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姑蘇建法藥寺療十方僧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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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道來居士，予先父友也。歲辛亥，予方出家，適值恩J34nB311_p0758a07愛執歸，幸居士深為勸釋，復為予卜夢筆山，因得閉J34nB311_p0758a08關。後謝去，參壽昌大師，遂策杖觀方。時戊午，從金陵J34nB311_p0758a09來閶門訪居士，正有事，余因特下毒手，以酬其夙私J34nB311_p0758a10而別，迄今又十六年矣。去歲，予有嵩衡之役，偶西湖J34nB311_p0758a11雙徑度春夏，因取道荊溪，故不及姑蘇也。抵金陵，問J34nB311_p0758a12禪者，言居士有藥僧願，予即寄一偈曰：「殺得天下人，J34nB311_p0758a13活得天下人，若非自殺漢，此鋒無處尋。」予已先深期J34nB311_p0758a14居士矣。及予之楚，耿天臺請予主盟，并以藥僧願約J34nB311_p0758a15屬予作序，願中有曰：「人之生老與死，此中著力不得，J34nB311_p0758a16惟有病之一路可以救藥。」予笑曰：「是則是，豈不知佛J34nB311_p0758a17祖出世，特以生死二字為人著力者乎？舍此，則亦無J34nB311_p0758a18從施設法藥矣。」居士以僧徒無主，病苦可悲，或小恙J34nB311_p0758a19而大劇，活症而瀕死，誠大士見為藥草救療沉痾之J34nB311_p0758a20弘願也。又云：「年逾五十，筋力易衰，不趁此歲月作行J34nB311_p0758a21門犬馬，悔將何及？至望諸方大德皆發勇擔荷，共成J34nB311_p0758a22勝事。」嗚呼！余讀至此，益可悲其志而傷其事也。居士J34nB311_p0758a23欲以自己必死之身，救他人無常之病，其智癡願切，J34nB311_p0758a24世人所緩而獨急，尤可謂難行之事也。況有一等向J34nB311_p0758a25上病痛，千聖所拱手，不能為治者在耶？昔維摩示疾，J34nB311_p0758a26毘耶，以病作醫，欲去眾生無始愛見攀緣妄想之業，J34nB311_p0758a27況此四大地、水、火、風，變化詭異，如夢幻空華，難可捉J34nB311_p0758a28摸，孰能一一按其症候，人人授其藥石哉？即維摩神J34nB311_p0758a29力，亦不過欲眾生悟此生死妄因，而自得解脫耳。不J34nB311_p0758a30然，即使盡大地人皆如長壽天，無病苦之惱，亦何補J34nB311_p0758b01於眾生慧命乎？即予一人有身已來，無日不病，無病J34nB311_p0758b02不奇，使居士終身為予左右調視，亦不能盡善此幻J34nB311_p0758b03業也，況能為天下後世耶？昔有真人患大瘋癩，自視J34nB311_p0758b04身為棄物，不久即得成道。是則眾生因病悟幻，因病J34nB311_p0758b05了心，以病為大良藥者，則亦取諸自身矣。居士年迫J34nB311_p0758b06桑榆而不自治，亦何暇以不急之務自誤哉？噫！居士J34nB311_p0758b07必先有見于此乎？必先有主張于是乎？一切眾生，至J34nB311_p0758b08于羽毛鱗甲之屬，其迷已極，即有微言妙法，難使開J34nB311_p0758b09悟。獨有人於彼生死之際，解放其性命，彼必感我救J34nB311_p0758b10拔，以激起報恩之心，反能消落其積業，而頓悟此靈，J34nB311_p0758b11則施藥之當機捷矣。又如僧者，豈不有因病而感其J34nB311_p0758b12真智，因法以悟其妄業，而同游此大藥籠乎？夫如是，J34nB311_p0758b13能以法藥二施，則療一僧之身病，即可療盡天下眾J34nB311_p0758b14生之心病也；續一日之危命，即可續萬世不絕之慧J34nB311_p0758b15命也。即不然，居士雖藥院不成，能舉此心、倡此行，自J34nB311_p0758b16足感悟十方，豈有如是真因，無如是真果也哉？予壽J34nB311_p0758b17昌祖每見病僧，必親調藥餌；見僧遷化，必躬負薪茶。J34nB311_p0758b18毘予此身，不知為人調藥負薪者耶？人為我調藥負J34nB311_p0758b19薪者耶？予當執杖鞭，吾徒皆從其後，則吾最初感居J34nB311_p0758b20士勸釋之心，亦可以酬矣。居士矍鑠哉！無疑予不來J34nB311_p0758b21也，無疑予不來也，且為先聲。

