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山俞昭允汾禪師語錄
俞昭允汾禪師住齊安天臺山赤城禪寺語錄卷之J37nB389_p0520a02五
俞昭允汾禪師住齊安天臺山赤城禪寺語錄卷之J37nB389_p0520a02五
J37nB389_p0520a03 J37nB389_p0520a04示眾。「赤城這裏，峰巒峻異，鳥道虛玄，虎嘯幽巖，猿吟J37nB389_p0520a05古木，白雲為蓋，流泉作琴，風回清曉之松，露滴中宵J37nB389_p0520a06之月，見無見色，聞無聞聲，一味蕭然，何可趣向？是汝J37nB389_p0520a07諸人，江東西、湖南北，大屋寬堂稱㫰皮草慣了，更恁J37nB389_p0520a08千里萬里、跛跛挈挈，來此圖箇甚麼？」喝一喝，下座。
J37nB389_p0520a09示眾。舉：「無著往臺山禮文殊，殊問：『大德從何方而來？』J37nB389_p0520a10著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法比丘，J37nB389_p0520a11少奉戒律。』殊云：『多少眾？』著云：『或三百，或五百。』無著卻J37nB389_p0520a12問：『和尚此間佛法如何住持？』殊云：『凡聖同居，龍蛇混J37nB389_p0520a13雜。』著云：『多少眾？』殊云：『前三三，後三三。』」師云：「大小文殊，J37nB389_p0520a14自家山裏人也分疏不落，直恁訛言亂眾。」驀顧眾云：J37nB389_p0520a15「此間莫有從南來者麼？試與文殊作主。」
J37nB389_p0520a16示眾。舉：「白雲端和尚上堂云：『古人留下一言半句，未J37nB389_p0520a17透時撞著鐵壁相似。忽然一日覷透，方知自己便是J37nB389_p0520a18鐵壁。且道如今作麼生透？』乃云：『鐵壁，鐵壁。』」師云：「鐵壁，J37nB389_p0520a19鐵壁，自己不識。轉得身來，未有棒喫。」驀拈拄杖卓一J37nB389_p0520a20下，云：「一言半句，我也弗惜。」
J37nB389_p0520a21示眾。舉：「僧問風穴：『如何是清淨法身？』穴云：『金沙灘頭J37nB389_p0520a22馬郎婦。』」師云：「揚帆出帝都，草木盡扶蘇，春色無高下，J37nB389_p0520a23誰人入畫圖？」
J37nB389_p0520a24示眾。舉：「仰山一日指雪獅子云：『還有過此色者麼？』雲J37nB389_p0520a25門云：『當時但與推倒。』雪竇云：『雲門只解推倒，不能扶J37nB389_p0520a26起。』」師云：「大家弄箇雪獅子，彼此機關無可比，登山到J37nB389_p0520a27頂不知休，入海更須窮到底。」
J37nB389_p0520a28示眾。舉：「雲門上堂云：『釋迦老子與天帝釋在中庭裏J37nB389_p0520a29相爭佛法，甚鬧。』」師云：「三千條罪，國有憲章。釋迦老子J37nB389_p0520a30何故與天帝釋在中庭裏相爭？雲門大師雖然詣實J37nB389_p0520b01指陳，爭奈人天眾前未肯斷他勝負？赤城今日法堂J37nB389_p0520b02上，將這一段公案對眾為伊結絕。」驀提拄杖云：「七十J37nB389_p0520b03二棒且輕恕，一百五十難放伊。」擲下拄杖。
J37nB389_p0520b04示眾。「今朝五月十五，平地三尺洪雨，拄杖忽化為龍，J37nB389_p0520b05一口吞盡佛祖。有不惜性命底，與我活捉將來，敲骨J37nB389_p0520b06取髓，管你無咎。」乃攛下拄杖，一眾定動。師云：「柴也愚，J37nB389_p0520b07參也魯，見義不為，何勇之有？」
J37nB389_p0520b08示眾。舉：「僧問仰山：『法身還解說法也無？』山云：『我說不J37nB389_p0520b09得，別有一人說得。』僧云：『說得底人在甚麼處？』仰山推J37nB389_p0520b10出枕子。溈山聞，云：『寂子用劍刃上事。』」師云：「昨夜三腳J37nB389_p0520b11驢，踏破虛空背，萬象盡喫驚，露柱猶瞌睡。」喝一喝。
J37nB389_p0520b12示眾。「諸方三百五百，說禪浩浩地，言多去道轉遠，爭J37nB389_p0520b13如我這裏，栽田博飯喫？昨日雨，今朝晴，東谿牽犁，釋J37nB389_p0520b14迦不先；西溪拽耙，彌勒不後。水牯牛瞌睡，也未曾打J37nB389_p0520b15箇擔版漢。豈有閒工夫，門前交腳坐？現成公案，放你J37nB389_p0520b16三十棒。」驀拈拄杖擲下，云：「分付與直歲。」
