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席襄州黃龍禪寺語錄

康熙庚申歲二月二十三日，師於安陸府豐樂鎮西J36nB357_p0598c05來禪寺，受襄陽府列紳士、山主、眾檀護暨各剎耆舊、J36nB357_p0598c06同門昆季、本寺監院請，於三月十六日進院。

三門。「廣大法門，一道直截，信知家裏人，自然無內外。」J36nB357_p0598c08拽杖便進。

佛殿。「法身無為，不墮諸數，直下會得，應緣即現。」呈坐J36nB357_p0598c10具云：「大眾！莫言不見。」乃展拜。

韋馱殿。「感應三洲剎那遍，阿僧祇行彈指圜，寥寥坐J36nB357_p0598c12斷魔軍表，弘護法門不計年。」

先師像前。「平生沒本據，妄談般若罪無涯；端的有來J36nB357_p0598c14由，項上鐵枷先擔取。黑豆換人眼睛，爭怪得者老漢？J36nB357_p0598c15追憶老凍濃，心肝懸樹頭，胸中更有一般毒，不肖兒J36nB357_p0598c16孫孰敢觸？」遂拈香作禮。

方丈。拈拄杖云：「新黃龍相席打令、看風使帆，不惜帶J36nB357_p0598c18水拖泥，一任諸方笑怪。」以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便起。J36nB357_p0598c19即日眾護法、居士等請上堂。師至座前，拈啟示眾云：J36nB357_p0598c20「此謂之無見頂王三昧甚深微玅法藏，言言見諦、句J36nB357_p0598c21句朝宗，諸公應須不作文字解、不生紙筆見，如此符J36nB357_p0598c22合，文彩全彰。還知端的麼？如或未委，試聽維那宣讀。」J36nB357_p0598c23宣畢，以拄杖指座云：「看看！者寶華王座、欄楯階陛，天J36nB357_p0598c24繒玅寶、香光雲網殊勝莊嚴，一一皆由諸公多生修J36nB357_p0598c25行，集聚善根所共成就，如是功德，今日於一念間齊J36nB357_p0598c26顯露了也。還見麼？」遂陞。拈香云：「者瓣香，至尊至貴，名J36nB357_p0598c27超優曇華；為蓋為雲，葉覆大千界。虔爇寶爐，端為祝J36nB357_p0598c28延J36nB357_p0598c29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欽願福基等乾坤永J36nB357_p0598c30固，國運與兩曜增輝，八荒歌堯天之化育，四海樂舜J36nB357_p0599a01日之豐腴。」復拈云：「者瓣香，補袞仁主鹽梅聖化，爇向J36nB357_p0599a02爐中，奉為滿朝文武、闔國公卿、道府縣各衙現任列J36nB357_p0599a03位尊官，伏願常居祿位，永作金湯。」次拈云：「者瓣香，足J36nB357_p0599a04見僧賴護法以顯、護法賴僧以鳴，今日滿諸護法勇J36nB357_p0599a05衛協贊嘉謨，爇向爐中，奉為闔郡紳士、在筵檀護、列J36nB357_p0599a06剎高賢、同門昆季、本山兩序監院等，伏願緇俗同明J36nB357_p0599a07正法眼，見聞咸發最勝心。」又拈云：「者瓣香，已在西來J36nB357_p0599a08拈出多年，今日人天普集，不免從頭說破，廿載行腳J36nB357_p0599a09蹋破芒鞋，江南江北受盡風霜，曾經數員知識提攜，J36nB357_p0599a10實乃緇素難明，一朝天童會裏幾遭密祖毒棒，當下J36nB357_p0599a11知歸。自吳越抵荊南，撞入百丈山中，禮見不近人情J36nB357_p0599a12老和尚摧折一上，痛恨難忘。昔年親到者裏印可，今J36nB357_p0599a13日相承繼主此席，茲對人天眾前拈出，爇向爐中，供J36nB357_p0599a14養前住，即此山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三世先師奇大J36nB357_p0599a15和尚，用酬法乳。」斂衣就座。智覃門人白椎云：「法筵龍J36nB357_p0599a16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未白椎之先，則無當觀之義，J36nB357_p0599a17任他五目不能睹、四辯莫能通，直饒薦得落七落八，J36nB357_p0599a18且第一義還有知落處底麼？出眾與新長老相見。」智J36nB357_p0599a19覃門人問：「玄風大震獨巍然，拄杖撩天接上賢，高豎J36nB357_p0599a20法幢天地動，靈山密旨請師宣。」師云：「正法眼藏無古J36nB357_p0599a21今，般若真燈照天地。」進云：「今辰眾大護法一會儼然，J36nB357_p0599a22恭請和尚上堂說法，且道作麼生相為？」師云：「相逢自J36nB357_p0599a23有知音客，何必清風動五天？」進云：「龍象駿奔咸鶴望，J36nB357_p0599a24普施一語利人天。」師云：「雷轟電掣、風行艸偃。」進云：「一J36nB357_p0599a25句迥然開祖胄，千秋法運喜重新。」師云：「也知恁麼讚J36nB357_p0599a26嘆。」進云：「從此黃龍光不夜，人人徹證續傳燈。」師云：「勒J36nB357_p0599a27回河北千年運，直接曹溪萬派春。」進云：「西來大意越J36nB357_p0599a28今古，百丈宗風遍大千。」師云：「好事不如無。」乃云：「疊巘J36nB357_p0599a29峰巒毓秀，泉清溪壑源長，凌霄殿閣巍曠，龜鑑人天J36nB357_p0599a30道場。祕密寶藏八字打開，具種智者頓然玅達，一段J36nB357_p0599b01祖父田園界畦四至分曉，只要親到一回，便見百丈J36nB357_p0599b02弘規。所以道：『隨處作主，遇緣即宗。法隨法行，法幢隨J36nB357_p0599b03處建立。』展臨濟三玄戈甲，會曹洞五位君臣。敲唱雙J36nB357_p0599b04行，殺活自在。拈一莖草，穿衲僧鼻孔；布縵天網，打衝J36nB357_p0599b05浪錦鱗。」拈拄杖一劃云：「新長老一時掃蕩。何故？幸逢J36nB357_p0599b06堯舜世，自合樂無為。」復舉：「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襴J36nB357_p0599b07袈裟外，別傳何法？』迦葉召阿難，阿難應諾，迦葉云：『倒J36nB357_p0599b08卻門前剎竿著。』後來汾陽昭拈云：『不問那知？』五祖戒J36nB357_p0599b09云：『露！』翠岩芝云：『千年無影樹，今時沒底靴。』」師云：「掀翻J36nB357_p0599b10海嶽求知己，為報時流莫浪猜。且道與三大老相去J36nB357_p0599b11多少？如此涇渭得，便會得阿難問、迦葉荅之意，亦乃J36nB357_p0599b12爍迦羅心靈然不昧、摩醯正眼光照無窮，所謂真機J36nB357_p0599b13普應，大用全提。還會麼？莫怪從前多意氣，他家曾蹋J36nB357_p0599b14上頭關。」結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謝辭不錄

