箇J38nB406_p0155b02無礙底道理？天下無嫌底法，總是你不了便成繫縛，J38nB406_p0155b03不是隨事隨物而了，了而後隨，故隨而不隨。大慧云：J38nB406_p0155b04『汝但八識一刀，此一刀斷則千刀、萬刀應時而斷。』所J38nB406_p0155b05以，古人云：『行腳高士大須向聲色裏坐臥、聲色裏困J38nB406_p0155b06眠始得。』你若不了，在者裏便生出許多趨避、許多取J38nB406_p0155b07舍，且作麼生坐臥、困眠？平日胸次間未免疑滯，何況J38nB406_p0155b08臘月三十？你若了，便時時了、念念了，豈待臘月三十？J38nB406_p0155b09觸事遇物總有箇打發處，而又不是離他人生，世間J38nB406_p0155b10一切是非、善惡、種種生滅你作麼生離？而今儘有掉J38nB406_p0155b11得箇不生滅底道理，便擬向生滅邊淘汰以為踐履，J38nB406_p0155b12不知生滅又是箇甚麼？你纔擬淘汰，蚤是生滅。如此J38nB406_p0155b13見解，正眼觀來總成外道。你若了，豈有恁麼事？就是J38nB406_p0155b14山僧恁麼說，已是老婆心切，故有落草之談。既恁麼J38nB406_p0155b15說，猶是落草之談，過此已往又作麼生開口？無事，歸J38nB406_p0155b16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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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話。「如今末世佛法凋零，師家與學人俱順顛倒而J38nB406_p0155b18不順正理。山僧平時東廊下、西廊上，禪堂裏、方丈裏，J38nB406_p0155b19與你諸人說長說短、說是說非，商古量今，時情目下J38nB406_p0155b20都不曾見你諸人著箇眼孔。而今見山僧出來食茶，J38nB406_p0155b21便箇箇拈起紙筆記山僧說話，難道今日纔是麼？豈J38nB406_p0155b22不是順顛倒？就如趙州當日僧問：『學人乍入叢林，乞J38nB406_p0155b23師指示。』州云：『食粥了也未？』僧云：『食粥了也。』州云：『洗缽J38nB406_p0155b24盂去。』其僧便悟。尋常恁麼語句悟得幾箇？多少人作J38nB406_p0155b25佛法會，只是見者僧云：『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便J38nB406_p0155b26將趙州恁麼語句向日用處會、向開口處會、向舉起J38nB406_p0155b27處會，此豈不是順顛倒？又如高亭簡參德山，山隔江J38nB406_p0155b28招手，簡橫趨而去。尋常舉手動足，一切人總見他，為J38nB406_p0155b29甚麼無一箇半箇在者裏得箇消息？纔聞高亭簡與J38nB406_p0155b30麼悟，便向招手處會，不可總教人作野狐精去也。又J38nB406_p0155c01如會通侍者辭鳥窠往諸方學佛法，窠云：『若論佛法，J38nB406_p0155c02我者裏亦有少許。』通云：『如何是和尚者裏佛法？』窠拈J38nB406_p0155c03起布毛一吹，通便悟。不可又道：吹布毛便是鳥窠佛J38nB406_p0155c04法。若不是，為甚麼侍者悟去？」時有僧出問云：「從苗辨J38nB406_p0155c05地，因語識人。高亭簡與德山相見，為是神通妙用？為J38nB406_p0155c06是法爾如然？」師拈果子云：「會麼？」進云：「當初只為茅長J38nB406_p0155c07短，燒了原來地不平。」師云：「還見德山麼？」進云：「沒有兩J38nB406_p0155c08箇。」師約住云：「過來，過來。」僧近前，師云：「一箇兩箇相去J38nB406_p0155c09多少？」進云：「正是學人疑處。」師復以果子擊案一下，進J38nB406_p0155c10云：「畢竟有箇親切處。」師云：「何不放下？」僧禮拜，師復云：J38nB406_p0155c11「此事大難，須實實在那裏了得纔好。你看世尊當日J38nB406_p0155c12拈花，後頭便生出許多葛藤，你若總作佛法會，有甚J38nB406_p0155c13麼了期？須是觸著便知下落，方纔曉得世尊為人處J38nB406_p0155c14正在那裏、破綻處亦正在那裏，你更在那裏替他缽J38nB406_p0155c15盂安柄？說甚麼一箇兩箇、三四五箇了得了不得？