J37nB389_p0520b17示眾。「世問諸法如幻，生死猶若雷電。法身白在圓通，J37nB389_p0520b18出入山河無間。」師云：「勘破了也。或云：『勘破後如何？』但J37nB389_p0520b19向道：『誌公不是閒和尚。』」
J37nB389_p0520b20示眾。舉：「蓮華峰祥菴主拈拄杖示眾云：『古人到這裏，J37nB389_p0520b21為甚麼不肯住？』」眾無語，自代云：「為他途路不得力。」復J37nB389_p0520b22云：「畢竟如何？」又自代云：「楖櫪橫肩不顧人，直入千峰J37nB389_p0520b23萬峰去。」師云：「我本山中人，愛說山中話，五月賣松風，J37nB389_p0520b24人間恐無價。」
J37nB389_p0520b25示眾。舉：「雲門道：『若說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是燒楓香J37nB389_p0520b26供養你；若說佛說祖，是燒黃熟香供養你；若說超佛J37nB389_p0520b27越祖之談，是燒餅香供養你。皈依佛法僧下去。』」師云：J37nB389_p0520b28「雲門老漢口似鼻孔。」
J37nB389_p0520b29示眾。舉：「道吾和尚云：『高不在絕頂，富不在福嚴，樂不J37nB389_p0520b30在天堂，苦不在地獄。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大慧J37nB389_p0520c01和尚云：『高在絕頂，富在福嚴，樂在天堂，苦在地獄。誰J37nB389_p0520c02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師云：「二大老，一人放憨，一人J37nB389_p0520c03亂走。赤城若也撞見，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J37nB389_p0520c04示眾。「深山藏獨虎，淺草露群蛇，不許夜行，投明須到。J37nB389_p0520c05你諸人三十年破草鞋，穿一雙，提一隻，亂踏向前，暫J37nB389_p0520c06時岐路便千里萬里。近日世界不好，賊是小人，智過J37nB389_p0520c07君子，打破大散關，幾箇迷逢達磨？」
J37nB389_p0520c08示眾。舉：「臨濟一日同普化赴施主齋次，濟問：『毛吞巨J37nB389_p0520c09海，芥納須彌，為復是神通妙用，為復是法爾如然？』化J37nB389_p0520c10趯倒飯床，濟云：『太麤生！』化云：『這裏是甚麼所在，說粗J37nB389_p0520c11說細？』來日又同赴齋，濟復問：『今日供養何似昨日？』化J37nB389_p0520c12又趯倒飯床，濟云：『得即得，太粗生！』化喝云：『瞎漢！佛法J37nB389_p0520c13說什麼粗細？』濟乃吐舌。」師云：「兩箇無慚愧漢，食到口J37nB389_p0520c14邊，祗宜隨分，卻乃鼓粥飯氣以較精麤，已是不著，便J37nB389_p0520c15是汝諸人，更作佛法商量，彼彼有何利益？」
J37nB389_p0520c16示眾。「雲山聚會，意為平生。十箇五箇，兩道行纏。走上J37nB389_p0520c17走下，被他諸方，甜唇美齒，說作配當。旦旦而鳴，宵宵J37nB389_p0520c18而語，這邊那邊，玄會妙會。徹與不徹，到兼未到，幾曾J37nB389_p0520c19踏著正脈？赤城不惜好手，為諸兄弟一舉。」豎起拳云：J37nB389_p0520c20「這箇因甚喚作拳頭？」眾擬對，師云：「槌折你腰。」
J37nB389_p0520c21示眾。舉：「趙州和尚至桐城縣，投子出山，途中相遇，乃J37nB389_p0520c22逆而問云：『莫是投子山主麼？』子云：『茶鹽錢布施將來。』J37nB389_p0520c23州先歸菴中坐，子後攜一瓶油歸，州云：『久嚮投子，到J37nB389_p0520c24來，只見箇賣油翁。』子云：『汝祗識賣油翁，且不識投子。』J37nB389_p0520c25州云：『如何是投子？』子提起油瓶云：『油！油！』」師云：「莫怪相J37nB389_p0520c26逢不相識，隱隱猶懷舊日嫌。」
J37nB389_p0520c27示眾。「三世諸佛骨髓敲磕將來，有漏笊籬，無漏木杓。J37nB389_p0520c28六代祖師眼睛突出難辨，今日也恁麼，明日也恁麼。J37nB389_p0520c29列在三條椽下，有什了期？狗脊坡頭，老鴉線斷。行到J37nB389_p0520c30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尚有人不放伊過，鬧市裏一箇J37nB389_p0521a01兩箇。君往西秦，我之東魯。」