當晚小參。「塵劫來事，只在目前，緇素濟濟，燈燭煒煌。J36nB357_p0599b16百丈山從地而起、插劍峰崒立層霄，是襄州勝境、黃J36nB357_p0599b17龍道場。殿堂虛敝、煙雲蔽虧，正法眼藏頭頭顯出、玅J36nB357_p0599b18明心印處處全彰。須知靈利衲僧未舉早能委悉，何J36nB357_p0599b19煩黃面瞿曇出現於世？寧用缺齒老鬍航海西來？諸J36nB357_p0599b20方尊宿分宗列派，各立門庭，具驅耕奪食之機、摧邪J36nB357_p0599b21顯正之用，正眼觀來總不消得。我此門中別無奇特，J36nB357_p0599b22只貴明自心、見自性。聞聲見色，色色仍舊，穿衣喫飯，J36nB357_p0599b23日用尋常，不必望求勝玅以為自得。豈不見？古德云：J36nB357_p0599b24『欲識佛祖心，須向眾生心行中識取；欲識常住不凋J36nB357_p0599b25性，須向萬物遷更處薦得。』多少明白？多少現成？今人J36nB357_p0599b26不能洞明，蓋是自生知解，礙卻本來一段光明。山僧J36nB357_p0599b27今夜始入此門，初相聚首，竟不肯說心說性、說玅說J36nB357_p0599b28玄，恐增諸仁知解，只將現成一句子覿面拈出，令箇J36nB357_p0599b29箇自悟自證自家境界。且作麼生是現成一句子？」以J36nB357_p0599b30拂子擊禪床三下。

二月二十三日，師受襄州眾護法居士請，住百丈山J36nB357_p0599c02黃龍禪寺，於西來禪寺上堂。拈帖示眾云：「兩度三回J36nB357_p0599c03推不脫，今日依前把不住，不是人情之故，亦非時節J36nB357_p0599c04因緣，因甚撞頭磕額？豈意因緣會遇？只如今日動靜J36nB357_p0599c05不以心、去來不以象，諸仁還知麼？黃龍虛法席，使者J36nB357_p0599c06至再三，思昔得法時，二紀有餘年，豈謂蒞晚景，檀護J36nB357_p0599c07重相關？開函讀來簡，叮嚀見楮端，符子既已至，不問J36nB357_p0599c08路行難。方撾集眾鼓，龍象咸欣歡，先師未了底，應時J36nB357_p0599c09起波瀾。敢問諸仁：如何是先師未了底？待至黃龍，方J36nB357_p0599c10與諸人道破。」下座。

佛誕，際明習居士請上堂。僧問：「一降皇宮即不問，未J36nB357_p0599c12出母胎度人已畢時如何？」師云：「已降未出俱鈍滯，躲J36nB357_p0599c13根禪客切須參。」進云：「因甚又睹明星悟道？」師云：「明眼J36nB357_p0599c14人難謾。」進云：「『十方同聚會，個個學無為。』如何是學無J36nB357_p0599c15為？」師云：「相識還如不相識。」進云：「『此是選佛場，心空及J36nB357_p0599c16第歸。』如何是心空及第歸？」師云：「行不出戶、坐不當堂。」J36nB357_p0599c17乃云：「天上天下，行履自由，慈愍四生，示現閻浮。故我J36nB357_p0599c18釋迦老人降皇宮、出母胎，便會指天指地，周行七步、J36nB357_p0599c19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如此何等慶快？若J36nB357_p0599c20非得大自在，安能如是？然雖逞俊，不免傍觀者不肯。J36nB357_p0599c21所以後來雲門大師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J36nB357_p0599c22子喫，貴圖天下太平。』也怪雲門不得。何故？祇為亂眾J36nB357_p0599c23生太甚。今日正當此際，山僧乍主法席，茲者際明習J36nB357_p0599c24居士揮金辦齋供佛及僧、城南一境居士各捐淨財，J36nB357_p0599c25延仗本堂禪侶諷經禮懺，慶佛聖誕。山僧陞座，無法J36nB357_p0599c26可說，聊申一偈以應時節。」乃展拂子云：「年年春色滿J36nB357_p0599c27毘藍，堪笑瞿曇入鬧籃，纔出母胎揚醜拙，便開大口J36nB357_p0599c28脫空談。韶陽痛恨要捶殺，棒下分明絕指南。絕指南，J36nB357_p0599c29至今一個未相諳，試問諸人諳不諳？如諳，卓爾渾然J36nB357_p0599c30無向背，西天佛是老瞿曇。」下座。

開爐，結制上堂。「斯時法鼓纔鳴，大家一齊散去，可謂J36nB357_p0600a02超出古今；更擬撒土拋沙，不免起模畫樣。諸禪德！既J36nB357_p0600a03到黃龍相從參禪，發明生死大事，須依山僧行履，他J36nB357_p0600a04後決不相賺。箇箇都要屏息萬緣，一心向道，追復黃J36nB357_p0600a05面老子、百丈已前所行頭陀之行，是謂家風。此之苦J36nB357_p0600a06行頭陀，教乘備載，請自校看。雖然，今人難齊古人，且J36nB357_p0600a07請其中行得一半，庶使得霑頭陀苦行之少分耳！不J36nB357_p0600a08可類此時學者，總不問著，甘為無慚愧人，大法驢年J36nB357_p0600a09會得。只如黃面老子，當時饑則統眾持缽入城乞食，J36nB357_p0600a10歸則各處岩穴之間。其後匾檐山和尚唯食橡栗度J36nB357_p0600a11日；趙州諗和尚三十年不開口問人、不雜用心；芙蓉J36nB357_p0600a12楷禪師不發疏簿、不邀化主，唯受澹泊；又有丹霞然J36nB357_p0600a13禪師一生只箇布衲。此諸尊宿俱是行頭陀、行家風，J36nB357_p0600a14所以各各魁壘秀出於當時，而歷千古之下，為世出J36nB357_p0600a15世間之所尊。諸禪德！若憑此苦行行持，久之不移不J36nB357_p0600a16易，到者裏更須知有轉身。」喝一喝云：「百丈巖前輕撒J36nB357_p0600a17手，大千沙界露全身。」復舉：「雪峰示眾云：『三世諸佛向J36nB357_p0600a18火燄裏轉大法輪。』雲門云：『火燄為三世諸佛說法，三J36nB357_p0600a19世諸佛立地聽。』」師云：「雪峰雖則畫蛇添足，未免水寒J36nB357_p0600a20於冰；雲門固爾直截指陳，也是承虛接響。黃龍今日J36nB357_p0600a21結制開爐，亦不鑿壞常住地、亦不過費常住炭，只教J36nB357_p0600a22寒時休嫌寂寞、冷處卻要溫和。若能如是體貼，不惟J36nB357_p0600a23免撥灰弄火，亦且無佛見法見。」以拂子畫[○@│]◎○相，J36nB357_p0600a24下座。

上堂。「寒則普天匝地寒，熱則普天匝地熱，雖則寒暑J36nB357_p0600a26凌奪，玅體本無生滅。是以彤雲羃羃、朔風凜凜，當此J36nB357_p0600a27之際，蠢動含靈，森羅萬象，乾坤肅靜，庶物蕭然。於時J36nB357_p0600a28衲子放下腰包、脫卻芒鞋，同居百丈，不拘堂內堂外、J36nB357_p0600a29不容學佛學祖，但以十二時中行住坐臥，著衣喫飯、J36nB357_p0600a30運水搬柴、磨麵輾米，迎來送往，主伴交參，無功用行，J36nB357_p0600b01隨緣自在。人人本有莫大威光，如龍得水、似虎靠山。J36nB357_p0600b02黃龍門下既不容學佛學祖，也不圍爐添炭，直教箇J36nB357_p0600b03箇寒徹骨髓。因甚如此？冷灰爆出黃金豆，卻勝諸方J36nB357_p0600b04熱鬨禪。」