題梅花和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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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涉江特地向寒崖枯木中拈出一枝花，自笑自吟，J34nB311_p0758b24不知熏出許多忍俊不禁者，迭為敲唱，生出無限幽J34nB311_p0758b25光逸韻，振作性情，益見此中有一種天然秘藏，愈出J34nB311_p0758b26愈奇，愈無而愈有也。邵石生亦感此而和之，隨手指J34nB311_p0758b27點，半空陸離。此花能固人窮，又能與人富矣。嗚呼！邵J34nB311_p0758b28子須知徹骨之寒，本不為粥香計，而香落人間，熏人J34nB311_p0758b29性光，有如此者。夏時、殷輅、周冕、韶舞，皆森然于陋巷J34nB311_p0758b30簞瓢中，要在自問其不改者何如，將徒以郊寒島瘦J34nB311_p0758c01作口語遣放耶？

又題梅花和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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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宗提唱，獨貴生機。機生則句活也，句活則不與人J34nB311_p0758c04躲根，能令人起疑發悟，亦可八面受敵，不死于人。句J34nB311_p0758c05下文辭之妙，亦必得此始為可傳。故諸尊宿每拈古J34nB311_p0758c06詩以激揚玄旨，蓋有取于此。陳涉江偶以梅花作十J34nB311_p0758c07六詠，其匠心獨妙，能創人生機。王穆如諸風雅忍俊J34nB311_p0758c08不禁，起而和之，方歎其奇才異出。紀伯紫亦托此寫J34nB311_p0758c09其氣骨勁挺，姿韻高華，儼欲先春爭意。予因進之以J34nB311_p0758c10參宗門之花，一朝勘破性命根芽，則品地才情超超J34nB311_p0758c11物外，更當別有聞香者在。

石谿道者禪偈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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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而不出乎正，則涉怪誕矣，機昧終始能免乎？正而J34nB311_p0758c14不寓乎奇，則涉鄙俗矣，濁智流轉能免乎？此怪與俗J34nB311_p0758c15皆是學處不深、宗旨不爛故也。杖人讀石谿道者禪J34nB311_p0758c16偈，其題註皆出於佛祖言行之正，其偈語皆出於佛J34nB311_p0758c17祖宗旨之奇，惟奇能使人疑而悟，惟正能使人思無J34nB311_p0758c18邪。此雖不可以拈頌並款，而語意甚似雲門諸綱宗J34nB311_p0758c19偈句，蓋彼得之於秦時𨍏轢鑽，石公得之於鈯斧石J34nB311_p0758c20頭滑，以故龍三老特拈出曰：「依舊是香嚴上樹話，開J34nB311_p0758c21口便喪失身命。此又鼻王兩孔一路出氣，不啻與時J34nB311_p0758c22人作僧繇點眼法也。」余不禁忌，為此嚏之。