J37nB389_p0521a02示眾。「古路少人行，孤峰無宿客，後會罕逢，南嶽讓和J37nB389_p0521a03尚、嵩山安國師，往來不易，在天，天中尊、在人，人中尊，J37nB389_p0521a04但莫憎愛，洞然明白。衲僧到此便道，不妨我東行西J37nB389_p0521a05行。忽然暗地裏撞著露柱傍人，直喚你作瞎漢，你心J37nB389_p0521a06還甘也未？」
J37nB389_p0521a07示眾。「至孝是重華，老僧有過，闍黎須知：坐則共你坐，J37nB389_p0521a08立則共你立，為甚麼平地喫交，都扶不起？」一僧進前J37nB389_p0521a09云：「和尚年尊，某甲無氣力。」師打一棒云：「不可教老僧J37nB389_p0521a10自倒自起也。」
J37nB389_p0521a11示眾。舉：「南泉上堂云：『王老師賣身去也，還有人買麼？』J37nB389_p0521a12一僧出云：『某甲買。』泉云：『不作貴，不作賤，汝作麼生買？』J37nB389_p0521a13僧無語。臥龍代云：『和尚屬某甲去也。』禾山云：『是何道J37nB389_p0521a14理？』趙州云：『明年與和尚作領布衫。』雪竇云：『別處容和J37nB389_p0521a15尚不得。』」師云：「日中則市，爭之不足，退一步看，南泉未J37nB389_p0521a16免叫悔。何故？不見道：從來滯貨沒人爭。」
J37nB389_p0521a17示眾。舉：「龍濟云：『是柱不見柱，非柱不見柱，是非已去J37nB389_p0521a18了，是非裏薦取。』」師云：「纔得南收又北征，長安道上未J37nB389_p0521a19停兵，從前汗馬功無惜，只要重題蓋代名。」
J37nB389_p0521a20示眾。舉：「大愚上堂云：『大家相聚喫莖虀，若喚作一莖J37nB389_p0521a21虀，入地獄如箭射。』」師拈拄杖顧眾云：「我不敢輕於汝J37nB389_p0521a22等。」眾擬思，師一時趁下。
J37nB389_p0521a23示眾。舉：「雪峰一日普請，自負一束藤，路逢一僧，峰便J37nB389_p0521a24拋下，僧方擬取，峰便踏倒。歸，舉似長生，乃云：『我今日J37nB389_p0521a25踏者僧快。』生云：『和尚替者僧入涅槃堂始得。』峰便休J37nB389_p0521a26去。」師云：「者僧若不是鐵作脊骨，幾乎兩段不同。長生J37nB389_p0521a27擬扶這僧，怎奈陷人以死。赤城飯後普請，東山西嶺J37nB389_p0521a28青，一一束縛歸來，置之閒處，敢有一人動著，藤條未J37nB389_p0521a29到折在。」
J37nB389_p0521a30示眾。舉：「楊岐老祖上堂云：『楊岐乍住屋壁疏』」，師云：「七J37nB389_p0521b01穿八穴。『滿床盡布雪真珠』」，師云：「少賣弄。『縮卻項』」，師云：J37nB389_p0521b02「笑多哂少。『暗嗟吁』」，師云：「只道得一半。『翻憶古人樹下J37nB389_p0521b03居』」，師云：「又恁麼去也。」
J37nB389_p0521b04示眾。「佛法無多般，今朝甚好雪。林下何曾見一人，千J37nB389_p0521b05溪萬派舌頭結。納子自難謾，老胡猶隔絕。赤城爐燄J37nB389_p0521b06中，不用茱萸橛。掉向牆南，寧免眼熱？」
J37nB389_p0521b07示眾。舉：「興化謂克賓維那云：『汝不久為唱導之師。』賓J37nB389_p0521b08云：『不入這保社。』化云：『會了不入，不會了不入？』賓云：『總J37nB389_p0521b09不與麼。』化便打，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J37nB389_p0521b10饡飯一堂。』次日，化自白椎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不J37nB389_p0521b11得喫飯，即便出院。』」師云：「出院罰錢作者知，失便宜處J37nB389_p0521b12得便宜，如今四海波濤靜，塞北江南不著伊。」
J37nB389_p0521b13示眾。「潼泉一路，瀑水千尋，放卻擔簦，截流相見。乾坤J37nB389_p0521b14把定不把定，日月放行不放行，一種平懷客，是主人J37nB389_p0521b15相師。若祗愛佛念法，有少希求，三回兩度，轉見不堪，J37nB389_p0521b16雖叨香積之餐，難下陳蕃之榻。」