因事上堂。「二十餘年玩馬騎，今辰卻被驢兒撲，一撲J36nB357_p0600b06撲倒地，無人攙得起。」卓拄杖云：「幸賴拄杖子著力撐J36nB357_p0600b07住，不然直跌倒金剛輪際尚無歇腳處在。此時若逢J36nB357_p0600b08白牯，便須倒退三千里；若見狸奴，更須別路讓他還。J36nB357_p0600b09拄杖子道：『長老長老！平日硬糾糾地生按佛祖，今日J36nB357_p0600b10如何者般委蛇？』」呵呵大笑云：「拄杖子！你卻不知，先人J36nB357_p0600b11法幢，退己讓人也是大丈夫事。」

上堂。「自客歲孟冬暨望之期，十方雲集，內外雍容，同J36nB357_p0600b13結制開爐，共向無煙火冷灰裏豆爆，世界無處簸曲，J36nB357_p0600b14指數將來，看看九十日。然雖慎初護末、原始要終，首J36nB357_p0600b15尾一如，全無罅縫，不參禪道佛法，大家共樂無為，同J36nB357_p0600b16諸人住一冬。山僧縱有一言半句，盡是家常惱人說J36nB357_p0600b17話，來朝罷爐，諸人或東去西去，他時異日，莫道黃龍J36nB357_p0600b18不為人好。」

佛成道日，在北楊居士請上堂。「昔日釋迦世尊睹星J36nB357_p0600b20悟道，今日西來覿面指出明星，令諸人一時悟入。」遂J36nB357_p0600b21拈拄杖呈起云：「拄杖不是明星、佛殿不是明星、山門J36nB357_p0600b22廚庫不是明星、露柱燈籠不是明星、森羅萬象不是J36nB357_p0600b23明星、卉水叢林不是明星。祇如釋迦夜睹明星悟道，J36nB357_p0600b24與現前諸人見山僧拄杖是同是別？於此悟得，直得J36nB357_p0600b25坐斷聖凡窠臼，上無攀仰、下絕己躬，淨裸裸、赤灑灑，J36nB357_p0600b26無依無倚、無得無失，可謂男兒自有衝天志，不向如J36nB357_p0600b27來行處行。」卓拄杖下座。

師繼席黃龍，以西來授智覃首座，紹席上堂。「祖脈悠J36nB357_p0600b29遠，法海汪洋，是真正種艸可續其後裔，大力量人能J36nB357_p0600b30泛波瀾。若論曹源巨浪，包含深廣，若鯤若鯨、若蛟若J36nB357_p0600c01龍，無不從中躍出。然不躍則已，一躍九萬里程扶搖J36nB357_p0600c02直上，扶豎佛祖正宗，還他過量人能持過量事、過量J36nB357_p0600c03人已見過量事，行則同行、坐則同坐，灼爾西來的意、J36nB357_p0600c04自然上古風規，既是權柄在手，便合與人雪屈。且道J36nB357_p0600c05應時及節底句子作麼生舉聻？滅卻老鬍種族，扶起J36nB357_p0600c06千古叢林。」喝一喝。

佛誕糾首，善士何燦然、安士俊、周文黌、李文魁、楊大J36nB357_p0600c08祥、關明皋、夏實禛、魯國輔等請上堂。拈香祝聖竟，僧J36nB357_p0600c09問：「佛身無差別，充滿於法界。充滿法界即不問，佛誕J36nB357_p0600c10法語請師宣。」師豎拂子云：「攢簇不得底。」進云：「天人群J36nB357_p0600c11生類，皆霑此法力。」師云：「昔日世尊漏逗、今日山僧饒J36nB357_p0600c12舌。」進云：「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師云：「一J36nB357_p0600c13言已出，駟馬難追。」乃展拂子云：「玉麈高揮為舉揚，分J36nB357_p0600c14明佛面露堂堂，今朝對眾難收拾，眼上依前雙簇長。J36nB357_p0600c15諸人於此薦得，則見今日吾佛立地處；設或未委，更J36nB357_p0600c16為指陳。故我釋迦老子啟基刱業，開方便門，原為一J36nB357_p0600c17大事因緣出現於世，愍三界火宅焚傷、悲四類欲流J36nB357_p0600c18永鶩，遂爾離兜率、降迦維，淨梵國王為其父、摩耶夫J36nB357_p0600c19人為其母，以茲證真常玅體、運無作神通，慈濟無方，J36nB357_p0600c20度諸含識，正所謂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J36nB357_p0600c21現受生。正法眼藏、涅槃玅心，實相無相微玅大法，直J36nB357_p0600c22截吐露分付了也。釋迦老子本命元辰，亦乃諸人本J36nB357_p0600c23來面目，覿體無私，縱橫自適，且不負眾善士年年打J36nB357_p0600c24破慳囊、運出家珍，詣西來禪林禮梁皇寶懺、慶至尊J36nB357_p0600c25牟尼，所謂一念欣喜心，能滅河沙罪，果報福德因，生J36nB357_p0600c26生無棄背，人天法界中，諸佛同歡會。還委悉麼？明心J36nB357_p0600c27須讓英靈漢，成佛還他過量人。」復舉：「世尊初生，一手J36nB357_p0600c28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J36nB357_p0600c29吾獨尊。』後雲門出來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J36nB357_p0600c30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師云：「世尊可謂龍袖拂開全體J36nB357_p0601a01現，雲門真乃象王行處絕狐蹤。雖然如是，一隊漢遞J36nB357_p0601a02相脫空，二俱不了。還有撿點得出底麼？如無，山僧不J36nB357_p0601a03免別咎休去也。還知落處麼？世尊不解覆藏，惹得雲J36nB357_p0601a04門眼熱。祇如今日應時慶祝一句作麼生道？九龍灌J36nB357_p0601a05沐自招得，難洗今朝一面羞。」卓拄杖，下座。

開之甯居士建千佛懺，請陞座。「根原悟徹見全修，祖J36nB357_p0601a07意明明百艸頭，隨處施為能脫略，入流終不肯隨流。」J36nB357_p0601a08舉：「世尊問波斯匿王云：『汝以何相觀佛？』王云：『觀身實J36nB357_p0601a09相，觀佛亦然；觀佛亦然、觀法亦然。法界、眾生界，根根J36nB357_p0601a10塵塵，一切清淨。』」師召眾云：「欲識佛大寂滅相，諸人但J36nB357_p0601a11盡攀緣。於此薦得，一切心即佛心、一切相即佛相、一J36nB357_p0601a12切法即佛法、一切語即佛語。心也、相也、法也、語也，且J36nB357_p0601a13道一也、二也？同也、別也？不見道：『二由一有，一亦莫守，J36nB357_p0601a14一心不生，萬法無咎。』蓋山僧往歲甲午卓錫普門、丙J36nB357_p0601a15申遷住西來，而開之居士兩處饋供綿遠不絕。壬寅J36nB357_p0601a16佛成道日，夫婦同到西來求受菩薩大戒，越今辛酉J36nB357_p0601a17廿有六載，抑此信心堅固，夙有善種，今冬特延禪侶J36nB357_p0601a18就家熏禮梁皇法懺，仍請山僧陞座舉揚般若。且般J36nB357_p0601a19若如何舉揚？不免倩拄杖子為諸公通個消息。」遂拈J36nB357_p0601a20拄杖卓一卓云：「孜孜竭力道心濃，懺法功能豈易窮？J36nB357_p0601a21今日親蒙千佛記，信知男女體元同。祇如善人家庭J36nB357_p0601a22營齋禮懺、祈福延生聻？」復呈拄杖云：「揭示盡兮又何J36nB357_p0601a23說，壽嶽高兮福更洪。」下座。