說J38nB406_p0155c16甚麼法身邊、說甚麼向上、說甚麼三玄三要、五位君J38nB406_p0155c17臣、法眼根境？雲門三句既說不得，你又作麼會他？似J38nB406_p0155c18山僧恁麼說話，難道沒有伶俐衲子一句句穿過，為J38nB406_p0155c19甚麼卻了不得？且道病在甚麼處？」良久云：「無事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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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茶話。「今夕除夕，天下人俱向家裏度歲，惟我衲J38nB406_p0155c21僧隨寓而安，將謂無家可歸，殊不知我衲僧以山河J38nB406_p0155c22大地為家、以四生六道為家、以喜怒哀樂為家、以是J38nB406_p0155c23非得失為家、以甘苦平險為家，雖論劫在途中而不J38nB406_p0155c24離家舍。雲門大師云：『會則途中受用。』既在途中，作麼J38nB406_p0155c25生受用？故知在在處處俱有到家消息。世人有父母J38nB406_p0155c26妻子之家，而非安樂長久之計，時節若到，聚散無常、J38nB406_p0155c27悲歡相倚，雖暫時在家而恆居途路。雖然，以道俗相J38nB406_p0155c28較，固有如是便宜。若我衲僧到得在處為家、腳跟安J38nB406_p0155c29穩，亦知還更有長處麼？」良久云：「明朝又是新年月，今J38nB406_p0155c30夜且看人送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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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話。「此事現前不過，汝若鉤索將來，便見玄遠。祇如J38nB406_p0156a02即今大眾在者裏會茶，某果子好食、某果子不好食，J38nB406_p0156a03者一杯冷、那一杯暖，何等天真靈妙？及乎問著如何J38nB406_p0156a04是佛、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便有許多承當、許多指示。J38nB406_p0156a05且道：過在什麼處？古人道：『佛法在日用處、迎賓送客J38nB406_p0156a06處、痾矢撒溺處。』纔恁麼，卻又不是也。雖然如是，須要J38nB406_p0156a07開者箇眼始得。汝若未開者箇眼，雖全體是佛，卻全J38nB406_p0156a08體是眾生境界；汝若開者箇眼，雖日在眾生中，總是J38nB406_p0156a09佛之妙用。所以云：知之一字，眾妙之門。然又道：知之J38nB406_p0156a10一字，眾禍之門。汝作麼生折合？今晚華首監寺為新J38nB406_p0156a11首座普茶，特請山僧茶話。適來幾句子，且道：是要諸J38nB406_p0156a12人知？是要諸人不知？」良久，豎拂子，云：「大眾！多少人在J38nB406_p0156a13者裏作知不知會？大眾！佛法不是者箇道理。既不是J38nB406_p0156a14者箇道理，畢竟合作麼生？」以拂子左右拂，云：「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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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話。「言不可以示道，心不可以入玄，所以從上先哲J38nB406_p0156a16無心體合，不言躬行。老僧自見先師得此滋味，便擬J38nB406_p0156a17向深山窮谷力行古道，詎意因緣不偶，後來在者破J38nB406_p0156a18院住三五年、那破院住三五年，住來住去便是二三J38nB406_p0156a19十年。十年前，澹監寺深悉老僧此意，曾向三吳替老J38nB406_p0156a20僧尋箇住廬山因緣，三回兩次祇是不成就。如今想J38nB406_p0156a21起來，始知因緣合在者裏。既有監寺一副身心，又得J38nB406_p0156a22副寺、直歲、庄頭暨山園大小職事，前後發起亦同一J38nB406_p0156a23副身心，所以五年之間儼然叢席。雖則老僧初心，亦J38nB406_p0156a24是諸人願力互相湊合，不得不歸之夙緣。