J37nB389_p0521b17示眾。「少室峰高，洛陽城古，天台僅有，南嶽絕無，明月J37nB389_p0521b18炤見夜行人，草鞋祗栽三箇耳。大丈夫漢即今休去J37nB389_p0521b19便休去，欲覓了時無了時。」喝一喝，云：「相隨來也，潼泉J37nB389_p0521b20與你一碗茶喫。」
J37nB389_p0521b21示眾。「不知日月之大小，不知時分之延促，這漢本是J37nB389_p0521b22山中人，不省人間事，灰頭土面，聽與麼過。諸德到處J37nB389_p0521b23經冬度夏，一口針、三尺線，長年在手裏，衲衣下事，究J37nB389_p0521b24竟如何？脫體道將來，許你裁長補短。」
機緣
J37nB389_p0521c12師豎起竹篦，問僧曰：「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J37nB389_p0521c13背。不得有語，不得無語，速道！速道！」僧云：「開口見膽。」師J37nB389_p0521c14張口云：「山僧開口也，你見底膽聻？」僧無語，師便打。
J37nB389_p0521c15師問僧：「大死底人，卻活時如何？」僧云：「總瞞他不得。」師J37nB389_p0521c16云：「眼在甚麼處？」僧擬議，師驀面一掌，云：「何不道：與鼻J37nB389_p0521c17孔為鄰。」
J37nB389_p0521c18眾參，師云：「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一僧云：J37nB389_p0521c19「心不負人，面無慚色。」一僧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J37nB389_p0521c20山勢長威獰。」一僧云：「正是時。」一僧云：「火裏蝍蟟吞大J37nB389_p0521c21蟲。」師云：「德山令行，並須瓦解。」
J37nB389_p0521c22師垂問：「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未是好手。飯J37nB389_p0521c23是米做一句，作麼生道？」一僧云：「金牛不是好心。」師云：J37nB389_p0521c24「過在甚麼處？」僧無語。師云：「少。」問：「聞版聲，不得赴堂。」飯J37nB389_p0521c25頭從傍云：「蒼天！蒼天！」師云：「你自手作底，何得叫冤叫J37nB389_p0521c26屈？」頭亦無語。師云：「勞而無功。」
J37nB389_p0521c27師垂問：「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J37nB389_p0521c28不得，自己胸中流出一句來。」一僧云：「展。」一僧云：「切。」師J37nB389_p0521c29云：「前者落節，後者拔本。」復一僧出，擬進語，師即以手J37nB389_p0521c30掩其口，云：「路不拾遺。」
J37nB389_p0522a01師出山，適雨下，問眾云：「天晴不肯出，直待雨淋頭。即J37nB389_p0522a02今雨下也，不涉泥水，道將一句來。」一僧云：「和尚前行，J37nB389_p0522a03某甲後隨。」師便起身，拈拄杖，僧罔措，師打云：「將謂我J37nB389_p0522a04蓋覆得你。」
J37nB389_p0522a05師喚僧，僧應諾。師云：「此去漢陽不遠。」
J37nB389_p0522a06師問僧：「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那箇是你本來面J37nB389_p0522a07目？」僧云：「風從華裏過來香。」師云：「隔。」僧擺手云：「灑灑落J37nB389_p0522a08落去也。」師云：「他時方信路行難。」
J37nB389_p0522a09僧參，師便喝，僧亦喝，師又喝，僧無語，師云：「已後不得J37nB389_p0522a10學老僧。」
J37nB389_p0522a11師問一居士：「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麼？」士云：「和J37nB389_p0522a12盤托出大家看。」師便打，士擬議，師又打，士作禮云：「學J37nB389_p0522a13人到者裏，卻沒奈何。」師云：「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
