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古聞禪師語錄
卷4
臨濟三十二世香林寺佛古聞禪師塔銘
J36nB364_p0811c02自古禪林僧寶,印法必擇明師,而行道不承師蔭,蓋J36nB364_p0811c03非遇明眼作家,豈得傳持不謬?所以稱鵝王擇乳,素J36nB364_p0811c04非鴨類也。果能隨處作主,必然遇緣即宗,所以稱出J36nB364_p0811c05群獅子,吼震天外也。自求法不擇真師,而主院欲承J36nB364_p0811c06父業,則師家以名位籠人,而學者以小才錄用,弘道J36nB364_p0811c07二字,僅屬虛名,法運於是乎寖衰矣。求其慧命,果得J36nB364_p0811c08真傳,而道緣不求自至,如我香林佛古禪師者,今時J36nB364_p0811c09豈易得哉?師諱行聞,號佛古,西潼川張氏子。家世好J36nB364_p0811c10善,母劉孺人,尤有令德。明萬曆庚戌年六月二十二J36nB364_p0811c11日午時,師示生,時有星者留讖云:「庚戌造化四柱清,J36nB364_p0811c12五星一木自天成。玄峰月印婁江水,五葉芬芳第一J36nB364_p0811c13人。」人莫能測其意。星者,蓋異人也。師幼時,岐嶷卓犖,J36nB364_p0811c14出語驚人。五歲,忽腋下生毒,肺腑皆見,父母憂駭,卜J36nB364_p0811c15之,謂當離俗,乃送入青蓮寺,依印宗錫禪師出家。七J36nB364_p0811c16歲,宗攜師謁峨嵋,屢見普賢大士放光,師問宗:「大士J36nB364_p0811c17已過去,云何得放光現瑞?」宗笑而不答,於是疑情驟J36nB364_p0811c18發,常默自參究。至崇禎庚午,年二十有一,抵金陵,隨J36nB364_p0811c19喜報恩,復睹塔光交燦,五色盈空,驀觸前疑,徹明大J36nB364_p0811c20事。是年,遂於金陵古林受具足戒,次歷禪林講肆,諮J36nB364_p0811c21益諸宗匠,莫不歎為法中龍象也。癸未夏,通玄林野J36nB364_p0811c22奇和尚出天台,寓盛澤,師往參見,值和尚上堂,師便J36nB364_p0811c23問:「出格雄才,巧妙尖新,不涉言詞,請師速道。」和尚曰:J36nB364_p0811c24「雨霾山色暗。」師曰:「恁麼則一真獨露,萬緣俱盡。」和尚J36nB364_p0811c25曰:「如何是你萬緣俱盡處?」師曰:「且禮和尚一拜。」和尚J36nB364_p0811c26曰:「伶俐衲僧,一撥便轉。」師便喝,和尚頷之。是秋,詣通J36nB364_p0811c27玄省和尚,即命典客,屢次入室投機,疊呈拈頌,多許J36nB364_p0811c28可,更加以妙密鉗鎚,師益傾心領受。次年甲申季春,J36nB364_p0811c29遂承付囑。繼遇兵燹之慘,師服勤左右,須臾不離,復J36nB364_p0811c30隨和尚住東塔、栖真兩剎,竭力輔弼,不辭勞苦,六載J36nB364_p0812a01如一日也。順治庚寅,偶過婁江,憩海印,諸檀越請住J36nB364_p0812a02古唐,師因憶幼時有月印婁江之讖,遂往駐錫焉。櫛J36nB364_p0812a03風沐雨,辛勤拮据,感檀越王氏捨地漸成叢林,提持J36nB364_p0812a04勿懈,學侶雲臻,由是宗風日振於東南矣。余同年友J36nB364_p0812a05其章胡給諫敬信之,願為外護門人,錄師第一會說J36nB364_p0812a06法語付剞劂氏,給諫序之,謂師言句從不思議中流J36nB364_p0812a07出,無一語不為人發意葉、開心香者,蓋師行真實行、J36nB364_p0812a08說真實法,故遠近歸心,人無間言云。