馮開之先生小像贊題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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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不死，能令後世人見；今人不死，乃能徹見古人。J34nB311_p0758c25如馮開之先生，文章德業令聞施身，又能精出世法，J34nB311_p0758c26其奇特處儼然與蘇長公之事跡異世同風，誠千載J34nB311_p0758c27之間出者也。古今之人皆稟此靈、植此身、遊此世，乃J34nB311_p0758c28其獨超超於身世者，果得何道耶？阿咸爾中居士嘗J34nB311_p0758c29從杖人遊，獨恨先人不得同此一時。予笑曰：「先生曾J34nB311_p0758c30偕陸太宰皈心紫柏尊者，不啻文殊、普賢之相符，又J34nB311_p0759a01何歉於此乎？」爾中蹴然喜曰：「今幸大師一點出，則此J34nB311_p0759a02三大師又向徑山拄杖頭上放大光明也，小子又何J34nB311_p0759a03恨哉？」因出此卷請題，余援筆曰：「遊山水間，攜書何為？J34nB311_p0759a04松下石頭，庶幾知之。」

題方孩未侍御書白香山八漸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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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香山於教義無涯中揭出八漸，如使人從一摩尼J34nB311_p0759a07圓炤中求入頭處，亦是導人一方便也。士大夫家誰J34nB311_p0759a08有閒心於此，循序而求其從容中道者哉？方孩未直J34nB311_p0759a09心言事，於獄中有得，晚年逍遙，偶爾下筆，皆類香山。J34nB311_p0759a10今於其弟萍水上座處見其手錄之卷，亦可見其留J34nB311_p0759a11神慧業，蓋亦從香山而進步者也。心性本妙，眾生自J34nB311_p0759a12粗，猶將金剛寶刀日以割泥，則其鋒芒日損；如能以J34nB311_p0759a13純靜心以法理自磨，則其智刃日新，不可當也。此非J34nB311_p0759a14佛祖聖賢之所以異於眾生百姓者，以其能善用此J34nB311_p0759a15寶刀也哉！穎上契闊，今日重得一相見矣。然青山白J34nB311_p0759a16石之誓，切不可又同香山之忘之也。

王元倬孝廉南陔十詠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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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未相見時，求有爾我之形神，固不可得；既相見後，J34nB311_p0759a19求無爾我之形神，亦不可得。昔無不能有之，今有不J34nB311_p0759a20能無之，向來目形為色，而以性為神，安得不二之耶？J34nB311_p0759a21就中交神之道，是古今之秘密藏也，誰能悟哉？雖然，J34nB311_p0759a22使無道學性命之義，交神於中，又何貴於相見之有？J34nB311_p0759a23予丁巳冬初到金陵，即晤元倬王公於天界，彼時皆J34nB311_p0759a24少年也，偶一談笑，適然相契於鏡心像跡。至今庚寅J34nB311_p0759a25春，重晤於方園，已相去三十四年矣，而此形神之交，J34nB311_p0759a26孰能更有無之？倬公廣交天下士，獨於杖人不能相J34nB311_p0759a27忘，今且以南陔十詠相質，屬予一言，以識其親友之J34nB311_p0759a28密。夫南陔為思養不及之詩，而笙歌以為無辭之曲，J34nB311_p0759a29十詠相賡，亦時哉之噫乎！此足以見公天性之親，與J34nB311_p0759a30神交之友，曾無間然於色性也。子夏嘗問孝，而聞色J34nB311_p0759b01難之旨，果其賢人之賢，能易乎君親友之色相，而踐J34nB311_p0759b02乎天性，是真能學道者也，非人生之最難者乎？倬公J34nB311_p0759b03天資淳至，祗以事親為出處，以道味為交游，踐形者J34nB311_p0759b04神，形即是神，隨其爾汝，又何以有無支蔓它求乎哉？J34nB311_p0759b05公其勉之，當更有無愧相見於秘密者矣。