J37nB389_p0522a14師問僧：「如何是你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僧一喝，師J37nB389_p0522a15云：「能老能大，當門無齒。」僧又喝，師打云：「果不關風。」
J37nB389_p0522a16師問僧：「萬法如何歸一？」僧云：「學人自來不曾離和尚。」J37nB389_p0522a17師云：「畢竟一歸何處？」僧無語。師云：「全靠山僧不得。」
J37nB389_p0522a18師問僧：「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僧云：「僧堂前，佛殿後。」師J37nB389_p0522a19云：「如何是你出身處？」僧云：「露柱燈籠。」師云：「好箇師僧，J37nB389_p0522a20被露柱燈籠吞卻。」僧云：「和尚莫錯會。」師打一棒，云：「你J37nB389_p0522a21更錯會。」
J37nB389_p0522a22師下堂，一居士出，師搊拄云：「道！道！」士云：「不道。」師云：「不J37nB389_p0522a23用不道。」士云：「牆壁有耳。」師拓開，云：「將謂你是箇俗漢。」J37nB389_p0522a24士云：「平地起波瀾。」師云：「到山僧袈裟角下也未？」士擬J37nB389_p0522a25議，師便打。
J37nB389_p0522a26僧問：「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學人到這裏，為J37nB389_p0522a27什麼去不得？」師云：「春無三日晴。」僧云：「大似水長船高。」J37nB389_p0522a28師劈面一掌，云：「消得龍王多少風？」
J37nB389_p0522a29師下堂，問一居士：「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那箇是J37nB389_p0522a30你本來面目？」士云：「半夜日頭紅。」師云：「見怪不怪，其怪J37nB389_p0522b01自壞。」
J37nB389_p0522b02師下堂，僧出，師搊住問：「大死底人，卻活時如何？」僧云：J37nB389_p0522b03「賊是小人，智過君子。」師云：「因甚不許夜行，投明須到？」J37nB389_p0522b04僧云：「金色頭陀解破顏。」師云：「未在，更道。」僧云：「正是某J37nB389_p0522b05甲放身命處。」師云：「鉤在不擬之地。」
頌古
J37nB389_p0522b12汾陽昭禪師上堂，謂眾云：「夫說法者，須具十智同J37nB389_p0522b13真。若不具十智同真，邪正不辨，緇素不分，不能與J37nB389_p0522b14人天為眼目，決斷是非。如鳥飛空而折翼，如箭射J37nB389_p0522b15的而斷弦。弦斷故，射的不中；翼折故，空不可飛。弦J37nB389_p0522b16壯翼牢，空的俱徹。作麼生是十智同真？與諸上座J37nB389_p0522b17點出：一、同一質；二、同大事；三、總同參；四、同真智；五、J37nB389_p0522b18同遍普；六、同具足；七、同得失；八、同生殺；九、同音吼；J37nB389_p0522b19十、同得入。」又云：「與甚麼人同得入？與阿誰同音吼？J37nB389_p0522b20作麼生是同生殺？甚麼物同得失？阿那箇同具足？J37nB389_p0522b21是甚麼同遍普？何人同真智？孰能總同參？那箇同J37nB389_p0522b22大事？何物同一質？有點得出底麼？點得出者，不吝J37nB389_p0522b23慈悲；點不出來，未有參學眼在。切須辨取，要識是J37nB389_p0522b24非面目，現在不可久立。珍重！」
嘯堂和尚塔銘併序
J37nB389_p0522c22師名允汾，字俞昭，嘯堂其別號也。出竟陵吳氏，父嵒，J37nB389_p0522c23邑諸生。母許，早寡。長齋奉佛，日課蓮經。師每侍側，拱J37nB389_p0522c24而聽。有所感，發誓為僧，以酬高厚。母首肯之。族人皆J37nB389_p0522c25以為不可，強之娶。至年二十喪偶，獲遂初志。投郢州J37nB389_p0522c26蓮臺寺玄萃法師薙染。尋詣沱潛法雲社，從三昧律J37nB389_p0522c27師受具。遭世喪亂，隱荊南之玉泉山，學經論三年。一J37nB389_p0522c28日，閱《法華》，至火宅喻，有大白牛，肥壯多力，行步平正，J37nB389_p0522c29其疾如風。疑甚，就一老宿質之，是何物而行步平正，J37nB389_p0522c30其疾如風耶。