德明劉居士六秩禮懺，請上堂。「冉冉流光速，季冬將J36nB357_p0601a25歲暮，朔風臨古幹，共唱無生曲，句句非別詞，單談本J36nB357_p0601a26面目。還識本面目麼？於此薦得，坐臥經行任所之，雙J36nB357_p0601a27親罔極已酬足，亦知自家壽量等虛空，不落人間花J36nB357_p0601a28甲數。是以特至西來辦供，禮千佛法懺，仍請山僧上J36nB357_p0601a29堂為眾舉揚此事。既然如是，豈可囊藏？」乃豎拂子云：J36nB357_p0601a30「看看！箇裏會得，釋迦不先、彌勒不後，迥超那畔、獨脫J36nB357_p0601b01今時，無分凡聖，奚論人天？祇如用益福齡、超出壽量J36nB357_p0601b02一句作麼生道？不萌枝上春秋古，無影林中日月長。」J36nB357_p0601b03下座。

儀真縣芮門汪氏實瑛請陞座。乃云：「斯一段大事，不J36nB357_p0601b05分男女，只貴痛切。信得及底，向未舉已前一肩擔荷；J36nB357_p0601b06若是思量，了無交涉。豈不見趙州諗禪師問南泉和J36nB357_p0601b07尚云：『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州云：『還假趣向也J36nB357_p0601b08無？』泉云：『擬向即乖。』州云：『不擬，爭知是道？』泉云：『道不屬J36nB357_p0601b09知、不屬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直達不疑之J36nB357_p0601b10道，如太虛空廓然蕩豁，詎可強是非耶？』古德將心一J36nB357_p0601b11時吐露了也。」以拄杖呈起云：「見麼？有眼同見。」擊香几J36nB357_p0601b12云：「聞麼？有耳同聞。既同見同聞、無儻無偏，所謂無邊J36nB357_p0601b13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J36nB357_p0601b14行住坐臥自然虛而靈、寂而玅，三世十方空蕩蕩，無J36nB357_p0601b15佛、無祖、無眾生。山僧與居士恁麼道，也是無風波浪J36nB357_p0601b16生。」

除夕。「是年三月，復往吳郡檇李挂錫，資勝禪林刊錄J36nB357_p0601b18畢，旋至漢鎮大悲禪院訪白雲老宿，恰值歲杪，承道J36nB357_p0601b19愛，堅留過歲，設齋，請小參。山野推脫不得，不免應個J36nB357_p0601b20時節。」揮拂子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良J36nB357_p0601b21久云：「千聖仰之莫及，萬靈覷窺無門。威音王前淨裸J36nB357_p0601b22裸、赤灑灑；威音王後風凜凜、峭巍巍。臨濟喝下承當，J36nB357_p0601b23了沒交涉；德山棒頭取證，且過一邊。直饒總不恁麼，J36nB357_p0601b24終非俊敏。所以道：『我若真正舉揚，法堂前直得艸深J36nB357_p0601b25一丈。』事不獲已，向諸禪德道：盡大地是個解脫門、盡J36nB357_p0601b26大地是個光明藏、盡大地是個金剛眼。若作恁麼會，J36nB357_p0601b27悉唎悉唎；不作恁麼會，蘇盧蘇盧；恁麼、不恁麼總拈J36nB357_p0601b28卻，悉唎蘇盧　蘇盧悉唎！截斷三路葛藤、放下舊年曆J36nB357_p0601b29日，管取百城春暖、四海浪息。還委悉麼？一歲今宵盡，J36nB357_p0601b30來朝正月一。」

中秋，晚參。「嵒桂飄香，梧桐葉落，體露金風，應時及節。J36nB357_p0601c02明明百艸頭、物物西來意，直下一見一切見、一聞一J36nB357_p0601c03切聞、一了一切了、一證一切證，方知心外無法、法外J36nB357_p0601c04無心。心外無法，正如中秋，一月溥現一切水；法外無J36nB357_p0601c05心，一切水月二月攝。今者月天上人，年登半百，虔辦J36nB357_p0601c06香華燈燭、珍饈玅供，仗延禪德熏禮千佛寶懺，仍設J36nB357_p0601c07嚫齋普供大眾，公願已滿，壽福無盡。且應時及節、高J36nB357_p0601c08低溥印一句作麼生道？夜靜江涵千顆玉，清光遙散J36nB357_p0601c09萬龕燈。」

結冬制，晚參。「鬧哄哄處，有鬧哄哄處的佛法；靜悄悄J36nB357_p0601c11處，有靜悄悄處的佛法。若是鬧哄哄處依舊靜悄悄，J36nB357_p0601c12少有些子氣息；若是靜悄悄處依然鬧哄哄底，可謂J36nB357_p0601c13太殺辜恩。若向這裏擔當得去，不遣悟迷，親證無餘。J36nB357_p0601c14所以道：『萬法是心光，諸緣惟性曉，本無迷悟人，只要J36nB357_p0601c15今時了。』敢問諸人：『如何是了底一著子？』」卓拄杖云：「千J36nB357_p0601c16山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

為心海、月海、玄機剃度，小參。揮拂子云：「一二三四，四J36nB357_p0601c18三二一，全體脫塵埃，自心莫放逸，能為大丈夫，頂眼J36nB357_p0601c19明如日。火裏發青蓮、山岡出白璧，佛祖盡欣歡、怨魔J36nB357_p0601c20悉悚慄，好記取，勿忘失！」復揮拂子云：「若向這裏親薦J36nB357_p0601c21得，從今不是等閒人。」

除夕。「時窮日窮、月窮年窮，三十六旬窮過了，東村王J36nB357_p0601c23老夜燒錢，西來並無一物應箇時節。」豎起拄杖云：「祇J36nB357_p0601c24者個無窮無盡，歷劫經年經月經日經時隨分應用，J36nB357_p0601c25總不涉蔓相牽。」遂靠拄杖云：「歷劫得來赤骨立。」乃展J36nB357_p0601c26手云：「拍雙空手接新年。」

法語

為楊門高氏法名實潔老孺人對靈法語。撝拂子云：J36nB357_p0601c29「山僧對靈吐露全無一字，聊且應時及節，只得暫為J36nB357_p0601c30指注。且作麼生指注？自己一點靈明之性，覿體與三J36nB357_p0602a01世諸佛平等，從來無去無來、無生無死，真光廓然，洞J36nB357_p0602a02照萬象。高氏孺人六十八年前全體恁麼來，金雞抱J36nB357_p0602a03子離青嶂，彩鳳銜花下碧霄；六十八年後全體恁麼J36nB357_p0602a04去，水底泥牛銜月走，雲中木馬逐風嘶。高老孺人還J36nB357_p0602a05委悉麼？此是西方安樂國，從來本性即彌陀。」

越宗禪人辦齋供眾請法語。「古人道：『理障難除、情塵J36nB357_p0602a07易遣。』殊不知盡十方世界空索索地，求一法可當前J36nB357_p0602a08了不可得，有甚麼理障可除、情塵可遣？雖然，言中有J36nB357_p0602a09響、舌裏藏鋒，切忌佛殿上、廊廡下撞著露柱。」復舉：「法J36nB357_p0602a10眼和尚偈云：『見山不是山，見水何曾別？山河及大地，J36nB357_p0602a11總是一輪月。』法眼恁麼道，西來則不然：見山是山、見J36nB357_p0602a12水是水，到處走來，不似家裏。」