讀方挺之傳題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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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人物，只有一性情之靈為可傳也。性情不靈，則J34nB311_p0759b08與草木同腐，即天地之幾亦息矣。故君子疾沒世而J34nB311_p0759b09名不稱焉。名乃神之應也。神而不應，則性情無所附J34nB311_p0759b10麗。附麗之指，不獨推佛聖之圓妙，即一言一行之有J34nB311_p0759b11神者，亦足以昭人倫，關風化也。古來有歷世第存氏J34nB311_p0759b12族之譜而無其傳者，有富貴而且壽考無其傳者，有J34nB311_p0759b13文章功業可傳而無其傳者。即有之，大都是子孫為J34nB311_p0759b14其祖父，朋友為其知己，後世仰其高風為之也。然未J34nB311_p0759b15有父為子傳，若方爾止為其子挺之之傳之奇也。是J34nB311_p0759b16其奇也，豈其父有不容己者故痛為之乎？豈其親友J34nB311_p0759b17亦有不容己者快為之乎？嗚呼！世風斯下矣。有能篤J34nB311_p0759b18父子親友之性情而不容己者為之，則又不可以泥J34nB311_p0759b19於氏族、富貴、壽考、文章、功業之為之也。既為其性情J34nB311_p0759b20所不容己，故能於生死夭枉中，神神奇奇，靈靈幻幻，J34nB311_p0759b21足以鼓之舞之、警之惺之，以闢世人三世幽明之不J34nB311_p0759b22迷，五倫交感之不隔也。雖然，亦繇於父奇母奇子奇J34nB311_p0759b23親友奇，然後可以吞吐古今，激揚隱昧也。時人不達J34nB311_p0759b24性情之感，區區苦欲求解過去因果，強引古人機緣J34nB311_p0759b25為據證，無乃誣見在之神靈為不可據乎？於此正足J34nB311_p0759b26見父子親友必於性情交感，此神乃靈，不則徒如聚J34nB311_p0759b27木石塵垢，自相埋沒，不亦大可哀乎？哀莫大於心死，J34nB311_p0759b28此心不死，則天地人物文章功業皆有神而可傳，傳J34nB311_p0759b29而能通也，是又烏可已哉？予方外人讀此，更不引佛J34nB311_p0759b30法因果為之解，第提其性情之不容己處，使能先讀J34nB311_p0759c01吾之題辭，然後再讀挺之傳與諸公詩賦，則後世下J34nB311_p0759c02必有勃然怨艾於性情而警惺之者，又當以方子之J34nB311_p0759c03傳為嚆矢也。

心經別題引為雲棲座主蓮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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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二祖於少林覓心了不可得，末上禮拜而立，未免J34nB311_p0759c06殃及兒孫。璨三祖因覓罪相了不可得，特地作《信心J34nB311_p0759c07銘》，大似缽孟安柄。後來中峰於天目度竹篦子處猛J34nB311_p0759c08省，乃從銘下更作闢義，雖則以毒攻毒，其奈以訛傳J34nB311_p0759c09訛，如此之輩，是皆與心作冤對者也。殊不知始作俑J34nB311_p0759c10者，是黃面老子於般若中談出此《心經》耳。然不知此J34nB311_p0759c11心何來？此經何出？直饒他各逞妙手，幾曾不依樣葫J34nB311_p0759c12蘆？雲棲璸公久爛教乘，嘗親依杖人於徑山，獨恨未J34nB311_p0759c13能與之倒斷，無端被人把住作《心經別》，又不免彷彿J34nB311_p0759c14闢義，將娘生鼻孔東扭西捏而添負累矣。雖然，有能J34nB311_p0759c15於此捉敗得渠，則可許彼來徑山討痛棒喫。