老宿叱之曰：「下坡不走，快便難逢。」師茫J37nB389_p0523a01然莫識其旨。老宿復顧謂曰：「博通三藏，尚落筌蹄。聖J37nB389_p0523a02心未通，難脫生死。汝器識沉邃，天資粹美。南方禪宗J37nB389_p0523a03大盛，何惜一緉草鞋，了茲大事乎。」師念老宿語非徒J37nB389_p0523a04然，遂發意南詢。過里門，值母疾革，留侍湯藥。畢後事，J37nB389_p0523a05乃腰包而行。至漢口，值圓鑒居士耿玉齊，適有兵備J37nB389_p0523a06台海之命。片言投契，邀與同舟。抵武林，首參靈隱禮J37nB389_p0523a07和尚，問以佛法大意。禮握竹篦便打，師不薦。因渡錢J37nB389_p0523a08塘，將別參，時庚寅春也。適退翁先師赴台州天寧之J37nB389_p0523a09請，遇於旅次。師具威儀入見。翁問曰：「大德擬何往？」師J37nB389_p0523a10曰：「天童雪竇。」翁曰：「將何所求？」師曰：「求了生死。」翁曰：「即J37nB389_p0523a11今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法法現前，各不相借，作麼生J37nB389_p0523a12說箇了底道理？又喚甚麼作生死？試語我。」師乃再拜，J37nB389_p0523a13求指示。翁曰：「途路中無暇為汝說得，且隨我去天台，J37nB389_p0523a14許多山水也不惡。」師自是得與籌室，每有咨問，翁即J37nB389_p0523a15憑陵曰：「我這裏無一字挂他齒頰，苦要向人口裏討J37nB389_p0523a16甚麼？漆桶速退。」曾不少假辭色。師以己事未明，復遭J37nB389_p0523a17詬罵，殊憤憤不樂。辛卯元日，會同參八九輩起精進J37nB389_p0523a18七，師亦與焉。午後，值翁下堂，師近前作禮，翁便打，師J37nB389_p0523a19擬伸問，翁又打，曰：「汝儗作佛法會耶？」師於言下灑然J37nB389_p0523a20領旨，遂拈古詩作投機頌曰：「朝辭白帝彩雲間，千里J37nB389_p0523a21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啼不住，扁舟已過萬重山。」翁J37nB389_p0523a22笑曰：「我助汝喜，子今得達故鄉也。」一日，翁上堂，師出J37nB389_p0523a23問曰：「昨日有人從淮揚來，報道：懷州牛喫禾，益州馬J37nB389_p0523a24腹脹，直得世醫拱手，敢請別選官方。」翁曰：「事久多變。」J37nB389_p0523a25師於地上拈一莖草，曰：「祗這箇，黃檗可為鄰。」翁曰：「草J37nB389_p0523a26本不勞拈出。」師曰：「黃連未是苦。」翁打，曰：「辛辣底且隨J37nB389_p0523a27分用些。」師顧眾曰：「若不是這老漢，怎下得這副手腳？」J37nB389_p0523a28從此機鋒穎脫，號稱嚙鏃。歲丁酉，廬山乾明虛席，翁J37nB389_p0523a29命師往，師欣然而行，瓶盂杖履猶夫在眾日也，山中J37nB389_p0523a30耆舊翕然稱之。未幾，轉黃安之赤城天臺，嘉魚之夏J37nB389_p0523b01田廣賢，又轉京山之潼泉，景陵之紫芝。卞孝旨居士J37nB389_p0523b02同今江南廉憲令之創東巖精舍，延師為第一世。時J37nB389_p0523b03退翁先師有浮湘之行，過鄂渚，眾請說法於此，遂額J37nB389_p0523b04其堂曰「同真」，以表師資道協。楚撫大中丞張公朝珍，J37nB389_p0523b05籓伯徐公惺，欽師道範，專使齎書至潼泉，往復者三，J37nB389_p0523b06必欲得師中興洪山寶通禪寺，將併甲乙為十方院。J37nB389_p0523b07中丞殫心區畫，堂搆維新，寺所宜有，無不畢備。武昌J37nB389_p0523b08乃楚之都會，地當衝要。時朝庭方問罪湖南，兵馬絡J37nB389_p0523b09繹，惟師宴然無營，虛懷等視。上至節越方鎮，下至輿J37nB389_p0523b10臺隸卒，見師慈氣薰人，愛語導物，無不投戈膜拜而J37nB389_p0523b11去。至庚申正月五日，示微疾，乃謂左右曰：「老僧知得，J37nB389_p0523b12汝輩不知。」乘小肩輿，遍辭檀護。二月八日，為先師生J37nB389_p0523b13忌，燒香設饌，併上歷代祖供訖，遂移居東巖別室，據J37nB389_p0523b14座，索筆，書一偈曰：「世間憎愛關芳菲，底事何曾善赴J37nB389_p0523b15機？要識洪山真旨趣，臨行但聽雪花飛。」至十三日，泊J37nB389_p0523b16然長逝，門外果雪深三尺。遠近駭異，謂師真不測人，J37nB389_p0523b17乘願再來，橋船末世者也。師世壽五十有九，僧臘三J37nB389_p0523b18十有八。門人上睿、理祚等，奉師全身塔於京山潼泉J37nB389_p0523b19之東南隅。以予與師同門中交契最深，睿公不遠三J37nB389_p0523b20千餘里，來乞塔上之銘。予謹按其歲月，編次其行事，J37nB389_p0523b21序而銘之。銘曰：