偈

雜著

佛事

為天童密雲悟老和尚忌日設供。拈香指幀云：「堂堂J36nB357_p0606a17覿面、覿面堂堂，於一毛端，智遍法界。為甚麼古德道：J36nB357_p0606a18『覿面相逢，堂堂不見？』」舉坐具召眾云：「還知西來落處J36nB357_p0606a19麼？昔曾親喫棒，至今痛不已。然雖如是，一段苦屈不J36nB357_p0606a20得不說破。」良久，以香爇爐云：「天童佛法無多，面目分J36nB357_p0606a21明。見麼？」遂率眾展拜。

香嚴宕山遠師翁訃音至，挂幀云：「先師翁慈容，窺覷J36nB357_p0606a23有繇，遽聞遷化，吁嗟涕淋，法門不幸，痛傷莫量。翁昔J36nB357_p0606a24繼濟宗銘、今示真歸告，且喜自始至末、從初到終，一J36nB357_p0606a25期事畢，真善知識。西來忝為法孫，誠謂青出於藍，今J36nB357_p0606a26日不免設一分供、點一盃茶、爇一瓣香熏禰鼻孔。」召J36nB357_p0606a27眾云：「還見香嚴老古錐麼？」復指幀云：「虔修薄供惟翁J36nB357_p0606a28鑒，三片旃檀三度熏。」遂燒香上供，展拜。

香嚴遠師翁週忌，拈香云：「親翁三番，覿面難睹；離翁J36nB357_p0606a30一載，難睹覿面。今朝狹路相逢，難為迴避，誠欲撮土J36nB357_p0606b01為香，不免傍觀者哂。」舉起香云：「大眾！若道是香也觸J36nB357_p0606b02了、非香也背了，畢竟如何？咦！」便燒。

暮春宕師翁諱日，拈香云：「昔年今日生，幸值春深山J36nB357_p0606b04色織；昔年今日滅，雨泣山花紅似火。生滅去來，卓然J36nB357_p0606b05超絕，時節分明，面目現成。」良久云：「常憶江南三月裏，J36nB357_p0606b06鷓鴣啼處百華香。」

丁未秋回川，為先君在天定公掃塔。云：「河山閱歷數J36nB357_p0606b08千里，無縫塔前覓父容，誰曉先君真面目，兒孫顯露J36nB357_p0606b09日用中。」遂插香上供作禮。

為佛會菴懸鐘。「洪爐鞴內越翻身，偉器成來世所珍。」J36nB357_p0606b11鳴鐘三下云：「音震乾坤惠號令，喚回多少夢迷人？」

黃龍奇然智先老和尚訃音至，挂幀舉哀云：「百丈峰J36nB357_p0606b13前古法幢，全提唱道久非常，抽身鬧裏獨歸去，海涸J36nB357_p0606b14山崩五內傷。雖然如是，正似昔年大庾嶺頭笑卻成J36nB357_p0606b15哭；今日西來門下哭卻成笑。何也？豈不聞古宿有云：J36nB357_p0606b16『喫泉水，貴地脈，且要正眼流通、宗風不墜。』可謂於時J36nB357_p0606b17法幢摧而未摧、法梁折而未折、法河乾而未乾、法眼J36nB357_p0606b18滅而未滅。諸人若能如是會，奚用哭蒼天？祇如通信J36nB357_p0606b19一句又如何道？祖月凌空圜勝智，何山松柏不青青？」J36nB357_p0606b20遂拈香作禮九拜。

先老和尚一周，上供。指幀云：「此是黃龍堂上先師奇J36nB357_p0606b22老和尚一生孤硬不近人情底面目，不肖明林昔遭J36nB357_p0606b23鈍置，今日故無三轉語。諸人薦麼？設或躊躇，再為注J36nB357_p0606b24腳。」舉：「僧問巴陵鑑禪師云：『如何是提婆宗？』陵云：『銀碗J36nB357_p0606b25裏盛雪。』『如何是吹毛劍？』云：『珊瑚枝枝撐著月。』『祖意、教J36nB357_p0606b26意是同是別？』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後雲門聞云：『老J36nB357_p0606b27僧百年後，只將此三轉語供養老僧足矣！』」遂驀顧左J36nB357_p0606b28石云：「即今素拙兒一語也無，且作麼生報答？」作女人J36nB357_p0606b29拜，乃上香上供作禮。

先老和尚諱日上供。拈香云：「東君行正令，及節遍閻J36nB357_p0606c01浮，梅闢花燦爛，馨香子實稠。者是老漢鼻孔分明，覿J36nB357_p0606c02面昂藏，即今還有知老凍濃本命元辰底麼？」良久云：J36nB357_p0606c03「兒孫已普傳天下，壽量無窮不計秋。」遂插香，率眾禮J36nB357_p0606c04拜。

先老和尚三周，對塔上供。「百丈山頭擒虎兕，漢江波J36nB357_p0606c06上釣鯨鼇，口吞佛祖絕同類，眼蓋乾坤獨據高。前年J36nB357_p0606c07二月初三那伽定，今歲三周慧辨豪。」驀豎拂子召眾J36nB357_p0606c08云：「看看！先師從定而起，在拂子上放紫金光、說微妙J36nB357_p0606c09法，頓令人天親獲記莂。還見麼？還聞麼？於此見得聞J36nB357_p0606c10得，慧日高懸，法雲彌布，箇裏玄要掀翻、主賓不立，淨J36nB357_p0606c11裸裸無內外，孤卓卓亙古今。所以徹骨徹髓，血脈貫J36nB357_p0606c12通；透頂透底，乾坤獨露。綿綿不漏，器器相傳。不肖秀J36nB357_p0606c13上座親為諸仁點出，作將來眼。」拈起香云：「有來由、無J36nB357_p0606c14巴壁，沒興相逢黃龍寺。拾得底，無頭無尾、無眼耳鼻J36nB357_p0606c15舌身意。」復舉起香云：「若是一片旃檀香，嗅著全無香J36nB357_p0606c16氣。今日外揚家醜，明人不作暗事。」便燒。

為一真大師起龕。「有佛處不肯住，覺華拂拂面門開；J36nB357_p0606c18無佛處徑走過，踏碎雲山俱腳底。自不夜行，天明已J36nB357_p0606c19到。」遂拽杖引之。

入塔。拓起骨云：「盡十方世界是箇金剛正體、是箇無J36nB357_p0606c21縫塔門，到者裏出亦無礙、入亦無礙。」遂進骨云：「無縫J36nB357_p0606c22塔中開正眼，普門千古鎮常存。」

安陸太音庵法孫普德、普續請為印文師祖起龕。「心J36nB357_p0606c24地坦然，性光皎潔，又安得有去來徑之可分、有生死J36nB357_p0606c25相之可別？然則如此，理絕千差、事無一向。且道起龕J36nB357_p0606c26一句又作麼生？這條鼻直通霄路，輕然移步往西方。」J36nB357_p0606c27下火。師至龕前，把炬云：「平生機用今朝盡，辭世茶毗J36nB357_p0606c28正此時，劫火洞然凜凜發，通身觸著光煒熙。」攛火炬J36nB357_p0606c29云：「欲問印公安樂土，西方端坐寶蓮池。」

入塔。「火滅煙消會見稀，無生面目沒倚依，頓辭人世J36nB357_p0607a01隱形外，脫體巍然對落暉。恭惟老耆宿印公覺靈，七J36nB357_p0607a02十六年前始於郢地生，生而無生相；七十六年後終J36nB357_p0607a03於郢城去，去而無去跡。正所謂：『無始來，生死交謝而J36nB357_p0607a04靡移；亙古今，寒暑迭遷而不易。』今既非去，昔亦豈來？J36nB357_p0607a05迥超三際，獨脫今時。所以住閻浮七十六年，實性孤J36nB357_p0607a06高，胸懷安靜，現前兒孫蟄蟄、法眷繩繩，續焰聯綿，分J36nB357_p0607a07枝列派，今日化緣已畢，頓歸安養。祇如應時應節作J36nB357_p0607a08麼生是退藏於密？」遂下襯云：「烈焰堆中煆過，無縫塔J36nB357_p0607a09裏安身。」