題掌下血痕卷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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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人主廬山時，黃海岸、金正希二居士，嘗稱魚山熊J34nB311_p0759c18公，種骨奇峭，如見吾師，必能別出手眼。杖人於楚，已J34nB311_p0759c19曾遙識公之丰采矣。以世幻變常，各有轉身出路，至J34nB311_p0759c20於一死一生，交情自見。今久乃有湘潭禪者來石城，J34nB311_p0759c21始得傳魚公已披髮入南嶽青黯黯處。然念杖人甚J34nB311_p0759c22切，不啻密移一步看雲飛也。杖人聞之，喜而不寐。偶J34nB311_p0759c23有郝子一則公案，正是三峰問石頂目三老婆徹困J34nB311_p0759c24之蹟，與杖人掌血之痕，似乎決不可付與非人。恰好J34nB311_p0759c25魚公是自家屋裏漢，特地寄去，當使熱面相看，悲風J34nB311_p0759c26匝地。尚有杖人與公所自負之末後一事，正當磨劍，J34nB311_p0759c27幸速有以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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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仲山司馬表其同官阮山峰司寇平反天界J34nB311_p0759c29航公冤獄之卷，其八世孫萬松果公不忘先祖J34nB311_p0759c30所感之德，求為之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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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殊、普賢二大士忽起佛見、法見，被世尊神力攝入J34nB311_p0760a02二鐵圍山中，不知有何過犯？不知誰能為出之？此是J34nB311_p0760a03佛祖一向上牢關之甚密者也。吾人無始劫來之事J34nB311_p0760a04且不論，即今一日十二時，隱微中有多少自迷陷事，J34nB311_p0760a05何曾有一人能自平反之？此甚可畏者也，又何區區J34nB311_p0760a06形於事跡而後始可警省哉？予見陳旻昭侍御於諸J34nB311_p0760a07公中又別出手眼一拈題之，更足以因機激發，則前J34nB311_p0760a08人之為後世嚆矢益可見矣。

題樺冠子自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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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奇才異志而不遇於世者固矣，卒能於深山取J34nB311_p0760a11樺木之葉為頂上之冠，且自仰羨之無斁，則所取非J34nB311_p0760a12木葉之儔，皆是所棄。觀其自贊，欲以樺膚代茅庇世J34nB311_p0760a13寒，以樺肌代膏燭長夜，又如秋水明霞、幽壑新月，何J34nB311_p0760a14可以孤絕擬其神骨哉！唐宜翁書其自傳已高之，獨J34nB311_p0760a15竊怪其出入三乘之言，不得以文字作游戲，此君子J34nB311_p0760a16正誼，以告朋友，伯紫當為其父拜命，則古道真風足J34nB311_p0760a17以振起，伯紫之所為孝，又當資始乎此也。予遂題其J34nB311_p0760a18端曰木葉之光。

牛首山藏名公游山詩記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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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覺範禪師跋顏平原、蘇子瞻、黃山谷諸公墨跡曰：J34nB311_p0760a21「文章翰墨，以道德節義見重，使諸公書法即不工，亦J34nB311_p0760a22足見重於世，矧又妙絕千古，有不足以傳乎？」牛首弘J34nB311_p0760a23覺寺主僧憨公，以昭代大宗伯鳳阿姜公、大司寇弇J34nB311_p0760a24州王公游山詩記先年已落世人之手，獨能苦心求J34nB311_p0760a25歸常住，為一大軸寶惜之，以增重山門，因屬余跋數J34nB311_p0760a26語於後，以識其傳遠之意。予曰：「我知公非寶此墨跡J34nB311_p0760a27也。惟是其人，則心畫心聲，無非贊揚法化，以引後世J34nB311_p0760a28皈依，豈徒壯觀名山，以恣游覽已耶？蓋有所以託乎J34nB311_p0760a29筆墨者，而非筆墨也；有所以遊乎山水者，而非山水J34nB311_p0760a30也。後來遊山水者觀此，亦知自愛其鼎，始足托重也J34nB311_p0760b01乎？」