J37nB389_p0523b22時J37nB389_p0523c03康熙歲次丙寅秋月 前住三峰靈巖同門法弟J37nB389_p0523c04華山曉青謹撰
重修洪山寺疏
J37nB389_p0523c12鄂渚形勝，湘澤通都。峰壑瀠洄，古剎環錯。東接方域，J37nB389_p0523c13十里洪山飛翠靄；西臨漢水，千層寶塔放光明。在昔J37nB389_p0523c14紫殿浮煙，青臒與丹霞競采；於今斷垣叢莽，野鴿共J37nB389_p0523c15饑烏亂啼。遂使歷世壯觀，永歎緇塵浩劫，綠禾遍隴J37nB389_p0523c16頭。
J37nB389_p0523c17大中丞爰命勸農之駕，青楓盈道，左群屬吏，趣承問J37nB389_p0523c18俗之蹤。撫景動心，感通冥契。憶漢宮宵夢，曾對丈六J37nB389_p0523c19金身；追梁代芳規，適符四八弘誓。始知真佛子，定屬J37nB389_p0523c20大宰官。念茲講堂風微，梵王徘徊而不下；何當剎竿J37nB389_p0523c21日暖，釋帝躑躅以言歸？余負質鈍蒙，勞形塵鞅。頹煙J37nB389_p0523c22寒雨，空賦曩哲招提之詩；畫棟朱甍，敬遵J37nB389_p0523c23大人布金之願。欲開大乘福地，端藉禪宿耆賢。夙聞J37nB389_p0523c24武昌洪山左側，J37nB389_p0523c25東巖俞昭和尚，承源鷲嶺，振錫精藍。白石清泉，久已J37nB389_p0523c26鑿山開道；法幢方丈，時欽杖策登峰。緬懷夏口崇巒，J37nB389_p0523c27慧居迴新法界，瞻言渚宮荒阜，樂土詎少同心？邀龍J37nB389_p0523c28象以經行，披榛闢艸；盻珠幡而至止，準古開今。翹首J37nB389_p0523c29策紺馬於閻浮，廣締三生勝果；延佇轉金輪於忍土，J37nB389_p0523c30蚤成六度良因。從此J37nB389_p0524a01玉節輝煌，偕眾生同登仁域；將見金城雄峙，普慈航J37nB389_p0524a02俱仰宗風矣。
時J37nB389_p0524a03康熙丁巳菊月既望，楚北承宣使者徐 盥沭敬書。
佛事
J37nB389_p0524a22為湛首座封龕
J37nB389_p0524a23「鐵骨撐撐，生平自許，力在祖庭，千古萬古，末後一著J37nB389_p0524a24全提，更見胸懷超舉。」掩龕，云：「可道身心不動，入於無J37nB389_p0524a25量義處。」
起龕
J37nB389_p0524a27「二月二十九日以前，你欲離此位裏，其奈車不橫推，J37nB389_p0524a28爭敢起動？二月二十九日以後，你欲住此位裏，須知J37nB389_p0524a29理無曲斷，甚處安排？正當二月二十九日，東西南北、J37nB389_p0524a30上下四維，淨裸裸、赤灑灑，沒可把，自有通方一路。」遂J37nB389_p0524b01以拄杖擊龕，云：「徐行踏斷流水聲，縱觀寫出飛禽跡。」
舉火
J37nB389_p0524b03「昨日猶風雨，今朝最吉祥，高雲開遠岫，鳥語送晴香。」J37nB389_p0524b04把火炬，云：「首座人天眼目，合宜如是威光。」攛火炬，云：J37nB389_p0524b05「清機歷歷，烈燄煌煌，玄微銷爍盡，文彩見全彰。」
入塔
J37nB389_p0524b07「穩密田地，佳秀林巒，一錐獨露白雲堆，千嶂奇攢青J37nB389_p0524b08宰堵。基成劫外，樣越今時，到底到尖，渾沒絲縫，摩空J37nB389_p0524b09摩日，愈見孤高。」棒起骨石，云：「湛首座猶有者箇在。山J37nB389_p0524b10僧常懷論實，不惜腕頭之力，定然放得你著。」送入塔J37nB389_p0524b11中，喝一喝，云：「水繞山長層落落，龍迴虎顧影團團。」
為悟心闍黎舉火