香嚴師翁塔前上供。拈香云：「燈傳臨濟，不容擬議，掀J36nB357_p0607a11翻窠臼，直截為人，六坐道場，慣用圜機。且道黃龍法J36nB357_p0607a12孫明林今日到這裏，向甚處相見師翁聻？」遂作○相J36nB357_p0607a13云：「一塔巍然千古秀，日月長明不夜燈。」禮拜退。

安陸北關外白衣庵，穎石、轉石、崑石、衡石禪德請悼J36nB357_p0607a15先師潤慈德公上座。對靈云：「點點荷錢池畔綠，枝枝J36nB357_p0607a16榴火檻邊紅，當陽薦得真消息，直往西方剎土中。恭J36nB357_p0607a17惟潤公覺靈，棄常郡旺族、入瞿曇氏門，出處非凡，安J36nB357_p0607a18身得地。始於太音教院肆志法義，然後住持北關外J36nB357_p0607a19白衣庵三十餘載，使殿閣鼎新、山門壯觀、佛像嚴飾、J36nB357_p0607a20器具周全，可謂光前耀後，正好應緣行化，何期彼岸J36nB357_p0607a21先登？」復祭云：「嗚呼！公之為人兮，識見高明；公之處世J36nB357_p0607a22兮，胸懷特達；公之齒德兮，尊乎高上；公之戒珠兮，淨J36nB357_p0607a23爾無塵；公之法眷兮，派衍賡後。真一世之偉仁兮，後J36nB357_p0607a24昆之良範，詎料忽唱滅兮，令人淚出痛腸。嗚呼！岸柳J36nB357_p0607a25依依兮，亭花簇簇；即境明心兮，了無回互。吾今告公J36nB357_p0607a26真言兮，確實還鄉；這邊那邊兮，形諱聲揚。勒文致祭J36nB357_p0607a27兮，介師盛德；香茗薄奠兮，揭徒寸心。生死幻化兮，寂J36nB357_p0607a28滅為樂；靈其不昧兮，倏爾來歆。」

起龕。「公滅亦速，合徹玄微，體絕依倚，徐行獨步。然雖J36nB357_p0607a30如是，且起龕一句作麼生道？程途俱不歷，頃刻到西J36nB357_p0607b01方。」以杖擊龕，引之而行。

入塔。「無來無去，千古音容常在；不生不滅，本來面目J36nB357_p0607b03恆存。」下龕云：「坐斷涅槃城，端踞無縫塔，代代子孫賢，J36nB357_p0607b04栴檀樹無雜。」

為古蘭和尚塔前設供。「佛祖出世，應緣行化，度生事J36nB357_p0607b06畢，返本還源。法兄古蘭和尚，生緣西川，與吾同門，道J36nB357_p0607b07眼洞明，靈機廓徹。前年繼先師法席，正欲高踞猊座，J36nB357_p0607b08播揚宗教，豈謂化緣已竟，辭眾說偈而逝？今日法弟J36nB357_p0607b09紹席，別無所敬，香焚三炷、茗斟一甌，略伸道義，格鑒J36nB357_p0607b10微情。」遂插香拜

悼南召迎恩映昧和尚。「轉無上法輪於鹿鳴，為人曾J36nB357_p0607b12不憚敷揚，如日當午，罄無側影；提毘盧正印於迎恩，J36nB357_p0607b13揭翻佛祖開玄路，如風吹水，自然成紋。鎔凡鍛聖，只J36nB357_p0607b14在剎那；出死超生，如同游戲。大眾！還知喜法弟用處J36nB357_p0607b15麼？縱橫手面與人別，榜樣堪留後世看。」

法徒尚景、尚溥，為故恩師淨極、故伯立宗二公三周，J36nB357_p0607b17誦經禮懺上供請悼。「二公萬事已都忘，兩曜昇沉一J36nB357_p0607b18任忙，落落襟懷絕塵慮，了無心念往西方。唯法子淨J36nB357_p0607b19極澂公者，戒撿冰清，不惜身命，為法重故，攻苦清淡，J36nB357_p0607b20刺血書經，而能明佛心宗，備行法門中事；以法徒立J36nB357_p0607b21宗道公者，與淨公一日薙髮，同期具圜。二公行解兼J36nB357_p0607b22全，豈非有行乎？然廿餘載之間，晝夜奔馳出入，孜孜J36nB357_p0607b23不懈，使西來法幢煥然一新，山門壯麗，真一世英傑、J36nB357_p0607b24後學良範。正宜執持院事，何期一旦傾逝？嗚呼！人之J36nB357_p0607b25生兮，聚首同住；人之死兮，各行異路。嘆萬法無常、嗟J36nB357_p0607b26色身匪固。臨行說偈相辭，撒手翩翩獨步。俄驚三周J36nB357_p0607b27之期，設供誦經薦度，悟自性彌陀、達惟心淨土。溪聲J36nB357_p0607b28舌相處處全彰，山色身形頭頭顯露，祭薄奠之珍饈，J36nB357_p0607b29想二公之來赴。」

為後堂太初敏禪德起龕。「日暖風和爽氣新，密移一J36nB357_p0607c01步正斯辰，而今撒手歸何處？直往西方罷問程。」

下火。「我心傷痛太初公，誠實胸懷無有二，毘尼嚴淨J36nB357_p0607c03若珠珍，出處為人而得地。上座生緣蜀夔，高梁古氏J36nB357_p0607c04之子，幼年薙髮，靈機敏達，慧性開通，然後晚景出蜀，J36nB357_p0607c05慨爾西來圜具。十二年間，處身不憚勤勞，輔弼山野，J36nB357_p0607c06意氣高賢，檀那敬德、衲子稱名，正好佐助叢林，何期J36nB357_p0607c07一旦傾逝？浮生七十三世緣今已謝，到這裏，須信道：J36nB357_p0607c08『涅槃無二路、方便有多門，越過生死關，絲毫無間隔。』」J36nB357_p0607c09乃舉火炬云：「敏後堂，會不會？當機宜悟真消息，便是J36nB357_p0607c10逍遙物外人。」攛火炬云：「欲識到家安穩處，紅爐焰上J36nB357_p0607c11露全身。」

為靜虛禪德設供。「雪消庭畔凍𨴍河，大地陽回暖氣J36nB357_p0607c13多，欲識真靈歸去處，一輪明月蘸清波。恭惟圜寂靜J36nB357_p0607c14虛海公覺靈，性質孤高、胸懷坦蕩。足下幸得薙髮上J36nB357_p0607c15首智覃公者，現紹臨濟正宗，分枝列派，可謂法眷繩J36nB357_p0607c16繩、兒孫蟄蟄。禪德既住，人世已滿，且喜玅契無生。所J36nB357_p0607c17以吾佛道：『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J36nB357_p0607c18若也恁麼薦得，本來面目分明在，春水春山顯舊形。J36nB357_p0607c19今日仙茗一甌香一片，聊伸道義眷微情。」

起龕。「雲深J36nB357_p0607c20二月聚西峰，可惜光陰日不同，試看山前桃李樹，此J36nB357_p0607c21時猶自醉東風。」驀拈拄杖指龕云：「且道者上座向何J36nB357_p0607c22方所？蟭螟穩跨崑崙背，撞倒須彌壓碎空。」