為石谿書楚辭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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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忠臣屈原被讒見放，乃作《離騷》，冀君感悟而還。已，J34nB311_p0760b04懷王不省，原不忍見宗國之危亡，遂沈汨羅而死。弟J34nB311_p0760b05子宋玉悲其志，作《招魂》招之。原之魂誰能招乎？非君J34nB311_p0760b06命無能招，非君國無可託，乃設為帝命巫陽招之，猶J34nB311_p0760b07曰楚王已悟，今招原之忠魂，必能歸於楚國也。屈原J34nB311_p0760b08果可以假托而招之乎？正以忠臣孝子不得君父之J34nB311_p0760b09心，不盡臣子之職，生生死死皆無所逃於天地之間J34nB311_p0760b10矣。余曰：招魂者，須君臣先自招也。君無所歸，則臣無J34nB311_p0760b11所託，所謂君憂臣辱，君辱臣死。今君既辱且死，則臣J34nB311_p0760b12之生死何所逃乎？即死，誰能招之？即招之，何所歸之？J34nB311_p0760b13故曰：此實招千萬世下為君為臣者當先有所歸也。J34nB311_p0760b14不然，滿天下皆游魂，又孰能招之？弔原而反騷者曰：J34nB311_p0760b15君子得時則大行，不得時則龍蛇。遇不遇，命也，何必J34nB311_p0760b16湛身哉？此豈不知忠魂之有所歸乎？石谿嘗錄善本，J34nB311_p0760b17又欲何招焉？予因語石谿曰：招魂賦備述四方之惡，J34nB311_p0760b18獨崇楚國之美，而招曰：魂兮歸來！去君之恒幹，何為J34nB311_p0760b19乎四方些？舍此樂處，離彼不祥些。此正與一部《彌陀J34nB311_p0760b20經》，以彼佛國土無有眾苦，名為極樂，但能一心不亂，J34nB311_p0760b21專持名號，即得往生，成就如是依正功德莊嚴。知此J34nB311_p0760b22一心不亂，則知魂兮歸來；知此魂兮歸來，則知一心J34nB311_p0760b23不亂。蓋人倫以不得君父則無所立身，出世不得心J34nB311_p0760b24性則無所立命，忠君愛國與唯心淨土是同是別？知J34nB311_p0760b25此，則盡法界亦無所逃於此心矣。奇哉！

題葵石居士夢石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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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嚴宗旨，以法界惟心造正，與大易感而遂通天下J34nB311_p0760b28之故一機軸也。聖凡之依正，皆感心業而成，即佛祖J34nB311_p0760b29神道，亦以感應始交。文恪朱公以廷對第一至翰林J34nB311_p0760b30時，夢家園葵花大開，感而生子，喜其有向日之忠，因J34nB311_p0760c01字葵焉。及公成人，忽自夢於古剎彌勒前，見鳥雀有J34nB311_p0760c02失群者，觸石而殞，乃自創曰：「禽鳥有至性尚不滅，奈J34nB311_p0760c03何人不如乎？」俄空中有神告曰：「善哉！果以一念之忠J34nB311_p0760c04貞，足感千秋之靈應。」公不覺毅然化為石峰，炯炯若J34nB311_p0760c05有至大至剛之氣充塞於天壤者。驚而寤，乃自命為J34nB311_p0760c06葵石。以故一生居家出仕，無不感此忠貞而發諸事J34nB311_p0760c07業，此父子傳神之學也。且世為法門柱石，契闊寤寐J34nB311_p0760c08已十餘年，今又晤公於針劄不入處，當能石上栽花，J34nB311_p0760c09笑倒南泉，無措手口也，更為夢石圓夢可乎？