J37nB389_p0524b13「般若大火聚，本光瑞如此。悟公我戒兄，雪腸直數你。J37nB389_p0524b14臘高祗樹，法護鵝珠。吳水層層，慣汲銅瓶秋漱月；越J37nB389_p0524b15山疊疊，恒持寶杖夜鳴霜。崇報堂中，曾經當機領話；J37nB389_p0524b16赤城句下，便肯豎點其頭。棲舊隱於荷湖，潔孤行於J37nB389_p0524b17塵表。後半生履未出戶，二六時心無異緣。滿口白蓮J37nB389_p0524b18飛香，通身雜華自禮。允矣！須菩提之標格；卓哉！優波J37nB389_p0524b19離之儀型。兒孫看有克家，教化正宜勿倦。驀地剋日J37nB389_p0524b20以歸根，四眾驚聞而淚雨。真人十八界元空，百骸一J37nB389_p0524b21靈何所倚？」以火炬畫此▆相，旋拂之。喝一喝，云：「潼泉J37nB389_p0524b22直與麼來，不為旁觀助哀，要使輝騰烈燄。」攛下火炬，J37nB389_p0524b23云：「齊看燄發寒灰。」
為性聞菴主起棺
J37nB389_p0524b25喝一喝，云：「性聞老大德，爾生年八十，經案霜清，茶鐺J37nB389_p0524b26月皎，居菴不出，與世無縈。谷易陵遷，等是惟心淨土；J37nB389_p0524b27寒來暑往，尋常只念觀音。終養既有兒孫，轉身好箇J37nB389_p0524b28時節，萬機寢削，六用全收。者裏何欲何依，那邊自由J37nB389_p0524b29自在。靈床高廣，實相杳矣難窺；華柩莊嚴，幻骸恰可J37nB389_p0524b30安置。一塵入正受，諸塵三昧起，無妨舉動，愈見光輝。」J37nB389_p0524c01以拄杖擊棺三下，云：「舁葬無陰陽地上，從教水綠與J37nB389_p0524c02青山。」
為檀質上座火
J37nB389_p0524c04「性空真火，性火真空。三百六十骨節，節節通上嶮峻。J37nB389_p0524c05八萬四千毛竅，竅竅徹下孤危。檀質上座，是你有如J37nB389_p0524c06是威光，點著便照天照地。若肯自信，我助汝喜。」便攛J37nB389_p0524c07下火炬。
為非二關主封龕
J37nB389_p0524c09「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且道彌勒在甚麼處？」掩龕，J37nB389_p0524c10云：「莫使外人知。」
起龕
J37nB389_p0524c12「藏身處沒蹤跡，漁父棲巢；沒蹤跡處莫藏身，巡人犯J37nB389_p0524c13夜。直饒黃金為世界，白銀為壁落，也未是透關人居J37nB389_p0524c14處。」拊龕三下，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且從春色J37nB389_p0524c15滿園，便請丹霄獨步。」
舉火
J37nB389_p0524c17「昨日雨，今日晴，灼然灼然，弄假像真。」攛火炬，云：「萬里J37nB389_p0524c18神光頂後相，一槭百雜碎，看伊四大五蘊何處有也？」
俞昭禪師語錄卷之五終
廚庫三門同一質，露柱開口笑燈籠，春光不耐床頭J37nB389_p0522b26撿，曉起臨窗抹日紅。
J37nB389_p0522b27大事難將瑣細陳，謝家郎不在漁津，白雲日抱青山J37nB389_p0522b28走，眼裏無筋一世貧。
J37nB389_p0522b29放過前三與後三，雲山海月總同參，雖然不展吹毛J37nB389_p0522b30利，六月嚴霜滿口含。
J37nB389_p0522c01真智無生擬即差，紅爐燄上雪飛花，鬼家活計焦頭J37nB389_p0522c02額，大用臨機辨作家。
J37nB389_p0522c03東山西嶺同遍普，須彌槌打虛空鼓，火燒松樹勢如J37nB389_p0522c04龍，奇怪石頭形似虎。
J37nB389_p0522c05珍異無驚同具足，拈來瓦礫盡黃金，當門莫插垂絲J37nB389_p0522c06柳，恐惹千條萬緒心。
J37nB389_p0522c07即當生緣同得失，帆迴九面看衡湘，怪來一夜西風J37nB389_p0522c08惡，擲去蘆花淺水旁。
J37nB389_p0522c09生殺權衡得自繇，霜花飛滿一天秋，月明江上人無J37nB389_p0522c10影，濯濯寒光射斗牛。
J37nB389_p0522c11犬吠驢鳴六不收，同音吼處沒來由，年來雙耳龍鍾J37nB389_p0522c12甚，聽事無心聽水流。
J37nB389_p0522c13黑漆屏風石磊磊，松蘿亮槅玉珊珊，東西南北門相J37nB389_p0522c14對，同得入時兩被瞞。
J37nB389_p0522c15汾陽老，汾陽老，西河說法天寒蚤，果然面目得人憎，J37nB389_p0522c16濟上綱宗盡底倒。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