下火。「七十七年間，一心渾落魄，課佛持戒堅，示疾而J36nB357_p0607c24告寂。證得金剛不壞身，便歸如來大圜覺。」攛火炬云：J36nB357_p0607c25「紅爐焰焰雪花飛，一點靈光遍寥廓。」

為立宗知客起龕。「出生出死，得大自在。且如何是出J36nB357_p0607c27生出死得大自在一著子？」良久，以杖引云：「擺手毘盧J36nB357_p0607c28頂上行，便是當人好消息。」

下火。「未悟客塵，煩惱熾盛，既明一真，廓然清淨。」豎火J36nB357_p0607c30炬云：「須看死柴頭，活燄揚真令，直教皮袋從此盡，留J36nB357_p0608a01得莖毛翠拂天。」

為元宗禪人起龕。「應知諸法如幻，生死猶若雷電，來J36nB357_p0608a03去自住圜通，直往西方無間。」

下火。「五十三年前生生幻，五十三年後死死幻，生死J36nB357_p0608a05根株，今已坐斷。皮囊付與丙丁童，灼灼光明輝八面。」

為福宗緣知殿起龕。「且喜達惟心，彌陀遠降迎，接引J36nB357_p0608a07歸佛國，臺畔禮慈尊。」

下火。「陣陣朔風送福宗，信是超然樂無窮，直須火裏J36nB357_p0608a09翻身去，獨步毘盧頂上頭。」

為佛隱貴侍者起龕。以杖擊龕云：「佛隱山河體性空，J36nB357_p0608a11休分南北與西東，今朝躍出生死路，萬派千峰總一J36nB357_p0608a12同。」

下火。拈炬豎起云：「不變金剛體，明明在目前，隨緣須J36nB357_p0608a14透脫，獨露莫貪觀。此去再來吞佛祖，巾瓶左右得逢J36nB357_p0608a15原。且道末後全提句又作麼生？」攛火炬云：「來去杳杳J36nB357_p0608a16絕形跡，烈燄爐中片雪寒。」

入塔。「學無前後，達者為先。生居人世，一十九年，西來J36nB357_p0608a18出家，圜具參禪，志念真堅。吞栗棘蓬、透金剛圈，臨終J36nB357_p0608a19念佛，擦手安然！」拓襯入塔云：「孤峰頂上埋金骨，淨土J36nB357_p0608a20花開一朵蓮。」

壽塔

丁巳季春廿四日，為師造壽塔，功畢集眾上塔頂，請J36nB357_p0608a23示眾。師至塔前云：「春風浩浩，林木長新，無縫浮圖，巍J36nB357_p0608a24然卓立。」拈拄杖指塔云：「大眾！此是現住西來傳臨濟J36nB357_p0608a25正宗第三十四代秀野明林末後全身竁窆之所，今J36nB357_p0608a26日不顧面皮厚、不識羞恥，親拈自弄，自揚家醜，與諸J36nB357_p0608a27公重下注腳。」良久云：「茲者廣濟澂源主人、荊南罕拙J36nB357_p0608a28上座，及我嗣法門人、合山諸公、列剎高德眾居士等，J36nB357_p0608a29不忘靈山之囑，直指湘南潭北，大家信手拈來，頓成J36nB357_p0608a30一座寶塔，可謂超出古人一頭地矣！莫言忠國留此J36nB357_p0608b01樣，祇是古今浪相傳。所以截斷大庾支離、覷破疏山J36nB357_p0608b02漏逗，故知鷲嶺當年事，今日分明不用猜，無縫層層J36nB357_p0608b03於一致，當陽卓立泯功該。斯事且置，祇如理圜事畢，J36nB357_p0608b04轉功就位一句作麼生道？金針雙鎖全心印，永鎮陂J36nB357_p0608b05湖億萬年。」