題定菴老人手澤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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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昔在博山，見懷煦、道默、石車同參友以諸方尊宿J34nB311_p0760c12手卷呈和尚與雪關兄同看，各自有賞鑒者。予時獨J34nB311_p0760c13以須看有何言句能與人結冤業，如秪水上擊棓，堪J34nB311_p0760c14作何用？和尚與雪兄皆愕然點首曰：「正是所謂千年J34nB311_p0760c15故紙可合藥也。」予今偶倚杖梵受，院主靜聞乃焚香J34nB311_p0760c16大展，以其祖定菴老人手澤及諸家題辭卷呈覽，并J34nB311_p0760c17求一語弁之。予細閱，乃知此老操履孤峻，如天馬行J34nB311_p0760c18空，不落影跡，即彼山海關外、慘殺場中薦拔幽魂，與J34nB311_p0760c19五臺冰雪中掉頭不返，此便足以媿悚人心神，不忍J34nB311_p0760c20自陷於生死也。彼交游如雪嶠之倔強、瓶窯之精密，J34nB311_p0760c21咸能磨稜合縫，相就於公，可不觀友而知其人乎？至J34nB311_p0760c22如題辭中有永覺、古德、石雨、三宜、素華、道開諸公之J34nB311_p0760c23稱述，其高風異節與發藥，其後世子孫又有足與人J34nB311_p0760c24結業報恩冤之有在也，予特拈出以示其有血汗之J34nB311_p0760c25厥種云。

題小屋如漁舟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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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篙上人未脫白時，即以小屋如漁舟自額其居，不J34nB311_p0760c28知志於渭川之出乎？志於嚴陵之處乎？石倉曹公喜J34nB311_p0760c29與游，嘗題詠其風流標致，而友愛之誼甚高，素法師J34nB311_p0760c30已鮮筆稱之矣。值世變煙波，乃以一篙自命而撐出J34nB311_p0761a01焉，獨追龍門、愚菴二老，倡徉乎西泠鴛水之上。石老J34nB311_p0761a02奪其釣竿，要討浮定有無之意；三老縱其船子，要使J34nB311_p0761a03沒蹤跡處翻身。則篙之為篙，誠不易也。今年杖人偶J34nB311_p0761a04來梵受，將閱月，上人周旋於丈室間，煞有轉變之密。J34nB311_p0761a05一日披其卷，乃再歎之曰：「古人拋梭為龍，蓋妙於化J34nB311_p0761a06也。上人之機如此，則化之及篙，篙之為化，又何可預J34nB311_p0761a07為畫哉？」杖人且拭目待之。

題恒生上座血書法華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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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嚴一真法界如箇太極盤子，八八六十四卦無不J34nB311_p0761a10具備，爭奈針劄不入？所以天下人物無不陷在卦爻J34nB311_p0761a11之中，自非悉達從盤底下翻出坎中，指天指地，㘞轉J34nB311_p0761a12坤艮之蘊，誰能使天地同根之人如帝出乎震、潔齊J34nB311_p0761a13乎巽、相見乎離，與天地合德、日月合明、與萬物各正J34nB311_p0761a14性命乎？《法華經》本末開合之意，魚符正在乎此，不則J34nB311_p0761a15何以收歸坤兌而證天乾之涅槃真際為原始返終J34nB311_p0761a16之道哉？恒生上座發源於台宗，必深討其旨，故能以J34nB311_p0761a17舌血代眉間放光，照破根塵識界，全歸華藏一真，乃J34nB311_p0761a18知水潦遭一踏、俱胝睹一指，便能頓見全機，超超向J34nB311_p0761a19上，非強設也。杖人偶於鴛水發棹武林時，驀遇恒公J34nB311_p0761a20索此，不免剔起兩莖為之喝彩，更請衍門老代我一J34nB311_p0761a21拶：恒公！恒公！當從何處始能以斷貫索穿卻善財、龍J34nB311_p0761a22女二人鼻孔為踏盤子人耶？咄！