老僧今日J38nB406_p0156a25到來，安置職事與大眾會茶，不可無說。」遂舉盞子云：J38nB406_p0156a26「大眾！住山須要得者箇著落。」復云：「有得食，有得呷，便J38nB406_p0156a27是我和你底活計。食了呷了，拿起鋤頭，挑起匾擔，向J38nB406_p0156a28那青黯黯處去，不管他高低平突，鋤了一畦，又翻一J38nB406_p0156a29[田*令]。正當恁麼時，佛也覷你不得。若是具眼底，埋頭在J38nB406_p0156a30那裏，日三月三，必定到親證田地。就是初心淺學，總J38nB406_p0156b01教生按著，不許走作分毫，久久自然觸著磕著。大眾！J38nB406_p0156b02此是汝諸人本分上原自具足底，不是彊為，祇是暫J38nB406_p0156b03時岐路。你若肯收拾世間底心，一按按在三寶上，全J38nB406_p0156b04身放下，一肩挑起，老僧不教你求禪學道。大眾！你便J38nB406_p0156b05是禪，你便是道，更求箇什麼？學箇什麼？你若還起一J38nB406_p0156b06箇求禪學道底心，卻似出得醬缸，又入虀甕。從上佛J38nB406_p0156b07祖雖有言句，卻是教你向無言句處，不是叫你在言J38nB406_p0156b08句上作境致。你若向言句上作境致，與那沾滯麤重J38nB406_p0156b09境緣有何分別？總是解脫不得，說甚麤細。于今說心J38nB406_p0156b10說性，說玄說妙，盡是惡口，你又在他惡口上左思右J38nB406_p0156b11量，豈不東行西向？古人道：學到佛邊猶是雜用心，何J38nB406_p0156b12況其餘？大眾！于今世間人祇有兩種障：每日下得床J38nB406_p0156b13來，門外門內，若大若細，一切境緣，悲喜得失，你若透J38nB406_p0156b14他不過時，隨順了他，便是被他流轉；若不隨順，便有J38nB406_p0156b15許多礙塞處，謂之事障。一回瞥地，轉向自己，又在自J38nB406_p0156b16己正位上住著，不得自在，謂之理障。豁然醒覺，回向J38nB406_p0156b17日用，在日用上，一切時、一切處，頭頭上明、物物上了，J38nB406_p0156b18纔喚做事理無礙。更須知有牛頭出、馬面沒，指東為J38nB406_p0156b19西、喚黃作白。到得者田地，若不知轉變，古人喚作貼J38nB406_p0156b20體汗衫，最難脫卻。到不如我和你食飽飯，肩上作具，J38nB406_p0156b21東嶺上、西嶺下，更自親切，祇是你不肯承當。大眾！天J38nB406_p0156b22下無難行底事，祇要自肯發心。于今現住著好山水，J38nB406_p0156b23相聚底都是絕好師友，又有許多菩薩替你起了房J38nB406_p0156b24屋，趕趁錢糧，種種成就，你還當下錯過，擬向什麼處J38nB406_p0156b25去？何不趁色力康健，持一片衣，一口食，與眾作息，歲J38nB406_p0156b26久月深，自然暗自點頭。老僧不教你無利益，努力向J38nB406_p0156b27前取辦一生，豈不慶快？還肯麼？久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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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話。「一切諸法，皆唯是心。有情無情，同入法界。不了J38nB406_p0156b29此宗，功歸生滅。所以一切眾生界即是法界，一切二J38nB406_p0156b30乘界即是法界，一切菩薩界即是法界，一切諸佛界J38nB406_p0156c01即是法界。但一切界現，則法界不現。眾生界現，則法J38nB406_p0156c02界不現；二乘界現，則法界不現；菩薩界現，則法界不J38nB406_p0156c03現；諸佛界現，則法界不現。非無法界，祇是不現。若法J38nB406_p0156c04界現時，觀一切界，如第五大、如第六陰，出頭天外，誰J38nB406_p0156c05是我般若。就一切界，冥合法界，如水中鹽味，色裏膠J38nB406_p0156c06青，不壞目前，且共來往，心相體信，自有因緣。然雖如J38nB406_p0156c07是，古人又道，法界一真，猶存見隔。見在即凡，情忘即J38nB406_p0156c08佛。拈卻藥忌，慎莫追尋。諸人到者裏，須防打翻茶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