丙申,浙西當湖J36nB364_p0812a09邑侯朱公及諸紳士創曹溪禪院,請師開法,師鑑其J36nB364_p0812a10誠而應之,住三載,堂構煥然,規制漸備,而婁江州牧J36nB364_p0812a11白公復迎師歸古唐,時遭饑饉,締搆維艱,我J36nB364_p0812a12世祖章皇帝究心宗乘,問及林野奇和尚語錄,師因齎J36nB364_p0812a13入 都門,進呈J36nB364_p0812a14御覽,J36nB364_p0812a15上覽畢,歎曰:「本色說法,真古人家風也。」師暫憩隆安寺,J36nB364_p0812a16聖駕不時臨幸。一日,方丈山曉晢禪師陪J36nB364_p0812a17上至禪室,師跏趺禪定,不起於座,J36nB364_p0812a18上注視之,歎曰:「貌古神清。」遂問曉:「此僧向住何處?」曉對J36nB364_p0812a19曰:「太倉州古唐香雲。」J36nB364_p0812a20上曰:「香雲不如香林好。」遂 賜今寺額焉。未幾而J36nB364_p0812a21龍馭上賓,師受千佛院之請,上堂祝J36nB364_p0812a22聖云:「宴坐隆安七尺床, 駕臨一見意何長?追思無計J36nB364_p0812a23酬恩澤,今古惟憑一瓣香。」既而結制圓寧,開戒法興,J36nB364_p0812a24凡法幢建處皆風行草偃,自 王公暨士庶無有不J36nB364_p0812a25聞而敬仰、見而悅服者也。一日,忽賦詩一章贈檀越J36nB364_p0812a26賈義吾,微示厭世之意,時丙午年十一月二十一日J36nB364_p0812a27也。次日,同門法曇禪師來訪,作家相見,各出手眼,歡J36nB364_p0812a28敘而別。至二十三日子時,呼侍者更衣,端坐而逝,世J36nB364_p0812a29壽五十有七,法臘三十有五,行化二十餘載,坐南北J36nB364_p0812a30道場五處。嗣法弟子自石璞、超質至智中、超沅等共J36nB364_p0812b01十六人。語錄三卷入藏行世。諸弟子輩推質公繼席J36nB364_p0812b02香林,質公以本寺為師最初弘法之地,且久展化機,J36nB364_p0812b03四眾哀慕,因迎龕南歸,建窣堵波於寺之東岡,其南J36nB364_p0812b04北舟車之費皆義吾為之經畫,不負師最後贈詩之J36nB364_p0812b05意也。師為人恬澹質朴,立言制行無非本色風規。予J36nB364_p0812b06與師初邂逅於放生池上,後往來日久,契誼最深。今J36nB364_p0812b07予忝得記莂於弘覺老人,與師稱法門雁行,心期方J36nB364_p0812b08遠,而喪我良朋,不得不愾焉永歎也。其受業弟子德J36nB364_p0812b09涵尚公述師行業頗詳,請予撰塔上之銘。予素敬師J36nB364_p0812b10得法行道,頭尾俱正,堪為末法之砥柱、苦海之津梁J36nB364_p0812b11者,因為誌其大略而銘之曰:
J36nB364_p0812b12聖駕忽至。淵默雷聲,西來祖意。不起於座,J36nB364_p0812b21帝心嘉異。貌古神清,稱歎高致。惟茲古唐,其弘法地。寺J36nB364_p0812b22額香林,J36nB364_p0812b23金口親賜。克家繼席,闡第一義。肯堂肯構,典型弗墜。結J36nB364_p0812b24集法言,善述師事。流通終古,樹大法幟。師志惟誠,師J36nB364_p0812b25行無偽。千秋法脈,賴有良嗣。東海西川,大圓鏡智。生J36nB364_p0812b26死去來,三昧遊戲。月印婁江,式符讖記,巍峨窣堵,幻J36nB364_p0812b27身是寄,我作銘詞,十紀一二,百千萬偈,元無半字。
J36nB364_p0812b28康熙八年歲次己酉仲秋望日,J36nB364_p0812b29光祿大夫、禮部尚書加一級、前兵刑二部尚書、都察J36nB364_p0812b30院兩掌院事、左都御史、乙未甲辰充J36nB364_p0812c01殿試讀卷官、戶刑二部左右侍郎、翰林院提督四譯館、J36nB364_p0812c02太常寺少卿、吏禮兵科都右給事中、甲戌進士出身、J36nB364_p0812c03淮南法弟龔鼎孳頓首拜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