題韓聖秋通天巖問答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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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功輔訪白雲端，驀拈上大人，大似重與渾沌氏破J34nB311_p0761a25一天荒。楊次公訪芙蓉楷，驀曰：「別來未久，善能高鑒，J34nB311_p0761a26大似與黑漆桶開一生面。秪遮兩則機鋒，置在冷落J34nB311_p0761a27地上。」頃者聖秋中翰特來武林，見杖人不拈丘乙己，J34nB311_p0761a28不作別來久，但道居士來也，不禁撫掌一笑。韓公云：J34nB311_p0761a29「某胸襟有天樣大、海樣深底事，擬欲舉似和尚，被遮J34nB311_p0761a30一笑，直得如見駭雞之犀，無處不頓發神彩也。」杖人J34nB311_p0761b01又笑云：「還有恁麼那？」韓公曰：「某從西江一行於吉州，J34nB311_p0761b02正會笑公主持青原，振起垂足之風，轉見石頭路滑J34nB311_p0761b03也。某曾於通天巖見坡公遺石上一語，質諸住山人，J34nB311_p0761b04亦不免皆揣摩之意，獨笑公佛法人情有一椎兩當J34nB311_p0761b05而格外奪卻通玄者，即坡公于道德有無、天世三五J34nB311_p0761b06等語，將謂不作意言分別耶？今遭和尚遮一笑，頓使J34nB311_p0761b07上大人別來久，與坡公之借座於佛印、逞秤於玉泉，J34nB311_p0761b08皆活潑潑身裏出門矣。」乃出其通天巖問答稿，請日：J34nB311_p0761b09「和尚不可便休，更與一句。」杖人曰：「居士且去。」

張方伯金剛心經別解題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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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嘗見癢和子謎語曰：「遮裏遮裏，那裏那裏，不是不J34nB311_p0761b12是，正是正是。」此真千古之絕快也。天下人最親切于J34nB311_p0761b13身心者，莫過痛癢，忽然搔著其處，是何等快！予壽昌J34nB311_p0761b14師翁初與諸友同論《金剛經》甚暢，廩山老祖驀呼曰：J34nB311_p0761b15「汝等還知此經有教眼、宗眼乎？」翁驚問：「如何是宗眼？」J34nB311_p0761b16祖乃拂衣而去。翁疑之，後於大好山話頓悟此旨，乃J34nB311_p0761b17知教眼端有宗眼之妙密也。六祖初於此經有省，後J34nB311_p0761b18從黃梅碓房重得入室印正，以故妙通宗說，如舞太J34nB311_p0761b19阿，無人能避其鋒影。蓋此經有時如清涼池，四面皆J34nB311_p0761b20可入，此諸家之解釋也；有時如大火聚，八面盡燎人，J34nB311_p0761b21此諸老之提唱也。此經之妙，又何曾限人于各自激J34nB311_p0761b22揚乎？予亦有二經別拈，正欲質之明眼，今倚杖皋亭，J34nB311_p0761b23偶韓公聖秋以予通于坦翁居士，特邀晤于鳳凰山J34nB311_p0761b24寺，可謂敲水來煮茶，山海坦然平也。張公素與方外J34nB311_p0761b25人遊，而深于宗說，乃以所著《心經平等》、《金剛如是》二J34nB311_p0761b26解示予，乃略展讀其提綱數篇，此中意何縱橫，絕無J34nB311_p0761b27訓詁之累，機鋒錯落，妙得殺活之神，自非深于教眼、J34nB311_p0761b28宗眼，能如是處處搔著佛與空生舍利之痛癢乎？韓J34nB311_p0761b29公見予擊節不已，乃屬予作一題詞，以識千古法喜。J34nB311_p0761b30遂述以質之，不知能搔著公之癢處否？

題友蒼嵩公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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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眉山以天地鬼神不能與人相接，故以蓍龜為之J34nB311_p0761c03介紹，此善其命也。韓子心醉友公，無以擬諸其形容，J34nB311_p0761c04乃倩奇人邈此川藞苴，將箇小古錐托在掌上，且自J34nB311_p0761c05瞋怪之，是又欲以此為介紹乎哉？杖人見而笑之曰：J34nB311_p0761c06「其亡其亡，繫於苞桑。曹家女子，嫁孟八郎。」