行繇

順治庚子冬，兩序暨合山眾職事等，各各懷香人方J36nB357_p0608b08丈，啟述行腳。師曰：「有何行腳可說？若說行腳，家醜外J36nB357_p0608b09揚，你等是無事生事，專露山僧醜拙也。」眾懇乞不已，J36nB357_p0608b10師曰：「然說便說了，汝等不得記取一字。予西蜀成都J36nB357_p0608b11資縣人也，父姓周，諱朝富，母饒氏，世族錦衣。於萬曆J36nB357_p0608b12四十二年甲寅七月初九日辰時生。始離襁褓，辛酉，J36nB357_p0608b13佘酋叛亂，予雖兒童，知敬佛乘。一日，父諭之云：『天下J36nB357_p0608b14無平均，故有攻戰之亂、殺戮之刑，由此生死驚懼何J36nB357_p0608b15以相遠？』予聆父訓，銘刻於心，爾時求出家，父母聽許，J36nB357_p0608b16即命之富順縣九龍寺禮星天師為徒。越明年，母長J36nB357_p0608b17兄事之，父隨出家，予蒙父、師教誨十有二年。崇禎六J36nB357_p0608b18年癸酉春，父、師前後遷化，予自計曰：『昨日的今朝不J36nB357_p0608b19見了，早晨的晚些不見了，整日應酬人事有何利益？』J36nB357_p0608b20即趨傅家庵印心老宿處，印問曰：『聞汝父、師俱喪是J36nB357_p0608b21否？』予涕泣曰：『是。』印曰：『生死事大，無常迅速。』曰：『弟子身J36nB357_p0608b22墮三寶數，心未出家，丐師一言，指箇出生死路。』印曰：J36nB357_p0608b23『汝曾讀《法華經》麼？』曰：『讀過。』曰：『經中道：「佛子住此地，則J36nB357_p0608b24是佛受用。」汝作麼生會？』曰：『經行及坐臥，常在於其中。』J36nB357_p0608b25印曰：『此語且非汝本懷，汝試父母未生前道一句看！』J36nB357_p0608b26予被一問，茫然無曉。印曰：『山僧萬曆年間在兩浙參J36nB357_p0608b27見尊宿，蒙他指箇歇處，不似爾等未出境，而清機密J36nB357_p0608b28旨擬欲覯邪？』曰：『再乞開示，即遍參去。』印曰：『汝但持「佛J36nB357_p0608b29子住此地，則是佛受用」句偈，只是持時不得將心領J36nB357_p0608b30略分別解會，唯貴猛著精彩，直下持去，他日自有尊J36nB357_p0608c01宿與你點破。』予禮曰：『謝師激勵，終身不敢忘卻。』每日J36nB357_p0608c02參究，怏怏然似物塞膺。一日，忽值一禪客到寺挂搭，J36nB357_p0608c03譚及天童密雲老和尚、玄墓漢月和尚，孤峻門庭，實J36nB357_p0608c04深相為，機鋒敏捷，鮮敢當者。予曰：『既鮮敢當者，禪師J36nB357_p0608c05曾參見否？』時禪客舉拳云：『喚作拳則觸、不喚作拳則J36nB357_p0608c06背，你喚作甚麼？』予罔措，被訶曰：『何不遍歷諸方去？』予J36nB357_p0608c07年二十，隨吼石親教師南遊。癸酉冬發足，甲戌春抵J36nB357_p0608c08南京，吼師單丁參玄墓，予寓金陵講席四載。戊寅春，J36nB357_p0608c09腰包下姑蘇，謁玄墓漢老和尚，尚一見便問：『是何省J36nB357_p0608c10人？』曰：『四川。』漢舉竹篦云：『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J36nB357_p0608c11則背，汝喚作甚麼？』予挺身而立，漢曰：『西川蠻子亂做。』J36nB357_p0608c12予禮拜起，漢理前語問之，予珍重。出詣知客寮，詢吼J36nB357_p0608c13師下落，忽一師從禪堂出，說：『吼石兄在此住兩載，去J36nB357_p0608c14年秋往杭州西天目山住靜。』予得信，即過浙到徑山，J36nB357_p0608c15參雪嶠師太，一見禮拜了，便問：『十方世界中，一切人J36nB357_p0608c16師子，阿那箇是師子頭？』雪曰：『設有，你向甚處見他？』曰：J36nB357_p0608c17『放過一著。』雪便打曰：『草草打著箇。』拂袖便出。登天目J36nB357_p0608c18山，禮高峰、中峰、斷崖三祖塔畢，到吼師靜室，吼曰：『汝J36nB357_p0608c19三年離我，歷諸方，見老宿所得的，一一通來看！』予叉，J36nB357_p0608c20雪便打曰：『這漢從來沒縫罅。』吼曰：『汝別我三年，實無J36nB357_p0608c21得處！』予曰：『疑則別問。』即服勤三箇月。一日，吼舉竹篦J36nB357_p0608c22云：『觸不得、背不得，汝喚作甚麼？』予不能答，被痛打一J36nB357_p0608c23頓。予參究兩晝夜，目不交睫，至第三日，吼驀搊住云：J36nB357_p0608c24『速道速道！』予被一拶，通身汗流，即口占一偈：『毫端開J36nB357_p0608c25豁好精神，落落舉揚處最親，氣宇堂堂無向背，等閒J36nB357_p0608c26放出百千真。』吼曰：『汝將謂大事了明？未在，更親切道J36nB357_p0608c27一句看！』予又曰：『剎剎塵塵超背觸，由來行履不虛躅，J36nB357_p0608c28交羅溢目心眼飛，玅相圜明元具足。』時品中靜主在J36nB357_p0608c29傍豎拳云：『贓在者裏，賊在甚麼處？』被予劈面掌云：『贓J36nB357_p0608c30賊俱獲，捉敗了也。』吼休去。予雖有箇入處，尚懷猶豫J36nB357_p0609a01未得脫落。是秋，辭吼師參天童悟祖，至人事了，問：『除J36nB357_p0609a02卻棒喝語言，和尚將何指示學人？』童便打一掌，予曰：J36nB357_p0609a03『學人自招得。』童曰：『汝道自招得，招得箇甚麼？』予便禮J36nB357_p0609a04拜，童腳與一蹋，予不覺通身汗流，更得一番慶快。次J36nB357_p0609a05年己卯四月八圜具。秋到金粟，參費隱老和尚，問：『如J36nB357_p0609a06何是覿面相呈一著？』費便打，予一喝，費復打，予曰：『瞎J36nB357_p0609a07棒瞎棒！』費連打數棒云：『瞎棒元來有人喫在。』予曰：『奈J36nB357_p0609a08遇某甲檐荷得。』舞坐具出。冬結制，貼悅眾單，時玄密、J36nB357_p0609a09智光二師作維那，柴立師為連單。一日，隨眾入室，侍J36nB357_p0609a10立次，費拈拂子云：『老僧這柄拂子與人，祇有一問問J36nB357_p0609a11諸人，諸人若答得，便分付。古德道：「舉一不得舉二，放J36nB357_p0609a12過一著，落在第二。」且一如何舉？』時孤煙師下語云：『六J36nB357_p0609a13六三十六。』費詬罵一頓，復云：『還有道得底麼？出眾道J36nB357_p0609a14看！』予出，伸禮了，依位而立，費顧云：『汝道也太煞道，祇J36nB357_p0609a15道得一半。』予曰：『一半與和尚道！』費拈棒，予珍重出。辛J36nB357_p0609a16巳秋，予仍參天童，遇彌勒佛像成，眾請開光，童至座J36nB357_p0609a17前，以拄杖指云：『大眾！者老漢已開平等眼光普視諸J36nB357_p0609a18人了也，諸人還識普視的意麼？若識得，便知古人道：J36nB357_p0609a19「彌勒真彌勒，化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J36nB357_p0609a20若不識，老僧為諸人一時點出。』遂以拄杖打散，予被J36nB357_p0609a21一頓痛棒全身放下，剔脫猶豫，遂呈一偈：『荷師頓棒J36nB357_p0609a22太多焉！打破從來一肚禪，卻見自家真面目，渾然更J36nB357_p0609a23不別求玄。』童接入袖，復伸手云：『將偈來，與你看證！』予J36nB357_p0609a24曰：『謝和尚證。』偈竟，作禮出。壬午春解制，予出山回川J36nB357_p0609a25養親，至荊州地方，行李罄失，到巴東，荊南大亂，予避J36nB357_p0609a26進建始縣永安寺，刺血寫《法華》、《梵網》二經。經畢，起身J36nB357_p0609a27上川，遇張寇入川，大亂，止施州衛。冬瓜溪荷桂亭陳J36nB357_p0609a28居士刱菴，留予住靜六載。己丑春，復下江南，過遠安，J36nB357_p0609a29聞奇然本師於南漳雲臺山住靜，直造謁之，蒙留過J36nB357_p0609a30夏。予將昔日所做工夫、天童金粟機緣一一陳白，師J36nB357_p0609b01曰：『何不再參諸方去？』予豎一指，師曰：『弄虛頭作麼？』予J36nB357_p0609b02將茶一潑，師便休。一日，師以偈示之：『天童角虎到湖J36nB357_p0609b03東，得意忘言步步通，任他十方塗毒客，都來盡喪爪J36nB357_p0609b04牙中。』予和曰：『含虛包括絕西東，向上玄微豁徹通，縱J36nB357_p0609b05有大方英俊衲，到來盡伏爪牙中。』師覽畢，曰：『有半根J36nB357_p0609b06拄杖子分。』予云：『是何言歟？』是年冬，忽聞破山老和尚J36nB357_p0609b07出川詣天童埽塔，予有參侍之念，辭師到安陸訪信，J36nB357_p0609b08破未曾離川，予遂遊東山華嚴古硐，靜安上座留住。J36nB357_p0609b09癸巳四月八日，請為眾弘戒，予堅辭不已，應之，遂六J36nB357_p0609b10處放戒。甲午，住普門結冬制，延抱一講主弘《楞嚴經》J36nB357_p0609b11百日禪期。丁酉歲，聞本師住襄州黃龍，予六月二十J36nB357_p0609b12九往禮，師出迎之曰：『這幾年聞公在安陸、荊州大興J36nB357_p0609b13佛事。』予默然而退。接進，師遂撾鼓上堂，集眾云：『百丈J36nB357_p0609b14山前親行此令，本來無說除人之病。』卓杖云：『一擊塗J36nB357_p0609b15毒鼓，玄沙遇猛虎，橫吞海底月，吸盡賓與主。』握偈、拂J36nB357_p0609b16與之云：『大唐國裏無人奇，然可知之也。兩手拿盡虛J36nB357_p0609b17空，分付秀野禪者。』予接云：『當人突出腦後眼睛，腦後J36nB357_p0609b18眼睛今瞎了，依前祇是舊時人。請師不接？』師震威一J36nB357_p0609b19喝，予曰：『大眾證明。』便禮拜。予不意因緣至此，乃卓錫J36nB357_p0609b20焉！上來是予二十餘年奔南走北請益尊宿不唧溜J36nB357_p0609b21事，漏逗不堪，今因諸公勤求不已，出盡百醜，諸公們J36nB357_p0609b22慎勿效繇，各各直下承當，有甚麼隔礙？時寒，久立，珍J36nB357_p0609b23重！」眾作禮，踴躍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